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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萬如和尚語錄序\n昔如來以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續其命者，荷擔之責無時可懈，故未悟悟難、悟已守難、守已行難，往往有善力偶諧，雖名唱道，秪屬世諦流布，於祖父田園，未免拋家失業，非具正見、達圓機，如覆載無心、順應不滯者，不能堪斯任也。吾於萬如大師深嚮往焉，師受法天童老人，不事矜炫，深居一庵，與二三衲子草衣木食，多歷年所。昨冬親覲老人，還適緇素合詞堅請，方起諾之。會閩江善信不遠千里，虛曹山法席請師開爐，於是飛錫南指，勉應一期，復棄而還。則龍池勤舊，齎彼中名公暨諸檀護尺牘，請師繼席龍池，為祖父開化地，慈音勝軌昭然在前，照耀等於日月。自非本際契合，若磁石之於鐵，自然相吸者，安能踐其位、披其衣、行其令哉？師雖每事恬退，而時緣稔會，法爾難辭，況通真達俗，等心普愛，隨宜攝受，真得一行三昧者。今讀其語，有收有放，全殺全生，肘後靈符，逗機發藥，殆所謂腕頭不費絲毫力，恢恢乎游刃有餘地者矣。夫順風之呼應者加疾，當兩世化緣已熟，纘其緒者暨茨丹雘以終厥圖，事半功倍，前哲有光，使人謂禹門不死、天童復生，蓋深蓄厚養培之者有素也。為報百川來朝此地，請歌唐人龍池篇為左券焉。\n晉昌唐世濟敬題\n萬如禪師語錄序\n萬如大師住持東塔，隨機響應，廣度含靈。余謁師禪室中，偶舉因緣數則，絲來線去，大有作家風規，且喜天童一枝佛法又與麼流將去也。\n海岸道人黃端伯拜題\n萬如禪師語錄序\n德山入門便打，臨濟入門便喝，何處更著文字語言？然浮山以一偈識白雲祥庵主，以一轉語識聰老。香林遠在雲門作侍者十八年，稱大悟，辭行時一語不愜，更留三年。古人重言句如此，蓋貴知其落處耳。末法淆訛，雌黃莫辯，非具正知正見，續佛慧命，嫡嫡相承，誰能於十斛驢乳以一滴獅子乳迸散卻？萬如大師，天童密和尚法嗣也。天童得法於幻老人，上溯臨濟為第三十世，源流歷然，譜牒具在，單拈白棒，掀翻窠臼，穿盡天下衲僧鼻孔，令十方參學義路偷心無處棲泊。萬大師於師傳秘密深入閫奧，親承囑累，宗風大振。今所居龍池，故幻老人選佛場，雲山鐘拂，提唱重新，遂使幻老人當年燈花熚爆聲雷轟電掣，照天照地，孫祖同堂，靈山一會儼然未散，豈非栴檀之宿緣、震旦之勝事哉？所願一切有情於此法語，若見、若聞、若相傳頌，如聞塗毒鼓，喪身失命去。\n佛弟子梁谿高世泰齋沐書\n萬如禪師語錄序\n臨濟一宗，代有杰起，至天童密老人乃復載振。凡瓶錫所臨，法筵龍象，師師濟濟，遐邇四眾聞風神肅。猗歟休哉，可稱極盛矣。吾萬大師，參承有年，得印心印，今其據座敷揚，拈條白棒，斷人命根。若方便接引處，橫說豎說、有說無說，俱是大師婆心昊也。捧讀大師語錄，見其掃盡枝蔓，抉剔本根，斬絕理路，單明向上真機，所謂獅子出窟，百獸潛蹤，億千載之下，何時、何地、何人而不歸向於大師也哉？斯臨濟一宗，得密老人而中興，而大師於老人又始稱克家之子。謹序。\n檇李如如居士黃承昊敬題\n萬如禪師語錄序\n萬如和尚，於崇禎辛巳間開法如如禪院，剎竿方建，日繞千指，歲殣洊臻，香積無匱。爾時語錄初就，即屬埽道人為序。序曰：嘗論震旦聖賢之書，一言半句儘可徹底，不得徹者，滯語言文字也。于是大部般若西來，以梵書左行，滴骨滴髓開示，何言非棒喝？何句非麻三斤、乾屎橛？無奈語言文字習氣熟爛，認翻譯不認般若，辜負黃面老子婆心，無出頭吐氣分。于是面壁老子西來抹煞翻譯經典，單提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詎知八字流傳，益添爛熟，話頭公案支離曼衍，三車八藏難分軒輊，認得棒喝字、麻三斤、乾屎橛字者，曾不認得西來意，無乃此方語言文字實為魔祟。何若并此八字梵書左行之教，震旦人摸索鼻孔不著，庶得少分相應，有日㘞地一聲響耶？昔高坐道人不學晉語，非簡應對之煩，的是面壁前直指一著子。今萬如和尚幻住苧溪微塵剎裏，機緣湊泊，說法熾然，隻眼冷看，卻不曾道著一字句，一時騎臨濟項、築天童肋，掀倒黃面面壁兩老子窠臼，總是到家後白地風光，不許旁人將甜頌蜜多澆佛頭一點也。倘此時有菩提流支在，應彈指讚歎，仍翻梵書左行，轉流西土。兩老子見之，咄咄怪叱震旦中語言文字，盡的的西來意、的的威音王那畔事，無有差別云。此序自明迨清，已閱滄桑，萬和尚延主龍池，整頓祖庭，歷有歲年，復經鼎革，於順治丁酉示寂之後，法嗣介為重梓如如、曹山、禹門三會語錄，送入楞嚴紫柏院經坊，附藏流通，拮据將事，可謂法門幹子矣。奈因龍池原本付囑，機緣輒多，更無異同。於是同門昆季自立，素嚴中明古鏡松，若古鑑法海、永如爾初一輩，法嗣群起，有言和尚語錄行世多冊，自于丁酉春彙刻全部，刪存十之一二編為十卷，時欲送入藏坊，因梓敘不恭，留鎮龍池，覆按生前原本，持論確有證據，質成於埽道人稍加點定，字句真蹟得還舊觀。此慧命衣缽所關法語，義難假借片時率爾，徐復翻然因為錄成，原序明著事宜，以白諸方而昭千古，謂是震旦中語言文字可，謂是西來意、梵書左行亦可，而萬和尚光明且長炳於三千大千世界矣。\n順治己亥春仲國子司業前戊辰二甲進士虞衡郎副廷尉曹溪憨祖弟子福徵道一居士譚貞默槃談謹譔\n萬如禪師語錄目錄\n萬如禪師語錄目錄終\n荊溪龍池老和尚列傳\n檇李嚴大參呂嘉祐仝校正\n師浙之禾郡秀水張氏子也，諱通微，號萬如。嬰齡喪父，隨母金氏育于外家。稍長，從世父習業，遽有出塵之志。年十九，投郡南興善寺，禮涵初公脫白，後參方受具戒，閱《禪關策進》，遂提撕無字公案，歷扣名宿。偶閱《楞嚴》，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恍有所得，往參湛然澄和尚，問無夢無想話。一日，湛上堂，云：「眾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個是主人？」公豎拂子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聞若暗入明，特歸養母，遂卜居於華嚴橋之西，刱凈明菴居處。是時密雲師翁住鹽官金粟寺，師造其室，翁一見便問：「者位僧那裡？」師便喝。翁云：「老僧過在什麼處？」云：「再犯不容。」云：「犯後如何？」師擬議，翁便打云：「該我打你。」師汗流浹背，從此心中疑塞，仍歸事母，朝夕剋證。一日入城，聞人家打小廝云：「看你藏在那裡去？」師聞之釋然，遂口占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雖然，尚未自肯。適因母逝，遂再之金粟，由是情不移物，立志益勁。一日，見僧問師翁云：「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近前來。」僧近前。曰：「老僧從來未曾眼花。」僧罔措。師聞，洞徹玄旨，頓釋從前寶惜及觀經諸公案是甚麼弄猢孫圈繢，欣歸舊隱。有居士黃清伯者，與師道契日深，遂鳩資買民屋，易名桐月菴，遷師居之。寒暑一衲，學不雜習，經史傳紀，一目知源。師雖了悟，縱奪隨方，意不傲物，交接沖和，禾之士大夫咸推師德，請主東塔，師辭讓不已，遂勉赴焉。一時聞風趨影，道俗具瞻，於是結拈花社，以策勵仝志。居三載，四方耆宿咸來咨決於師，師每卻席以待，如杭郡司李端伯黃公臨禾，必問道於師，機緣載語錄中。師臨眾寬直，所是必進之以禮，非是則規之以道。及辭院之日，內外眷戀，如失依怙焉。崇禎乙亥冬，天童老人七十大慶，師懷香拜祝，入門便喝，翁云：「胡喝亂喝。」師又喝，翁又云：「胡喝亂喝。」師遂禮拜，翁打云：「你再喝喝看。」師云：「蒼天！蒼天！」便行。翁呼云：「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師云：「歇歇與和尚道。」遂出。自茲師翁鍾契，固留住山，師以院事辭歸未久退院，尋依座下命典客司，次侍巾缶，方親智證，咨辯益新。一日，翁問師云：「般若無知，無所不知。速道！速道！」師拍膝而出。又侍次，舉：「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你如何會？」師諾聲便出。又一日，問師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云：「嚴霜初降，徹骨皆寒。」曰：「天地懸隔。」師拂袖出。復呈頌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遍界寒毛豎，將身衲被藏。鼻息鼾鼾一覺醒，從來越國是南方。」師翁深加器重。歲丁丑，履素黃公承昊致書迎師歸舊隱，翁遂授師大法之囑。因山主履素別號如如居士，故欣然書如如菴匾額，是以改桐月為如如菴也。於時德聲益彰，三年如菴遂成叢席。辛巳冬，檀護躬請開法，四眾駢集，千指悅依。壬午，履素公蒞任閩憲公，清風儉節，一臨境俗易民歡，聞曹山法席久虛，鐘鼓聲沉杳，公馳書有住持之請，師欣然以赴。進院之日，公親臨請法升座，其參叩盈室而風行閩粵。是歲，天童師翁示寂于台之通玄，師聞訃奔往，且迎翁全身入塔于天童，時癸未二月也。居無何而隨有龍池之請。龍池者，元一源禪師受得法師某逢龍即止之識，始卓錫於上龍池，次成叢林于中址。當是時，源師三賜號、五敕大剎俱辭謝，而獨休老乎其間，其骨塔遺頹。幻祖在日，囑遷共一塔焉。有憑虛閣、避暑窟尚在，餘廢，莫知其代。迄神廟間，林壑寥落。于時有毘陵唐太常凝菴公者，居京師，問道於幻祖，機契，執弟子禮，遂延祖南來，卜居于此，即今下龍池是也。重闢堂宇，大成法席，題曰禹門院，而濟上宗風從茲得振於南矣。歷甲寅，幻祖西歸，密翁禮奉，三祀方鄙，接踵開法，因仝門眷屬不相為謀，遂拂衣長往，一虛此席，念有三載。維時翁主金粟、赴黃檗、遷育王，後居天童，所至道風遐播，王公貴戚無不傾仰。翁雖時戀祖庭，不免千里間隔，且眷屬藩衍，日久事生，勤舊滌塵，公者商之郡邑檀護，議請天童法嗣，擇其德量相宜者來繼此席，俾山門尊重。檀護悅其言，輒致書天童敦請。適因師翁葬事，同門畢集，眾兄弟咸推師主龍池為久遠之計，遂以書敦請，師慨然應諾。踵幻祖繩規，而虛己接物，和風滲人，一住十六載，明道德之廣，振祖父之條，內外遠近一時悅服，始信眾舉之不謬耳。師初入院，薪不繼炊，廩無儲積，甫三載，適遭鼎革，烽煙遍布，劍戟封林，村埜之民輒城移山遯，所留僧伽黎輩兀然蕭寺中，憑陵寇盜時恐唚膚及骨，有謂師曰：「事將逼迫，奈何？」師曰：「行教化，臨患難，自古不免，況祖塔重係，奚可委而去之？寧束手俟命而已。」眾聞師語，併力堅持，幸無恙。嗚呼！為祖擁護、為道持身而臨難不懼者，求之於時，孰若師乎？歷乙酉越丙壬間，雖天步初安，道路間尚草竊充斥，但聞入龍池者，喟然興善遷義，或操戈入院，瞻師顏、聆師語，皆拜謝而去，繇是樵採入山之童牧俱沾師德云。當是時，禾中檀護屢致書迎師，謂如菴為師發跡之地，欲求重理，緣兵燹之後，蕪穢不治。師不忍從前心力隳于一旦，於己丑春至禾，晤諸檀越耑為如菴囑托，務求得人。泊一夕，即返毘陵。不意山中忽被橫累，有囚執僧行去者，師聞之駭異，不知殃及何由。適常郡協鎮曹公虎慕師拜訪，一見投誠，敘次，有山中書報，遂對眾開緘，始知波及之累，即將事細白於曹公。公曰：「龍池雖密邇寇穴，海內誰不欽仰為祖師道場？」即全身擔任，親提面鞠其事。一山之安，賴公之佑也。此非道德所感，何機偶若斯耶？時又屢經歲饉，海內叢林俱告窘，唯山來眾甚多，執事謂師曰：「廩虛庫乏將若何？」師意殆欲言時，尚未出口，座下弟子各以意領，而罄囊典衣捐金，持化來眾以安，於是口碑載道，參慕爭先，四方列剎莫不渴仰師至。時徑山、天童、興善累次求請，師以祖庭塔立，刱守非易，概謝不赴。順治癸巳仲夏，師臨花甲之慶，緇白披誠而祝者，罔辭遠邇跋涉，稱一時盛事云。師三建法幢，任必先勞，早夜勤督弗倦。衲子升堂入室者，機融利鈍，病去膏肓，撫眾御下，老幼咸宜。猥屑頑愚者，師亦恕容相待，聆師之誨，皆抱謝負愧焉。眾中有病者，師必躬臨撫慰，恒以香資備藥餌調治。師歷嘗甘苦，自居禹門，祖道重新，百廢具舉，道勝之韻應若春姁，人人實往虛歸，乃至林木增翠，草色遙香，檀信雲湊雨合，皆不期然而然，洵德符道化所至也。師闡化念有餘載，有語錄若干卷行于世。師世壽六十四，法臘四十五，所化者數千，嗣印者數十，剃度者二百餘人。丁酉元夜，舟在燕都普濟院，忽得夢境，自立露地，見大雪飄身，口齒俱墮，遂以手捧牙而覺，遂增疑慮，急欲遄歸。次日，告其院主，主曰：「此夢中幻境，何足怪焉？」勉留堅請結夏解制。于秋八月旋南，至冬月抵常之龍興院，正擬謁師，不俄頃而驚聞訃至，心翳語絕，逮奔赴，師入滅七晝夜矣。嗚呼！師逝也，智燈滅焰，法海停波，天人悲集，道俗失儀，山光揜映，泉鳥咽聲，大眾孜孜兀兀，若嬰兒之喪怙也。是山有娑羅樹二株，圍數抱，高百餘尺，相傳謂一源禪師手植，向甚凋落，及師入院，花葉榮盛。師化之後，花葉頓然衰萎，亦異矣哉！越明年八月十九日，奉師全身入塔，塔在山門前若干步，塔基為毘陵唐氏所施。師誕于萬曆甲午五月十五日，示寂於順治丁酉十月二十九日，梁谿學憲彙旃高公世泰為師銘其塔。\n順治十七年歲次己亥清和月嗣法門人行舟謹述\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住浙江嘉興府如如禪院語錄\n師於崇禎辛巳年十一月二十日，諸鄉紳孝廉文學等請開堂。\n師拈疏，云：「大眾！者道符子從作家手中出來，諸佛妙義、祖師骨髓盡在裏許，卻請維那對眾剖露。」宣畢，指法座，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咸登此座，提持法印。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為汝指點去也。」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超堯舜，德邁成康，睿筭等南山，至尊齊北極。」次拈香云：「奉為滿朝文武、天下官僚，及本郡各位尊官、今辰請主，暨現前四眾人等，伏願祿位崇高，壽基永固，同明出世勝因，共證真常妙理。」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撥草瞻風，東邊請益，西邊尋討，覓得些兒，如貧人暴富，便有許多境界，末後撞著箇老作家，劈頭一棒，直得瓦解冰消。今日對眾拈出，爇向爐中，端為供養已經六據大剎，現住明州天童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數載荒村藏我拙，夜圖一覺日三餐，今朝推上華王座，指出人人舊面顏。眾中還有舉一明三底衲僧麼？不妨出來互相激揚看。」僧問：「大冶金，聖凡不立，正當師資契合，未審如何分付？」師云：「也要你委悉。」進云：「恁麼則千年古令重拈出，萬派朝宗一脈來。」師云：「不妨伶俐。」進云：「滿院馨香誰不足？幾番徹底在長安。」師云：「好語多同。」僧舉坐具云：「謝師答話。」師打云：「不可放過。」問：「世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見性成佛。和尚出世斬新條令一句作麼生道？」師便打。進云：「恁麼則今日重光靈鷲事，法音震處利群生。」師云：「讚歎有分。」進云：「聲前一句超調御，鼓腹謳歌樂太平。」師復打。問：「選佛場開，人天普集，學人有一句子舉似和尚，得麼？」師云：「合取狗口。」僧喝，師便打。問：「未結制前即不問，正當結制時如何？」師云：「行住坐臥在其中。」進云：「結制意旨蒙師指，還許學人單刀直入麼？」師云：「恐不是者手腳。」僧喝，師云：「果然。」僧復喝，師便打。乃云：「當陽顯露，迥絕週遮；覿面提持，頓超語路。苟能機先領略，立處皆真，言外知歸，頭頭合轍，便可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不離十字街頭，灰頭土面；十字街頭，灰頭土面，不離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從教出沒卷舒縱橫自在，直下坐斷報化佛頭，揭示頂門正眼，無一法不為妙用、無一物不是真乘，然後興慈運悲，廣作梯航，接引未悟，同登覺岸。秪如徹骨徹髓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巨靈抬手無多子，擘破華山千萬重。」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師云：「保壽雖則全提正令，有宗師作略，檢點將來，未免龍頭蛇尾。若是山僧，待三聖道：『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即時擯出。為甚如此？諸人但曉逢強弱，惟有山僧棒硬人。」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小參。「未舉念時早蹉過，纔擬心處即染污，個中消息少人知，不是英靈徒露布。到者裏，縱饒玄沙不出嶺，高亭不渡江，腳跟下早喫三十棒。況復三登九上一句千山？雖然，若一向把住牢關，汝諸人向甚麼處摸索？不妨少垂方便，使汝得箇入處。」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若也見得，文殊即汝、汝即文殊，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一一為汝發機。」擊拂子云：「還聞麼？如其聞得，觀音即汝、汝即觀音。松聲鶴唳、鵲噪鴉鳴，悉使返本歸源。只如山僧未舉拂子，諸人未見未聞已前，畢竟是箇甚麼？還委悉麼？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教暗裏驚。」\n上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高地厚，海闊山深。向上一關，豈立主賓？東西南北，處處通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胸襟流出，著著皆親。」拈拄杖云：「欲識箇中端的旨，蟭螟一口吞乾坤。」卓一卓，下座。\n上堂。舉：「西天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曰：『性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尊者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曰：『於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曰：『若作用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曰：『八處佛性，當為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捉持，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是言，心即開悟。」師召眾云：「西天國王且置。現前大眾！二六時中、四威儀內，還是佛性耶？精魂耶？若也定當得出，可與西天國王同一開悟、同一證入。其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上堂。「一大藏教有奇特事，笑倒街頭趙十四；一大藏教無奇特事，鐵牛踏出虛空髓。澄澄剎海月孤圓，歷歷雲山盡流翠，子規啼血喚人歸，癡頑正被無明醉。道不離人人自離，寒山拾得槌胸背，靈山空費老婆心，少林直指阿誰會？大眾！且道：那吒忿怒、菩薩慈悲，相去多少？」豎拂子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n上堂。「十五日已前，總有西來大意，諸佛玄機不得舉著。何故？過去已過去。十五日已後，雖是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亦不得道著。何故？未來猶未來。正當十五日，天是天、地是地，僧是僧、俗是俗，穿衣喫飯、運水搬柴，未嘗欠少一絲毫。為甚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如如不妨放開一線，使汝諸人得箇入路。」豎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天，變成金翅鳥王，將兩翼一扇，直得海水俱分，把壽盡諸龍一時噉盡。你諸人還知麼？」良久云：「噁！」\n臘八上堂。「二千年前臘月八夜明星現時，釋迦老子驀地抬頭，便知本命元辰著落處，流傳至今，謂之佛成道日。正當恁麼時，明星尚未出現，諸人還知本命元辰著落處麼？若也知得，超過釋迦老子一頭地。何故？為伊有箇明星在。儻其未知，更為指陳去也。」驀拈拄杖云：「還委悉麼？千聖相傳心地印，當陽拋出大家看。」擲拄杖，下座。\n上堂。「宗門一著離言說，萬象森羅早漏洩，睦州擔板趙州無，看來猶是多饒舌。不饒舌，頓超越，陝府鐵牛吼一聲，滄州獅子喫一跌，旁觀撫掌笑呵呵，六月炎天飛白雪。」喝一喝。\n除夕小參。「年窮月盡日無餘，拶到羅紋結角時，但得轉身親吐氣，方能不負兩莖眉。東村王老燒錢訖，西墅盧童鼓亂椎，一段天然真境界，惟除知有許誰知？且道：正恁麼時，如何通信？」卓拄杖云：「否極泰來通變化，春回臘盡不顢頇。」\n元旦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笑你不唧溜。」僧喝，師云：「果然。」乃云：「元正啟祚，千山寒色改儀容；萬物維新，在處冰河齊發燄。新年頭佛法是有，石牛耕破劫前田；新年頭佛法是無，處處敲鑼并擊鼓。直得堯風普扇，四夷八表樂昇平；瑞雪呈祥，蠻洞谿山蒙化育。所謂慶集一人，福流沙界。且道：林下衲僧以何報答？」遂插香云：「香爇一爐沉水供，萬年長祝聖明君。」\n天童專使送法衣至，上堂。僧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如今已得在師邊。如何是祖祖相傳底事？」師提衣角示之。進云：「恁麼則一句迥超千聖外，滿筵目擊盡知音。」師云：「伶俐衲僧，一撥便轉。」乃云：「祖祖相傳即此衣，師師相授本無欺。如今披上華王座，普使人天著眼窺。大眾！且道：承受後又作麼生？將此深心奉塵剎，相逢即便用鉤錐。」喝一喝，下座。\n上堂。「春到陰晴不一，那事從來條直。日出萬象光輝，雨下虛空打濕。日宮天子與四海龍王戰鬥不休，舜若多神嚇得通身冷汗出，驀然突出須菩提，無諍法門為宣說，自此各各罷干戈，人人拍手生歡悅。大眾！既是陰晴不一，且道：無位真人在陰處耶？在晴處耶？」良久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忽地翻騰調不同。」\n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庭前指出牡丹花，途路之人喚方止。昨夜三更，虎咬大虫，天明起來，蛇鱉鼻。滄州獅子喫一鞭，陝府鐵牛流出血。汝等諸人且作麼生會？」良久云：「參。」\n晚參。舉：「僧問洞山云：『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迴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師云：「洞山老漢能向百沸鍋中下一杓冷水，雖得暫時寧靜，猶未得永久清涼。如有人問如如：『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僧亦云：『何不向無寒暑處迴避？』待伊問：『如何是無寒暑處？』向他道：『退後著。』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更聽一偈：熱時白汗通身出，冷徹寒毛遍體撐，退後若能知落處，從來寒暑不相侵。」\n上堂。「古路坦然平，堂堂絕回互，不動到其中，舉足即蹉過。揚岐三腳驢，玄沙白額虎，秘魔愛擎叉，禾山解打鼓。咸謂度眾生，實無眾生度。雖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驀豎拂子云：「還委悉麼？」擲拂子，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草鞋踏破千山月，瓦缽還餘舊歲霜。楖栗橫擔即不問，竿頭進步請敷揚。」師云：「近前來，與汝道。」僧咳嗽，師便打。乃云：「心源湛寂，澄澄不露；智海淵深，滔滔不竭。鼓起春風撲面門，無位真人遍體皆寒。揭開麗日照虛空，西來大意漏洩無多。直得亙古亙今無別法，前聖後聖悉同源，不落功勳，縱橫自在。且道：布袋頭開一句如何分付？雖然竿木隨身走，須看途中絆腳繩。」\n上堂。僧問：「古人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處？」師云：「待山僧有疑即道。」僧禮拜，師便打。問：「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如何是家珍？」師云：「領取者一問。」乃云：「靈雲見桃花，眼中著屑。香嚴聞擊竹，耳裏著水。玄沙𡎺破腳指，痛苦自家知。雪峰九上洞山，草鞋虛踏破。者一隊漢總是把髻投衙，如如雖則不管閒非，也要與諸人指箇正路。」卓拄杖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上堂。舉：「雲門和尚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師云：「雲門恁麼分疏，未免令人作鬼家活計。」驀拈拄杖云：「拄杖子在有破有、在無破無、在幻破幻、在空破空，凡夫二乘、緣覺菩薩。」以拄杖畫一畫，云：「許多閒名閒字，一齊劃斷。衲僧見拄杖不喚作拄杖、行不喚作行、坐不喚作坐，直須動著。何故？住著即不堪。」\n上堂。舉：「葉縣省禪師云：『廣教有驗人關、截人機、活人句，還有人道得麼？若道不得，孤負平生。』」師云：「如如且無驗人關、截人機、活人句，惟有一條拄杖，未入頭底，與伊一頓，使伊入頭；已入頭底，與伊一頓，使伊離其窠窟；已離窠窟底，亦與伊一頓。前兩頓，諸人皆知；後一頓，莫說初學摸索不著，縱饒久參禪客亦未知落處在。」卓拄杖，下座。\n上堂。舉：「南嶽讓和尚問僧云：『道一曾為人說法也未？總不見持箇消息來。』僧云：『已為人說法了也。』遂令訪彼：『待伊陞座，但出問云：「作麼生？」有甚言句持將來。』其僧依教往問，一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其僧回，舉似南嶽，大稱賞之。」師云：「馬祖如貧兒暴富，對人賣美家私。南嶽大為稱賞，亦似憐兒不覺醜。如如當時若見，便與一坑埋卻。何故？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n上堂。「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聲聞念念趨寂，菩薩當體全空。北俱盧洲長粳米飯，食者滿面春風。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且道：達磨九年面壁又作麼生？」卓拄杖云：「罕遇知音。」\n上堂。「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求解脫，本自無繩。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苟能如是見，何須別問津？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若也不薦，蹉過目前。雲門糊餅趙州茶，曹山白酒金牛飯，雖然滋味十分佳，沾著些兒通身爛。且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又如何話會？還明得麼？乾坤容我懶，名利任他忙。」\n上堂。「一猛直前，萬牛挽不轉；全身退後，千聖不知蹤。不前不後一句子，三世諸佛不能詮，歷代祖師提不起，直須蓋天蓋地，耀古騰今，正眼洞明，迥無依倚，更須知有賓主相見底事，卻如大將臨敵，自有鬼神不測之機。豈不見？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若是箇中人，一些瞞他不得。苟或意地躊躇，未免鄉關萬里。」\n上堂。「曹谿路上，不許別開蹊徑；少室峰前。那許指東話西？若是倚牆靠壁之徒，到者裏未免茫然。偶憶舊因緣兩則，不妨舉來，重為註破。六祖問南嶽云：『甚處來？』可謂探竿在手。嶽云：『嵩山來。』忒殺樸實頭。祖云：『什麼物恁麼來？』不可咬名嚼字。嶽云：『說似一物即不中。』計窮力盡。祖云：『還假修證也無？』重重勘驗非好手。嶽云：『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難出鬼窟家鄉。祖云：『即此不污染，諸佛所護念。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誤賺幾多人。又，二祖神光問達磨云：『諸佛法印可得聞乎？』舉心即錯，動念即乖。磨云：『諸佛法印不從人得。』你來東土作麼？光云：『我心未安，乞師與安。』潑油救火。磨云：『將心來，與汝安。』慣會就窠打劫。光云：『內外覓心了不可得。』什麼所在去了？磨云：『我與汝安心竟。』且信一半。所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實無一法與人，只解解粘去縛，使箇箇獨脫無依，人人自繇自在。今有將佛祖言教以為宗旨，密室商量，遞相傳授，他日閻羅面前，喫鐵棒有日在。不見巖頭云：『若將實法與人，土也難消。』」拈拄杖云：「大眾！且道：者箇是實法耶？非實法耶？若道是實法，土也難消。若道非實法，茫茫業識。還委悉麼？此處不能明實際，他年怎透死生關？」卓一卓，下座。\n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杲日正當空，內外悉明徹。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各各住於本位，山自青、水自綠、松自直、棘自曲，未嘗變易一絲毫。秪如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更為甚麼事？忽有師僧聞恁麼道，呵呵大笑而退。山僧即喚維那，明窗下安排。何故？不見道伶俐衲僧難得。」\n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雨下地濕，日出天晴。釋迦老子，雪山受了六年饑凍，徒自苦辛。明星現時，似乎證入，卻也未真。臨濟大師三度於黃檗處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忍氣吞聲。且道：極則一句又作麼生？」卓拄杖云：「碧岫雲生。」\n上堂。「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壺公瓢子裏，別有一乾坤。若也知消息，歸家罷問程。所以道，其住也，坐斷天下老和尚舌頭；其去也，千人萬人羅籠不住。到者裏，更須知有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始得。」\n上堂。「迷之原無失，悟之原無得。得失既忘懷，扶桑耀紅日。」喝一喝，下座。\n上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著子，未嘗動著一絲毫，及乎萬姓紛紜、千差顯露者一著子，亦未嘗動著一絲毫，只貴伶俐漢子直下承當，便能得大受用。苟或三撘不回，豈免沉迷苦海？秪如龍潭吹滅紙燈處，德山見甚道理，便爾自肯？蝦蟆吞大虫。」\n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毘耶，明明鬼窟藏身。普慧雲興二百問，普賢瓶瀉二千酬，要且葛藤不少。直饒二途不涉，別有出身之路，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秪如古德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大眾！既無拄杖子，又奪箇甚麼？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n上堂。「一大藏教是箇切腳正文，從來無人讀著。山僧今日從頭讀去也。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忽有箇師僧出來道：『也是切腳。』山僧即向伊道：『許闍黎具眼。』且道：是醍醐句？毒藥句？」\n上堂。「即色明心，附物顯理。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千峰頂上浪滔天，大洋海裏火光燄，露柱著衫南嶽去，燈籠沿壁上天台。秪如華嚴會上五十三員善知識，各顯家風，引得善財童子百城煙水，走得腳皮穿，畢竟有何所得？釋迦參見然燈。」\n上堂。舉：「古德云：『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災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慈受禪師云：『會得此三轉語，好箇不快活漢。』慈受正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嘴廝罵。」卓拄杖云：「平出，平出。」師云：「慈受禪師恁麼批判，初看時似有超宗異目見解，仔細檢點將來，卻是自無決勝之策，一味納幣講和。且道：如如意在甚麼處？鐵鞭擊碎珊瑚樹，驚起土神藏北斗。」\n上堂。良久云：「若恁麼承當去，分明頭上安頭；更或別有商量，未免斬頭覓活。到者裏，直饒將佛祖言教一時會盡，亦是噇酒糟漢，於本分事了無交涉。把三千大千世界中物一時覷破，喚作逐物奔馳，直至彌勒下生，未有歇腳處在。豈不見？經中道：『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忽有師僧出來道：『既無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得非落空乎？』山僧向伊道：『浮雲散盡虛空闊，自有孤輪耀古今。』」\n上堂。「言中有響，句裏呈機。舉一明三，道頭知尾。若是者般漢，自然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愚，直得一念不生，全機獨脫，千差合妙，觸處圓成。至於一動、一靜，一語、一默，一去、一來，一出、一入，似金博金、如水投水，全憑此箇威光，不向別處流轉。且即事即真一句作麼生道？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n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千手大悲，何處尋討？欲尋討，須及早，海上諸峰半插空，必須親到蓬萊島，無目仙人遍界觀，丈六金身一莖草。西風急，林葉掃，熟睡東山王大老，須彌頂上浪拍天，長安城外日杲杲。」喝一喝，下座。\n上堂。「百草顛頭一句子，久參未免躊躇。一毫端上三千界，伶俐衲僧罔措。若是其中人，自然機先領略，言外知歸，直與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嗅、同一舌嘗、同一身觸、同一意思，凡一舉動，無不皆同。雖然，秪如無位真人又同箇甚麼？」擲拄杖，下座。\n上堂。「腰包頂笠，緊峭芒鞋，萬水千山，參尋知識，此喚作舍己從人。向外求覓，見得箇事，牢牢把定，二六時中未得脫灑，喚作騎驢弗下，病在膏肓。還有不墮二種窠窟者麼？如有，出來通箇消息，如如為汝證明。如無其人。」驀拈拄杖，云：「看看！惟有者條拄杖子，亦不舍己從人，亦不騎驢弗下，信手拈來，著著超今邁古，截斷凡情聖解，獨露本有光明。只如透出情塵一句作麼生道？心花頓發輪迴息，高步毘盧頂上行。」\n受福建曹山上生禪寺請上堂。拈帖示眾，云：「二千里外有知音，特地來通箇消息，大眾若欲悉端倪，卻請維那朗宣出。」宣畢，僧問：「閩城消息即不問，臨行一句是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未審常隨多少眾？」師云：「只是山僧。」乃云：「衲僧家風毋固必，出入都來難較量，若道我行我卻住，若道我住我卻行。所以道：動若行雲，止猶谷神，既無心於彼此，寧有象於去來？雲月是同，建水吳山不隔線；隨身竿木，八閩兩浙腳跟頭。在處即真，遇緣即應，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且箭鋒相拄一句作麼生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n上堂。「如如院裏，無禪道可參、無佛法可學，一味栽田博飯，引水澆蔬。你諸人向諸方學得底、本子上看得底，必須一齊颺下，做箇灑灑落落衲僧。設或寶惜不舍，總名噇酒糟漢，莫謂山僧不道破。」便下座。\n上堂。「妙峰頂上，從來不許商量，直得風颼颼地。第二峰頭，不妨說七道八，未免鬧浩浩地。若有箇漢出來，兩頭坐斷，中道不安，自謂見識超卓，若到如如門下，正未有喫棒分在。何故？不見道：你恁麼，我卻不恁麼；你不恁麼，我卻恁麼。且道：畢竟如何？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n上堂。舉：「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師云：「大小釋迦老子話作兩橛，好與三十拄杖。」驀豎拂子云：「還委悉麼？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連。」擊拂子，下座。\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一\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入行猷等編\n住福建興化府曹山上生禪寺語錄\n師於崇禎壬午年四月初六日入院。\n三門。「我此法門，八字打開，腳下無私，直往直來。且入門一句作麼生道？」拽拄杖便入。\n佛殿。「靈山一會，儼然未散，直下見得，不隔一線。從他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山僧到者裏都盧蓋覆。」卻展坐具。\n伽藍堂。「護教伽藍、叢林之主，山僧敬爇一爐香，靈山受囑盡在此。」拈香便燒。\n祖師堂。「默然坐地，已成話墮。纔涉言詮，葛藤露布。而今截斷兩重關，一句當陽絕回互。」拈香云：「大眾！急著眼覷。」\n據室。「摩竭掩室，毘耶杜詞，雖然坐斷古今，要且不堪為法。且山僧如何施設？縱饒鐵額銅頭漢，幾煆紅爐始放行。」\n上堂。師指法座云：「坐斷報化佛頭，獨踏毘盧頂上，諸人若欲共觀瞻，普請大家高著眼。」遂陞。拈香祝聖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衝風冒雨，一十五年未得歇腳，末後撞到金粟峰前，打破疑團。如如已曾酬價，今日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為供養現住浙江台州府通玄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維那白椎畢，師云：「飄飄一葉過莆中，列岫渾呈世外容，千古曹山親到此，不妨重展舊家風。眾中還有擎頭戴角底衲僧麼？出來試𨁝跳看。」僧問：「遠離秀水到曹山，濟濟人天共仰觀。五位君臣即不問，斬新一句請師宣。」師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乃云：「揭千聖正眼，闡向上宗乘，只貴法脈流通，當陽直截。所以從上古德，或行棒下喝、或輥毬打鼓、或建立五位君臣、或說六相妙義、或言滿天下、或默然面壁，門庭雖異，無非顯揚此箇威光。若是伶俐漢子，舉著便知落處，直下家邦安貼。其或未然，山僧更為當陽披露去也。」豎拂子云：「麈尾頭邊親薦得，卷舒殺活總臨時。」復舉：「僧問本寂禪師：『世間何物最貴？』寂云：『死貓頭。』僧云：『死貓頭何為最貴？』寂云：『無人著價。』」師云：「本寂拈出死貓頭，無人著價，包藏臭穢，直至如今。山僧今日既繼其席，不免與伊撥開一線，放出惡辣氣息，一任熏天炙地，毋論有鼻孔、無鼻孔，聞著管取裂破腦門。脫或未然，聽取一頌：曹山拈出死貓頭，千古令人價莫酬，日炙風吹狼藉盡，腥膻撲鼻卒難收。」\n小參。「夏共秋來口懶開，須知箇事絕安排，諸人直下明端的，方見山僧為爾儕。大眾！還知曹山為人處麼？若也知得，日用之中、四威儀內，便能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吹，自然頭頭獲妙、處處逢源。如其未能，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高著蒲團，挺起脊梁，覷捕看畢竟是甚麼道理？今日也覷捕、明日也覷捕，忽然一日覷捕得透，亦莫生滿足之想，更須覷捕到盡十方世界無非此事，乃至婬房酒肆、虎穴魔宮、無邊香水海、浮幢王剎，無一處不是此事、無一法不是此事，全身契入，始得自繇，腳跟穩密，胸次無疑，坐斷報化佛頭，直踏毘盧頂上，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到與麼地方，好來山僧手裏請棒喫。」喝一喝，歸方丈。\n闇齋，黃兵備請上堂。僧問：「佛祖門風即不問，台旆光臨事若何？」師云：「誰不瞻仰？」進云：「可謂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師云：「知心能幾人？」進云：「與麼只有好風來席上，更無閒話落人間。」師云：「寒毛卓豎一句作麼生道？」進云：「直得通身慶快去也。」師云：「真箇那？」進云：「不妨高著眼。」師云：「分付自己。」問：「作家相見即不問，如何是佛法的的意？」師云：「雨過萬山青。」進云：「謝師指示。」師便打。乃云：「堂堂獨露，離是絕非。赫赫靈明，輝今耀古。寬廓非外，十方世界目前觀；寂寥非內，無邊剎海毛孔裏。不落二途，千聖罔測。超出格量，觸處皆玄。所以桂花香處裂破山谷鼻孔，蛙鼓鳴時打失子韶眼睛。盡謂窮途落魄，誰知衣錦還鄉？今日明眼人前，豈敢囊藏被蓋？直與當陽拈出。」豎拂子云：「還會麼？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n上堂。「明頭合，暗頭合，直得虛空活鱍鱍，日往月來豈暫停？亙古亙今不壞滅。日面佛，月面佛，千變萬化何曾歇？靈山拈出一枝花，迦葉頭陀笑不輟。說時默，默時說，空生巖畔花如蝶，英靈豈向那邊尋？掃盡自己閒枝葉。兩堂首座驀相逢，彼此同時下一喝。伶俐衲僧眼未清，勞他臨濟分明說。大眾！且道：分明說箇甚麼？不見道：賓主歷然。」喝一喝，下座。\n上堂。「放下便安穩，直得四稜蹋地；撩起任縱橫，管教八面玲瓏。東勝神洲打鼓，西牛賀洲起舞，拄杖子驀跳上兜率陀天，將彌勒法座一掀掀倒，驚得諸天怖走，蟭螟虫把四大海水一吸吸乾，諸大龍王不覺齊聲大叫。大眾！且道：叫箇甚麼？」卓拄杖云：「從今窠窟無安立，直得全身沒處藏。」\n上堂。「佛佛道同，祖祖相印，曠劫只在目前，不落言思動靜。直得天高地厚，海闊山長，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易短壽作長年，改禾莖為粟柄，自然罪花頓落，轉禍為祥。惟憑者著子，不用別商量。大眾！且道：如何是者著子？」喝一喝，下座。\n上堂。「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上濕，若也薦得時，萬事俱了畢。儻其不薦，未免茫茫業識。山僧少垂方便，不動旗鎗，使汝諸人坐享太平。」顧視左右云：「幸然家裏坐，不用別追尋。」\n上堂。「覿面薦得，猶涉途程。機先領略，鄉關萬里。更若談玄談妙，論性論心，滿臉風塵，通身泥水。須知此事，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惟貴格外衲僧，等閒坐斷千差，親證不生滅地，自然不落第二見、不落第二機，直得孤迥迥、峭巍巍，誰敢當陽覷著？秪如古人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且道：如何是活句？」良久云：「參罷歸堂喫茶。」\n上堂。「一念不生，萬緣脫落。超出格量，天寬地廓。佛祖尚未知，他人焉摸索？碧眼胡僧入大梁，滿把珍珠驀面撒，東海龍王伎倆窮，笑倒街頭徐八伯。」拈拄杖云：「大眾！且道：碧眼胡僧還帶得者箇來麼？」復云：「若不帶來，將甚麼撒？」喝一喝，下座。\n上堂。「舉起便明，觸著便斷，毫髮無差，難逃識見。問著不會，拶著不識，鐵壁銀山猶未透得，山僧別有箇指示處。」卓拄杖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隨處稱尊，迥絕對待。」復卓一下。\n上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喚僧，僧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師云：「若論摩尼珠，非惟者僧摸索不著，直饒南泉亦未知落處。在眾中還有與古人雪屈者麼？有則出來與山僧拄杖子相見。如無，聽取一頌：摩尼珠，光爍爍，千手大悲難摸索，惟許英靈猛丈夫，當陽拈出濟貧乏。」喝一喝，下座。\n上堂。「道無方所，那堪住著？道絕功勛，豈容造作？道非知解，安許卜度？道非形相，胡為執捉？洞山拈出麻三觔，趙州直指庭前柏，龍女獻珠，世尊納受，善財南參入彌勒閣，雖然路徑各別，要且同歸者著。秪如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又作麼生商量？」良久，云：「金剛與泥人揩背，一擦骨出。」\n上堂。「他家自有通霄路，十聖三賢皆罔措，同道之八方許明，不是知音徒話墮。棒如雨點謾施呈，喝似雷奔總蹉過，縱饒言下即知歸，早被燈籠來看破。所以道：『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不落階級一句如何通信？」以拂子打圓相，云：「若能未舉知端的，千聖齊教立下風。」\n上堂。士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門外山河秀，庵中坐寂寥。」「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堂堂常獨露，大地無寸土。」「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追到烏江刎，江山盡屬劉。」「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聖主垂衣治，漁樵樂太平。」乃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復是何物？』」師驀拈拄杖，云：「衝開碧落松千丈，截斷紅塵水一谿。」卓拄杖，下座。\n上堂。「法無二相，道絕多岐，但能驀直行將去，透過雲門一字關，相逢敲出金剛髓，截斷楞嚴義八，還到者裏。若說有生、有死，有去、有來，總是正眼未開、寐語不醒。山僧憶得寶公一偈，舉示大眾：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不見頭，亦無手，天地壞時渠不朽。未了之人聽一言，只者如今誰動口？」喝一喝，下座。\n通玄訃音至，上堂。「昔日世尊涅槃會上告眾云：『汝等若謂吾滅度，非吾弟子；若謂吾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本師大和尚於本年七月七日午時示寂於通玄堂上。且道：是示寂耶？非示寂耶？如其未知，豈不見道：當陽一著，不落兩頭。腳下無私，貴傳正脈。且道：正恁麼時如何施設？普請大眾齊詣真前燒香供養。」\n上堂。「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拈出死貓頭，膻風遍界起。或有觸著時，牙爪通身備。直得花開雪谷春，日出冰壺曉。不萌枝上鳳凰飛，無影樹下獅子遶。」喝一喝，下座。\n上堂。「眨得眼來，早已蹉過。笑殺旁觀。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顢頇不少。臺山婆子，我為汝等勘破。水中鹹味。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夢裏惺惺。若是久參宿學，一一自知落處。儻或晚進初機，難免銀山鐵壁。所以道：單明自己，不明古今，此人工夫未到，田地未穩。若明古今，不明自己，亦是關鍵不透，眼目不開。直饒明得自己、透得古今，若到曹山門下，正好喫棒。何故？欲作我家親嫡子，還須痛受惡鉗鎚。」\n上堂。「一句明，千句萬句悉皆明；一機透，千機萬機一齊透。五百尊者變作牛，卻使趙州笑破口。集雲峰下四藤條，梵志兩處親負墮。百草頭上薦老僧，直得面南看北斗。若是風吹不入、雨打不著底衲僧，直下向朕兆未形已前一覷覷破，自然無人無我、絕是絕非，得失短長一時坐斷，於二六時中、四威儀內，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盡是本地風光、西來大意。只如直顯本宗一句作麼生道？石虎空中吞皓月，泥牛海底吐風雷。」\n上堂。「法離見聞，見聞非法；道絕言詮，言詮非道。若是箇中人，自然頂門上具眼、腳跟下無私，出沒卷舒，得大自在，萬緣脫落，千聖莫窺，得失兩忘，是非杳絕。」驀拈拄杖云：「大眾！還會麼？如其不會，聽取一頌：金剛妙智離名相，赫赫光明耀大千。欲識當陽一句子，試看火內綻青蓮。」連卓拄杖，下座。\n冬至上堂。「群陰剝盡一陽生，鐵樹枝頭花正新，佛道儒宗同泰運，冷灰爆出一星星。直得萬物光輝，千山改色，雖然如是，猶是生滅邊事。若是箇中消息，往復無間，動靜一如，寬若太虛，明如杲日。且道：畢竟如何？」以拂子打圓相云：「獨露當陽無向背，不隨寒暑自相親。」\n上堂。僧問：「古人道：『佛來與祖來，總與三十棒。』未審利害在甚麼處？」師打云：「在者裏。」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云：「莫謗曹山好。」僧喝，師復打。乃云：「一九、二九，林林落木赤條條。仲冬、季冬，疊疊雲山呈面目。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乃是徹底婆心。如何是佛？麻三觔。如何是佛？殿裏底。如何是佛？新婦騎驢阿家牽。可謂十分成現，果是通方上士，便見物物歸元。迷性之流難免頭頭逐妄，山僧總與絕斷，使諸人各各歸家穩坐。」以拄杖畫一畫云：「雖然說得十分真，不若一番親見面。」\n上堂。「十五日以前，踏破鐵鞋趁不及。十五日以後，盡其伎倆跳不出。正當十五日，澗水碧，楓樹紅，須信禪門觸處通。」拈拄杖云：「一條楖栗縱橫用，直指當機達本宗。」卓拄杖，下座。\n上堂。「便恁麼去，兩重公案；不恁麼去，癡貓守窟。恁麼、不恁麼，總與截斷。須知當人分上，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直得淨裸裸、赤灑灑，本自圓成，豈容外覓？良繇群情不了，所以勞他先聖出來，應病發藥，隨機設教，但為救迷，原無實事。眾中或有箇漢，纔聞恁麼道，撩起便行，千棒打不回頭，然後向有佛世界互為賓主、無佛世界獨自稱尊，掃盡名言，惟傳正脈，使依草附木之徒各各自成自立，方不忝為佛祖兒孫。且道：不從人得一句如何通信？釋迦老子貧如洗，迦葉頭陀富有餘。」\n上堂。「經中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驀拈拄杖云：「大眾！喚者箇作甚麼？若喚作法相，卻是曹山拄杖子。若喚作曹山拄杖子，喚甚麼作法相？苟向者裏檢點得出，管教一切處作奇特事。不動一絲毫，腳跟下亙堅密，身遍塵沙界，坐斷千差路。不出四威儀，含古今於一念，空人我於剎那，直下是箇現成公案，豈用纖塵造作？秪如無障礙一句作麼生道？三十六條花柳巷，晨昏曾不禁人行。」\n上堂。「談玄談妙，業識茫茫。說有說無，葛藤窠窟。行棒行喝，鼓粥飯氣。舉古舉今，守株待兔。更說向上一關、末後一句，大似鑽冰取火、掘地覓天。到者裏，直饒伶俐衲僧無處下手。且道：畢竟如何即是？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n上堂。「諸佛是了事凡夫，凡夫是不了事諸佛，只緣一念迷悟，便有聖凡之別。豈不見？天龍豎箇指頭，俱胝忽然悟徹；鳥窠一吹布毛，慧通當下休歇。我此門中，只貴直截根源，那許尋枝摘葉？果能如是相應，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通身不挂一絲毫，坐斷十方孤迥迥。秪如不落常情一句作麼生道？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千沙界海中漚。」\n上堂。「纔見山僧鼓兩片皮說黃道黑，便作佛法會。殊不知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風動塵起、雲騰鳥飛，皆為諸人顯揚第一義諦。若也會得，便可歸家穩坐。雖然如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壞，且道：第一義諦在甚麼所在？」卓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上堂。「鶯化為鳩眼在，魚化為龍鱗在，凡化為聖心在。」拈拂子云：「拂子化為天大將軍，無在不在。有時把此世界擲於他方世界中、有時把他方世界向此世界安著，其中眾生不覺不知。」擊拂子云：「天大將軍復化為拂子，此世界原依此世界住、他世界原依他世界住，未常動著一絲頭。何以見得？曠劫至今日，從來不變遷。」擲拂子，下座。\n臘八上堂。「巖頭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須向自己胸襟流出，方始蓋天蓋地。』大眾！秪如世尊睹明星成道，還是從門入耶？胸襟流出耶？若道從門入者，埋沒先聖；若道胸襟流出，誑惑後賢。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若也知得落處，許汝具辨古今眼。苟或未能——」卓拄杖云：「總被拄杖子領過。」\n上堂。僧問：「不守自家活計、不遵先聖規儀，和尚還許他也無？」師云：「不堪共語。」進云：「孤月照臨山嶽靜，幾多人向此中休？」師云：「休將鶴唳當鶯啼。」進云：「怎奈學人遭鈍置？吾師慣得奪人機。」師便打。僧喝，師復打。乃云：「有時語，說凡道聖何憑據？有時默，黑山鬼窟誰相委？若是夙因不昧漢子，直下坐斷兩頭，別有通霄活路。儻機思遲鈍，緇素不分，未免逗入邪途。」拈拄杖云：「惟有拄杖子，語時說伊不著、默時該伊不得、指出時人正眼，掀翻從上窠窟。既有如是奇特，且道：從甚麼處得來？不繇南嶽天台出，豈可從人覓得來？」\n元旦，解制上堂。「今辰三百六十日之首，衲僧箇箇盡知有。亦是二十四氣之初，家家戶戶換桃符。直得人人懷恭揖讓，各各和氣藹然，新年頭佛法全彰，舊歲裏無明俱化。山僧放開線路，一任七縱八橫，百草頭邊突出祖師巴鼻，長街短巷顯露諸佛玄機，者邊那邊咸是祖翁田地，江南嶺北無非本地風光。且放行一句作麼生道？驅出群牛去，從教踏遍春。」\n上堂。僧問：「桃紅柳綠皆真智，燕語鶯啼向上機。四眾臨筵即不問，師登寶座意如何？」師以拂子左拂。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以拂子右拂。乃云：「前三三，後三三，箇中消息許誰諳？春風處處花成錦，秋水澄澄月一灣。喚作真如不壞法，此人會未踏鄉關；喚作無常生死法，管教累劫受餘殃。敢問諸人：畢竟作麼生即是？」以拂子打圓相云：「生佛未形消息露，不知若箇肯擔當。」擲拂子，下座。\n上堂。「西天梵語，東土唐言，兩彩一賽，日麗長天。獅子吼時，草頭流翠。象王行處，花落巖前。」豎拂子，召大眾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總在拂子頭上，異口同音云：『吾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n上堂。「有句原非有，無句實非無，有無成一片，古今作範模。如藤倚卻樹，令人解路多，千里賣布單，通身沒奈何。樹倒與藤枯，句子歸何處？笑倒溈山老古錐，直至如今爬不起。拖泥帶水獨眼龍，提得醒來甚處用？有處用，曹家女子顏無共。劫初田地不栽他，獨種梧桐以棲鳳。」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今日是十五，學人道了也，和尚又如何舉揚？」師云：「風和嫩柳垂金線。」進云：「恁麼則空劫今時獨露目前。」師云：「日暖梨花展玉容。」乃云：「惺惺直是惺惺，懞懂直是懞懂，從來疆界甚分明，曠劫至今誰敢動？棄本執法妄修行，大似靈禽拘竹籠。西天外道九十六，一毫之差成邪種。」拈拄杖云：「大眾！喚作拄杖子，是具縛凡夫；不喚作拄杖子，是落空外道。縱饒二途不涉，別有生涯，亦未是到家消息。且畢竟如何？」卓拄杖云：「覿面無回互，當機任卷舒。」\n上堂。舉：「古德與僧云：『有五件事替你不得，餘皆替得。』僧云：『那五件事？』德云：『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拖箇死屍在路上行。』其僧忽然悟去。」師云：「若論者僧悟去，只悟得今時門頭事，未是威音那畔事。何故？若是威音那畔事，決不在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拖個死屍路上行。且道：如何是威音那畔事？父母所生口，終不向汝說。」\n上堂。「朔風劈面來，觸著寒毛豎。底事甚分明，何煩言直指？物物顯真常，頭頭揚妙理，若是伶俐人，自然知所止。洞達佛祖心，豈復尋言語？宛如日處空，無不在光裏，一句絕商量，冰河紅焰起。」\n上堂。「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大悲菩薩千手眼，舜若多神無形質，妙德空生直得分疏不下，將欲請問老瞿曇，憍梵波提連聲叫云：『不消，不消。』何故？此事從來不欠少。」\n上堂。僧問：「花笑鶯啼，已洩全機妙用。山青水綠，覿露本有風光。既是三賢十聖，因甚不明宗旨？」師云：「為落階級。」進云：「玄機密運周沙界，靈鑑高縣耀古今。」師云：「未是放身命處在。」進云：「頓超三際外，已見不磨心。」師卓拄杖云：「者箇又作麼生？」僧喝，師云：「亂喝。」僧又喝，師便打。乃云：「玄機獨露，妙體虛靈，不假修證，本自圓成。於此悟入者，未免粘皮搭骨。獨脫無依底，自然觸處玲瓏。直得須彌頂上波濤滾滾、大洋海底赤焰騰騰，天台五百尊羅漢趕齋路絕，舜若多神叫屈連聲。大眾！且道：是何意旨？」拍香几，云：「吾無隱乎爾。」\n晚參。舉：「丹霞問僧：『從甚麼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後來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因甚卻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否？』福云：『汝道我瞎，得麼？』」師云：「丹霞幸是問著者僧，若問著箇作家，直教頭破為七分。長慶、保福恁麼酬唱，大似盲人摸象，難免旁觀者哂。曹山恁麼批判，意在於何？還有人明麼？只除英俊衲僧會，那許麤狂學者知？」\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二\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住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n師於崇禎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入院。\n三門。「師翁以虛空為門戶，是以本師亦從此出。今日不肖兒孫撥轉路頭，天下衲僧阿誰識得？」喝一喝，便入。\n佛殿。「紫磨金色身，慈容滿月相，覿面見得時，依然成兩樣。不兩樣，撒開坐具大家看，突出光明更無上。」便禮拜。\n伽藍堂。「衛護叢林，惟我與汝。覿面一爐香，不必重為舉。」拈香便燒。\n祖師堂。「赤縣神洲俱有大乘根器，默默坐地商量，卻似穿窬之賊。雖然如是，若不是者一隊老古錐，向外馳求之徒，決定自信不及。」\n方丈。據座，云：「不學維摩默然，豈效達磨面壁？喝喝使伊全彰，棒棒令渠見血。且道：獨脫無依底來又作麼生？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放過則不可。」卓拄杖便起。\n上堂。師至座前拈疏，云：「言言顯揚無上妙門，句句披露正法眼藏。若向箇中薦得，自然絕後光前；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過。」宣畢，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徹骨徹髓為汝諸人了也。若見得徹，各請歸家穩坐。其或未然，山僧更上一崚嶒去也。」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包羅天地，撫育萬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復拈香云：「奉為滿朝文武、暨現任各位尊官、今辰請主、闔邑縉紳，及諸春元文學、遠近檀那、諸山耆宿、現前緇白等，伏願同明大事因緣，共證無生法忍。」次拈香云：「奉為開山一源祖師及幻有師翁，敬爇瓣香，均申供養。」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禹門堂上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先住龍池、後住天童，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山僧未入院時、諸人未到座前，早落第二義。及至高陞此座，鼓舌搖唇，已是落七落八。還有明得第一義底衲僧麼？出來呈露看。」僧問：「遠離秀水，來赴龍池，秀水龍池則不問，如何是興波作浪句？」師云：「打得你血出。」進云：「恁麼則大地含生皆有賴，八蠻四表悉沾恩。」師云：「一雨普施。」問：「昔日世尊居鷲嶺，今朝和尚主龍池。未審正法眼藏如何舉唱？」師便打。進云：「寶藏撥開於此日，五葉千燈事轉新。」師云：「更須拔卻眼中楔。」僧呈坐具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去也。」師云：「不唧溜漢。」乃云：「目前無異路，盡大地無不通同；格外絕千差，遍法界俱成一轍。者邊、那邊，無可、不可，長水荊谿，了無固必。辱承眾護法台翰遠頒，山僧勉爾允赴。今日既登此座，豈得縮手藏鋒？將祖翁田地一鋤翻轉，先師未了因緣一句全收，建法幢於山中、立宗旨於宇內，俾雲水師僧知有向上一著，不泥文字語言，各各擎頭戴角，立處驚人，箇箇六臂三頭，迥然超卓。且不涉功勳一句作麼生道？鵰弓已挂狼煙息，萬姓謳歌樂太平。」復舉：「僧問幻有師翁云：『如何是西來意？』翁云：『屋北鹿獨宿。』僧云：『不會。』翁云：『谿西雞齊啼。』」師云：「師翁答者兩句話，致令天下衲僧咬嚼不破。山僧忍俊不禁，直截吐露去也。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的的西來意，惟除作者知。」連卓拄杖。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師誕日上堂。乃拈拄杖，云：「只者箇，不與千聖周廛、不與萬法為似，三聖聞之膽喪、十地見之魂驚，驅邪外不留蹤跡，指人天直了本因，或時虎穴裏橫身、或時孤峰頂側立，建立也在我、掃蕩也在我。建立時，金剛圈、栗棘蓬，跳者跳、吞者吞，萬象之中不致冷清清地。掃蕩時，聖凡皆絕，有無不存，盡十方世界直得寒威威地，所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且超出數量一句如何道？生死兩關俱坐斷。風行草偃自繇人。」卓一卓，下座。\n上堂。「金剛正眼，洞徹無遺。妙淨明心，超今越古。寬若太虛，明如杲日，當陽顯赫，智者猶迷。袖裏藏鋒，作家罔措。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莫可把。故云『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到者裏，還容得三玄五位麼？還容得黑白圓相麼？還容得一字三句麼？還容得六相十玄麼？既總不容，只貴直下坐斷，默爾知歸。如夜光在盤，橫斜莫測；太阿在握，殺活自繇。且道：隨流得妙一句作麼生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n師過顯親寺，諸護法請上堂。「無邊法界一塵中，百億須彌不露蹤，檢點將來猶空缺。當知別有一家風。所以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掀翻野狐窠窟，截斷生死根株。若寶月之行空、如吹毛之出匣，殺活擒縱，佛祖不知。出入行藏，鬼神莫測，圓融無際，妙用恒沙，烜赫光明，輝騰今昔。茲承眾護法命陞此座，山僧不敢自秘，直與當陽拈出。」豎拂子云：「還見麼？歷劫無明字，分明覿體彰，達磨言不識，徹底為敷揚。」擲拂子，下座。\n開爐上堂。僧問：「商量極處見題目，途路窮時入試場，拈起毫端風雨快，者回不做探花郎。請問和尚：如何是狀元消息？」師云：「頭上花冠色正鮮。」進云：「恁麼則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切莫詐明頭。」問：「如何是結制底意？」師云：「澗深流水聚。」進云：「學人把住牢關去也。」師云：「山峻鳥飛遲。」乃云：「天寒人寒，滴水冰生，紅爐初架，烈燄騰騰。諸禪德！須惺惺，箇事從來本現成，九十日間休外覓，行住坐臥在其中。」卓拄杖，喝一喝。復舉：「永首座同慈明辭汾陽，後從二十年不得休歇。一夕圍爐，夜深，明以火箸敲炭，召云：『永首座！永首座！』永咄云：『野狐精！』明以手指云：『訝，郎當漢又恁麼去。』永於言下頓悟。」師云：「永首座雖然悟去，卻被火爐看破。慈明縱有起死回生手段，且不出野狐見解。若到龍池門下，總與一坑埋卻。設有旁不甘底師僧出來道：『未審龍池有甚長處，開恁麼大口？』山僧劈脊便棒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驗盡龍蛇方始休。』」\n當晚，小參。「僧堂內幾人坐臥，達者方明；日用中一切仍舊，知音始諳。若是作家相見，豈用形言？目擊道存，如鏡照鏡。儻或根基暗鈍，不能領略機先，山僧今夜掀翻窠窟，截斷淆訛，拈出當陽，急須著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諸人若向者裏會去，龍池未肯點頭在。」復卓一下云：「諸人若向者裏會去，山僧便合掌讚歎。敢問諸人：前一卓、後一卓，本無差別，為甚肯一不肯一？還有人知得落處麼？若也知得，非惟山僧被你看破，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心肝五臟總被你一時覷透。如其未悉端倪，待正月十五日與諸人道破。」\n上堂。「懸崖撒手，須是其人。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若非夙具靈根，那能當下領略？不見？張拙秀才參石霜，霜問：『秀才尊姓？』拙云：『姓張名拙。』霜云：『箇中覓箇巧字尚不可得，拙自何來？』拙於言下大悟，即說偈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張拙秀才打開自家寶藏七珍八寶，用之不竭，石霜手段非惟點鐵成金，亦使轉凡成聖，可謂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n貳公吳孝廉入山，請上堂。僧問：「臨濟重光即不問，禹門接續事如何？」師云：「波浪滔天。」進云：「昔日世尊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今日和尚恩歸何地？」師云：「上大人，丘乙己。」進云：「不昧靈山親付囑，故能此世作金湯。」師云：「可知禮也。」乃云：「秘密妙嚴，聖凡莫測。圓融無際，殺活自繇。不滯一隅，隨方得妙。所以有時把住要關，萬別千差齊截斷，有時群機普應，三草二木悉沾恩。直得一切國土中遍彰奇特事，無邊法界內剎剎現全身，泛慈航於苦海波中、駕牛車於火宅門外，了此出世本懷，方為爾我事辦。令日貳公居士入山，且道：如何施設？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n上堂。僧問：「靈鷲拈花，趙州指柏，未審和尚作麼生？」師云：「山僧不恁麼。」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如何是東風面？」進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師云：「迷己逐物。」乃云：「佛祖頂𩕳一機除，佛祖何能知其落處？衲僧箇中消息，非衲僧焉能明其的旨？降斯以下，直是蚊子上鐵牛，無伊下口處。所以靈鷲拈花，當時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頭陀破顏微笑，故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之說。以至西天四七，心心相契，印印無差。及乎初祖東來，神光覓心了不可得，曹谿散席之後，列剎相望，各各全機出沒，殺活縱橫。若也究其底蘊，總不出拈花一著子。故云：萬派千流皆渤澥，七金五嶽總須彌。」豎拂子云：「者一隊老古錐，被山僧拂子穿卻鼻孔，縛作一束，擲於他方世界去也。使諸人各各自成自立，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卻被時人喚作郎。」擲拂子，下座。\n長至，上堂。「一陽纔復，和氣漸調。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惟有山僧拄杖子，從年歷歲赤條條。」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時卓在千峰上，劃斷飛雲不放高。」\n上堂。「朔風凜凜，人人寒毛卓豎；滴水冰生，箇箇徹骨徹髓。明明絕覆藏，歷歷無向背。若是伶俐衲僧，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能向佛祖頂上行、佛祖頂上住、佛祖頂上坐、佛祖頂上臥，既作法中王，於法得自在。儻或機思遲鈍，未能領略，山僧不惜眉毛，更為道破去也。」舉拂子云：「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上堂。「大慈悲為室，柔和忍辱衣，諸法空為座。大眾！且道：何人住此室、披此衣、坐此座？縱然檢點得者裏，分明猶在半途。何故？不見道？識得根源認得伊，全身猶墮在塵圍，假饒和座俱翻卻，尚有煙霞遶翠微。到者裏，須是英靈漢子，便能踢翻大海，掀倒須彌，盡十方界是箇自己、盡十方界是箇光明藏，也無佛、也無祖、也無禪、也無道。若也說佛、說祖、說禪、說道，總是缽盂安柄，畫蛇添足。」喝一喝，下座。\n上堂。「一機拈處萬機圓，一句全提萬句全，坐立儼然非別物，分明突出未生前。木童嶺上一聲笛，驚起巖前石虎眠，露柱燈籠齊拍手，狸奴白牯話生緣。諸人更問還元旨，平地興波浪拍天。」\n上堂。「只者箇便是，頭上安頭；離此別求，撥波尋水。兩頭坐斷，中道不安，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所以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便能鐵樹上生花、紅爐中鼓浪、稱鎚裏捏汁、黃連內取蜜，了無聖凡情見，打破生死關頭，彼我不立，是非兩忘，方是獨脫無依大人境界。還委悉得麼？山堂夜靜蒲團冷，汝等諸人合自知。」\n薦嚴，請上堂。「般若妙智，豈容生死？金剛寶劍，截斷淆訛。證入處本無多子，受用處千聖難知。到者裏，說有也得、說無也得，說亦有亦無也得、說非有非無也得，說即四句也得、說離四句也得。」驀拈拄杖云：「大眾！還是有耶？無耶？亦有亦無耶？即四句耶？離四句耶？若也知得落處，便知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撲散而常存。乾坤未判、生佛未分，一著子直至如今，未常變易、未常增減，圓融無際，物我一如。且托生勝地一句如何道？極樂無邊清淨土，管教隨處現全身。」\n臘八，上堂。「棄卻王宮入雪嶺，六年饑凍對誰宣？抬眸忽睹明星現，突出光明照大千。智慧德相人人具，妄想執著隔天淵，遺失自家本來面，卻於心外覓真傳。」驀拈拄杖云：「大眾！還見麼？世尊見明星出現，豁然大悟。諸人見山僧拄杖子，還曾大悟也無？若也大悟，可與世尊把手並行。如其不然，且道：淆訛在什麼所在？有一等癡漢道：『世尊見明星所以悟，我等秪見拄杖子所以不悟。』明星、拄杖固是不同，見明星、拄杖底，汝道差別在甚麼處？苟或有血氣底，纔聞舉著，撩起便行，等閒坐斷要津，直證不生滅地，然後向萬別千差處指出正眼，為迷途指南作苦海航筏。且諸病不侵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n上堂。舉：「臨濟大師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師遂喝一喝云：「大眾！還是金剛王寶劍耶？踞地獅子耶？探竿影草耶？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也檢點得出，非惟臨濟鼻孔一捏粉碎，歷代祖師性命俱在你手裏，便能驅耕奪食，拔楔抽釘，擒縱人天，提持一切。其或尚懷觀聽，意地躊躇，山僧與諸人勦絕去也。」連喝兩喝，下座。\n上堂。「行見俱到，宗說皆通，揭露人天眼目，剖出佛祖心胸。假饒德山棒如雨點，渾似水中撈月；臨濟喝若雷轟，猶如捉影捕風。俱胝豎指，青原垂足，總屬驢前馬後，認奴作郎。龍池門下，不動旗鎗，各使安家樂業，打開無盡寶藏，運用不窮，自然千差絕跡，萬派朝宗，顯示正法眼，松濤響眾峰。且迷途之中如何指導？般若智燈纔一照，千年黑暗悉通明。」\n上堂。「見聞不及處，風清月白；思慮不及時，山高水深。庭槐放綠，岸柳舒金，杜鵑枝上聲聲喚，青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直得玄沙三種病人，盲者見、聾者聞、啞者言，將謂有多少奇特，得來不異本真。行不越嶺、渡不過江，縱饒未曾踏破草鞋，早已搖動腳跟。其餘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一宿曹谿、藤條四下，非惟不唧溜，亦自顯顢頇。還知龍池落處麼？」拈拄杖卓一下云：「等閒一擲成龍去，換卻時人眼裏睛。」\n上堂。「經云『三世諸佛皆從此經出』，又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縱饒見得十分真，大似無燈走黑夜。石女腰間一寶刀，賣遍天涯無著價，歸來放在臥床頭，截斷夢中諸話杷。到者裏，假使雲門餬餅、趙州茶將來供養也不顧。何故？不堪齒嚼。」\n上堂。「金生麗水，玉出崑岡，月從西沒，日湧扶桑。法法仍舊，物物真常，只為迷心著相，睹影顛狂，昇沉不息，六道茫茫。若能回光返照，頓見本有法王，步步腳踏實地，在在總是帝鄉。鹽官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大眾！為甚王老師不打？」良久云：「雖然不打，其聲如雷。」\n上堂。「有一人在孤峰頂上，目視雲漢，把三世諸佛一口吞盡，不見有眾生可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事上不足。有一人在十字街頭，三頭六臂，合水和泥，隨機接引。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理上不足。有一人不離十字街頭，和泥合水，常在孤峰頂上，目視雲漢。若到龍池門下，正未有語話分在。且道：龍池為人在甚麼處？橫拈楖栗當門踞，獅象狐狼一併敲。」\n歲旦，上堂。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香嚴貧，實未貧，猶有家私未盡傾。真淨富，實未富，遮得東邊西邊露。龍池者裏，也不貧也不富，黃虀澹飯挨排過，新年原是舊年人，贏得春風滿面播。」\n上堂。「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青天喫棒謾商量，杲杲紅日當空耀。木童騎鶴上揚州，石女梳籹越樣俏。壁上燈籠笑不休，階前露柱齊聲道。未審道箇什麼？」良久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上堂。舉：「僧問臨濟云：『如何是三眼國土？』濟云：『我共汝入淨妙國土中，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又入無差別國土中，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又入解脫國土中，著光明衣，說化身佛。』」師云：「臨濟恁麼答話，欲作百世宗師，恐未得在。汝諸人還知龍池意麼？如其未知，更為道破。法身、報身、化身，都來立號安名，拈出金剛寶劍，截斷陳爛葛藤。」\n上堂。僧問：「如何是從上佛祖的的大意？」師云：「江南地暖。」進云：「如何是和尚示人的的意？」師云：「塞北天寒。」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一飽忘百饑，一覺精神足，一念了生死，一言悟塵俗。風來樹樹涼，月照山山玉，達本忘情者，閒閒若空谷。誰是箇中人？共把雲峰斸。大眾！且道：德山棒、臨濟喝，還明甚麼邊事？眾中有知得落處者麼？如無其人，龍池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聖凡共集，緇素臨筵，謾勞棒喝如風急，直截根源事若何？」師云：「手長衫袖短。」進云：「不借時機，請師別道。」師云：「腳瘦草鞋寬。」乃云：「龍池一滴潤林丘，枯木枝枝葉自稠，不是一番親到此，焉能解得渴咽喉？大眾！且道：如何是龍池一滴？」以拂子左右灑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n上堂。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未審衲僧得一又作麼生？」師云：「平地風波。」乃云：「十方法界一塵中，活鱍全機用莫窮，卻把虛空敲出髓，掀翻海嶽覓無蹤。相逢直指本來事，覿面提持向上宗，甘雨普施三草木，千峰頂上播真風。所以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使人獨脫無依，不居惑地，超出格量，迥越有無。到者裏，管教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當人自己。既是盡大地是當人自己，且道：四聖六凡蹲坐在甚麼處？」良久云：「有眼如盲。」\n上堂。「過去、未來、現在，一念頓超三世。東、西、南、北、中央，究竟從來無定。故經云『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果能無住，自然不住凡、不住聖，不住迷、不住悟，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住空、不住有，不住權、不住實，然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僧是僧、見俗是俗，是謂一種平懷，更無他物。且道：實證本分一句作麼生指示？」卓拄杖云：「不須更費纖毫力，擊碎金圈栗棘蓬。」\n上堂。「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夫子門前講孝悌，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時清休唱太平歌。雖然如是，也須實到者箇田地。莫學矮子看戲，隨人哭笑，他時後日大有事在。且道：如何是自成自立一句？」以拂子擊禪床，下座。\n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靈山一脈本自現成。堪笑從上老古錐，橫擔拄杖，緊峭草鞋，天涯海角，遍覓無親。忽然洗面摸著鼻孔、喫飯咬著舌頭，呵呵一笑，千真萬真。既然如是，須彌山突出在你諸人額角邊、大海水傾入你諸人耳朵裏，為甚麼不覺不知？」良久云：「不煩節外更生枝。」\n上堂。僧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師答話。」師打云：「且道：是有言？是無言？」進云：「恁麼則覓水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師云：「失卻也不知。」乃云：「芭蕉聞雷而長，葵花向日而開，海底泥牛吼似雷，巖前石虎銜兒走，蟭螟吞卻七金山，驚得南辰藏北斗。堪笑臨濟三度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卻於鰲山打失鼻孔。爭如龍池者裏，一眾惺惺伶俐、伶俐惺惺？何故？不須更費纖毫力，日用頭頭總現成。」\n上堂。「如來禪，祖師禪，水在長江月在天。南北東西通踏遍，不知何處覓真傳？德山棒，臨濟喝，巖前石虎奔入穴，香象忙忙失卻威，豐干那敢多饒舌？臺山路上驀直婆，趙州勘破誰能瞥？古今無限作家翁，十箇五雙口挂壁。良遂敲門許自明，卻對學徒一一說。亮公一喚便知歸，直入西山絕消息。」拈拄杖，召大眾云：「消息既絕，且道：者箇從甚麼處得來？若知來處，自然見超佛祖，獨步大方。如其未知，不見道？未明三八九，難免自沉吟。」\n解制，留兩序，上堂。「春日晴，春鳥鳴，春水漾虛碧，春山疊亂青。大眾！三月以來，雖然把住繩頭，那容靜處躲跟？不是擔沙運土，便是舂米負薪。還知山僧為汝諸人處麼？今日布袋雖開，缽囊不得動著。何故？豈不見道？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各依本位住，莫向外邊尋。默默養成法器，一鳴直使驚人，傳續佛祖慧命，永作照世明燈。且道：解制後如何行履？黃虀粥飽無餘事，白日天長任運過。」\n上堂。「此事從來活卓卓，不是生心可卜度，覓遍天涯絕影蹤，無意見時卻撞著。泥牛翻轉石板田，木馬踏殺雲中鶴，乾闥婆城驀地崩，阿修羅王念菩薩。大眾！且道：是何意旨？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n上堂。「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無手人行拳，無舌人演法，打盡四天下，不費纖毫力，說完大藏教，唇皮未動著。所以道：參須參到無參處，學還學到無學時，無參是真參，無學是真學。雖然如是，你擬向者裏躲跟，不免死水裏浸殺。」喝一喝，下座。\n上堂。「諸供養中，法供養為最。大眾！還明得法麼？若於此明得，自然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隨處自在，曾無住著。如其未能，不免別垂方便去也。」驀拈拄杖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俱在拄杖頭上，異口同音宣說平等法門。未證入者，令其證入；未解脫者，令其解脫；未離苦者，令離諸苦，眾生各各受益。若是衲僧分上，總用不著。何故？金屑雖貴，落眼成翳。」\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三\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n結制，上堂。「出一叢林，入一保社，鐵鞋踏破無蹤跡。那邊經冬，者邊過夏，妄想如苗逐日增。若是皮下有血底漢子，自己猶是冤家，豈肯向人求禪求道？儻或機思遲鈍，且向九十日內挨拶明白，謾謾與汝商量。」\n上堂。「十方同聚學無為，抵死和他戰一回。選佛場中須及第，莫教孤負兩莖眉。」喝一喝，下座。\n上堂。「打破從來窠臼，覿露當人者著，山巔黃鳥聲聲，陌上桃花灼灼，此事本來成現，切忌生心卜度。休卜度，祥麟只有一隻角。」喝一喝，下座。\n上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若也識，卻將影子當真實。如不識，鬼窟之中坐白日。」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其間幾多青山突兀，綠水波騰，只是不敢動著一絲毫。何故？目前無異法，不用強安排。」卓拄杖，下座。\n上堂。「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此是古德直指諸人穩坐家邦，絕無意外之憂，且有天然之樂。雖然如是，仔細檢點將來，亦未出陰界窠窟。在龍池亦有一偈，非敢與古人較短論長，也要大家委悉。心王本來妙，在處自圓通，拈出吹毛劍，邪魔絕影蹤。」\n上堂。「聖人無二道，百姓無二心。眼睛原在眉毛下，鼻孔依然撘上唇。若向者裏領略得去，禹門與你草鞋，正好行腳。如其未能，三世諸佛亦救你不得。諸禪德！還有全身證入者麼？」拈拄杖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n冬至，上堂。「群陰消盡一陽生，鐵樹枝頭花正新。賣被賣牛俱不涉，寒爐迸出一星星。」驀拈拂子云：「大眾！寒爐迸出底只者是。」擲下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上堂。「知有底道不得，道得底不知有。信手斫卻月中桂，自有清光輝宇宙。六不立，一不守，纔涉思惟，劍去已久。車行陸地水行舟，七七元來四十九。」喝一喝，下座。\n上堂。「根源直截，豈落階梯？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一切處風行草偃，二六時耀古騰今。三世諸佛於一毫頭上現出無邊妙相，十方國土何處去覓封疆？只此公案現成，豈借他人之力？且應時及節一句如何通信？西風吹落木，千山露本顏。」\n上堂。「缽盂口向天，拄杖長靠壁。晨朝有粥噇，齋時有飯喫。不妨信手擎來，要且不借他力。到者裏，為甚麼，十箇有五雙，問著口如木橛？」良久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n上堂。僧問：「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值雪峰晒飯巾次，乃曰：『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便低頭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千聖不能明。」進云：「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甚麼處是他未會末後句？」師云：「杓卜聽虛聲。」進云：「山令侍者喚巖頭，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如何是密啟其意？」師云：「道破即不堪。」進云：「山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那裏是他不同處？」師云：「換卻汝眼睛。」進云：「頭在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者老漢會末後句。』甚麼處是他會末後句？」師云：「向汝道：杓卜聽虛聲。」進云：「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因甚果符其言？」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公案已蒙師指示，別展旗鎗請師接。」師云：「放汝一頓。」乃云：「參禪直要離心識，學道應須不住功，腳下果然紅線斷，從教南北與西東。故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收不得，絕蹤跡。東擲西拋會未失，智者自能暗點頭，擬議思量墮鬼窟。勿思量，莫尋覓，魯祖見僧便面壁，和盤呈露絕商量，雨過千山如黛潑。」\n彬然首座入塔，上堂。「頂門上眼開，萬象不能逃影質。腳跟下著實，千差踏斷絕淆訛。從此展舒大用，殺活自繇，無不縱橫、無不玄妙。正堪於迷途之中，為人解黏去縛，拔楔抽釘。不意時節忽至，撒手那邊，於勝熱門頭直趨而過，無縫塔裏正好安身，當下坐斷古今，湛然凝寂。且道：向後如何受用？蒼松翠竹常圍繞，日倚青山看白雲。」\n臘八，上堂。「最初淨裸裸，末後赤條條，從來絕遮障，不了徒忉忉。所以黃面瞿曇雪山坐了六年，到臘月八夜，抬眸觸著明星，便知者一著子落處。忙忙出來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本欲顯揚者一著子，未免說真方賣假藥，誰知並無一實？末後拈花，當時百萬人天罕聞就體知歸，多見韓盧逐塊，惟有飲光尊者破顏微笑，即將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從上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印證，以為心法。及乎南嶽青原之後，便有五宗之別：臨濟以立三要三玄；曹洞以五位君臣；雲門以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溈仰以父慈子孝，唱拍相隨；法眼以三界惟心，萬法惟識。直得異端紛起，邪法難扶，人人陷於參天荊棘之中。」拈拄杖，畫一畫云：「今日山僧一齊畫斷，使諸人不墮窠窟，箇箇活卓卓地去。」卓拄杖，下座。\n上堂。「透過向上牢關，羅籠不住；踏著本有田地，在處縱橫。自然頭頭玄妙，物物天真，敏捷不類，舉止超群。雖然，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養成頭角，以待風雲。」喝一喝云：「天外一聲雷震起，萬山煙雨盡為霖。」\n上堂。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師云：「硬者硬如并州鐵，軟者軟似兜羅綿，雖然氣岸不相同，不妨用來各盡妙。眾中忽有箇師僧出來道：『龍池恁麼批判，大有人未肯在。』山僧與伊二十拄杖。何故？賞渠大膽。」\n上堂。「諸佛心地藏，包含萬有，祖師正法眼，不立纖塵。『什麼物？恁麼來？』覿面使伊親薦取。『說似一物即不中。』當機直下便相呈。『還假修證也無？』真金不礙重重煆。『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光前絕後沒商量。可謂風行草偃，水到渠成，鍼芥相投，師資契合。雖然如是，龍池眾中若有箇漢亦恁麼答話，即時趁出。何故？丈夫氣宇如王，豈踏他人故步？」喝一喝，下座。\n上堂。舉：「臨濟云：『第一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下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薦得，自救不了。』」師拈拄杖云：「大眾！且道：是第一句耶？第二句耶？第三句耶？若也檢點得出，龍池與伊三十拄杖；若檢點不出，亦與三十拄杖。檢點不出，三十拄杖且置。只如檢點得出者，為甚亦與三十拄杖？」卓一下云：「不入祖師室，茫然趨兩頭。」\n上堂。「林間猛虎肉為命，何故不食自己子？杲日當空無不明，片雲遮卻從何起？大地都來一火坑，得何三昧不燒死？禪人一一透將來，擬議思量千萬里。」喝一喝，下座。\n上堂。「忘功絕照，十方剎海黑沉沉。大用縱橫，四聖六凡齊聽令。棒頭點著，使伊頓見舊生涯。喝下分明，賓主歷然曾不昧。所以箇中人相見，如鏡照鏡，似空合空。只如正恁麼時，一句如何通信？」豎拂子云：「藉得東君力，千山盡改容。」\n解制，上堂。「有一句到你諸人，瞎卻汝眼；無一句到你諸人，啞卻我口。若是二途截斷，非惟汝諸人無處摸索，直饒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到來，亦無著眼處。只貴沒量大人方能領略於機先，不肯滯情於句下。且放開一線如何指示？南北東西不是你。」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卻向東。和尚陞座，如何指南？」師云：「待汝離卻心，意即向汝道。」進云：「者便是垂慈處麼？」師云：「錯。」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南泉一刀斬卻貓，趙州頭戴草鞋走，玄沙錯過驗當人，普化風顛打筋斗，鎮州蘿蔔重三觔，青州衫子誰知有？千聖不傳一著子，驀然觸著便哮吼，驚起巖前老大虫，踏殺嗥嗥子湖狗。」以拂畫一畫云：「還會麼？」便下座。\n上堂。拈拄杖，云：「為萬物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或時孤峰頂上，嘯月眠雲不記春；或時十字街頭，敲落空花千萬朵。善財於此未能了，茫茫煙水百城參。彌勒於此見未圓，猶待龍華方結果。所以只貴猛烈丈夫一肩擔荷，自然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便能握土成金，風行草偃。」卓拄杖，下座。\n大士誕辰，上堂。「澗水潺潺不斷聲，黃鶯嚦嚦樹頭鳴，普天之下皆如是，盡是觀音入理門。入理門且置，只如觀音菩薩即今在甚麼所在安身立命？還委悉麼？寶陀石上端然坐，剎剎塵塵現妙身。」\n上堂。「日面月面佛，動轉施為活鱍鱍，萬機休罷絕商量，諸聖到來口似結。臘月蓮，九夏雪，不是知音空漏洩。無手之人揮一拳，無舌之人叫不輟。善法堂中鐘亂鳴，東海龍王遭一跌，水族眾生共歎奇。此事誰人能諳悉？」豎拂云：「暑往寒來春復秋，廣劫至今無變滅。」\n南澗和尚入山掃塔，請上堂。僧問：「昔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便恁麼相承教外別傳之旨。只如阿難倒卻剎竿意旨如何？」師云：「眉橫鼻直。」進云：「恁麼則弟承兄力，子酬父恩去也。」師云：「你那裏見得？」進云：「不妨好手重呈玅，更借師機較一籌。」師云：「放汝一頓。」僧喝，師便打，僧禮拜，師云：「晴天不走，直待雨淋。」乃云：「靈機獨運，揭正眼於言前；大用縱橫，截千差於杖底。有時把住，直饒佛祖未免茫然；有時放行，咸使人天各各知有。是謂真風普扇，皎月臨空，在在沾恩，波波頓現。所以向上人行處，如火消冰，不執一隅，隨方導物，或有廉纖搭滯底，即與斬斷，管教獨脫無依。故云善知識者似優曇華出現，千載難逢。今南澗和尚過禹門掃塔，欲為一切人作牓樣，復命山僧陞座，是以不敢固辭。山中大眾久仰玄音，下座統序申請，伏希垂示。」\n上堂。「太虛寥廓，含萬象以無遺；正眼洞明，鑒千差而不漏。大用現前，佛祖莫近；一念未生，人天罔測。擊開大解脫門，獨露本來面目。且本來面目是何形相？」拈拄杖，卓一下，云：「三腳蝦蟆吞卻月。」\n結夏，上堂。僧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正值者時節，請師格外施。」師云：「三千里外絕淆訛。」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云：「更要棒喫那？」進云：「鋼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師云：「招狀現在。」進云：「恁麼則學人退身有分。」師云：「怕死底豈是好漢？」僧喝，師打云：「果然難逃。」乃云：「龍池結夏，匝地風生，衲僧安禪，通身毛豎。說甚麼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直得人人獨脫無依，箇箇通身慶快，迥絕淆訛，坐斷今古。秪如水牯牛，為甚東觸西觸？」良久云：「不是箇中人不知。」\n當晚，小參。「踞菩薩乘，不落聲聞緣覺。修寂滅行，豈容妄想嗔癡？以大圓覺為我伽藍，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正當恁麼時，且道：把柄在甚麼人手裏？若也知得落處，四月十五結，元無可結；七月十五解，亦無可解。直得年年如是、月月如是、日日如是、時時如是，是謂忘功絕照，打成一片。苟或未能，必須發起新鮮志氣，頓開特達之懷，把本參話頭，如十字街頭遇著殺父冤讎相似，便欲一刀兩段；如墮千尺井底求出，念念不移；如貓捕鼠，四腳󵋈󵋈，首尾一直。果能如是用心，定有到家消息。珍重，珍重。」\n上堂。「靈山會上，談經三百餘座。末後拈花，當陽顯示不得。迦葉微笑，卻成一場戲設。少室峰前，面壁九載。雖然口縫未開，已是狼藉不少。若非神光斷臂，看伊坐到驢年。」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且道：者一卓落在釋迦老子分上？落在達磨大師分上？若也檢辯得出，非但識破二老心肝五臟，管教歷代祖師鼻孔一捏粉碎。如其未能，白日只陪人事過，青春那得再來時？」\n晚參。「結夏以來第六日，腳下依然浮逼逼，欲將安享太平時，須是一番白汗出。白汗出，能獨立，方纔不作倚門客。金毛獅子奮全威，千妖百怪潛蹤跡。」喝一喝，歸方丈。\n上堂。舉：「《金剛經》云：『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師云：「釋迦老子慣會拖泥帶水，好與三十拄杖。新州盧行者向葛藤窠裏打失鼻孔，也好與三十拄杖。堪笑後來座主們，註底註、箋底箋，大似掉棒打月，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八百餘家呈妙手，都來依樣畫葫蘆。」\n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突出當陽便哮吼。狸奴白牯卻知有，須彌頂上浪飛走。放行把住不繇他，堂前鐵樹花開久。薰風𩖼𩖼殿生涼，觸著寒毛似壁陡。西來祖意草頭邊，誰肯將身藏北斗？顧鑑之機接鈍根，堪笑人前伸出手。未了之人聽一言，七七從來四十九。」喝一喝，下座。\n端陽，上堂。僧問：「處處龍舟競，家家角添香，爭如窮衲子風味自尋常？尋常風味則且置，衲僧巴鼻事如何？」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只如天童老和尚豎拳云：『只將者兩箇粽子供養大眾。』還出斯旨也無？」師云：「塞斷你咽喉也不知。」僧喝，師便打。乃云：「今朝卻是端陽節，俗舍人家循舊例，艾虎簷頭處處縣，靈符門上重重貼。禹門寺裏古家風，從來節序多疏失，只有一事眾須知，說法忉忉不動舌。婁東舊識請上堂，瞬目揚眉俱漏洩，若人直下便承當，四聖六凡頓超越。且道：承當後作何行履？一句當天八萬門，二六時中活鱍鱍。」\n上堂。舉：「五祖演和尚因諸寺長老入山，上堂，云：『臨濟入門便喝，是什麼熱碗鳴聲？德山入門便棒，拗曲作直。雲門三句、洞山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如此？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師云：「五祖恁麼批判，卻被四大老在常寂光中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笑箇大開眼了作夢。」\n上堂。「豁開頂門正眼，覷破夢幻空花，胸中疑念頓消，管教四稜蹋地。現成公案，豈落階梯？在處家鄉，隨流獲妙。昨夜那吒太子發怒，把須彌山一摑，直得百雜碎，驚起陝府鐵牛撞破虛空，三千大千世界一時震動。你諸人因甚瞌睡，不知不覺？」\n上堂。「今辰卻是五月半，山田處處栽秧遍。殿角薰風陣陣來，明明拂著本來面。衲僧家，欠靈變，三條椽下如臨戰，大似掘地覓青天。須知此事本成現，長空萬古日輪明，豈容更作別方便？」喝一喝，下座。\n上堂。「仲夏暑蒸人，通身白汗淋，明明無別物，豈用外求真？殿角薰風拂，都來徹骨惺。情忘諸見泯，眾苦不相侵。且道：正恁麼時一句如何通信？」豎拂子云：「青蓮纔放清波上，撲鼻馨香不假尋。」\n上堂。「開口成雙橛，無言喪本宗，須知此段事，誰敢強形容？」豎拂子云：「箇中識得文殊老，管取無煩過別峰。」\n上堂。舉：「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云：「龐居士信口道出，耀古騰今，多少師僧咬嚼不破。龍池不惜唇皮，更為下箇註腳。十方同聚會，人人離向背。箇箇學無為，寶劍時時揮。此是選佛場，登者絕商量。心空及第歸，日出浮雲驅。你諸人擬向山僧註腳下領略，料掉沒交涉；不向註腳下領略，別有見處，杜撰不少。何故聻？一有多種，二無兩般。」\n上堂。「臺山婆道驀直去，多少禪和不知止。秘魔見僧便擎叉，擬議不來叉下死。十箇有五雙，到者裏望風而退。所以道：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若也放開一線，便見三百、五百，攢攢簇簇，商量向上、向下，全提、半提。果如是，何有宗門事哉？且道：如何是宗門事？崑崙騎象舞三臺。」\n解夏，上堂。「四月十五結制，高掛缽囊，不許絲毫走作。七月十五解制，橫擔楖栗，從教海角天涯。當處不迷，此世他生不說夢；頓忘諸念，樹凋葉落露金風。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正恁麼時，如何分付？雖然入眼青山好，須信前途有斷津。」\n晚參。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師云：「大眾！仰山為甚不打五藤條、三藤條，只打四藤條？還有人明得落處麼？眾中有般漆桶商量道：『為伊道箇四如是，所以仰山打四藤條。』如此見解，要稱祖師門下客，不知面皮厚多少。」\n上堂。僧問：「鐵牛之機即不問，祖師心印請師拈。」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曹谿一脈傳今古，五葉千燈事更新。」師云：「你本分中道一句看。」進云：「眉毛分八字，鼻孔大頭垂。」師云：「未本分在。」僧喝，師復打。乃云：「諸佛妙心不涉功勳，祖師密意豈容造作？不落見聞、不墮聲色，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自然高超十地、迥出三賢。到者裏，卷舒收放、殺活擒縱，無不縱橫、無不自在，只貴有力大人一肩擔荷。秪如堅固不退一句作麼生道？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上堂。舉：「法眼問覺鐵嘴：『近離甚處？』覺云：『趙州。』眼云：『承問趙州有柏樹子話，是否？』覺云：『無。』眼云：『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上座何得道無？』覺云：『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師云：「龍池有五十拄杖，十拄杖打者僧，不合問祖師西來意；十拄杖打趙州，不合道庭前柏樹子；十拄杖打法眼，不合道有此語；十拄杖打覺鐵嘴，不合道無此語。還有十拄杖待打箇人。忽有師僧出來問：『未審打甚麼人？』山僧劈脊便棒，云：『只者漆桶。』」\n上堂。僧問：「風穴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請問和尚：立即是？不立即是？」師云：「截斷兩頭。」進云：「只如五祖演道：『若立一塵，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塵，錦上鋪花。』又作麼生？」師云：「也是語脈裏轉卻。」乃云：「好日多同作者知，鋪花錦上妙難思，靈明廓徹先天地，透出重關豈有師？雲散日輝冰釋水，風來香噴劫前枝，欲識他年親切句，真心發現道根基。」喝一喝，下座。\n師造壽塔訖，上堂。舉：「昔有僧為疏山造壽塔竟，白山，山曰：『將多少錢與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山曰：『為將三文錢與匠人？為將兩文錢與匠人？為將一文錢與匠人？若道得，與我親造壽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閒和尚，嶺曰：『還有人道得麼？』僧曰：『未有人道得。』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將二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僧回，如教而說，山具威儀，望大嶺作禮，歎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丈二。』」師云：「者僧與疏山造壽塔，問著非惟口似磉盤，亦且傳言送語。疏山雖得壽塔，匠工錢至今未酬訖。羅山古佛註腳，分明即不無，只是少了一轉語，直至如今，亦未結絕。爭如自調、道堅、大林三禪人為山僧造壽塔，匠工錢一一不欠少。山僧亦不問伊，伊亦不去傳言送語。今同眾信請山僧陞座，不妨因齋慶讚，復為說偈：森森松竹萬山中，三塔巍峨撼曉風，看取煙霞籠歲月，玲瓏八面振綱宗。」\n重陽，上堂。舉：「真淨和尚云：『九日無白醪，飽餐黃栗糕。十日有黃菊，催人打禾穀。五更鐘未鳴，鄰雞已數聲。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師云：「真淨老人應時及節，可謂即世相而談實相。仔細檢點將來，未免使人奔馳太殺。山僧亦有一偈，不妨舉似大眾：九日無白醪，苵萸茶自饒。十日有黃菊，金風撼巖屋。五更鐘未鳴，頻聞落葉聲。本來成現事，何必涉途程？」\n孔聞上座請上堂。「靈鷲峰前一大事，師師相授始無欺，不須別處問端的，直欲當陽顯大機。顯大機，絕支離，殺活縱橫截所疑。孔聞道契今來此，老僧用處亦無欺，他時指點群生類，悉使迷途人自歸。」\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四\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五\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n開爐，上堂。僧問：「弘開爐𩏕，陶鑄聖凡，賓主相逢，如何酬唱？」師便打。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客路如天遠，迢迢去問津。」「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踏著故鄉田，自然有本據。」「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拄杖橫拈著，時中直指人。」「如何是主中主？」師云：「霜刀曾未舉，直得斗牛寒。」進云：「賓主已蒙親指示，末後一句請師宣。」師云：「速退！速退！」乃云：「堆起死柴頭，點著無煙火，便將黃金、白銀、頑鐵、赤銅俱入紅爐一煆，判然真假不同，鎚鎚敲去渣滓，下下要見全功，各各使成法器，突出八面玲瓏，遍界無人酬價，是為超世大雄。只如不受紅爐煆底來又作麼生？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打從門下過，爭敢不低頭？」\n上堂。「龍池施設異諸方，一日普梆敲兩番，不是挑柴即肩樹，通身白汗濕衣裳。白汗出，妙難量，脫體風流絕覆藏，百草頭邊舒正眼，孤峰頂上駕慈航。」驀拈拄杖云：「大眾！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俱在拄杖頭上現大人相、發大妙音，穿過你諸人髑髏、刺破你諸人眼睛，為甚不覺不知？」卓一卓云：「不妨親切。」\n上堂。「黃檗佛法無多子，天涯踏遍只者是。魯祖見僧便轉身，堂堂獨露難迴避。山鳥山花更發揚，見徹方知自家底。南泉刀下血淋漓，趙州草履風流布。龍池從來百不能，日惟打眠三五度。秪如道：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內中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大眾！且道：是那一句？若也未知，山僧道破去也。」卓拄杖云：「通身無影象，遍界不能藏。」\n上堂。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者保社。』化云：『汝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恁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仍須出院。』雲居舜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太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總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徑山杲云：『雲居恁麼道，未免拗曲作直。徑山則不然，要作臨濟烜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師云：「雲居、徑山只在面皮上作活計，若是興化、克賓就中一著，要且摸索不著。雖然，當時幸有箇面皮容伊葛藤。若是無面皮底，不知二老向甚麼處下嘴？」\n上堂。「孤光貫徹劫初前，無位真人赤肉團，荊棘叢林俱踏倒，通霄活路直如弦。棒頭指出金剛眼，喝下能摧萬仞巔，把住要關消息斷，從他諸聖顯顢頇。」\n冬至，上堂。「仲冬嚴寒，雪覆山巔。泉鳴澗底，法法天然。釋迦世尊空談四十九載，達磨大師徒然面壁九年，斯事原無欠少，何勞掘地覓天？秪如否極泰來一句又作麼生道？六爻未動群陰塞，一氣方回萬象新。」\n上堂。「日中一食，夜間一宿，不在谿南，便在谿北。鋤一片畬，下一籮粟，活計豐腴，勝如種菊。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豎拂子云：「大眾！者箇還是南泉底？還是趙州底？還是龍池底？」良久云：「直饒檢點得出，也是玄沙道底。」\n一揆取副寺入塔，上堂。「佛祖命脈，生死根株；達人分上，原無有殊。所以山河大地，全露清淨妙身；萬象森羅，齊顯無生法忍。到此地位，自然生未嘗生、滅未嘗滅、來未嘗來、去未嘗去，故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且道：取副寺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豎拂子云：「青山常在白雲中。」\n上堂。「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三遭喫痛棒，點著始知歸。如龍得滴水，便解鼓風雷，故云：不是一番流白汗，焉能觸處悉光輝？到者裏，不妨喚南作北、指東為西，將十方世界納一微塵中、碎一微塵散十方界內，無不自在、無不融通。雖然，猶是出世邊事。若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已前一著，直饒大悲千手摸索不著、大悲千眼鑑視不到。會麼？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教暗裏驚。」\n臘八，上堂。「妙道絕方所，亦復離名相，曠劫至於今，最尊無有上。若肯自承當，佛祖亦不讓，日用任縱橫，永絕諸遮障，出生諸功德，真實不虛妄。可怪當年老釋迦，錯認明星成鹵莽。」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溈山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如何是有句？」師云：「泥牛吼月。」「如何是無句？」師云：「面對青山。」「如何是有無句？」師云：「刀斧斫不開。」乃云：「日面月面，無剎不現；無實無虛，起坐不拘。向上玄關，西來大意，海底起蓬塵，山頭躍鯉魚。若是英俊衲子，一些謾他不得；苟或懵懂禪和，撞著還如鐵壁。且道：總不恁麼又作麼生道？大地撮來粟米粒，無邊法界一毫端。」\n上堂。僧問：「龍池一滴，信知源遠流長；白紙三張，謾說子承父業。今日首座師入山，未審和尚將何款待？」師云：「雲門餬餅趙州茶。」進云：「謝和尚供養。」師云：「未到你口在。」進云：「秪如玄沙當時封三方白紙上雪峰，意旨如何？」師云：「多少人摸索不著。」進云：「雪峰道：『君子千里同風。』又作麼生？」師云：「好事不出門。」進云：「和尚蹉過也不知。」師云：「今日且放過你。」乃云：「縣崖撒手，大地平沉，絕後再甦，羅籠不住。所以道：根本若真，正眼洞明，風行草偃，在處為尊。縱饒文殊、普賢、德山、臨濟到來，盡作參徒。且道：他參阿誰？」喝一喝，下座。\n上堂。舉：「古德云：『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若明今日事，昧卻本來人。』又古德云：『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師云：「二古德大似見處偏枯，將常住田地分疆列界，各執一邊。今日山僧不免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使箇箇圓成去也。」驀豎拂子云：「大眾！不是本來人。」擊拂子云：「不是今日事。若向者裏領略得去，自然日用事無別，立處總皆真。如其未能，更聽一頌：從來一片閒田地，四至分明不屬他，指出當陽無向背，急須薦取莫蹉跎。」\n上堂。「鳧短鶴長，松直棘曲。有米煮飯，無米煮粥。隨家豐儉，事事皆足。孤山種梅，彭澤種菊。水底遊魚，山頭走鹿。一一盡顯天真，不用東卜西卜。興化赴箇村齋，途中遇著卒風暴雨，向古廟裏躲得過。」驀拈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在古廟裏？在古廟外？還有人委悉得麼？如無其人，龍池自道去也。」卓拄杖，便下座。\n上堂。「龍池鉗鎚迅疾，鉤錐應機而出，縱饒伎倆通身，管取一時頓失。你欲離我者裏，用鉤鉤你，直饒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走盡天涯海角，也不能離我者裏。你若住我者裏，用錐錐你，卻如須彌山撼搖不動，早已千里萬里。忽有箇不去不住底漢子到來，還是用鉤即是？用錐即是？」良久云：「分身兩處看。」\n上堂。「現成公案，弗勞打筭，南北東西，渾無界畔。春水滔滔，舟移兩岸，萬別千差，同歸一貫。雖然如是，只得一半。那一半？佛眼覷不見，打破趙州關，總是臘月扇。苟或力未充，龍池為汝判。」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須彌頂上一聲鐘，看取三門騎佛殿。」\n上堂。「沙裏淘金，用工深者得；文字求道，脫言詮者明。巖中默坐，花雨紛紛；說法臺前，石頭點首。者般境界，生滅門中許伊著腳，臨濟門下正好攔腮劈脊。到者裏，是也剷、非也剷，聖也剷、凡也剷，向上也剷、向下也剷。何也？無孔鐵鎚當面擲，佛來祖來俱不識。」\n上堂。舉：「教中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師云：「天高地厚，海闊淵深，天台五百羅漢逐日趕齋應供，驀地撞著焦尾大虫，哮吼一聲，卻向蟭螟眼裏躲得過。且道：以何為證？」卓拄杖云：「以此為證。」\n解制，上堂。「真心無相，處處全彰奇特事；真佛無形，頭頭顯露本來人。即之不得，離之卻在，劫火洞然渠不壞。為萬法根源，作諸聖太祖，普應群機，發千鈞弩。諗公參見南泉，鎮州蘿蔔真箇大。黃檗六十烏藤，敲出白拈似猛虎。」驀拈拄杖云：「大眾！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畢竟喚作什麼？若也明得落處，便知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儻其未知，直饒說得名相紛飛，總是無本可據。只如布袋頭開一句如何分付？」卓一下云：「果得腳跟紅線斷，杖頭在處起清風。」\n上堂。「我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到，只用心傳。還會一言麼？若會一言，千言萬言一時明得。若也未會，拄杖子與你道破去也。」驀拈拄杖云：「雖然佛法無多子，拈出當陽耀古今。」卓一卓，下座。\n上堂。「直下薦得，已是涉泥涉水，更復打葛藤、扯露布，何有宗門事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便恁麼坐斷去，死水不藏龍。若也隨緣事事了，難逃識見坑。且不落窠臼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下座。\n師到平陵廣教寺，上堂。「世尊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卓拄杖一下云：「大眾還聞麼？若也聞去，可謂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六根既解脫，六塵亦解脫；六塵既解脫，六識既解脫；六識既解脫，以至山河大地、萬象森羅、情與無情，無不解脫。雖然如是，也須到者箇田地始得。若是依依稀稀、彷彷彿彿，欲求解脫，安可得哉？豈不見？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亙大夫認金谷園以為安宅，南泉為伊指出本有家鄉，直得明月清風不呼自至，青山綠水本自天然。今溯端上人同諸護法恭請山僧舉揚大事因緣，欲使人人知有。若論此事，本自現成，不假造作，只貴當人回光返照，便乃覿體現前。恐其未能，更聽一偈：此事從來本現成，超今邁古絕功勳，當機直下知端的，火裏優曇花正春。」\n師到法藏寺，心達上人同諸護法請上堂。僧問：「乞食城中，分衛儼如舍衛；弘宗法藏，荊谿不異曹谿。今日緇白臨筵，當何所示？」師卓拄杖一下。進云：「更別有指示處麼？」師云：「待汝別問即道。」進云：「先後一揆之旨又且如何？」師云：「一字不著畫。」進云：「恁麼則秋水長天一色，落霞孤鶩齊飛。」師云：「閒言語。」乃云：「道無方所，明之即聖；法無住著，了之即真。所以一處明，千處萬處一齊明；一處了，千處萬處一齊了。直得彌綸萬有，遍滿四生，無處不周、無處不足。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大眾！還知隨緣赴感底道理麼？若也知得，則樹凋葉落，頭頭體露，金風花燦，心田爍爍，光明遍界。其或未然，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底一機，因心達上人同諸護法虔請陞座，直與當陽剖露去也。」卓拄杖云：「千聖相傳真命脈，光明烜赫貴知音。」\n師到梁谿南禪寺，上堂。僧問：「古德道：『宗教兩俱通，如日處虛空。』請問和尚：如何是宗？」師便喝。「如何是教？」師云：「如是我聞。」進云：「宗、教已蒙師指示，非宗、非教事如何？」師便打。乃云：「自出山來無定期，募糧一路到梁谿，相逢不用多饒舌，自有通方作者知。」拈拄杖云：「大眾！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畢竟喚作甚麼？若向者裏會得，便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如其未能，不免重為指示。」卓一下云：「莫向他方尋落處，和盤托出在當陽。」\n師到琴川維摩寺，上堂。僧問：「世尊降誕，檀信設齋，錦上鋪花，一場奇特。如何是不二法門？」師云：「有口只堪喫飯。」進云：「淨心受食者如何？」師云：「常安常樂。」進云：「無舌人解語時如何？」師云：「你那裏見無舌人來？」僧喝，師便打。乃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左右若逢源，途中即故宅。有語葛藤樁，無言墮鬼窟，坐斷兩頭關，千聖同一脈。拈出一絲毫，遍界成狼藉，如龍得滴水，萬卉悉受澤。動轉與施為，步步腳踏實，坐享太平年，佛祖不能惑。」\n師到婁東潮音寺，上堂。僧問：「轉天關，回地軸，蓋是尋常；擘太華，吸滄海，未為奇特。秪如不動干戈，坐致太平時如何？」師良久。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知恩須是報恩人。」士問：「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關。如何是曹谿路？」師云：「腳跟下薦取。」士云：「謝師指示。」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達磨西來，若言有法與人，正是誑嚇閭閻；若言無法與人，畢竟來作甚麼？若也直下領略得去，自然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列諸聖於下風，獨踏毘盧頂上，然後奮起全機太用，殺活縱橫，電卷星馳，聖凡莫測。故云須知空劫從來事，只在而今二六時。」\n師回如如庵，上堂。僧問：「舞掉呈撓即不問，到家一句事如何？」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攝足斂衣登寶座，滿筵盡是故鄉人。」師云：「瞞禪人不得。」進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你管甚閒事？」乃云：「屈指從頭數，不覺已七年，今來復相會，兩鬢皆皤然。世事無窮盡，光陰去莫延，須明箇中意，免被死生牽。若是得底人，如杲日麗天，無幽不燭；似太阿在手，誰敢當鋒？顯露佛祖大機，開鑿人天正眼。秪如直達本分一句作麼生道？莫言此事無門路，須信當人亙古今。」\n師回興善寺，上堂。僧問：「掀翻大地，撥轉乾坤。心空及第即不問，衣錦還鄉事若何？」師云：「雙塔巍峨都漏泄。」進云：「雨洗花顏澹，煙籠幢色寒。如何是興善境？」師云：「一帶清波遶寺門。」進云：「耳傾四海，眼蓋須彌。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口吞佛祖從來事。」乃云：「千聖不傳一著子，舌根未動已宣揚。英靈直下知端的，天上人間絕覆藏。大丈夫漢，頂門上豁開正眼，腳跟下不挂一絲，全提向上，鉗鎚勦絕衲子命根，向無明窟裏指出無盡家珍，生死岸頭剷盡葛藤露布。果能如是，始不負出世一番。山僧離此三十餘年，暫回本寺。承諸舊識敦請，陞於此座。且道：如何是暫回底意旨？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n護法王直臣請師東塔上堂。「天長地久，海闊山遙，威音那畔，豈異今朝？所以或來、或去，或住、或行，隨流得妙，在處皆真。如象王回顧、獅子嚬呻、狐狼絕跡、野犴潛形，從來不借他人力，日用施為總現成。且道：如何是現成一句？山頭翻白浪，海底起紅塵。」\n素鶴莊侍郎為夫人王氏請對靈，小參。僧問：「闡千華之戒律，拈少室之心宗，現在蒙恩即不問，未審王氏夫人高超何所？」師云：「無處不稱尊。」進云：「恁麼則地獄天堂留不住，九蓮池畔露全身。」師云：「賴得闍黎共證明。」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大智慧光，爍破昏衢之黑暗；吹毛利劍，截斷生死之根株。受用處，諸聖難知；透脫時，頭頭自在。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諸佛既現前，自然生也不可得、死也不可得，來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亙古亙今，湛然常住。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著境迷心，致使輪迴不息。」以拄杖點一點云：「更為當陽點出，直令返本還源，頓消幻影空花，永證金剛妙體。且道：王氏夫人畢竟在什麼處安身立命？還會麼？地獄天堂俱不住，九蓮花內現全身。」\n結制，上堂。「禹門寺裏實勞碌，逐日茫茫無了局，不去東霞埠出坡挑米，便向合磯山挑柴幾束，日裏手腳不得停，夜間兩眼睡不足。若作佛法商量，累及平人受塗毒；若作世諦流布，佛祖慧命誰相續？可中有箇伶俐漢子，定然不去東卜西卜。儻或機思遲鈍，且把住繩頭，九十日中不許絲毫走作。」\n上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難見其形。」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窮年歷歲，不曾遇著一人。何故？從來無伴侶，在處獨稱尊。」\n晚參。舉：「寒山詩云：『我見瞞人漢，如籃盛水走，一氣走到家，籃裏何曾有？』保寧勇拍手大笑，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保寧雖向山窮水盡處指出一條活路，卻是坑坎堆阜，人不堪行。山僧另指出五達通衢，不妨東去西去。」遂卓拄杖云：「還會麼？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禁人行。」\n冬至，上堂。「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豈改舊時天地？天晴日出，雨下地濕，不聞爛壞虛空。雖然節序循環，何礙隨流得妙？任他賣被買牛，那管月頭月尾？但願來年蠶麥熟，羅候羅兒與一文。」\n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識得謝三郎，原是釣魚叟。打開三要門，抹殺子湖狗，一句絕商量，風吹佛殿走。」\n上堂。「百草頭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縱饒見得十分真，禹門未敢深相許。所以道：借一句是指月，其中事是話月。從上來事如節度使信旗相似，若是不受欺瞞底漢子，拈出金剛王寶劍，纔有絲毫，當下截斷，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千聖尋覓無蹤，萬靈皈投無地。秪如壁立萬仞一句如何道？青天轟霹靂，平地起風雲。」\n上堂。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椎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復喚僧近前，僧近前，門云：『你不是患聾。』乃豎起拄杖，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悟去。」師云：「玄沙猶自可，雲門笑殺人，者僧雖然悟，未免好肉剜瘡。」\n上堂。「一念不生，面目現在；三心無得，作者猶迷。萬樹籠雲嚦嚦，鶯聲俱漏泄；千山流翠潺潺，澗水潤焦枯。秪如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既收不得，且道：即今在甚麼處？大眾！還知落處麼？若也不知，龍池為諸人指示去也。」豎拂子云：「突出當陽活卓卓，通身是眼莫能窺。」擲拂子，下座。\n解制，上堂。「豁開頂門正眼睛，綠水青山絕點塵。官塘步步長安道，立處明明覿體真。嶺頭幽鳥啼春樹，江上扁舟天際行。前途忽有人問汝，一喝須還具主賓。擬議不來誠可笑，被伊穿卻鼻頭繩。且綿密無間一句作麼生道？休把腳跟輕著地，上人門戶枉勞辛。」\n上堂。「雲生青嶂，水泛前谿，鳥啼春樹，花放南枝，頭頭呈妙理，物物顯真機。者裏明得，自然腳踏實地，迥脫離微，根源透徹，全體如如。苟或未明，更為諸人道破去也。」卓拄杖云：「晷運密移。」\n上堂。「有一人於此事盡形壽求箇入頭處，不得入頭；有一人於此事盡形壽求箇出頭處，不得出頭。若到禹門，各與二十拄杖。何故？不得入頭底，使伊入頭；不得出頭底，使伊出頭。且道：向後如何行履？」豎拂子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n上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兩忘性即真。」驀拈拄杖云：「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艇。」\n上堂。「靈明廓徹，湛寂常恆，諸佛以之為本源，眾生以之為佛性。當人直下了得，踏破化城，親歸寶所，自然二六時中頭頭顯露，四威儀內處處全彰。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切忌咬名嚼字。」\n上堂。僧問：「昔日世尊陞座，今朝和尚上堂，未審是同？是別？」師云：「一字兩頭垂。」進云：「恁麼則今入即是古人也。」師云：「古人在甚麼處？」僧喝，師便打。乃云：「摩竭掩室，毘耶杜詞，咸謂全提向上，豈知鬼窟藏身？最初一著、末後一句，不入祖師室，茫然趨兩頭。須知此一段事，誠如擊石火、閃電光，眨得眼來，已是千里萬里，那堪佇思其間？所以從上提持綱宗者，只有三句：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明眼漢，沒窠臼。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卻物為上，逐物為下，直下坐斷要津，不存絲髮知見，然後遇茶喫茶、遇飯喫飯，百不知、百不會，如癡呆人相似，一切人測識他不著，渠卻知一切人來處。果能如此，始不負最初行腳。且道：策進一句如何指示？若不此生親打徹，他年苦海沒頭沉。」\n過毘陵龍興禪院，請上堂。「古鏡高懸，萬象豈能逃影質？吹毛在握，千差截斷悉無餘。盡十方界普現色身，遍塵沙剎作殊勝事，到者裏自然空有不異，動靜無別，古今同時，死生一揆，著著顯箇中消息，頭頭彰本地風光。且道：正恁麼時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不必重徵問，自有知音默點頭。」\n師禾中回，寓龍興，曹總鎮請上堂。「正眼洞明，千差絕跡，全機殺活，佛祖難知。直得塵塵解脫，物物皆真，有超宗越格底氣岸，離見絕情底根元，乾坤倒覆而不疑，萬象紛紜而不惑。至於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總是本有底妙用自來，不借他人力。茲曹居士捐貲供佛供僧，敦請山僧陞座，舉揚妙法，將此功德耑祈國泰民安，千祥駢集。袛如直截根源一句又作麼生道？」拈起拄杖云：「還委悉麼？千聖共傳不二法，英靈一見便心開。」\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五\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n端陽，上堂。僧問：「久醫諳藥性，得效敢傳方。全殺全生句，當機請舉揚。」師云：「放汝一頓。」進云：「文殊去後無消息，今朝且喜遇知音。」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進云：「百草頭邊無限意，一回拈出一回新。」師云：「是甚麼意？」僧呈坐具云：「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師云：「放下著。」舉：「笑巖和尚端陽日舉：『大慧上堂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搥胸叫冤苦。」大眾！大慧恁麼道，大似少箇禁方。何謂？向青天白日裏見神見鬼。笑巖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雲從龍，風從虎，山僧要與十方現前諸大聖凡賭箇賭，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師云：「笑巖老人雖不見神見鬼，只是舌頭不得休歇。何故？豈不知？甜底、苦底俱要嘗過。龍池又且不然。今朝卻是五月五，不說桃神并艾虎。」以拂子打圓相，於中書箇日字，云：「當陽書出一靈符，諸般妖怪皆潛躲。蒲似劍，榴如火，池內青蓮香欲吐，雖無角黍與雄黃，眾信齋饈箇箇普。」\n上堂。「把住牢關，佛祖亦須斂衽；放開一線，含生咸歸正覺。施格外鉗鎚，有所得底，當下冰消瓦解；秉殺活寶劍，廉纖搭滯，管教截斷無餘。若是箇中人，聞山僧恁麼道，自然如暗得燈、如貧獲寶。只如初入門底境界，畢竟如何通信？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n上堂。「佛祖相傳不二心，含靈共稟少知音，勞他普化搖鈴鐸，復有豐干騎虎行。船子垂鉤一鱗足，禾山打鼓普皆聞，無非盡顯從來事，為要人人兩眼明。」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前百丈云：『不落。』為甚麼墮野狐身？」師云：「我也不信。」進云：「後百丈云：『不昧。』為甚麼脫野狐身？」師云：「向你道：我也不信。」乃云：「有作思惟生死纏，無心難免落空邊，有無俱遣非真旨，不撥纖塵業識牽。向上一關明若日，淆訛坐斷碧天寬。所以道：各各當人分上，有一段大事，輝騰今昔，含裹十虛。如洪鐘在虡，有扣皆鳴；水上葫蘆，捺著便轉。不因修得，本自天然。不墮見聞，靈明獨妙。只如子湖放出狗子、南泉斬卻貓兒，又作麼生商量？當陽縱奪誰能曉？殺活全提作者知。」\n詞林周茹公薦嚴，請上堂。僧問：「掀翻四海，大地平沉；踢倒須彌，虛空粉碎。未審相公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云：「吾無隱乎爾。」進云：「威音一點真消息，獨露當陽幾箇知？」師云：「獨許闍黎。」進云：「恁麼則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云：「一釣便上。」乃云：「佛祖頂𩕳，一機超諸岐路；衲僧面門，一著不落階梯。明明離向背，法法歸源；歷歷絕覆藏，塵塵獲妙。如駕海之慈航，直趨彼岸；如麗天之杲日，萬暗俱明。只貴猛烈丈夫一肩擔荷，便能隨所住處常安樂。其或未然，不免少垂方便。經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到者裏，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無二，覿體純真。今辰茹公居士因令先君挹齋相公三週忌辰，敦命山僧陞座，舉揚般若，奉薦相公高超三界，迥脫四生，見徹心源，了明性地，證圓常於一念，消諸妄於剎那。且道：相公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塵勞界內高超出，兜率宮中現妙身。」\n師誕辰，上堂。「山僧今年五十九，隨順世緣說世壽，須知壽量非口宣，威音那畔亦不守。諸人壽量亦如然，一念回光即復舊。夢幻漚花豈足歆？正眼觀來原不有。丈夫氣宇當如王，豈肯落在他人後？擎頭戴角絕羅籠，在處不妨獅子吼。」喝一喝，下座。\n上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平地登高易。文殊師利乃七佛之師，於迦文會裏作弟子。從空放下難。不落因果，五百生墮野狐身，為甚麼卻作人語？不昧因果，當下脫野狐身，猶有野狐氣息。在眾中還有知得龍池落處者麼？苟或知得，不妨出來剖露看。如其未然，不見道？釋迦彌勒是他奴，那箇男兒不丈夫？」\n上堂。舉：「傅大士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師云：「傅大士恁麼道，若是平常一路，略較些子；儻遇蟠根錯節，則用不著在。大眾！且道：山僧意在甚麼處？如其未知，聽取一偈：芥納須彌人罕信，須彌納芥悉無疑，一拳打破野狐窟，大用縱橫絕所知。」\n曹鎮臺為嚴慈，請上堂。僧問：「纛旗南下，誓不殺以揚威；一葦東來，示無生而設化。祖令、王師還可同舟共濟也無？」師云：「有何不可？」進云：「恁麼則草木恩沾同雨露，大家齊唱太平歌。」師云：「但願如是。」進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師云：「者一句少不得。」乃云：「自性天真佛，諸福妙莊嚴，起坐未常離，十方即目前。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須知大覺真心有如是奇特，廣大玄妙，只貴有力丈夫一肩擔荷，自然圓機普應，遍界光輝，古鏡高懸，千差泯跡，直得塵塵剎剎獨露真常，物物頭頭齊舒妙用。總鎮曹公幼離嚴慈，恒缺晨昏之奉，劬勞恩重，每懷寤寐之思，是以捐俸入山供佛、供僧、供諸賢聖，修諸善事，特請山僧陞座舉揚大法，將此功德專祈嚴慈，壽山高聳，福海淵深，轉禍為祥，全身遠害。且道：如何是孝誠？感格一句瑞氣生，麟甲祥光映彩衣。」\n上堂。「入荒田，不揀卻，也特地，顯顢頇。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不知何處可住腳？得人一馬，還人一牛，未免徒費精神。見僧來便面壁，也是好肉剜瘡。若是純鋼打就漢子，直得孤迥迥、峭巍巍，當下坐斷四路葛藤，視釋迦佛是老比丘、三乘十二分教是拭瘡疣紙、一千七百則公案是弄猢猻圈圚、諸方提唱是熱碗鳴聲。還有恁麼人麼？如無其人，拄杖子使神通去也。」連卓拄杖，下座。\n上堂。「寶鑑當軒，光吞萬象。吹毛在握，凡聖潛蹤。直得人人常光現前、個個壁立萬仞，到者裏，若說有修有證，豈免頭上安頭？若說無修無證，已是墮空落外。汝諸人向山僧未出方丈、汝等未到座前時領略得去，方有少分相應。若待撾動法鼓，撞起洪鐘，山僧陞座，搖唇鼓舌，說黃道黑，汝等攢攢簇簇，注耳側聽，總不出見聞覺知鬼家活計。大眾！還信得及麼？分身諸佛皆雲集，多寶如來絕覆藏。」\n祈雨，上堂。「諸佛本源，絕思絕慮；祖師心印，無古無今。苟或熱毒頓除，自然清涼遍界。若是萬里不挂片雲，青天直須喫棒。秪如感應道交一句又作麼生？雷聲震處天關轉，四野雲興雨必來。」\n上堂。「寸絲不挂赤條條，萬里無雲月正高，蛙鼓池塘人薦去，桃花觸著事難描。古今不改虛空相，寒暑難將此道凋。不見昔人曾有語？聖凡名號總虛標。所以道：有是便有非，有事仍有理，是非事理兩俱忘，自然深證無生旨。世尊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還是世尊是耶？法眼是耶？若道世尊是，法眼豈可不是？若道法眼是，世尊豈可不是？到者裏，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苟或繩子慕膻，不免為唾所粘。」喝一喝，下座。\n天童老和尚忌辰，拈香。「昔日幾番遭毒手，今朝憶著恨彌深，因緣會遇難迴避，且把黃檀驀鼻熏。」便燒。\n上堂。「山河走，大地旋，箇中消息許誰宣？千眼大悲覷不破，無舌之人說熾然。逞小慧，使神通，棄本逐末誠愚庸，忽然一日知端的，自有家珍用不窮。西風急，黃葉飄，繁枝脫盡赤條條，生涯豈向他方覓？手握吹毛神鬼號。」\n上堂。「妙法本無生滅，真常豈屬變遷？僧俗曾無異致，山青水綠依然。所以道：古之天地日月猶今之天地日月、古之萬物性情猶今之萬物性情，天地日月固無異也、萬物性情固無變也，道何為而獨變乎？大眾！還知不變之道麼？若也知得，便好饑來喫飯，寒則添衣，更有甚麼事？如其未知，龍池為汝道破去也。」良久云：「人天本豎，畜生本橫。」\n上堂。「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未來數不及，童貌忽衰顏。悟底人證入真常，迷底人念逐變遷，變遷只因昧本。衲僧行處不然，打破死生關捩，管教觸處皆圓，夢幻空華俱捨卻，泥牛耕破劫初田。」卓拄杖，下座。\n中元，上堂。「畫地為牢，明眼人前真笑具；解開布袋，草鞋踏破腳跟浮。所以龍池四月十五不結制、七月十五不解制，彼自無瘡，勿傷之也。眾中若有個漢出來亦同此見，拄杖子未有喫分，苕帚柄自領去，三門外打三十。何故？罕逢未舉先知客，多見韓盧逐塊人。」\n上堂。「肘後符靈，頂𩕳眼活，提持向上綱宗，直與抽釘拔楔。所以道：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有時恁麼中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卻恁麼。此是衲僧底家常茶飯。如何是出格一句？嘉州大象吞蒺藜，陝府鐵牛流出血。」\n上堂。「當堂慵正坐，那赴兩頭機？但得隨流妙，騰騰任所之。山空雲自在，天淨鶴高飛，的的無生旨，應知不自欺。若也未能如是，縱饒南泉斬卻貓，未免手忙舌沸；趙州頂草履，亦乃笑殺旁觀。雲門放洞山三頓棒，惹得飯袋子開張大口，直至於今合不得。」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還是神通妙用耶？還是法爾如然耶？」卓一下云：「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n上堂。「從來不借借，當陽常顯露。曠劫受沉淪，不能自擔荷。果能自擔荷，夢境都打破。三世如來一口吞，萬緣脫落橫身臥，般若功勳妙莫量，一念不生全體露。」\n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棒非德山棒、喝非臨濟喝，用出當陽活鱍鱍，聞時何啻三日聾？觸著直教親見血。若是知恩解報恩，丈夫意氣天然別，金毛獅子奮全威，野犴狐狼俱屏跡。大眾！且道：屏跡後如何？天下太平，各安其業。」\n上堂。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似者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五祖演和尚有頌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蕊，𥳽土揚塵沒處尋，回頭撞著自家底。』」師驀拈拄杖云：「者個是龍池底，那個是你諸人自家底？若有知得落處者，到方丈裏來請棒喫。」\n重陽，上堂。「碧樹秋深葉轉黃，籬花初綻亂飄香，遠山歷歷撐天外，近水潺潺投澗涼。鴈叫星河驚蝶夢，猿啼客路斷人腸，非惟濟北門風泄，佛祖家私盡發揚。大眾！還委悉麼？欲知此日登高事，且向深深海底行。」\n上堂。「毘陵眾居士施法衣一頂，恭請山僧陞座說法。且道：說甚麼法即是？若說六度、十二因緣、四諦、五戒、十善法，者個已是雪山大沙門打過底葛藤。若提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四照用，已是臨濟老人吐下底殘羹餿飯。若也便爾休去，怎奈諸人未肯歇心，不免放開一線，別有個指示處。」拈起衣角云：「還會麼？若能直下了得，如遠客還故鄉，泗洲見大聖。其或未能，聽取一頌：覿面相呈萬法圓，何須更用口談玄？當人若領機先旨，萬象森羅說熾然。」\n上堂。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知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師云：「且道：三大老還答者僧話？不答者僧話？若道答者僧話，答個甚麼？若道不答者僧話，又埋沒古人。衲僧家須具千里定淆訛眼，方始不虛踏破草鞋。者個且置，秪如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會？若非言外知端的，未免多從語脈尋。」\n結制，上堂。僧問：「霜風颯颯樹頭空，縱目疏林露遠峰，覿體真機都漏洩，何須打鼓又搥鐘？今日禹門未審如何結制？」師云：「水泄不通。」進云：「恁麼則結制二字無處安著。」師云：「錯下註腳。」僧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復打。乃云：「天涯覓遍無相似，徒把芒鞋腳底穿，拄杖持來且靠壁，缽盂高挂絕攀緣。三條椽下真風露，七尺單前面目全，㘞地一聲消息斷，虎頭戴角出林間。」\n當晚，小參。「即心即佛，兔馬有角；非心非佛，牛羊無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縱饒見得十分真，仔細看來第二月。是故，從上古德親造到徹頭徹尾，住無所住，超出名言理路，胸次中虛凝湛寂，無欲無依，保養年深，或露鋒芒如倚天長劍，纔有一物現前，直下斬為三段，管教諸天獻花無路、魔外喪膽亡魂。汝等既未能如是，必須向去不得處著實挨拶，挨拶來、挨拶去，挨拶到情窮理極，寢食兩忘，驀地冷灰荳爆，便見枯木花開，那時來方丈裏喫棒。」\n上堂。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又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遂有頌云：『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辯濁中清？』」師云：「三箇老漢恁麼廉纖，幸作他家種草。若是臨濟門中，正好買草鞋行腳去。」\n上堂。「山河大地熾然說，從古至今無間歇，當人若也早知歸，老僧不用多饒舌。不饒舌，已漏洩。不見龐公曾有言？日用之中事無別。秪如超情離見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雲邊木馬飛如電，海底泥牛吼似雷。」\n上堂。「鉗鎚妙密，剷盡廉纖，寶劍全提，淆訛截斷。直向石火電光中接人，洪波浩渺裏利物。果是個漢，便合來時。擬議思量，白雲萬里。」復舉：「僧問雲門云：『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門云：『即恐你不問。』僧云：『請師道。』門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師云：「雲門答話，雖然不負來機，只是葛藤不能勦絕，致使者僧不了。如有人問龍池：『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劈脊便棒云：『即今欠少箇甚麼？』豈不使伊腳踏實地？」\n晚參。「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踢倒須彌沒影蹤，掀翻大海無涓滴。大眾！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卓拄杖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n冬至，剃度弟子為師預慶，請上堂。「群陰剝盡一陽生，萬象甦回各有神。觸目冰河俱發焰，嶺頭梅放泄先春。眾徒為我先申祝，我壽從來難可評。曠劫至今無變異，漚生漚滅不須論。」喝一喝，下座。\n監院一如同諸眷屬預祝，請上堂。僧問：「昔日如來壽量歷劫靡窮，而今和尚六秩，如何分別？」師云：「古之今之。」乃云：「山僧今年恰六十，五月十五是生日，承諸法屬預為祝，箇箇發心皆真實，伐鼓考鐘請上堂，舉揚般若波羅蜜。」豎拂子云：「大眾！者箇是龍池拂子，喚什麼作般若波羅蜜。」擊拂子云：「者箇是般若波羅蜜，喚什麼作龍池拂子？向者裏緇素得分明，自然千眼頓開，十方坐斷，顯露通身活計，不聽他人處分。如其未能，更為指示去也。」擲拂子云：「果知撲落非他物，始信縱橫不是塵。」\n師誕，上堂。「無孔鐵鎚當面擲，佛祖難窺；金剛寶劍截淆訛，魔妖遠遁。直得遍界絕遮攔，乾坤常獨露，用去超宗越格，收來耀古騰今，本無壽量可祝，說甚鶴算龜齡？只如親切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夜來床薦煖，一覺到天明。」\n合明蔣孝廉請上堂。「一念不生，遍法界無非清淨妙身；一念纔生，盡十方處處全彰妙用。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到者裏，惟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證。若是箇中人，聞恁麼道，如水投水、似空合空，能見無見之色、能聞無聞之聲，撥轉向上一關，箇箇超佛越祖。秪如植福培因一句作麼生道？三心無得消諸障，一念純真福慧隆。」\n上堂。「俱胝豎指、雪峰輥毬、汾州莫妄想、鳥窠吹布毛，者一隊老古錐，只知一機、一境，向人前鼓弄，若是末後一關，正未透在。眾中還有透得末後一關底麼？如有透得，便能權衡佛祖，鎔鍛聖凡，換斗移星，旋天轉地。秪如塵中解脫一句作麼生道？萬景徒有象，孤雲本無心。」\n上堂。「佛祖頂𩕳一著，惟出格漢子方能直下見徹；衲僧面門一機，獨箇中人謾伊一點不得。或時坐斷千差、朝宗萬派，或時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且道：何物高於天？生天者是。何物厚於地？育地者是。何物寬於虛空？包虛空者是。何物超越佛祖位？植佛祖位者是。到者裏，管教一一絕羅籠，頭頭成解脫，單嗣靈山正音，密授少林的旨。秪如出群一句作麼生道？令人常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n上堂。「虛空劃破不堪言，笑斷春風莫記年，不是克家親嫡子，目前妄見許多般。所以有等人忽得箇身心頓空，便爾坐著，本有神通光明不得發現。又有等雖能透過，不墮勝妙境中，便爾隨流忘返，有甚用處？直饒超出兩路，別有轉身句子，正好喫棒未有了日。況乎粘皮撘骨，覓妙尋玄，那堪其語？只如極盡一句如何指示？待離墨山點頭，與汝諸人道破。」\n上堂。「打破死生關，獨露本來面，不落知見坑，何曾有頓漸？觸處自圓成，天真原不變，烜赫於目前，只貴當人薦。果能薦得時，穩坐空王殿。」喝一喝，下座。\n上堂。「青山白雲，古寺禪房，萬緣頓歇，卓立超方。門前澗水流無竭，屋角梅花遞遠香。伶俐衲僧，自得通身受用；懵懂漢子，未免著境生狂。秪如超情離見一句又作麼生道？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箇饅頭。」\n解制，上堂。「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由此觀之，出門二字便是禍根。既是禍根，解制何為？秪緣諸人九十日中眉毛廝結，沉於死水，今日不免把纜放船，直泝其源，只是不得動著腳跟。何故？蝦跳不出斗。」\n道場和尚入山，上堂。「德山棒、臨濟喝、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華亭撐船、溈山牧牛，者一隊老古錐，盡力提持，只提持得向下事。若是向上事，正未夢見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到者裏，亦只鉗口有分。茲蒙道場和尚象駕入山掃塔，兼祝賤誕，大眾當殷勤勸請，必為道破。」\n眾法嗣請上堂。「老僧今年壽六十，明朝便是我生日，法嗣預祝請上堂，怎奈老僧口門窄。口門窄，牙齒天生一具骨。佛法雖有不須宣，自是諸人先漏洩。」拈拄杖，卓一下云：「臨濟未是白拈賊。」\n上堂。「眾生處處貪著，日與境緣親狎，不知生老病死四面火來，燒殺父母妻兒在前，畢竟不能替卻。若是有力丈夫，截斷生死繩索，猛操智慧寶刀，披起忍辱鎧甲，穩坐諸法空座，管教在在解脫，直取無上菩提，契證真如妙樂，便好興慈運悲，普與愚夫發藥，使其轉凡成聖，破迷為覺。者是出家本分，莫效尋常落魄。且不昧初因一句作麼生道？打破祖師關捩子，方為出格自繇人。」\n上堂。「功勛不立，獨露當陽；慧劍單提，淆訛截斷。所以道：寒窗皎月，萬里不挂片雲；春水船高，千江湧滔天之浪。到者裏，只貴全身契入，自然脫體風流。苟或擬議思量，未免新羅過鷂。且出格一句如何通信？萬仞峰頭趺足坐，十方世界掌中觀。」\n上堂。「心法無形相，不離四大五蘊；聖智絕言詮，豈礙大藏小藏？演出一大藏教，字字盡從此中出；演入一大藏教，包含萬有悉無餘。欲證者箇境界，須是過量漢子，自然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便能縱目所觀，全體文殊顯現；隨耳所聞，咸是觀音妙用；隨心所知，無非普賢境界。只如一念未生已前又作麼生委悉？五眼不能親覷破，惟除實證始方知。」\n上堂。舉：「世尊常在尼俱律樹下坐次，因二商人問：『世尊！還見車過否？』世尊曰：『不見。』曰：『還聞否？』世尊曰：『不聞。』曰：『莫禪定否？』世尊曰：『不禪定。』曰：『莫睡眠否？』世尊曰：『不睡眠。』商人乃歎曰：『善哉，世尊！覺而不見。』大眾！世尊既不見、不聞、不禪定、不睡眠，畢竟在甚麼所在著倒？若也知得落處，日費斗金非分外。如其未明，管教粒米亦難消。」\n上堂。豎拂子云：「只者箇，非有、非無，絕非、絕是，不墮威音那畔，豈在今世門頭？不落語默，動靜尋常，獨露當陽，你纔擬心覷捕，眨眼鷂過新羅。到者裏，須是格外漢子方能領略。且道：三門走入佛殿，燈籠倒挂露柱，楊岐三腳驢兒，踏殺大雄猛虎，又作麼生商量？」良久云：「確。」\n上堂。舉：「道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原是昔愁人？』」師云：「二大老恁麼提唱，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且道：龍池又作麼生？」拈拄杖云：「秪者箇，不喚作拄杖，則萬事俱了。畢竟喚作甚麼？」卓一卓云：「不可咬名嚼字。」\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六\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示眾\n示眾。舉：「祖師云：『正說知見時，知見即自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如今。』」師云：「若是腳跟著實、肘後符靈底漢子，雖終日知見，其間覓一毫知見相了不可得。者箇且置，畢竟如何是如今底事？」卓拄杖云：「雪裏鷺鷥飛始見，柳中鸚鵡語方知。」\n示眾。「靈雲見桃花悟道，香嚴聞擊竹明心，長慶捲簾透徹，玄沙𡎺指豁然。大眾！且道：者四大老，畢竟悟箇甚麼？還會麼？當知此事不是等閒，古人為一則因緣不明，千里萬里求人決擇。如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不肯。後參投子，子問：『何處來？』僧云：『大隨來。』子云：『和尚好麼？』僧云：『來時萬福。』子云：『何不在彼住？』僧云：『因緣不契。』子云：『有甚因緣不契？』僧舉前話，子云：『你不肯伊麼？』僧云：『是。』子展坐具，向西川拜云：『大隨古佛放光到此。』謂僧云：『速去懺悔。』僧如教到大隨，隨已遷化。復到投子，子亦遷化。因有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之說，須知不是小事。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為向上一著，要且無一法與人，直欲使人自證自悟。然有幾種人不得入道？一種在冊子上看得明明白白，自謂了當，不知依他作解，障自悟門，焉得親切受用？一種持戒精嚴，更不信有此事，自謂如是行持，不負生平。不見？《楞嚴經》云：『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豈不亦要你明心見性？又有種不信有悟門。你既不信，直饒讀盡五車書，貫通三藏教，千七百則公案註解得如瓶瀉水，總喚作多知鬼，去道轉遠。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今生若不打教徹去，未免三塗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n漏澤寺，觀音誕辰，請示眾。「二月園林漸放花，黃鶯枝上語聲嘉，分明直示圓通境，試問諸人會也麼？若也會得，各請歸家穩坐。如或未然，山僧為汝諸人打葛藤去也。」拈拄杖云：「大眾！還見麼？觀世音菩薩在山僧拄杖頭上降生了也，現妙色身，出微妙音而告之曰：『我之降生不為別事，只為眾生不了，妄隨生死流轉，是故剎剎現身，隨類度脫。若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若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若以聲聞、緣覺身得度者，即現聲聞、緣覺身而為說法；若以帝釋、梵王身得度者，即現帝釋、梵王身而為說法；若以長者、居士、宰官身得度者，即現長者、居士、宰官身而為說法；若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乃至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喝一喝云：「觀世音菩薩被山僧一喝，走入拄杖裏去了。若喚作拄杖，又是觀世音菩薩；若喚作觀世音菩薩，又是拄杖。正恁麼時，佛身也不可得；菩薩身也不可得；聲聞、緣覺身也不可得；帝釋、梵王身也不可得；長者、居士、宰官身也不可得；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也不可得；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身也不可得；觀世音也不可得，拄杖也不可得。既皆不可得，無人、無我，絕是、絕非，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且迥絕羅籠一句又作麼生道？」卓一卓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n示眾。「人人無欠少，箇箇本圓成，惟其不自悟，猶似隔關津。茫茫隨境轉，喧寂攪胸襟，回光能返照，日用自然親。森羅及萬象，獨露本來身，從上諸佛祖，方堪把手行。丈夫當如是，安可漫因循？豈不見？龐居士問石頭和尚：『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遂掩其口，士有省。復參馬祖，亦如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大徹玄旨，遂呈偈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者是在家辦道第一個樣子。又不見？李文和參石門聰禪師，叩及宗門中事，聰舉崔趙公見徑山國一禪師因緣，李忽契悟，亦呈偈云：『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者便是在家辦道第二箇樣子。還有第三箇樣子，諸人還知麼？苟或未知，山僧亦不說破。何故？若說破，恐後無人承當。」喝一喝。\n示眾。「春溢重山翠欲流，子規啼血正綢繆，紙錢灰滿千家塚，哭到斜陽恨未休。此是清明即事，古人感悼語也。大都人生一世，美到臨末梢頭，總不出者一場把戲。惟我衲僧家以盡十方世界作箇安身處，生也在裏許、死也在裏許，凡也在裏許、聖也在裏許，至於一動、一靜，無不在裏許，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亦在裏許。不見？世尊一日見文殊在門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文殊曰：『我不見有一法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門？』若是踏著源頭底人，到者裏，直下如鏡照鏡，未常移易一絲毫許。雖然，者猶是格內事，未是格外事在。且道：如何是格外事？」以拄杖擊空云：「一擊虛空撲落地，三世如來脫垢衣。」\n入室機緣\n僧入，師問：「瞎驢滅卻正法眼，後人以何為眼目？」僧喝，師云：「當不得。」僧連喝而出，師云：「便逃走。」\n僧入，師問：「香嚴道『一擊忘所知』，那裏是他忘所知處？」僧豎一拳，師云：「未在。」僧喝，師云：「再喝喝看。」僧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師便打。\n僧入，師豎拳問云：「向者裏道一句看。」僧云：「天寒請和尚袖手。」師袖手，云：「我袖手了，汝作麼生？」僧云：「老老大大，隨人腳跟轉。」師打云：「且道：賞你？罰你？」僧禮拜退。\n僧入，師問：「德山托缽下堂，因甚被雪峰一拶便歸方丈？」僧云：「不風流處逞風流。」師云：「那裏是巖頭密啟其意？」僧云：「疑殺天下人。」師云：「你自還疑麼？」僧云：「有疑堪作甚麼？」師打云：「也不得放過。」\n僧入，師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僧呈起坐具，師云：「者是最初底。」僧云：「錯。」師云：「錯錯。」僧云：「看破了。」師便打，僧云：「草賊大敗。」師復打。\n僧入，師問：「屏卻咽喉，道一句看。」僧云：「今日冷如昨日。」師正色云：「話頭也不識。」僧云：「蒼天！蒼天！」師便打。\n僧入，師問：「不落因果，為甚墮野狐身？」僧云：「莫謗他好。」師云：「不昧因果，為甚脫野狐身？」僧云：「換卻多少人眼睛。」師云：「恁麼道又爭得？」僧云：「不得壓良為賤。」師便打。\n僧入，師問：「你向未動唇吻已前道一句來。」僧展兩手。師云：「還別有麼？」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師便打。\n僧入，師問：「世尊初生，古今牓樣，為甚雲門要打殺他？」僧云：「那箇男兒不丈夫？」師云：「未在。」僧喝，師云：「你者一喝，還是喝世尊？喝雲門？」僧云：「一任和尚分疏。」師便打。\n僧入，師問：「覿面相呈一句作麼生道？」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師便打。\n僧入，師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你又作麼生？」僧以坐具作摵勢，師云：「亂做。」僧喝，師云：「再喝喝看。」僧禮拜，云：「蒼天！蒼天！」師便打。\n僧入，師問：「馬祖道『三十年不少鹽醬』，你作麼生會？」僧云：「盡情吐露。」師云：「你聻？」僧舉坐具，師便打。\n僧入，師以拄杖畫一圓相，云：「者是溈仰家風，為甚從山僧畫出？」僧即以腳抹殺，師便打。僧喝，師復打。\n僧入，師問：「達磨祖師那裏去了？」僧舉坐具云：「和尚見麼？」師云：「真箇那？」僧禮拜，師云：「假底，假底。」\n勘辯機緣\n僧參，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掌，僧亦掌。師復掌，云：「我打你有落處，你落在甚麼處？」僧亦掌，云：「請師道看。」師連掌托開。僧云：「今日親見作家。」師云：「莫亂道，且坐喫茶。」\n僧參，師問：「那裏來？」云：「弁山。」師云：「做甚麼工夫？」云：「參『誰』字。」師云：「參幾時了？」云：「三年。」師云：「一誰誰了三年？」僧無語，師便打。\n師偶不調，諸衲子問候，師云：「不動腳行兩步看。」皆無語，請師代。師行兩步，一僧云：「動了。」師舉足，云：「動了甚麼？」\n僧看《春秋傳》，師云：「伍子胥過昭關也未？」云：「已過久矣。」師云：「為甚鬚髮不白？」云：「莫眼花。」師便打。\n師問僧：「一念未生前時如何？」云：「露。」師云：「生後如何？」云：「七縱八橫。」師休去。\n僧參，師問：「甚處來？」云：「徑山。」師拈拄杖，云：「徑山還有者箇麼？」僧云：「少賣弄。」師便打，僧云：「不得草草。」師云：「且喜打著一箇。」僧喝，師復打。\n僧參，師云：「那裏來？」云：「天童。」師云：「天童和尚鼻孔深多少？」僧擬議，師打云：「你不從天童來。」\n僧參，師云：「聞你掩關，如何是關中主？」云：「覿面無回互。」師云：「背後底聻？」僧擲坐具禮拜，師便打。坐次，師復舉「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即豎拳，云：「者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云：「盡力道不出。」師掌云：「伎倆只如此。」僧喝，師復掌。\n師問僧：「你正發無明時，佛在那裏？」僧喝，師云：「你還喝佛？喝無明？」云：「請和尚道看。」師便打。\n僧參，師問：「甚處來？」云：「杭州。」師云：「杭州甚麼所在？」云：「長明。」師云：「既是長明，來做甚麼？」僧擬議，師打出。\n僧參，師問：「那裏住？」云：「古佛堂。」師云：「古佛聻？」云：「弟子初出家，求和尚開示。」師云：「出家幾年了？」云：「六七年。」師云：「逢人不得錯舉。」\n二僧參，師問一僧云：「那裏來？」云：「漳州。」師云：「腳跟下一句作麼生道？」云：「不會官話。」師云：「你何曾會鄉談來？」僧擬議，師便打。復顧一僧：「你是何處人？」云：「亦是漳州。」師顧前僧云：「你與他打打鄉談看。」僧擬議，師云：「同坑無異土。」\n僧參，師問：「曾見甚麼人來？」云：「金栗和尚。」師云：「有何言句？」僧云：「忘卻了也。」師云：「你管甚麼事？」僧擬議，師便喝出。\n師問僧云：「一子出家，九族解脫，為甚目連母親入地獄？」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師以拄杖畫一畫，云：「者一畫又作麼生？」僧便喝，師便打。\n師問僧云：「不涉廉纖道一句看。」僧作圓相拋向後，師云：「涉廉纖了。」僧拂袖便出，師云：「出醜。」\n師問僧：「如何是你實受用一句？」云：「三冬破衲煖烘烘。」師云：「未在。」僧禮拜，師云：「伎窮力盡。」\n師問僧：「你是江西麼？」云：「是。」師舉拄杖，云：「江西還有者箇麼？」云：「有。」師云：「何不呈似老僧？」僧作掌勢，師便打。\n師問僧：「你心上可太平？」云：「和尚照顧性命。」師打云：「者草賊。」云：「蒼天！蒼天！」師復打。\n問答機緣\n同參過訪。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云：「虎行樵子徑，鳥宿故枝頭。」\n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狼煙通掃盡，塞北一齊收。」「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太平世界朝天日，野老頻賡稚子歌。」\n問：「未結制時如何？」師云：「十方世界任縱橫。」云：「結制後如何？」師云：「凡聖絕行蹤。」云：「和尚見何道理便指示人？」師舉起拂子。云：「如何得入？」師放下拂子。云：「未開口前又作麼生？」師打一拂子。\n問：「運水搬柴即不問，參禪學道事如何？」師云：「放下著。」僧舉手向前，云：「又作麼生？」師云：「放不下在。」\n問：「法性周遍時如何？」師云：「北俱盧洲人，在那裏說甚麼話。」僧擬議，師便打。\n問：「麻三觔，意旨如何？」師拽僧耳，云：「會麼？」僧云：「曉得了，曉得了。」師云：「你曉得箇甚麼？速道！速道！」僧無語，師連棒打出。\n問：「如何是無厭足王？」師云：「照顧手足。」「如何是彌勒樓閣？」師云：「即今是甚麼所在？」云：「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為甚踏不著？」師云：「卻較些子。」\n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黃河九曲。」\n師不安，僧問：「和尚還是身病？心病？」師掌云：「是身？是心？」云：「還我不病底來。」師復掌。\n問：「來朝結制，將何煆煉衲子？」師便打。云：「除卻棒，還有麼？」師云：「一腳踢殺你。」僧喝，師復打。\n問：「雲生四野，霧起長空時如何？」師云：「山僧也歡喜。」僧禮拜，師打云：「直待雨淋頭。」\n問：「一歸何處即不問，青州布衫意如何？」師云：「難為你提來提去。」僧喝，師云：「你為甚惡發？」僧拂袖而出，師劈脊便棒。\n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赤腳髼頭走四鄰。」「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獨坐無知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拄杖頭邊一點春。」「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是何言歟？」\n問：「鴨吞螺螄，意旨如何？」師云：「眼睛突出。」\n問：「和尚手中底喚作甚麼？」師便打，僧擬奪，師連打退。\n問：「古今同一色，如何是一色？」師云：「千差萬別。」\n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師云：「何須頭上安頭？」\n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未審主人公在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高聲問來。」僧擬議，師便打。\n問：「如何是東塔境？」師云：「綠樹撐天拄，清波遶屋流。」「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終日閒閒地，常年坦坦然。」「如何是觸目事？」師云：「瞎。」僧喝，師便打。\n問：「如何是明中暗？」師云：「白日扶籬。」「如何是暗中明？」師云：「黑夜摸枕。」僧云：「明暗兩關如何透脫？」師打云：「不快漆桶。」\n問：「如何是主人公？」師云：「你曾遊廬山麼？」僧罔措，師云：「身在其中總不知。」\n問：「如何是目前事？」師云：「遍界金風起。」云：「意旨如何？」師云：「林間黃葉墮。」\n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穿過髑髏。」「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百萬軍中標赤幟。」「如何是曹洞宗？」師云：「枯樹花開劫外春。」「如何是溈仰宗？」師以竹篦打圓相，云：「多少人出者箇不得。」「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森羅齊稽首。」云：「五家宗旨蒙師指，東塔門風事若何？」師云：「不是拳頭便是掌。」\n問：「如何是佛？」師云：「肥人偏汗多。」「如何是法？」師便打。「如何是僧？」師云：「速禮三拜。」僧便拜，師打云：「逐塊漢！」\n司理黃元公過訪坐次，問云：「四面賊來時如何？」師以手一撲，云：「今日和贓捉敗。」云：「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為甚踏不著？」師云：「跳不出。」云：「如何是無寸草處？」師云：「莫出門。」云：「如此無作用也。」師舉足，云：「誰人礙得我？」云：「方丈容得多少眾？」師云：「十萬八千。」云：「恁麼則和尚無容身之地矣。」師云：「寬廓有餘。」云：「雲門、天童，是同？是別？」師云：「一箇鼻頭，兩孔出氣。」云：「可謂天童真子也。」師云：「居士莫塗污人。」公大笑。\n問：「獅子窟中獅子吼，如何是獅子吼？」師云：「腦裂也不知。」\n問：「晴空閃電時如何？」師云：「爍破汝面門。」\n問：「年荒米貴，大眾如何度日？」師云：「從來不肚饑。」云：「恁麼則不曾嚼著一粒米。」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僧喝，師便打。\n問：「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怪伊不得。」\n問：「雲門餅、趙州茶拈向一邊，未審和尚又作麼生相待？」師云：「放汝一頓。」僧禮拜，云：「謝供養。」師便打。\n問：「千里屯兵即不問，當場決戰事如何？」師云：「敗將不斬。」僧喝，師便打。\n問：「樹高千丈事如何？」師云：「葉落歸根。」云：「春來又作麼生？」師云：「莫生枝葉。」\n問：「千句、萬句，總是一句。如何是一句？」師云：「少室峰前。」\n問：「清風送明月，意旨如何？」師云：「彼此兩無心。」\n問：「倩女離魄，未審那箇是真底？」師打云：「還會麼？」\n問：「世尊初生為甚指天指地？」師云：「打草要驚蛇。」\n問：「調達墮無間地獄，何故如三禪天樂？」師云：「同道者方知。」\n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深山藏獨虎。」云：「罔明乃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淺草露群蛇。」\n問：「如何是新年最初句？」師云：「今日是初一。」「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問我作麼？」\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抓頭云：「山僧頭癢。」\n問：「既是人人具足，為甚達磨又來東土？」師云：「為汝瞌睡。」\n問：「某甲做工夫，沒箇巴鼻，求和尚指示。」師云：「待山僧有巴鼻即指示汝。」\n問：「吹毛用了急須磨，如何是吹毛劍？」師云：「照顧性命。」云：「靈光一點異，萬古照人間。」師云：「血流也不知。」\n問：「超凡越聖，須識自己。如何是自己？」師云：「問我即不得。」云：「某甲為甚不識？」師云：「恰好。」僧喝，師便打。\n問：「今朝四眾皆雲集，師將何法利人天？」師云：「雨下地上濕。」云：「謝師指示。」師云：「照顧袈裟角。」\n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師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云：「恁麼則縱橫妙用去也。」師云：「未信汝在。」云：「爭奈我何？」師呵呵大笑。\n問：「一念不生，全體現一念。若生，全體在甚麼處？」師云：「俱見汝問話。」僧禮拜。師云：「擬議思量隔萬山。」\n問：「如何是常住真心。」師云：「鶴飛千尺雪。」僧云：「不會。」師云：「龍起一潭冰。」\n問：「久仰和尚，今日到來，未審如何接待？」師便打。云：「是即是，只是費力太多。」師復打，云：「不知痛癢漢！」\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七\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法語\n示石航英侍者\n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初無者也之乎。所以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使其當下知歸，做箇灑灑落落出格漢子。今時學者情竇日鑿，不能盡底掀翻，一味依草附木。而諸大宗師眼不耐見，便乃易格變通，凡出言句，如鐵釘飯、木札羹，直得無下口處。若是未舉先知底衲僧，自然一咬百雜碎。儻或根機遲鈍，未免望崖而退。有等或於見聞覺知上著倒、或向黑山鬼窟裏藏身，俾單傳直指之道，如九鼎懸於一絲。況法門凋喪，狐兔成群，惟賴有志後昆辦久遠鐵石之心，造到古人田地，方能力救其獘。石航侍者，山僧居如如庵時便來同住，服勞最久，用心亦苦，是可謂有志者矣。一日，辭去掩關，因書數語切囑。\n示德藏知藏\n世尊談經三百餘會皆應機方便，末後拈花示其本懷，當時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頭陀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從此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以心印心，間不容髮。曹谿之後，列為二派，分作五宗，各擅門牆，提持法要。臨濟、德山唯以棒喝接人，或喝下領略、或棒下翻身，無不活卓卓地。今時人心不古，棄本逐末，或向冊子上尋討、或向宗師嘴唇邊求覓，直饒𡎺得一肚皮邪知邪見，到臨末梢頭總用不著。德藏知藏參老僧於如庵，又相隨於禹門，直心直行，竭力為眾，始終如一。忽一日，袖紙求老僧法語，遂書從上牓樣示之，為牢關鑰爾。\n示復生典座\n從上諸大老，為心地未明，或千里萬里求真善知識，朝參暮請，陸沉賤役，為法忘軀，或十年、二十年不發明大事不已，所以流芳後世，名振當時。豈不見？善財童子百城煙水參五十三員善知識，後入彌勒樓閣方得穩當。又不見？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卻於鰲山成道，無不皆從艱苦中來、精進中得耳。復生典座始參老僧於如庵，復相隨於八閩，老僧後住龍池，執勞用力作事皆先，故示法語一紙，以助竿頭進步。\n示懷玉琦侍者\n古人為己事不明，親近知識，輔弼叢林，未嘗不盡其心力。所以香林參雲門，十八年為侍者，凡一言半句皆錄之紙衣內。如高峰妙為雪巖欽侍者，一復盡心盡力，於是名振當時，芳流百世。琦侍者自老僧與伊披剃後，任勞任怨，不遺餘力，而於本分事上密密用功，一些謾伊不得。然不自矜，擬學西山亮輩。老僧實愛之，特書數語為誅茆之本。\n示季總上座\n腳踏實地底，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立處既孤危，自然中虛外順，徹證無心，尋常只守閒閒地，及至為物作則，便如風旋電轉，待伊眨得眼來，已是千里萬里，自然出人一頭地。豈不見？末山尼空室道人鄭十三娘，皆見徹法源，應機時自然恰好，不墮偏枯。茲季總道人處富貴，不被富貴所籠絡，於此事窮參力究，既有省發，楚來吳，參老僧於龍池，屢徵詰而當機不讓，且操履苦心，遂書偈付云：曹谿一滴無多子，時節若到便興波，分付道人深蓄養，提攜同類出娑婆。\n示吳醒齋居士\n我佛如來因遊四門，便悟生老病死之苦，是以欲求出離，不獲其門，於是棄王宮，投雪嶺，窮究六年，臘月八夜，明星現時，忽然大悟，便成正覺。正恁麼時，欲覓生死之相若火裏尋冰，歷劫不明之事豁爾現前，回觀四生、六道，無不具足，喟然歎云：「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此是大慈悲父實證實語。今人不肯自信，貪世間快樂，作久遠計，殆至臨末梢頭，悔之何及？老居士是莆陽英傑，夙有根器，必須猛加精彩，造到透頂透底大安樂之鄉，與釋迦老子同一證入、同一受用，那時方可放參。\n示朱胥庭居士\n佛祖無上妙道，只貴有力丈夫向一念未生時全身擔荷，直饒千聖到來，無他下口處。有者箇骨力、有者箇氣概，方可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塵勞內無非解脫之場、火宅中盡作清涼之所。儻其未能，且於古人方便門頭深自參取。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者箇「無」字，便是截生死底金剛劍、渡苦海底大法船，日用中念茲在茲，默默自叩：蠢動含靈皆有佛性，為甚狗子無佛性？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至於迎賓待客亦莫間斷。挨到情窮理極處，忽然㘞地一聲，直得虛空粉碎，那時坐享太平矣。\n示承愛塘居士\n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若是伶俐漢，纔聞舉著，便直下知得落處，把無量劫來生死業識盡底掀翻，欲覓一絲毫生死相了不可得。然後目之所見、耳之所聞、鼻之所嗅、身之所觸，無不是迦葉不覆藏底，所謂佛法遍在一切處者是也。居士決意超脫生死，但將「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話置之懷抱，晝參、夜參，忽一日覷透，山僧所示皆為剩語矣。\n示于特千居士\n若論此箇法門，一舉便知落處，已是落二、落三，更或尋言覓句，意地丹青那堪齒錄？縱饒向威音那畔更那畔一時坐斷，亦是釘樁搖櫓。蓋為今人機思遲鈍，不能直下了明，所以古德有教人參話頭之說，若肯遵而行之，自然不落岐路。如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只者「無」字，如金剛王寶劍，便欲斷人命根。苟或未能，必須窮參力究，猛力挨拶到情窮理極，身心頓空。正恁麼時，卻要牢把話頭討個下落，忽然㘞地一聲，始知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是時方好來龍池手裏喫棒。\n示祖印尼\n古德云：「棒下無生忍。」棒在老僧手裏。且道：無生忍在甚麼處？道人若知得無生忍處，便知得棒頭落處；知得棒頭落處，則一切法皆從此出，方不落虛。豈不見？六祖示慧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大悟，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復進云：「上來密言密語外，還有密意否？」祖云：「我說非密，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在汝邊。」自此心地太平。道人果能如是契證，便不向外馳求，歇盡諸般妄想，直契本源。苟或未能，更憶高峰上堂，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左右顧視，下座。一併錄示，道人當置之案頭，苦心參究。\n拈古\n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底句還曾舉似人否？』士云：『亦曾舉似人。』靈云：『舉似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得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士卻問靈云：『阿師！石頭得力底句還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舉似阿誰？』靈戴笠便行。大慧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當時若無箇破笠子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師云：「大慧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殊不知，百靈纔戴笠時，龐公雖有通身手眼，欲見他面目長短、鼻孔淺深，正未得在。」\n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雪竇云：『邪正不分，過由鞭影。』大慧云：『邪正兩分，正由鞭影。』」師云：「世尊默對外道，外道便乃得入；語對阿難，阿難卻也茫然。正所謂東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若是雪竇、大慧，荊谿紙貴，一狀領過。」\n舉：「六祖受道之後，過法性寺，坐廊廡間，暮夜風颺剎旛，二僧對論，一云風動、一云旛動，往復不已。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二僧曰：『願聞其義。』祖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師云：「龍池有四十拄杖，二十拄杖打二僧，不合道風動、旛動；十拄杖打六祖，不合道仁者心動；十拄杖待打箇人。忽有師僧出來道：『未審打甚麼人？』山僧劈脊便棒，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n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汝曾作甚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契之。」師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n舉：「溈山問雲巖云：『承聞子在藥山，是否？』巖云：『是。』溈云：『藥山大人相作麼生？』巖云：『涅槃後有。』溈云：『如何是涅槃後有？』巖云：『水灑不著。』雲巖卻問百丈：『大人相作麼生？』溈云：『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嘴處。』」師云：「雲巖摹擬藥山大人相，竭力形容只得一半。溈山形容百丈大人相，雖是當陽不昧，可惜裝點太多。如有人問龍池：『天童大人相作麼生？』即向伊道：『僧繇難下手，道子枉勞心。』」\n舉：「南泉云：『江西馬大師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時有僧隨問趙州云：『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州云：『汝去問取和尚。』僧上問云：『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泉云：『他卻領得老僧意旨。』」師云：「笑殺人，者僧駝個漆桶，走上走下，著甚死急。雖然，殊不知南泉、趙州總被伊看破。」\n舉：「僧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喚僧，僧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師云：「南泉雖則頭正尾正，不能令人瞥地。者僧駝個漆桶，但不知幾時生光。龍池當時若見，即與一棒打破，管教伊慶快平生。」\n舉：「臨濟與普化同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化乃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來日又同赴施主家齋，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亦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不覺吐舌。」師云：「臨濟一味廉纖，普化十分鹵莽，檢點將來，二俱不了。龍池恁麼道，眾中還有為二大老雪屈者麼？」良久云：「縱有，好與三十拄杖。」\n舉：「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法眼恁麼答話，大似順硃填墨。今日若有人問龍池：『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即向伊道：『不是曹源一滴水。』此語有得失兩意，具眼衲僧切須辯取。」\n舉：「丹霞訪忠國師，值睡次，乃問侍者耽源：『國師在不？』者云：『在即在，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似師，乃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之，乃云：『不謬為南陽國師。』」師云：「丹霞恁麼問答，讚歎少伊不得。侍者喫棒出院，何處不聞名？國師雖然據令而行，要且瞌睡未醒。龍池恁麼批判，還有人知得落處麼？腳下若無泥水路，機先直透萬重關。」\n舉：「雲門道：『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與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師云：「雲門恁麼分疏，不出座主見解，若無末後一句，幾乎笑殺旁觀。」\n舉：「德山一日有僧纔相看，便近前作相撲勢，山云：『你恁麼無禮，合喫山僧手中棒。』僧拂袖出去，山云：『饒你與麼，也只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山便打云：『須是我打你始得。』僧云：『諸方自有明眼人在。』山云：『汝天然有眼。』僧以手擘開眼，云：『貓。』山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師云：「者僧雖則久經行陣，到德山面前卻也自納降款。德山雖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旗鎗一展，直得伎倆俱露，未免旁觀覷破。大眾！且道：誰是旁觀者？若也識得，龍池痛與一頓。何故？有功者賞。」\n舉：「趙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雪巖欽云：『揭示如來正體，發明向上宗猷。趙州固是好手，只是不合節外生枝。新龍興見處又且不然，金佛度爐，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聻切忌話墮。』」師云：「趙州三佛不能度，卻將真佛困於鬼窟之鄉。雪巖三佛雖能度，欲覓真佛，要且杳無消息。龍池也不管你金佛度爐不度爐，木佛度火不度火，泥佛度水不度水，真佛內裏坐不內裏坐。何故？不見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n舉：「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下法堂。侍者問：『適來者僧有何相觸忤？』化云：『是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到者裏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師云：「興化驗人有據，只是費力太多。者僧初時相見大似作家，末後無功，贏得一頓棒喫。雖然，秪如興化道：『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便去不得。』大眾！那裏是他橫兩遭處？還知落處麼？若也未知，切忌鑽龜打瓦。」\n舉：「洞山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洞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老漢恁麼道，只道得佛向下事。若是佛向上事，恐未得在。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拈拄杖，卓一下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汝說。」\n舉：「真淨和尚上堂，云：『衲僧門下無非是過量境界、自在禪定。』喝一喝云：『豈不是過量境界？』又咳嗽一聲云：『豈不是自在禪定？阿呵呵！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真淨和尚雖能顯示過量境界、自在禪定，只是費力太多，反成不自在。龍池則不然，聽取一頌：紅芍藥邊觀蝶舞，綠楊堤畔聽鶯啼，歸來茶熟能消渴，兀坐山堂日轉西。」\n舉：「保寧勇禪師云：『風鳴條，雨破塊，曉麥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三箇成群，四箇作隊，向前村後村折得梨花李花，一佩兩佩。』」師云：「保寧恁麼道，雖則風流逸格，事理雙彰，未免向百花爭艷處著腳。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飄金，千山露骨，萬水澄渟，總未知消息在。」\n頌古\n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n兜率降王宮，母胎度人畢，口款甚分明，也須棒血出。棒血出，衲僧行處無倫匹。\n世尊於臘月八夜明星出時忽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n纔出明星豁兩眸，梅花雪夜更香幽，雖然不比群芳艷，撲著眾生鼻孔頭。\n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丹桂枝頭月正盈，含靈咸共一光明。何須更假金風力？送得蟬聲聒耳門。\n魏府興化院存獎禪師，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上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云：「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存獎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存獎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n畫餅如何充得饑？棒頭有眼不饒伊，衲衣脫下無藏處，徹見先師喫棒時。\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n春至百花開，秋來還葉落，饒他過量人，到底難摸索。\n南泉：「心不是佛，智不是道。」\n萬里雲煙絕影蹤，一輪皎月印長空，世間無限人來往，幾箇親曾到此中？\n首山竹篦\n背觸俱非直舉揚，吹毛利劍凜如霜，箇中更欲尋言句，此去新羅未是長。\n靈雲見桃花\n桃花一見絕狐疑，不用重栽眼上眉，爭奈旁觀添註腳？至今描畫未嘗無。\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八\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九\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書問\n與道場山翁和尚\n龍池僻處一隅，自法幢徙建西吳，尚未馳片楮訊候，自媿疏慵，歉仄為甚。日者聞有孚之窒，而惕中不吉。雖先輩主持大法，每涉風波，矧當末運，則偶爾小失，其何損乎至德？酷暑蒸逼，伏乞為眾珍調。臨楮瞻望不既。\n辭天童兩序諸公\n前者設供遣使時，便以天童、龍池二祖庭有不可彼此去就之理，有不得彼此去就之勢。何則？以先師翁中興道場，且先師脫白明道於此，是龍池較天童為重且大。病朽荒亂時，冒突艱難，支撐到今，儻一他往，不保無虞，是龍池較天童為難且急。茲蒙二法姪冒暑進山，極宜如命，茲又違戾，出不得已。若同門未住祖庭者，諸公可議別請，不惟二祖庭兩全，而病朽暮景亦幸暫安，感激容有盡乎？不悉。\n復闇齋黃憲長\n雙徑諸師來蒙翰諭，極宜領教。但龍池是先師翁及先師道場，況山中未寧，不可一日離也。雙徑祖席甲於江南，非不欲赴請，第祖父遺業不可頓棄而興外慕耳。如別請一道大德備者主之，則山頭鯉魚重躍於今日也。謹復。\n復貳公吳孝廉\n前接尊諭并承額書，因結制事冗，未及裁謝。來教白晝碌碌，多屬虛擲，惟向晚琉璃光際，一坐蒲團，少息塵機。非夙於般若中留心，曷能如此？若論工夫，只貴究明本有，本有既明，則頭頭皆道。不見？龐居士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遂大悟，輒述偈云：心空及第歸。門下既恐虛擲，即參箇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向二六時中、四威儀內密密參究，刻刻挨拶，拶到沒滋味處越要把定，自有到家時節。但請深信，決不相賺。\n與茹公周詞林\n古云：「心為一身之主，若不究明，難免輪迴。」請問閣下：何者是心？若善念是心，是善非心；若惡念是心，是惡非心。除此二途，將何為心？若也不知落處，是失其本矣。苟失其本，則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總是業識茫茫，如何免得輪迴乎？閣下靈根夙植，道悟機先，決不肯自欺也。\n與啟凡金司馬\n往年蒙謁天童先師於梅谿，又承枉駕如庵，不獲面聆清誨，至今耿耿。大兵以來，江山迢遞，道路梗塞，況埜衲所居僻處，雖雲水進山，切訊起居，然無的耗。近聞高遷北上，忻慰殊甚。方今祖道垂秋，法門衰替，諒閣下堅持願力，始終不忘靈山付囑，庶佛法得以稍振爾。不宣。\n與上慎戴給諫書\n前者聞門下不忘靈山付囑，發大願心，脩荒山志并撰碑記。此固山野素心，況是千古不朽勝功德，門下成之，亦即千古不朽矣。今粗定稿，大約倣天童志，款例稍省之。茲遣自立禪人一併齎上，蓋門下識高見遠，不在山野忉怛。凡禪林法席，惟主持演法為正，餘不繁贅，亦猶人王、法王之所以一致也。但名公巨鄉、騷人韻士遊覽本山有題詠者，亦煩採入。且龍池從未有志，於叢林關係非淺淺，諒妙致清裁，自為法門經畫周到，使一言重於九鼎耳。\n與彙旃高學憲\n佛法至要，即常住真心也。人若昧之，日用無非妄想。但妄想不實，便流轉無窮。門下不昧夙因，自能見徹法源，二六時中皆妙用矣。\n與爾采馬進士\n門下與般若有大因緣，且用心堅猛，自有到家消息。第此事只貴言外知歸，不許言中取則，所以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落言句，必在意地思惟，古人呵為鬼家活計。諒門下自能見徹，豈在埜衲多囑？\n復周振伯居士\n來教云見老和尚始知有最上乘事。昨問及主人公，殊覺茫然，又欲埜衲開示，方便入門。埜衲所問主人公者，即方便開示也。但於茫然處畢竟討箇下落，拶到一旦豁然，便知入門已久。若別有方，則是畫蛇添足矣。\n與黃復仲居士\n居士第於埜衲一指處知得落處，便見得孔子與釋迦同箇鼻孔出氣。子韶云：學佛然後知儒。豈虛語哉？\n與石渠吳督學\n若論此事，固人人本具、箇箇不無，蓋緣背馳已久，非是一番親證，終為自欺，方寸亦無寧貼。惟在猛力直前，不明白越要明白、越要明白越不明白，拶到結角羅紋，無有轉身之處，盡力一挨，忽然卒地斷、爆地折，便有通天活路，即是到家消息也。\n復清伯黃居士\n來教云恨鈍根未能撥塵見佛，清夜躊躇，惟有揮淚。此極真切之言也。但未躊躇、未揮淚已前，回觀是甚麼光景？若於此覷得透，不須撥塵，自然萬象之中獨露矣。\n復光倩顧居士\n接手教，足徵居士於本分事苦心有年矣，每呈見處皆途中事，非到家消息。即最後見處，似屬本分，未到本分田地。何也？此乃極則依通見解耳。秪如靈雲偈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且道：那裏是他未徹處？若向者裏下得一轉語諦當，山埜方肯豎搖頭耳。\n真讚\n觀音\n大士持數珠，惟念觀音佛，云何不念他？與己無干涉。普示諸群迷，咸令自悟徹，廣大慈悲心，千江正落月。\n須菩提\n衣紅頂雪，手捉杖藜，行而復立，不涉山谿。善能解悟真空旨，無礙觀瞻東與西。\n初祖\n廓然不識露寒光，掃盡煙雲寧八荒，罕遇知音空自悵，蕭蕭一葦渡滄浪。去梁國，歷魏邦，贏得兒孫滿大唐。\n又\n梁皇殿上道不識，少室峰前又狼藉，卻將皮髓妄披分，隻履西歸何自迫？若言直指於單傳，大似晴空轟霹靂。\n天童密老和尚\n嚴威面目沒人情，坐斷乾坤孰敢親？棒下擊開千聖眼，拂尖點處悉通津。曹源流脈將枯涸，太白波濤復大興，幸我昔年不沾滴，也無歡喜也無嗔。\n又\n拈條白棒，直截痛快，掃盡魔風，掀翻佛界。高坐天童，道聞海外，起臨濟宗，古今獨邁。\n唐京堂像諱世濟\n不盡虛空妙性中，輪珠隨處露真風，蒼松怪石西來旨，一句無言萬法宗。\n朗涵吳孝廉行樂圖\n古云尺壁易求千丈石，黃金難買一生閒。若如此看來，盡世間人直忙到老，欲覓半刻閒了不可得。茲朗翁老居士青桐樹下、四緣石上，兀坐閒閒，逍遙自得，詎可以黃金買耶？龍池老僧忍俊不禁，遂援毫以書此。\n李次公放牛圖\n脅下無字，鼻上無繩，谿山雲月，信步騰騰。\n若蕉老師像\n天地為廬，據坐匡床。身無遮障，常飄戒香。輪珠百八，一任滄桑。\n木子知藏小像\n一人自牧一頭牛，空闊谿山信步遊，大樹陰森日色少，牽回放去在繩頭。天地變，我何愁？蓑衣箬笠賣風流，忽然扯斷娘生鼻，拍手呵呵笑不休。\n吳九蓬頭小像\n若道寸絲不挂，卻也穿條犢鼻；若道衣冠俱整，大半身又露出。山僧亦不管伊幻仙、幻佛、幻山、幻水、幻人物，且問：渠緣何把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如此狼藉？\n鑑虛上人請\n蒲團默坐究無生，三際無從萬法新，鑑得虛空脫落地，長年松石伴閒身。\n六休侍者小像\n一根返源，六根解脫；一念無生，萬緣休息。蒲團兀坐無依，面目分明漏洩。\n自讚\n印虛猷西堂請\n面上慈悲，胸中荊棘，拈條白棒，問著劈脊。貧底富有餘，富者貧徹骨。若恁般為人，豈可作標格？咄！\n永泰模首座請\n者漢無准的，人天皆罔測，或時拈條白棒敲出虛空骨髓，或時鼓兩片唇皮說破從前消息。未見面時價逾連城，見面後分文不值。平生杜撰莫窮，安可以為軌則？\n鐵關能西堂請\n一句當天，聖凡莫測，分付西堂，以此為則。\n古帆楫首座請\n一句全提，人天罔測；一機纔展，魔外絕跡。截斷從上葛藤樁，指出當人本烜赫，分付古帆楫首座，權衡佛祖為標格。\n佛可式首座請\n佛佛授手，祖祖傳心，龍池老漢，無法與人，導迷親切句，一棒一條痕。\n中明恭西堂請\n者箇村僧，嗔喜難必，喜時彌勒世尊讓他一頭地，嗔時阿修羅王伎倆都打失。喫佛祖茶飯，翻佛祖窠窟，禪道無些些，問著棒劈脊。\n智菴寧堂主請\n百丈付禪板，溈山送拄杖，仔細檢點時，彼此成鹵莽。龍池老禿奴，從來沒兩樣，一句截流機，千聖絕伎倆。\n介為舟維那請\n者阿師，佛不讓，接方來，一條杖。擬思量，攔腮掌，使其獨露本顏，豈許依稀相像？或時展出與人看，大似虛舟泛波上。\n箭機敏首座請\n機發如箭，箭發似機，機箭兩忘，佛祖難知。恁般持去，衣錦而歸。\n介石登西堂請\n者箇漢，莫說他人不識，和自己亦不識，真實告報與人，家私盡底狼藉。登上座！莫信渠，便是從上軌則。\n楚水古知客請\n吳山歷歷，楚水滔滔，老僧面目現在，豈用蘸墨揮毫？恁麼持去，待看平地起波濤。\n曇舸麟上座請\n龍池老漢，難可測量，隨機說法，原無定向。棒頭擊處絕商量，佛來魔來總不讓。\n靈玄鼎西堂請\n者漢從來曾不別，雖然說法弗動舌，掀翻玄要不留蹤，日應群機竟無竭。\n明初復侍者請\n一明箇事，復還本初，老僧面目，即此無餘。恁麼傳去，歷劫如如，臨濟正脈，自然屬渠。\n響谷徹副寺請\n耀古騰今者著子，佛祖以此導群生。龍池老僧即不然，惟將拄杖指迷津。殺活縱橫無準的，者些活計自超倫。\n大博乾知藏請\n曠劫只者箇，所貴自擔荷，量廓包乾坤，惡風瞥爾過。道人氣岸能如斯，說甚西來老達磨？\n自立惠知客請\n者老漢，只貴自成自立，那許倚牆摸壁？臨機殺活縱橫，千聖有所不及。\n石航英侍者請\n者阿師，面上慈悲，心中不善，好肉剜瘡，以貴為賤。說禪如扇揮風，覓時絲毫不見，家業原無多子，六月常飛雪霰。\n素嚴淵侍者請\n月明簾外，單提向上一關；紫羅帳裏，撒出七珍八寶。棒頭敲出玉麒麟，獅象狐狼通踏倒。\n松若昭書記請\n千聖頂𩕳一著，龍池用處出格，直使伎倆頓空，佛祖亦難湊泊。難湊泊，一任填溝與塞壑。\n不惑慧知客請\n者箇老漢，截斷兩頭關中道，亦不守戒定慧，弗修貪嗔癡，儘有滅卻臨濟宗，打殺子湖狗，當陽一喝如雷，嚇得崑崙倒走。\n午明旭侍者請\n老漢用處卻別，懶把葛藤饒舌，棒如雨點喝如雷，英俊衲僧當下決。\n古鏡符知客請\n閒看青山消白晝，長天萬里一虛空，水雲接踵來參問，棒下令伊省舊容。\n覺天文知客請\n拈條白棒，豈論疏親？問著便打，令渠自醒。時人若問何知識，向道龍池微老僧。\n愍生念上座請\n巍然而坐絕商量，體露真風歲月長，問著烏藤劈脊摟，使伊永劫不能忘。\n曦崑玉維那請\n從來沒伎倆，豈用別商量？夙具靈根者，直下便承當。咄！\n廓堂遍維那請\n老漢太無狀，佛祖不肯讓，沒法與水雲，問著劈脊杖。恁麼稱宗師，詎堪為牓樣？\n古鑑彰維那請\n老僧不打葛藤禪，向上玄關非口宣，掃盡諸般錯知解，棒頭直指未生前。\n斷疑果侍者請\n巍坐禹門院裏，向上全提正令，直教草偃風行，千聖到來難近。\n大木訓知藏請\n面上慈悲嗔怒少，臨機殺活絕思惟，縱饒鐵額銅頭漢，到此無能措一詞。\n文弱盈知藏請\n坐斷乾坤絕較量，一輪紅日湧扶桑，草鞋走殺參玄士，贏得虛名眾口揚。\n永如齡知客請\n雪頂龐眉一老僧，惟將者著指當人，橫拈麈尾巍然坐，萬象森羅盡作賓。\n爾初正侍者請\n據坐胡床，全體顯現。賓主驀相逢，驅雷掣電。或時飽飯拽杖遊，倒騎三門走佛殿。\n卓菴岳知客請\n卓然而立，便是家菴。箇中一著，不落言詮。我真亦復如是，直須恁麼流傳。\n若水由知藏請\n者漢曾無別伎倆，徹骨徹髓一條杖，直饒佛來與祖來，劈脊攔腮亦不放。堪笑恁麼樣阿師，也有人來描供養。\n大歇芳西堂請\n無歇之歇是大歇，臨機縱奪活鱍鱍，老僧拄杖亦如然，點著當人頂眼豁。頂眼豁，十方世界等聚沫。\n閒雲海知藏請\n終日閒閒地，如雲常在山，有時飛出谷，一雨潤塵寰。老僧亦復爾，提持向上關，當機直下薦，自此絕追攀。咄！\n法海涯知藏請\n禹門無法說，拄杖如龍活，掃盡葛藤禪，當機直下決。直下決，任施設，法海滔滔天樣闊。\n潛輝銘副寺請\n拙守龍池，無法可傳，水雲參叩，驀面麤拳。\n化中慶書記請\n者漢有時風行草偃，逼塞虛空；有時珠回玉轉，迥絕羅籠。揭露人天眼目，恢張佛祖家風。\n文裕衡知藏請\n虛空內擦骨，閃電中穿鍼，佛祖不能測，降斯窺無門。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龍池老僧。\n衡世融知客請\n面有慈悲，胸無岸畔，斬盡廉纖，直指舊案。南山起雲，老僧亦復爾，提持向上關，當機直下薦，自此絕追攀。噙！\n法海涯知藏請\n禹門無法說，拄杖如龍活，掃盡葛藤禪，當機直下決。直下決，任施設，法海滔滔天樣闊。\n潛輝銘副寺請\n拙守龍池，無法可傳，水雲參印，驀面麤拳。銘副寺，悟機先，奪得驪珠光燦爛，須教他日耀中天。\n化中慶書記請\n者漢有時風行草偃，逼塞虛空；有時珠回玉轉，迥絕羅籠。揭露人天眼目，恢張佛祖家風，年來老大成疏懶，擔荷吾宗有化中。\n文裕衡知藏請\n虛空內擦骨，閃電中穿鍼，佛祖不能測，降斯窺無門。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龍池老僧。\n野菴智知藏請\n龍池家風無別，麈尾橫拈漏洩，當機若也擬思量，一條拄杖驀頭楔。其人更或未知音，問取野菴為汝決。\n衡世融知客請\n面有慈悲，胸無岸畔，斬盡廉纖，直指舊案。南山起雲，北山雨遍，箇是阿誰？龍池老漢。\n唯一宗上座請\n者漢生來最倔強，舌根不動惟用杖。截斷聖凡差別蹤，直指靈機更無上。行宗但恁持將去，是則名為真供養。\n瑞明震知藏請\n瑞明傳我真，我真難思議，有時滿面嗔，有時卻慈悲。雲水來參問，不惜兩行眉，徹骨徹髓一條棒，直指當人毋自欺。\n孔聞熹上座請\n龍池老漢，別無所長，赤心為人。一條拄杖，直截當機，豈容依傍？熹公熹公，堪作榜樣。\n體圓足知客請\n句中全殺活，棒下洩玄微，不用纖毫力，令人勿自欺。勿自欺，龍池老僧直指歸。\n相隱伊上座請\n說法不動舌，處處露真風，伶俐衲僧見，便知個事同。相隱描我像，我像實難窮，一任持將去，相逢話此宗。\n逸叟高侍者請\n巍然默坐絕多岐，日應群機不落思，天童傳得臨濟旨，龍池用處沒支離。沒支離，許誰知？如此持將士，真我克家兒。\n自謙讓侍者請\n日面佛、月面佛，二六時中活鱍鱍，一句當天百萬門，杖拂未拈已漏洩。已漏洩，老僧不用重饒舌。\n懷玉侍者請\n可笑者漢，曾無有伴，指點當機，出身白汗。疊疊青山不去觀，巍巍端坐空王殿。\n德藏直歲請\n無量劫來翻覆，的的不離者箇，德藏直下承當，坐斷千般蹉路。\n月映典座請\n者漢戒定慧弗修，貪瞋癡具足，言言掃盡葛藤，棒棒打人見血。月映典座合應知，打刀須用并州鐵。\n密音侍者請\n只者便是，曾無兩樣，坐斷千聖頂𩕳更靡有上，或時放開一線，迥絕遮障。若問父母未生前，直使當機喫拄杖。\n達心副寺請\n赤手提持，曾無揀擇，直指當機，復還故宅。一句當陽孰敢親？殺活縱橫自出格。咄！\n張子才居士請\n描我像，求我讚，讚得親，只一半，若也必欲十分真，識取當人舊公案。\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九\n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十\n嗣法門人行猷等編\n佛事\n金栗石車和尚掩龕。「生擒猛虎，活捉獰龍，杖頭斷衲子命根，喝下了當機大事。者是我法兄石車和尚尋常用底茶飯，而今末後提持，直使人人徹骨徹髓。且把住要津一句作麼生道？」遂掩龕，云：「巍巍坐斷十方界，誰敢當陽正眼窺？」\n淨菴禪人入塔。「西風急，葉歸根，皮膚煉盡真實存，紅塵鬧市無心入，險峻高峰亦不停。淨禪人，須惺惺，家山莫向外邊尋，直向此中明落處，大地山河一片銀。」時值雪\n道助維那火。「腳跟著實底，頂門上自然眼活；胸次安貼者，生死岸不用挨排。所以道：助維那雖未利生，自信不從人得，臨行撒手，卻也絕後光前。山僧固是無法與人，不免鋪花錦上。」攛下火炬，云：「與汝一把火，遍體悉光明。」\n耆舊玄猷師火。「來時不挂一絲頭，撒手縣崖得自由，箇裏了無生死相，馳求心念悉皆休。恭惟玄猷師於綠陰濃處抽身，紅焰光中進步，直得瑞氣騰空，煙雲匝地。且道：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踏破化城歸寶所，蓮花國土任遨遊。」\n耆舊幻空師火。「四大都來總一空，幻生幻滅了無蹤。但恁去，絕羅籠，佛國天堂觸處通。」\n謙光禪人火。「太湖水，龍池山，此事從來無覆藏，不向他方求的旨，管教步步是家鄉。只者是，絕商量，子規啼處落花香。」\n普照禪人火。「妄念頓息，雲散長天，虛空迸裂，日湧山巔。普照！普照！欲識末後句，烈焰了生緣。」\n覺然上人入塔。「真覺光明煥，靈然無間斷，撒手忽西歸，遺下者公案，付與丙丁公，露出本來面。欲識本來面，且向塔中須自看。」\n續燈師入塔。師舉靈骨，云：「半世苦奔馳，輔弼先師無二念。一生能事畢武林精舍，即歸真彌勒內院，卻參勝熱門庭，皮膚煉盡，堅實皆存。」遂放下靈骨，云：「此處安身妙，雲霞四面生。」\n拙生禪人火。舉炬，云：「拙生！拙生！觸處圓成，信腳行去，步步皆親。三途成解脫，佛國不留情，古今當念了，剎境一毫明。汝若信得及，我不再叮嚀。脫或未然，烈焰光中休放過，無位真人露面門。」遂下火。\n徐無隱居士火。舉炬，云：「道人行履無留戀，浙水閩山成一片，猛然覷破死生關，不妨是處作禪苑。恭惟無隱居士時中清淨護衣珠，而嘗在隨流得妙了當處以湛然。囊橐蕭蕭，視世相若空花；道心切切，操真常之不變。及乎臨末稍頭，內無所累，外無所牽，結趺長往，了一生案。雖然，恐其見處未圓、行處不到，更聽一偈：無位真人無背面，直下薦得猶隔線，一炬紅光相助公，管教觸處自成現。」遂攛炬。\n祖權維那火。執火炬，云：「虛空既迸裂，火裏急翻身，去去原無去，是處樂天真。」\n梅谷侍者火。「觸目是家鄉，腳跟紅線斷，箇中既不昧，豈復有變遷？飄然恁麼去，處處無餘欠。火光從地發，獨露春風面。」\n成唯寮元火。「生來死去原一貫，亙古亙今無間斷。放下許多閒念頭，全身證入空王殿。成唯寮元還會麼？如其未能，大火炬中煆一番，管教脫體風流現。」\n雜著\n梅谿庵序\n道無貴賤、無男女、無老幼、無智愚、無僧俗，惟不明道者起種種情計，如道已明，自然忘彼我，融萬物廓如也。朝聞夕死，豈我欺哉？昔龐公棄家私於湘水，參石頭和尚，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遂掩其口，公有省，即述偈「日用事無別」云云。又參馬祖，如前問，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公大悟，遂述「心空及第歸」之句。遍謁諸方，日益智證，腳跟未點地者，莫敢當其鋒，是真在家訪道參禪樣子。若善財一生取辦，龍女八歲獻珠，憍梵波提念苕帚而徹悟，廣額屠兒放下屠刀，千佛一數，安有貴、賤，男、女，老、幼，智、愚，僧、俗哉？長水冶堂居士，生華屋，植善果，參名宿，訪古梅谿而結庵，兀坐蒲團，研窮向上，不遜前代諸公。雖然，覷破一念未生前消息，方知插一莖草，建梵剎竟，那時誰敢向居士面前撒沙撒土也？\n跋楚文上人血書《華嚴經》\n有大經卷在一微塵中，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惟過量人能剖而出之。緣一切含靈迷而不覺，故遮那世尊共諸菩薩忉忉怛怛打了一部華嚴葛藤。今上人深體佛意，刺血書成，使無量法門、無邊法界悉皆血滴滴地。且道：遮那未動舌根已前，喚甚麼作經？向者裏下得一轉語，不移寸步、不勞彈指，已見五十三員善知識矣。\n祭貳公吳孝廉\n於戲！先生清標玉立，川嶽鍾靈。樹駿騰芳，南國之傑士；翊宗崇教，西方之偉人。緬昔禹門牆塹者寡，惟我石翁弘其檀護。先師道契，龍池聿振，哲人云逝，伊誰其蔭？所幸先生遹追厥志，剪荊棘以衛我籓籬，值桑滄而禪林安戢，方祝遐社於將來，謂九如其罔斁。胡年逾強仕，遽乃奄忽。兀坐空山，驚聞易簀。先生生兮，如大海之波揚。先生蛻兮，如碧天之雲散。有生死兮無生死，不變常兮有變常。我固知先生瞑目兮玉樹森森，且先生不死兮滿篋瑤琨。山蒼蒼兮雲悠悠，挽杖履兮不少留。謹供伊蒲，載焚柏子，為寫憂心，聊申道素，信猶不昧，靈其來格。於戲尚饗。\n偈\n題拈花社\n拈花微笑有來繇，只為癡狂向外求，幸得社中無此輩，人人鐵額與銅頭。\n春日寄空林禪師\n春日桃花爛熳開，吳山越地兩徘徊，清宵頻掬鴛湖水，自有天童月到來。\n辭禾中檀越赴閩\n拙守鴛湖已有年，因風垂釣閩江淵，屢蒙赤手為牆塹，幾賴真心結勝緣。不是多生熏般若，豈能末世信單傳？無私一句酬檀度，影落谿流月在天。\n舟中作\n野性從來懶去留，臨谿輕泛一扁舟，尋常最怕低低睡，卻把青山作枕頭。\n示法旨禪人\n無影枝頭一點春，鳥啼花笑泄天真，頂門若具超方眼，南北東西罷問津。\n示天詠禪人居山\n世上紅塵劈面來，居山松竹不須栽，钁頭邊事能端的，歷劫無明當下灰。\n禮幻有傳祖塔\n靈山法脈到師翁，一滴龍池太白弘，閩地遠來瞻禮畢，抬眸松柏葉藂藂。\n示湯居士號起雲\n八十七年只者箇，回光直下須擔荷，黃鶯深處一聲聲，佛祖本懷俱說破。\n初入龍池\n一入龍池憩此身，萬山羅列作嘉賓，聲聲黃鳥啼清晝，不必山僧更指陳。\n路僻林深人跡稀，青山唯見白雲歸，閒攜拄杖三橋步，驚起幽禽遶樹飛。\n贈道助知浴掩關\n黃檗棒頭出臨濟，龍池滴下有知音，天然沾著通身快，雖未興雲罷問津。\n示陸侍川居士\n欲識真常理最玄，山河大地熾然宣，薰風陣陣吹毛孔，薦得方知有別傳。\n示陶淵盛居士\n覿面堂堂復是誰？老梅斜放映清池，馨香撲鼻無多子，泄漏春光一段奇。\n示吳國佐居士\n無位真人赤肉團，面門出入好生看，碧天雲散孤蟾耀，遍界流光影自寒。\n示蔣奉明居士\n西來祖意庭前柏，驀把家私當面擲，頂眼豁開笑不禁，方知趙老白拈賊。\n輓問卿吳孝廉\n儒門宗主佛金湯，清淨心田洵是剛，富貴不能籠鐵漢，塵緣安得繫檀郎？纔聞西土青蓮放，忽見東方白玉藏，陽燄波翻空世夢，禪林千古逗餘芳。\n示蔣西來居士\n大地都來不二門，黃鶯啼在綠陰村，豁開正眼無餘事，天上人間我獨尊。\n示楊光甫居士\n龐公棄卻家財後，一見石頭便知有，再叩江西馬大師，吸盡西江絕所守。金沙有箇楊居士，苦志參禪日已久，把此因緣說與渠，他日相逢須哮吼。若還擬議意丹青，一條拄杖劈脊摟。\n示毛德卿居士\n綠暗紅稀景自幽，薰風拂動釣魚舟，一歸何處親知得，始與龐公把臂遊。\n示陸萃林居士\n參禪須是猛烈漢，如一人與萬人戰，掃盡煙塵見太平，看取三門騎佛殿。\n司寇朱廣原居士喪子求偈\n人人具有真常道，悟徹方為長壽仙。大福德公可擔荷，小根莖輩豈能肩？前來眷屬曾無面，現世親姻亦暫緣，揮動金剛王寶劍，塵勞截斷復先天。\n秋日酬黃老居士見寄佳什之韻即闇齋\n情忘何處覓親冤？大地都來作一軒，足下條條皆覺路，目前物物總家園。明心豈用尋章句？見性方知沒半言，寄與毘耶黃居士，秋風庭際葉偏反。\n題錢爾赤居士南詢手卷\n童子南參五十三，家家有路透長安，雖然不出門庭去，自信毫端法界寬。\n贈鹿苑道人并引即諱可程史公也\n鹿苑道人者，昔晤瀨水，今幸又同寓龍興院，因山野上堂領意，遂呈偈，故書為贈。\n從門入者非家珍，一著明明日用親，大地撮來栗米粒，此中惟證獨惺人。\n夙植靈苗大有因，腳頭纔舉便通津，目前萬象難窮數，信手拈來不是塵。\n示聲遠金邑侯\n道在當人扣己參，心花頓發絕言詮，圓明光照三千界，縱處塵緣不受纏。\n吳萃凡居士薦母性安羅氏乞偈\n日前一著離名相，無証無修無死生，全憑者段真消息，能與冥途作慧燈。\n憑虛閣\n數椽小閣架虛空，四面群峰盻莫窮，不是歇心人到此，焉能把住嶺頭風？\n輓許振侯春元\n儒釋殊形道自同，因耽言句背圓通，臨行指汝書中旨，不昧虛靈生死空。\n春日偶吟\n村中住，無一事，窮年竟日閒閒地，人來相喚喫盃茶，鮮能知味空垂餌。有人問，直指示，攔胸搊住難迴避，擬議還他劈面拳，要伊識取自家底。衲僧家，心無累，孤雲野鶴堪同髏，佛祖洪名不喜聞，誰能更著貪嗔使？柳舒青，桃放熾，分明泄盡天機秘，杜宇聲聲叫蚤歸，時人正被無明醉。日用間，原不異，縱橫遊戲無不備，曾將的旨向人拈，蟭螟吞卻嘉州驥。\n先和尚全錄存日自訂共十卷，為上下部，計乙百陸拾參葉，序文三葉，目錄二葉，并附行實三葉，行狀尾連塔銘九葉，共計乙百捌拾葉。于順治丁酉冬日起梓于龍池禹門寺，至戊戌孟夏工竣，遂送入嘉興府楞嚴寺藏經房，永遠印行。\n嗣法門人行舟較正監梓\n萬如禪師語錄卷十終\n行實\n辛巳十一月二十一晚，兩序執事息乾、化林等懇師說行實。師云：「夙生不昧，如釋迦老子初生下地便顯揚此事，堪為萬古規模。山僧始初行腳，不遇大作家，受盡艱辛。今日既蒙諸職事堅請，不妨盡情吐露。山僧生禾中思賢里，俗姓張。五歲失怙，母金氏，居外家，山僧依伯氏資生。幼而失學，十九禮興善寺涵初師出家。二十三過苕谿圓證寺，刺血書《法華》，唄誦三年，每遇耆碩即求開示。一僧持《禪關策進》相示，山僧如獲大寶，意謂必是出生死法門一著，但不知如何用工，惟看『無』字，疑情漸發，雜念稍輕。適常住請聞谷大師，心竊喜之，比至，問：『如何用工？』谷為開示，且云：『速上徑山做工夫去。』山僧依命即往，蒙首座南明師開導，晝夜奮勵。過二年，回禾，閱《楞嚴經》，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恍然有得，心中了了，開口又卻疑似。聞雲門湛和尚顯聖開堂，遂往參，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湛云：『汝是箇無主孤魂。』山僧擬對，湛搖手云：『擬議即不堪。』進堂，三七不許坐，惟東行西行。一日，湛上堂，云：『眾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箇是主人？』公豎拂子，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山僧如黑暗中跳出。期畢，復回禾住，靜養母。每憶古人十死九生，幾番悟徹，方到大休歇場，如何便歇手？聞本師和尚住金栗結制，往參。茶次，問：『者位僧那裏？』山僧便喝。本師云：『老僧過在甚麼處？』山僧云：『再犯不容。』本師云：『犯後如何？』山僧擬議，本師打云：『該是我打你。』山僧通身流汗，伎倆都盡，同伴者促歸，朝夕放不下。一日入城，聞人家打小廝，云：『看你藏在那裏去？』即便身心踴躍，口占一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終日快活，卻被快活境所轉，默默檢點，依舊信不過。乃因先母去世，送靈骨入雲棲塔，回棄靜室，復參本師。時同寮淑之空林、惟一雪濟諸兄，日夕提本分事，山僧轉放不下。一日，有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本師云：『近前來。』僧近前，本師云：『老僧從來未曾眼花。』僧罔措，山僧聞之頓釋從前寶惜，親見佛祖及一切含靈立地處，回觀佛經公案是甚麼弄猴猻圈繢，因念歷劫沉迷，今幸發明，深蓄厚養為生生計，亦不去方丈通消息便歸靜室，時年三十九也。眾檀延主東塔，冬結拈花社，故有問答機緣語。乙亥年，本師七旬，山僧預到天童祝壽，入門便喝，本師云：『胡喝亂喝。』山僧又喝，本師復云：『胡喝亂喝。』山僧禮拜，本師打云：『你再喝喝看。』山僧云：『蒼天！蒼天！』茶畢，禮出。本師云：『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山僧云：『歇歇與和尚道。』便行。次日，本師固留山僧云：『待回去，退了院，來親近和尚。』遂回禾，清理常住，交付檀越，入山充侍者。一日，侍本師洗面次，問：『今日是幾時？』山僧云：『臘月二十四，俗家送灶日。』本師云：『送在甚處去？』山僧大笑。本師復云：『甚處燒飯喫？』山僧云：『從來不饑，燒甚麼飯？』本師休去。又一日，侍話次，本師云：『般若無知，無所不知，速道。』山僧拍膝而出。又一晚，侍次，本師舉：『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你如何會？』山僧諾聲便出。又一日，侍次，本師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山僧云：『嚴霜初降，徹骨皆寒。』本師云：『天地縣隔。』山僧拂補便出。復呈頌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遍體寒毛豎，將身納被藏。鼻息鼾鼾一覺醒，從來越國是南方。』本師頷之，早晚提誨，日益智證。丁丑春，舊檀闇齋黃公請歸如庵，因辭出山，本師遂付囑山僧：『於此禁足數年便成叢席。』大眾！者是山僧不唧溜，所以走卻許多屈路。若有力漢子，如古人娘肚皮裏便作獅子吼，豈不出釋迦老子一頭地？若看山僧樣子，便耽誤了眾兄弟多少好光陰。久立，伏惟珍重。」\n行狀\n公諱通微，字萬如，禾中人，族姓張氏。父卒，公方孩提，其母金攜之育外家。至踰齠齔，未知所學，乃從其諸父習世間資生之業，既而矢志出塵。年十九，依本郡興善寺涵初上人剃染，凡四載。過苕上圓證寺，會有所感，瀝血手書《法華經》，繼以讀誦，歷三寒暑不輟。公具有夙種，遇法中耆宿，即懇示出世法。有僧授公雲棲《禪關策進》一帙，公閱寶之，謂出生死一著在是也。遂提撕趙州無字話，諸念屏絕。適圓證將延瓶窯聞谷大師者，公心竊喜。谷至，公求示用功方便，谷策令上徑山，有首座南明為公開導。公朝夕奮勵，坐兩夏，出山回禾，懷疑未泮。偶閱《楞嚴》「諸可還者，自然非汝」處，恍有所得。遂渡錢塘，入雲門山，以無夢無想話請益湛然和尚。于湛語下，如破重昏，旋歸禾。公之所以往來桑梓者，時母在，溫清甘旨未能去心，然念古人三登九上，必悟徹到大休歇地方為了手。會先師天童老人，方結茅天台通玄峰頂，海昌蔡子縠居士請住鹽之金栗，公摳衣來參，于棒下汗流遍體，打失從前伎倆，憤蓋切。一日入城，聞路傍人家毆吒小廝，云：「看你藏在那裏去？」公不覺躍然，口占一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自此慶快無似。然時中默炤云未能自信。緣母逝，公盡喪事，抱母骨入雲棲藏諸窣堵，復棄舊隱之金栗，居行食單。是歲余亦在老人會裏，公寮中有淑之空林、惟一鹽梅諸同參與余善，皆具有氣岸，晨夕剋究，以本分事相激發。余每入寮，見諸抗論切磋語常譁，公獨默默坐單頭上，私自惟曰：「此古所謂鐵橛子禪也。」從是敬畏公，漸成相識。踰時會有僧問老人：「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老人曰：「近前來。」僧方近前，老人咄云：「老僧從來未曾眼花。」公在旁聞之，頓釋所疑，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自謂親見佛祖及一切含靈立地處，回觀佛經公案是甚麼弄猴猻圈繢，其年蓋三十九。公既了徹，不自表暴，徑歸靜室。余嘗與今雪竇和尚過禾，必晤公，或傾倒即去、或留連浹旬。見公嘗提古宿語，于近代則愛雪嶠老人語，脫灑有致。夫禾之道俗知公者，日漸歸信，檀護聞風延住東塔，結拈華社，一時扣擊，囊錐少露。崇禎乙亥冬，老人從育王遷主天童已五載，雄工庀材，叢席方新，又值七旬誕，四方趨慶，公瓣香來祝，入門便喝，老人云：「胡喝亂喝。」公又喝，老人復云：「胡喝亂喝。」公遂禮拜，老人棒之，云：「你再喝喝看。」公云：「蒼天！蒼天！」將出，老人驀呼云：「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公曰：「歇歇與和尚道。」便行。詰朝相見，老人提獎公，令住座下。公銜命，仍以東塔歸檀護，尋入山居侍寮，後復典客，在老人左右，質勘不一。公日益智證，行實自詳載之。丁丑春，憲副闇齋黃公致書山中，邀公歸舊隱。公辭行老人，始以大法囑累之，公前後住靜數載。又三年，如菴成，老人為書其額。己卯，先老人以修祖塔事，杖屨飄然渡江，將之南嶽，道經檇李，黃公聞之，迎住素園，與公居隔帶水。適同學林野奇公亦至，余三人泛舴艋，晨往夕歸，在老人側踧踖而侍，歸菴怡怡如也。辛巳，禾中檀護請公就如菴開法，與余古南相去僅一舍，弟子常往來于門，彼此無間。壬午，赴閩中曹山之請，是歲先老人示寂通玄峰，公奔訃跋履山川，恰先老人入塔天童，癸未之二月矣。公與同門昆季重晤太白峰下，相敘悲喜，葬事甫訖，公將還禾，隨有龍池之請。先是龍池自一源禪師卓錫後，林壑寂寥。幻祖住臺山秘魔巖，燕都普照寺，時與毘陵唐太常凝菴公為方外契，于是延祖重闢榛莽，復搆禪宇，臨濟一宗中興于斯，海內龍象如聞谷印、抱璞蓮、雪嶠信、無擇某，靡不走參于山，猶登龍門，冀一變其骨。逮先老人受幻祖付囑，于此開法，尋意有不合，拂衣上江西，其席遂虛。雖多歷年，所任眷屬相守檀護無異議者，葉落歸根，蓋復望先老人還山也。至是告寂，胥愕然隕涕曰：「向之所以虛此席者，待天童也。今其逝矣，如此席何？莫若告于幻祖，鬮其法嗣之可者。」眾皆曰善，乃首鬮余，眾為然矣。先老人侍者昌公，號續燈者，進曰：「龍池自先老人出山二十餘年，禪規大弛，眷屬蕃衍，甚難乎住持也。古南為人不受委曲，儻入山，萬一不相合，是可為慮。莫若擇其間慈和平易者，內可以調眾，外不倦應酬，庶幾祖庭之福，天聽、民聽其揆一也。」于是勤舊從其言，以檀護書迎公歸龍池焉。公初至，穀無十石儲。所謂眷屬少者，他邁年老而皤然者尚二十餘輩。公一加意撫循，內外和、上下安，法化大行，一住十五年，得法者五十輩，剃度弟子二百餘，增置禪室，山產皆半于先，倉庫盈溢，昌公之言于是乎驗也。滄桑之後，青山白雲，萑苻充斥，或告公曰：「事將不測，盍去？」諸公曰：「祖塔在，我將何之？」卒不應。時徑山卜住持，合山勤舊鬮公于伽藍前，遂得一聲，宏和即致淛吳薦紳具書登請。舊等跪求必赴，公固卻，雖天童虛席，檀護及同門堅請累次，力謝不往。又禾中興善，乃公脫白之所，同寺馥生馨公于癸巳歲，持諸士大夫書躬請開堂于寺，欲建立法範，以傳久遠而啟後昆，公以茲山危嵲概謝絕。嗚呼！捐軀衛祖庭，求于古人乃不多得，又誰復如公者乎？當其時，操戈者屢屢入院，公不少避，親為勸諭，幸來者瞻公顏色，聆公語話，皆載拜而去。至途遇緇素，稱往龍池者，悉不犯。噫！非公願力弘大，至誠感人，與茲山有緣，其能若是乎哉？昔司馬頭陀相溈山大吉，堪為禪林，必得其人居之。百丈祖曰：「老僧若何？」頭陀曰：「和尚多骨，此山多肉，不稱。」丈祖乃令頭陀遍相會下人，得佑典座者，頭陀曰：「此真溈山主人矣。」佑遂居之，後果成叢林，共住千五百衲子，名著海內。公之住龍池，殆相合焉。公世壽六十四，僧臘四十六，生于萬曆甲午五月十五日寅時，于順治丁酉十月廿九日巳時示寂。其徒以訃來告，余抱同條之戚，即入山弔之為掩龕。在山月餘，當歲窮，雨雪交作，見溧陽、溧水、金壇、句曲、建平、廣德、淳溪等邑道信越峻嶺、沙泥濘，尚憧憧不絕，以一到龍池為幸，則公存日之奔赴必相倍蓗，又可知矣。信乎莊生之言曰：「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風之積也不厚，又何能搏扶搖九萬里而圖南耶？」公初于金栗發悟自誓，深蓄厚養，為隱居之地，名莊曹圩，村舍數椽，一行童事，薪水樸實恭謹。余常過公，公或他出，行童見客，如法款留。暨公歸，喜見眉宇，促膝相對，茗碗共之，誼甚浹洽。其尋常不事外飾，不尚雜學，口齒之間惟拈提己躬事，意必恢張法門。及夫時節既至，果熟香飄，向之村舍，煥成寶坊。其入龍池也，道風遐播，緇流雲赴，檀施川積，皆不期然而然。要亦有所本，與公天性溫厚，事師處友念甚篤摯，生平慈攝居多。曩如菴見公如此，今無異焉，是皆公具真實荷眾心，而天龍默為相之。余于以見公緣之能稱其心也，又因以見公法化入人之深也，蓋得五祖御下之遺意焉。方病甚，有檀信請陞堂垂示，眾苦公，為辭謝，公曰：「彼到山者皆幾百里，不憚辛苦來求法，我可不耐片時之勞為一開導乎？」乃命侍者掖登法座，滿其初願。其心慈切不倦如此。公往住靜夜寐夙興，不雜用心，能拺辨古人言句。後在天童典客，余忝記室。一日，扣公曰：「雲門出雪峰之門，語大奇峭。雪峰見學人有問，多云是甚麼？何也？」公曰：「雲門之機如險崖，絕不可攀攬。雪峰非無變通，要亦揭示全機。所謂語不失宗便休。二老似有不同，其實無優劣。」時余謝不敏，從是知公所見出世後三會語甚多，至晚年自訂二冊行世，皆切實本色，衲子具眼目者競求之。公之塔在山門之左下坡若干步，山為唐氏所施，公在時剃度弟子某化造，公自題額曰「青山常在」，其諸弟子將奉全身藏于茲。塔上一片石，將乞大手筆銘之，以垂不朽。念公生平悟由雖表，道行未詳，復念宗長中與其師契闊而無間者莫如余，知其師一生履歷行事者又莫如余，且首座永泰模、西堂鐵關能，皆先從余于古南而介為舟者，又素知余主張叢林綱紀不失、發言不阿，乃同辭請為狀。余雖不敏，義弗能拒，略述如此。奔弔之日，輓以四詩，中有云「主賓互換明宗旨，棒喝同時建法幢」，蓋公開法時節適與余同主賓互換。余蘇人而住檇李，公禾人而住荊溪，借明所住之巧，皆實事也。曾共鴛湖朝夕泛，或隨漁父詠歌旋，蓋憶先老人寓黃公素園時與公追隨之景。余主太白，記公臘六旬，遙以詩為壽云「春風相送兩來舟，憶別松陵又五秋」。兩來舟者，己丑春，公送介姪住如菴而返，余從虞山法席掛帆而南，相值于吳江也。是後余以病嬾，遂至契闊。末章云「尺素豈難通問訊？一枝私愧異行藏」，乃余又自狀也。雪竇和尚重陽登山，禮幻祖塔。小陽四日，至潤云：「龍池病甚。」余心惻然。未幾而訃至，所以云「桂香虛問清秋疾，楓老遄奔近塔霜」，蓋傷遲暮之年，同條奄忽，宗社凋零，感慨係之，用附于末耳。說者云達磨西來，面壁九年，不立文字。黃檗謂若也形于紙墨，何有吾宗？抑潛符密證，克紹箇事，山林之分，如斯而已，曷俟乎刻畫其面目，點綴其行事，章章表于世耶？余日絕書契、廢紀牒，佛祖無以聞、聖賢無以鏡，日月雖照，有生不將冥冥然，若處長夜。矧向上一路，又誰喻之？夫宇宙所以有文字者，乃天地生人之眼目，上矚千古，下昭百世，世出世間，不可已者，存其人、留其範，然後吾宗斯久住于世。惟當世主張斯道，王公大人儒釋一貫，宗說兩通立言君子，採此蕪辭，錫之珠玉，賁我山林，則靈山付囑有在。謹狀。\n住京口鶴林寺同門法弟通門述\n塔銘\n龍池萬如禪師，以丁酉冬遷化。明年春，其徒介為乞塔銘於予。予雖辱與師周旋，然所謂卿用卿法、我用我法者，安得作家如張無盡為湛堂點出光明哉！既不獲辭，乃閱師生平語錄，與山志中所載前後因緣，銘其塔曰：\n龍池金地，源公卓錫，毒龍聽戒，白虎侍側。\n龕內神光，至今曄曄，幻公後啟，來自臺山。\n一笠之覆，大千攸關，藹然提獎，拍膝而還。\n再傳密公，服勤雜傭，獨授心印，扶臨濟宗。\n往開法席，于彼天童，天童楖栗，敲盡窠窟。\n又傳鐵漢，堅苦豎脊，歷劫沉疑，一朝大徹。\n雖經爐錘，自出標格，禹門田園，從此掀翻。\n三池泉脈，是是歕，未了因緣，仝收片言。\n參學就之，春風霽月，士紳同瞻，敬松愛栝。\n應機而啟，何迷不豁？幻之慈憫，密之風霆。\n更泯色相，而斬葛藤，於劫火中，振此迦陵。\n是萬如師，超然果位，曹溪嫡傳，三十五世。\n山靜泉深，主茲福地，師之結宇，娑羅再榮。\n師之藏骨，石塔崢嶸，綿綿法嗣，同證圓成。\n賜進士出身奉議大夫湖廣提刑按察司提督通省學政僉事梁谿高世泰敬譔并書\n門人行融募，信官吳崇宗捐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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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如和尚语录序\n昔如来以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续其命者，荷担之责无时可懈，故未悟悟难、悟已守难、守已行难，往往有善力偶谐，虽名唱道，秪属世谛流布，于祖父田园，未免抛家失业，非具正见、达圆机，如覆载无心、顺应不滞者，不能堪斯任也。吾于万如大师深向往焉，师受法天童老人，不事矜炫，深居一庵，与二三衲子草衣木食，多历年所。昨冬亲觐老人，还适缁素合词坚请，方起诺之。会闽江善信不远千里，虚曹山法席请师开炉，于是飞锡南指，勉应一期，复弃而还。则龙池勤旧，赍彼中名公暨诸檀护尺牍，请师继席龙池，为祖父开化地，慈音胜轨昭然在前，照耀等于日月。自非本际契合，若磁石之于铁，自然相吸者，安能践其位、披其衣、行其令哉？师虽每事恬退，而时缘稔会，法尔难辞，况通真达俗，等心普爱，随宜摄受，真得一行三昧者。今读其语，有收有放，全杀全生，肘后灵符，逗机发药，殆所谓腕头不费丝毫力，恢恢乎游刃有余地者矣。夫顺风之呼应者加疾，当两世化缘已熟，缵其绪者暨茨丹雘以终厥图，事半功倍，前哲有光，使人谓禹门不死、天童复生，盖深蓄厚养培之者有素也。为报百川来朝此地，请歌唐人龙池篇为左券焉。\n晋昌唐世济敬题\n万如禅师语录序\n万如大师住持东塔，随机响应，广度含灵。余谒师禅室中，偶举因缘数则，丝来线去，大有作家风规，且喜天童一枝佛法又与么流将去也。\n海岸道人黄端伯拜题\n万如禅师语录序\n德山入门便打，临济入门便喝，何处更著文字语言？然浮山以一偈识白云祥庵主，以一转语识聪老。香林远在云门作侍者十八年，称大悟，辞行时一语不惬，更留三年。古人重言句如此，盖贵知其落处耳。末法淆讹，雌黄莫辩，非具正知正见，续佛慧命，嫡嫡相承，谁能于十斛驴乳以一滴狮子乳迸散却？万如大师，天童密和尚法嗣也。天童得法于幻老人，上溯临济为第三十世，源流历然，谱牒具在，单拈白棒，掀翻窠臼，穿尽天下衲僧鼻孔，令十方参学义路偷心无处栖泊。万大师于师传秘密深入阃奥，亲承嘱累，宗风大振。今所居龙池，故幻老人选佛场，云山钟拂，提唱重新，遂使幻老人当年灯花𤇹爆声雷轰电掣，照天照地，孙祖同堂，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岂非栴檀之宿缘、震旦之胜事哉？所愿一切有情于此法语，若见、若闻、若相传颂，如闻涂毒鼓，丧身失命去。\n佛弟子梁谿高世泰斋沐书\n万如禅师语录序\n临济一宗，代有杰起，至天童密老人乃复载振。凡瓶锡所临，法筵龙象，师师济济，遐迩四众闻风神肃。猗欤休哉，可称极盛矣。吾万大师，参承有年，得印心印，今其据座敷扬，拈条白棒，断人命根。若方便接引处，横说竖说、有说无说，俱是大师婆心昊也。捧读大师语录，见其扫尽枝蔓，抉剔本根，斩绝理路，单明向上真机，所谓狮子出窟，百兽潜踪，亿千载之下，何时、何地、何人而不归向于大师也哉？斯临济一宗，得密老人而中兴，而大师于老人又始称克家之子。谨序。\n檇李如如居士黄承昊敬题\n万如禅师语录序\n万如和尚，于崇祯辛巳间开法如如禅院，刹竿方建，日绕千指，岁殣洊臻，香积无匮。尔时语录初就，即属埽道人为序。序曰：尝论震旦圣贤之书，一言半句尽可彻底，不得彻者，滞语言文字也。于是大部般若西来，以梵书左行，滴骨滴髓开示，何言非棒喝？何句非麻三斤、干屎橛？无奈语言文字习气熟烂，认翻译不认般若，辜负黄面老子婆心，无出头吐气分。于是面壁老子西来抹煞翻译经典，单提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讵知八字流传，益添烂熟，话头公案支离曼衍，三车八藏难分轩轾，认得棒喝字、麻三斤、干屎橛字者，曾不认得西来意，无乃此方语言文字实为魔祟。何若并此八字梵书左行之教，震旦人摸索鼻孔不著，庶得少分相应，有日㘞地一声响耶？昔高坐道人不学晋语，非简应对之烦，的是面壁前直指一著子。今万如和尚幻住苎溪微尘刹里，机缘凑泊，说法炽然，只眼冷看，却不曾道著一字句，一时骑临济项、筑天童肋，掀倒黄面面壁两老子窠臼，总是到家后白地风光，不许旁人将甜颂蜜多浇佛头一点也。倘此时有菩提流支在，应弹指赞叹，仍翻梵书左行，转流西土。两老子见之，咄咄怪叱震旦中语言文字，尽的的西来意、的的威音王那畔事，无有差别云。此序自明迨清，已阅沧桑，万和尚延主龙池，整顿祖庭，历有岁年，复经鼎革，于顺治丁酉示寂之后，法嗣介为重梓如如、曹山、禹门三会语录，送入楞严紫柏院经坊，附藏流通，拮据将事，可谓法门干子矣。奈因龙池原本付嘱，机缘辄多，更无异同。于是同门昆季自立，素严中明古镜松，若古鉴法海、永如尔初一辈，法嗣群起，有言和尚语录行世多册，自于丁酉春汇刻全部，删存十之一二编为十卷，时欲送入藏坊，因梓叙不恭，留镇龙池，复按生前原本，持论确有证据，质成于埽道人稍加点定，字句真迹得还旧观。此慧命衣钵所关法语，义难假借片时率尔，徐复翻然因为录成，原序明著事宜，以白诸方而昭千古，谓是震旦中语言文字可，谓是西来意、梵书左行亦可，而万和尚光明且长炳于三千大千世界矣。\n顺治己亥春仲国子司业前戊辰二甲进士虞衡郎副廷尉曹溪憨祖弟子福征道一居士谭贞默槃谈谨譔\n万如禅师语录目录\n万如禅师语录目录终\n荆溪龙池老和尚列传\n檇李严大参吕嘉祐仝校正\n师浙之禾郡秀水张氏子也，讳通微，号万如。婴龄丧父，随母金氏育于外家。稍长，从世父习业，遽有出尘之志。年十九，投郡南兴善寺，礼涵初公脱白，后参方受具戒，阅《禅关策进》，遂提撕无字公案，历扣名宿。偶阅《楞严》，至「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恍有所得，往参湛然澄和尚，问无梦无想话。一日，湛上堂，云：「众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个是主人？」公竖拂子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闻若暗入明，特归养母，遂卜居于华严桥之西，刱净明庵居处。是时密云师翁住盐官金粟寺，师造其室，翁一见便问：「者位僧那里？」师便喝。翁云：「老僧过在什么处？」云：「再犯不容。」云：「犯后如何？」师拟议，翁便打云：「该我打你。」师汗流浃背，从此心中疑塞，仍归事母，朝夕克证。一日入城，闻人家打小厮云：「看你藏在那里去？」师闻之释然，遂口占偈云：「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虽然，尚未自肯。适因母逝，遂再之金粟，由是情不移物，立志益劲。一日，见僧问师翁云：「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近前来。」僧近前。曰：「老僧从来未曾眼花。」僧罔措。师闻，洞彻玄旨，顿释从前宝惜及观经诸公案是甚么弄猢孙圈缋，欣归旧隐。有居士黄清伯者，与师道契日深，遂鸠资买民屋，易名桐月庵，迁师居之。寒暑一衲，学不杂习，经史传纪，一目知源。师虽了悟，纵夺随方，意不傲物，交接冲和，禾之士大夫咸推师德，请主东塔，师辞让不已，遂勉赴焉。一时闻风趋影，道俗具瞻，于是结拈花社，以策励仝志。居三载，四方耆宿咸来咨决于师，师每却席以待，如杭郡司李端伯黄公临禾，必问道于师，机缘载语录中。师临众宽直，所是必进之以礼，非是则规之以道。及辞院之日，内外眷恋，如失依怙焉。崇祯乙亥冬，天童老人七十大庆，师怀香拜祝，入门便喝，翁云：「胡喝乱喝。」师又喝，翁又云：「胡喝乱喝。」师遂礼拜，翁打云：「你再喝喝看。」师云：「苍天！苍天！」便行。翁呼云：「万如！我直下疑你者两喝，道道看。」师云：「歇歇与和尚道。」遂出。自兹师翁钟契，固留住山，师以院事辞归未久退院，寻依座下命典客司，次侍巾缶，方亲智证，咨辩益新。一日，翁问师云：「般若无知，无所不知。速道！速道！」师拍膝而出。又侍次，举：「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你如何会？」师诺声便出。又一日，问师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云：「严霜初降，彻骨皆寒。」曰：「天地悬隔。」师拂袖出。复呈颂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遍界寒毛竖，将身衲被藏。鼻息鼾鼾一觉醒，从来越国是南方。」师翁深加器重。岁丁丑，履素黄公承昊致书迎师归旧隐，翁遂授师大法之嘱。因山主履素别号如如居士，故欣然书如如庵匾额，是以改桐月为如如庵也。于时德声益彰，三年如庵遂成丛席。辛巳冬，檀护躬请开法，四众骈集，千指悦依。壬午，履素公莅任闽宪公，清风俭节，一临境俗易民欢，闻曹山法席久虚，钟鼓声沉杳，公驰书有住持之请，师欣然以赴。进院之日，公亲临请法升座，其参叩盈室而风行闽粤。是岁，天童师翁示寂于台之通玄，师闻讣奔往，且迎翁全身入塔于天童，时癸未二月也。居无何而随有龙池之请。龙池者，元一源禅师受得法师某逢龙即止之识，始卓锡于上龙池，次成丛林于中址。当是时，源师三赐号、五敕大刹俱辞谢，而独休老乎其间，其骨塔遗颓。幻祖在日，嘱迁共一塔焉。有凭虚阁、避暑窟尚在，余废，莫知其代。迄神庙间，林壑寥落。于时有毘陵唐太常凝庵公者，居京师，问道于幻祖，机契，执弟子礼，遂延祖南来，卜居于此，即今下龙池是也。重辟堂宇，大成法席，题曰禹门院，而济上宗风从兹得振于南矣。历甲寅，幻祖西归，密翁礼奉，三祀方鄙，接踵开法，因仝门眷属不相为谋，遂拂衣长往，一虚此席，念有三载。维时翁主金粟、赴黄檗、迁育王，后居天童，所至道风遐播，王公贵戚无不倾仰。翁虽时恋祖庭，不免千里间隔，且眷属藩衍，日久事生，勤旧涤尘，公者商之郡邑檀护，议请天童法嗣，择其德量相宜者来继此席，俾山门尊重。檀护悦其言，辄致书天童敦请。适因师翁葬事，同门毕集，众兄弟咸推师主龙池为久远之计，遂以书敦请，师慨然应诺。踵幻祖绳规，而虚己接物，和风渗人，一住十六载，明道德之广，振祖父之条，内外远近一时悦服，始信众举之不谬耳。师初入院，薪不继炊，廪无储积，甫三载，适遭鼎革，烽烟遍布，剑戟封林，村埜之民辄城移山遯，所留僧伽黎辈兀然萧寺中，凭陵寇盗时恐唚肤及骨，有谓师曰：「事将逼迫，奈何？」师曰：「行教化，临患难，自古不免，况祖塔重系，奚可委而去之？宁束手俟命而已。」众闻师语，并力坚持，幸无恙。呜呼！为祖拥护、为道持身而临难不惧者，求之于时，孰若师乎？历乙酉越丙壬间，虽天步初安，道路间尚草窃充斥，但闻入龙池者，喟然兴善迁义，或操戈入院，瞻师颜、聆师语，皆拜谢而去，繇是樵采入山之童牧俱沾师德云。当是时，禾中檀护屡致书迎师，谓如庵为师发迹之地，欲求重理，缘兵燹之后，芜秽不治。师不忍从前心力隳于一旦，于己丑春至禾，晤诸檀越耑为如庵嘱托，务求得人。泊一夕，即返毘陵。不意山中忽被横累，有囚执僧行去者，师闻之骇异，不知殃及何由。适常郡协镇曹公虎慕师拜访，一见投诚，叙次，有山中书报，遂对众开缄，始知波及之累，即将事细白于曹公。公曰：「龙池虽密迩寇穴，海内谁不钦仰为祖师道场？」即全身担任，亲提面鞠其事。一山之安，赖公之佑也。此非道德所感，何机偶若斯耶？时又屡经岁馑，海内丛林俱告窘，唯山来众甚多，执事谓师曰：「廪虚库乏将若何？」师意殆欲言时，尚未出口，座下弟子各以意领，而罄囊典衣捐金，持化来众以安，于是口碑载道，参慕争先，四方列刹莫不渴仰师至。时径山、天童、兴善累次求请，师以祖庭塔立，刱守非易，概谢不赴。顺治癸巳仲夏，师临花甲之庆，缁白披诚而祝者，罔辞远迩跋涉，称一时盛事云。师三建法幢，任必先劳，早夜勤督弗倦。衲子升堂入室者，机融利钝，病去膏肓，抚众御下，老幼咸宜。猥屑顽愚者，师亦恕容相待，聆师之诲，皆抱谢负愧焉。众中有病者，师必躬临抚慰，恒以香资备药饵调治。师历尝甘苦，自居禹门，祖道重新，百废具举，道胜之韵应若春姁，人人实往虚归，乃至林木增翠，草色遥香，檀信云凑雨合，皆不期然而然，洵德符道化所至也。师阐化念有余载，有语录若干卷行于世。师世寿六十四，法腊四十五，所化者数千，嗣印者数十，剃度者二百余人。丁酉元夜，舟在燕都普济院，忽得梦境，自立露地，见大雪飘身，口齿俱堕，遂以手捧牙而觉，遂增疑虑，急欲遄归。次日，告其院主，主曰：「此梦中幻境，何足怪焉？」勉留坚请结夏解制。于秋八月旋南，至冬月抵常之龙兴院，正拟谒师，不俄顷而惊闻讣至，心翳语绝，逮奔赴，师入灭七昼夜矣。呜呼！师逝也，智灯灭焰，法海停波，天人悲集，道俗失仪，山光揜映，泉鸟咽声，大众孜孜兀兀，若婴儿之丧怙也。是山有娑罗树二株，围数抱，高百余尺，相传谓一源禅师手植，向甚凋落，及师入院，花叶荣盛。师化之后，花叶顿然衰萎，亦异矣哉！越明年八月十九日，奉师全身入塔，塔在山门前若干步，塔基为毘陵唐氏所施。师诞于万历甲午五月十五日，示寂于顺治丁酉十月二十九日，梁谿学宪汇旃高公世泰为师铭其塔。\n顺治十七年岁次己亥清和月嗣法门人行舟谨述\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住浙江嘉兴府如如禅院语录\n师于崇祯辛巳年十一月二十日，诸乡绅孝廉文学等请开堂。\n师拈疏，云：「大众！者道符子从作家手中出来，诸佛妙义、祖师骨髓尽在里许，却请维那对众剖露。」宣毕，指法座，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咸登此座，提持法印。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为汝指点去也。」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超尧舜，德迈成康，睿筭等南山，至尊齐北极。」次拈香云：「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及本郡各位尊官、今辰请主，暨现前四众人等，伏愿禄位崇高，寿基永固，同明出世胜因，共证真常妙理。」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拨草瞻风，东边请益，西边寻讨，觅得些儿，如贫人暴富，便有许多境界，末后撞著个老作家，劈头一棒，直得瓦解冰消。今日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已经六据大刹，现住明州天童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数载荒村藏我拙，夜图一觉日三餐，今朝推上华王座，指出人人旧面颜。众中还有举一明三底衲僧么？不妨出来互相激扬看。」僧问：「大冶金，圣凡不立，正当师资契合，未审如何分付？」师云：「也要你委悉。」进云：「恁么则千年古令重拈出，万派朝宗一脉来。」师云：「不妨伶俐。」进云：「满院馨香谁不足？几番彻底在长安。」师云：「好语多同。」僧举坐具云：「谢师答话。」师打云：「不可放过。」问：「世尊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见性成佛。和尚出世斩新条令一句作么生道？」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今日重光灵鹫事，法音震处利群生。」师云：「赞叹有分。」进云：「声前一句超调御，鼓腹讴歌乐太平。」师复打。问：「选佛场开，人天普集，学人有一句子举似和尚，得么？」师云：「合取狗口。」僧喝，师便打。问：「未结制前即不问，正当结制时如何？」师云：「行住坐卧在其中。」进云：「结制意旨蒙师指，还许学人单刀直入么？」师云：「恐不是者手脚。」僧喝，师云：「果然。」僧复喝，师便打。乃云：「当阳显露，迥绝周遮；觌面提持，顿超语路。苟能机先领略，立处皆真，言外知归，头头合辙，便可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不离十字街头，灰头土面；十字街头，灰头土面，不离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从教出没卷舒纵横自在，直下坐断报化佛头，揭示顶门正眼，无一法不为妙用、无一物不是真乘，然后兴慈运悲，广作梯航，接引未悟，同登觉岸。秪如彻骨彻髓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巨灵抬手无多子，擘破华山千万重。」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师云：「保寿虽则全提正令，有宗师作略，检点将来，未免龙头蛇尾。若是山僧，待三圣道：『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即时摈出。为甚如此？诸人但晓逢强弱，惟有山僧棒硬人。」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小参。「未举念时早蹉过，才拟心处即染污，个中消息少人知，不是英灵徒露布。到者里，纵饶玄沙不出岭，高亭不渡江，脚跟下早吃三十棒。况复三登九上一句千山？虽然，若一向把住牢关，汝诸人向甚么处摸索？不妨少垂方便，使汝得个入处。」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若也见得，文殊即汝、汝即文殊，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一一为汝发机。」击拂子云：「还闻么？如其闻得，观音即汝、汝即观音。松声鹤唳、鹊噪鸦鸣，悉使返本归源。只如山僧未举拂子，诸人未见未闻已前，毕竟是个甚么？还委悉么？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教暗里惊。」\n上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高地厚，海阔山深。向上一关，岂立主宾？东西南北，处处通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胸襟流出，著著皆亲。」拈拄杖云：「欲识个中端的旨，蟭螟一口吞乾坤。」卓一卓，下座。\n上堂。举：「西天国王问波罗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曰：『师见性否？』尊者曰：『我见佛性。』曰：『性在何处？』尊者曰：『性在作用。』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尊者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曰：『于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曰：『若作用时，几处出现？』尊者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曰：『八处佛性，当为我说。』尊者曰：『在胎曰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捉持，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是言，心即开悟。」师召众云：「西天国王且置。现前大众！二六时中、四威仪内，还是佛性耶？精魂耶？若也定当得出，可与西天国王同一开悟、同一证入。其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上堂。「一大藏教有奇特事，笑倒街头赵十四；一大藏教无奇特事，铁牛踏出虚空髓。澄澄刹海月孤圆，历历云山尽流翠，子规啼血唤人归，痴顽正被无明醉。道不离人人自离，寒山拾得槌胸背，灵山空费老婆心，少林直指阿谁会？大众！且道：那咤忿怒、菩萨慈悲，相去多少？」竖拂子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n上堂。「十五日已前，总有西来大意，诸佛玄机不得举著。何故？过去已过去。十五日已后，虽是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亦不得道著。何故？未来犹未来。正当十五日，天是天、地是地，僧是僧、俗是俗，穿衣吃饭、运水搬柴，未尝欠少一丝毫。为甚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如如不妨放开一线，使汝诸人得个入路。」竖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天，变成金翅鸟王，将两翼一扇，直得海水俱分，把寿尽诸龙一时噉尽。你诸人还知么？」良久云：「恶！」\n腊八上堂。「二千年前腊月八夜明星现时，释迦老子蓦地抬头，便知本命元辰著落处，流传至今，谓之佛成道日。正当恁么时，明星尚未出现，诸人还知本命元辰著落处么？若也知得，超过释迦老子一头地。何故？为伊有个明星在。傥其未知，更为指陈去也。」蓦拈拄杖云：「还委悉么？千圣相传心地印，当阳抛出大家看。」掷拄杖，下座。\n上堂。「宗门一著离言说，万象森罗早漏泄，睦州担板赵州无，看来犹是多饶舌。不饶舌，顿超越，陕府铁牛吼一声，沧州狮子吃一跌，旁观抚掌笑呵呵，六月炎天飞白雪。」喝一喝。\n除夕小参。「年穷月尽日无余，拶到罗纹结角时，但得转身亲吐气，方能不负两茎眉。东村王老烧钱讫，西墅卢童鼓乱椎，一段天然真境界，惟除知有许谁知？且道：正恁么时，如何通信？」卓拄杖云：「否极泰来通变化，春回腊尽不颟顸。」\n元旦上堂。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你不唧溜。」僧喝，师云：「果然。」乃云：「元正启祚，千山寒色改仪容；万物维新，在处冰河齐发燄。新年头佛法是有，石牛耕破劫前田；新年头佛法是无，处处敲锣并击鼓。直得尧风普扇，四夷八表乐升平；瑞雪呈祥，蛮洞谿山蒙化育。所谓庆集一人，福流沙界。且道：林下衲僧以何报答？」遂插香云：「香𦶟一炉沉水供，万年长祝圣明君。」\n天童专使送法衣至，上堂。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如今已得在师边。如何是祖祖相传底事？」师提衣角示之。进云：「恁么则一句迥超千圣外，满筵目击尽知音。」师云：「伶俐衲僧，一拨便转。」乃云：「祖祖相传即此衣，师师相授本无欺。如今披上华王座，普使人天著眼窥。大众！且道：承受后又作么生？将此深心奉尘刹，相逢即便用钩锥。」喝一喝，下座。\n上堂。「春到阴晴不一，那事从来条直。日出万象光辉，雨下虚空打湿。日宫天子与四海龙王战斗不休，舜若多神吓得通身冷汗出，蓦然突出须菩提，无诤法门为宣说，自此各各罢干戈，人人拍手生欢悦。大众！既是阴晴不一，且道：无位真人在阴处耶？在晴处耶？」良久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忽地翻腾调不同。」\n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庭前指出牡丹花，途路之人唤方止。昨夜三更，虎咬大虫，天明起来，蛇鳖鼻。沧州狮子吃一鞭，陕府铁牛流出血。汝等诸人且作么生会？」良久云：「参。」\n晚参。举：「僧问洞山云：『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师云：「洞山老汉能向百沸锅中下一杓冷水，虽得暂时宁静，犹未得永久清凉。如有人问如如：『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僧亦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待伊问：『如何是无寒暑处？』向他道：『退后著。』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更听一偈：热时白汗通身出，冷彻寒毛遍体撑，退后若能知落处，从来寒暑不相侵。」\n上堂。「古路坦然平，堂堂绝回互，不动到其中，举足即蹉过。扬岐三脚驴，玄沙白额虎，秘魔爱擎叉，禾山解打鼓。咸谓度众生，实无众生度。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蓦竖拂子云：「还委悉么？」掷拂子，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草鞋踏破千山月，瓦钵还余旧岁霜。楖栗横担即不问，竿头进步请敷扬。」师云：「近前来，与汝道。」僧咳嗽，师便打。乃云：「心源湛寂，澄澄不露；智海渊深，滔滔不竭。鼓起春风扑面门，无位真人遍体皆寒。揭开丽日照虚空，西来大意漏泄无多。直得亘古亘今无别法，前圣后圣悉同源，不落功勋，纵横自在。且道：布袋头开一句如何分付？虽然竿木随身走，须看途中绊脚绳。」\n上堂。僧问：「古人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处？」师云：「待山僧有疑即道。」僧礼拜，师便打。问：「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如何是家珍？」师云：「领取者一问。」乃云：「灵云见桃花，眼中著屑。香严闻击竹，耳里著水。玄沙𡎺破脚指，痛苦自家知。雪峰九上洞山，草鞋虚踏破。者一队汉总是把髻投衙，如如虽则不管闲非，也要与诸人指个正路。」卓拄杖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上堂。举：「云门和尚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师云：「云门恁么分疏，未免令人作鬼家活计。」蓦拈拄杖云：「拄杖子在有破有、在无破无、在幻破幻、在空破空，凡夫二乘、缘觉菩萨。」以拄杖画一画，云：「许多闲名闲字，一齐划断。衲僧见拄杖不唤作拄杖、行不唤作行、坐不唤作坐，直须动著。何故？住著即不堪。」\n上堂。举：「叶县省禅师云：『广教有验人关、截人机、活人句，还有人道得么？若道不得，孤负平生。』」师云：「如如且无验人关、截人机、活人句，惟有一条拄杖，未入头底，与伊一顿，使伊入头；已入头底，与伊一顿，使伊离其窠窟；已离窠窟底，亦与伊一顿。前两顿，诸人皆知；后一顿，莫说初学摸索不著，纵饶久参禅客亦未知落处在。」卓拄杖，下座。\n上堂。举：「南岳让和尚问僧云：『道一曾为人说法也未？总不见持个消息来。』僧云：『已为人说法了也。』遂令访彼：『待伊升座，但出问云：「作么生？」有甚言句持将来。』其僧依教往问，一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其僧回，举似南岳，大称赏之。」师云：「马祖如贫儿暴富，对人卖美家私。南岳大为称赏，亦似怜儿不觉丑。如如当时若见，便与一坑埋却。何故？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n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声闻念念趋寂，菩萨当体全空。北俱卢洲长粳米饭，食者满面春风。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且道：达磨九年面壁又作么生？」卓拄杖云：「罕遇知音。」\n上堂。「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求解脱，本自无绳。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苟能如是见，何须别问津？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若也不荐，蹉过目前。云门糊饼赵州茶，曹山白酒金牛饭，虽然滋味十分佳，沾著些儿通身烂。且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又如何话会？还明得么？乾坤容我懒，名利任他忙。」\n上堂。「一猛直前，万牛挽不转；全身退后，千圣不知踪。不前不后一句子，三世诸佛不能诠，历代祖师提不起，直须盖天盖地，耀古腾今，正眼洞明，迥无依倚，更须知有宾主相见底事，却如大将临敌，自有鬼神不测之机。岂不见？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若是个中人，一些瞒他不得。苟或意地踌躇，未免乡关万里。」\n上堂。「曹谿路上，不许别开蹊径；少室峰前。那许指东话西？若是倚墙靠壁之徒，到者里未免茫然。偶忆旧因缘两则，不妨举来，重为注破。六祖问南岳云：『甚处来？』可谓探竿在手。岳云：『嵩山来。』忒杀朴实头。祖云：『什么物恁么来？』不可咬名嚼字。岳云：『说似一物即不中。』计穷力尽。祖云：『还假修证也无？』重重勘验非好手。岳云：『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难出鬼窟家乡。祖云：『即此不污染，诸佛所护念。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误赚几多人。又，二祖神光问达磨云：『诸佛法印可得闻乎？』举心即错，动念即乖。磨云：『诸佛法印不从人得。』你来东土作么？光云：『我心未安，乞师与安。』泼油救火。磨云：『将心来，与汝安。』惯会就窠打劫。光云：『内外觅心了不可得。』什么所在去了？磨云：『我与汝安心竟。』且信一半。所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实无一法与人，只解解粘去缚，使个个独脱无依，人人自繇自在。今有将佛祖言教以为宗旨，密室商量，递相传授，他日阎罗面前，吃铁棒有日在。不见岩头云：『若将实法与人，土也难消。』」拈拄杖云：「大众！且道：者个是实法耶？非实法耶？若道是实法，土也难消。若道非实法，茫茫业识。还委悉么？此处不能明实际，他年怎透死生关？」卓一卓，下座。\n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杲日正当空，内外悉明彻。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各各住于本位，山自青、水自绿、松自直、棘自曲，未尝变易一丝毫。秪如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更为甚么事？忽有师僧闻恁么道，呵呵大笑而退。山僧即唤维那，明窗下安排。何故？不见道伶俐衲僧难得。」\n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雨下地湿，日出天晴。释迦老子，雪山受了六年饥冻，徒自苦辛。明星现时，似乎证入，却也未真。临济大师三度于黄檗处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忍气吞声。且道：极则一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碧岫云生。」\n上堂。「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壶公瓢子里，别有一乾坤。若也知消息，归家罢问程。所以道，其住也，坐断天下老和尚舌头；其去也，千人万人罗笼不住。到者里，更须知有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始得。」\n上堂。「迷之原无失，悟之原无得。得失既忘怀，扶桑耀红日。」喝一喝，下座。\n上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著子，未尝动著一丝毫，及乎万姓纷纭、千差显露者一著子，亦未尝动著一丝毫，只贵伶俐汉子直下承当，便能得大受用。苟或三撘不回，岂免沉迷苦海？秪如龙潭吹灭纸灯处，德山见甚道理，便尔自肯？虾蟆吞大虫。」\n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明明鬼窟藏身。普慧云兴二百问，普贤瓶泻二千酬，要且葛藤不少。直饶二途不涉，别有出身之路，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秪如古德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大众！既无拄杖子，又夺个甚么？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n上堂。「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正文，从来无人读著。山僧今日从头读去也。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忽有个师僧出来道：『也是切脚。』山僧即向伊道：『许阇黎具眼。』且道：是醍醐句？毒药句？」\n上堂。「即色明心，附物显理。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千峰顶上浪滔天，大洋海里火光燄，露柱著衫南岳去，灯笼沿壁上天台。秪如华严会上五十三员善知识，各显家风，引得善财童子百城烟水，走得脚皮穿，毕竟有何所得？释迦参见然灯。」\n上堂。举：「古德云：『忍忍！三世如来从此尽。饶饶，万祸千灾从此消。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得。』慈受禅师云：『会得此三转语，好个不快活汉。』慈受正是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泼水相唾，插嘴厮骂。」卓拄杖云：「平出，平出。」师云：「慈受禅师恁么批判，初看时似有超宗异目见解，仔细检点将来，却是自无决胜之策，一味纳币讲和。且道：如如意在甚么处？铁鞭击碎珊瑚树，惊起土神藏北斗。」\n上堂。良久云：「若恁么承当去，分明头上安头；更或别有商量，未免斩头觅活。到者里，直饶将佛祖言教一时会尽，亦是噇酒糟汉，于本分事了无交涉。把三千大千世界中物一时觑破，唤作逐物奔驰，直至弥勒下生，未有歇脚处在。岂不见？经中道：『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忽有师僧出来道：『既无五蕴、六根、六尘、六识，得非落空乎？』山僧向伊道：『浮云散尽虚空阔，自有孤轮耀古今。』」\n上堂。「言中有响，句里呈机。举一明三，道头知尾。若是者般汉，自然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见闻觉知，上不见有诸圣、下不见有凡愚，直得一念不生，全机独脱，千差合妙，触处圆成。至于一动、一静，一语、一默，一去、一来，一出、一入，似金博金、如水投水，全凭此个威光，不向别处流转。且即事即真一句作么生道？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n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千手大悲，何处寻讨？欲寻讨，须及早，海上诸峰半插空，必须亲到蓬莱岛，无目仙人遍界观，丈六金身一茎草。西风急，林叶扫，熟睡东山王大老，须弥顶上浪拍天，长安城外日杲杲。」喝一喝，下座。\n上堂。「百草颠头一句子，久参未免踌躇。一毫端上三千界，伶俐衲僧罔措。若是其中人，自然机先领略，言外知归，直与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嗅、同一舌尝、同一身触、同一意思，凡一举动，无不皆同。虽然，秪如无位真人又同个甚么？」掷拄杖，下座。\n上堂。「腰包顶笠，紧峭芒鞋，万水千山，参寻知识，此唤作舍己从人。向外求觅，见得个事，牢牢把定，二六时中未得脱洒，唤作骑驴弗下，病在膏肓。还有不堕二种窠窟者么？如有，出来通个消息，如如为汝证明。如无其人。」蓦拈拄杖，云：「看看！惟有者条拄杖子，亦不舍己从人，亦不骑驴弗下，信手拈来，著著超今迈古，截断凡情圣解，独露本有光明。只如透出情尘一句作么生道？心花顿发轮回息，高步毘卢顶上行。」\n受福建曹山上生禅寺请上堂。拈帖示众，云：「二千里外有知音，特地来通个消息，大众若欲悉端倪，却请维那朗宣出。」宣毕，僧问：「闽城消息即不问，临行一句是如何？」师云：「紧峭草鞋。」进云：「未审常随多少众？」师云：「只是山僧。」乃云：「衲僧家风毋固必，出入都来难较量，若道我行我却住，若道我住我却行。所以道：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宁有象于去来？云月是同，建水吴山不隔线；随身竿木，八闽两浙脚跟头。在处即真，遇缘即应，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且箭锋相拄一句作么生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n上堂。「如如院里，无禅道可参、无佛法可学，一味栽田博饭，引水浇蔬。你诸人向诸方学得底、本子上看得底，必须一齐飏下，做个洒洒落落衲僧。设或宝惜不舍，总名噇酒糟汉，莫谓山僧不道破。」便下座。\n上堂。「妙峰顶上，从来不许商量，直得风飕飕地。第二峰头，不妨说七道八，未免闹浩浩地。若有个汉出来，两头坐断，中道不安，自谓见识超卓，若到如如门下，正未有吃棒分在。何故？不见道：你恁么，我却不恁么；你不恁么，我却恁么。且道：毕竟如何？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n上堂。举：「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师云：「大小释迦老子话作两橛，好与三十拄杖。」蓦竖拂子云：「还委悉么？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连。」击拂子，下座。\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一\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入行猷等编\n住福建兴化府曹山上生禅寺语录\n师于崇祯壬午年四月初六日入院。\n三门。「我此法门，八字打开，脚下无私，直往直来。且入门一句作么生道？」拽拄杖便入。\n佛殿。「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直下见得，不隔一线。从他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山僧到者里都卢盖覆。」却展坐具。\n伽蓝堂。「护教伽蓝、丛林之主，山僧敬𦶟一炉香，灵山受嘱尽在此。」拈香便烧。\n祖师堂。「默然坐地，已成话堕。才涉言诠，葛藤露布。而今截断两重关，一句当阳绝回互。」拈香云：「大众！急著眼觑。」\n据室。「摩竭掩室，毘耶杜词，虽然坐断古今，要且不堪为法。且山僧如何施设？纵饶铁额铜头汉，几煆红炉始放行。」\n上堂。师指法座云：「坐断报化佛头，独踏毘卢顶上，诸人若欲共观瞻，普请大家高著眼。」遂升。拈香祝圣毕，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冲风冒雨，一十五年未得歇脚，末后撞到金粟峰前，打破疑团。如如已曾酬价，今日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浙江台州府通玄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维那白椎毕，师云：「飘飘一叶过莆中，列岫浑呈世外容，千古曹山亲到此，不妨重展旧家风。众中还有擎头戴角底衲僧么？出来试𨁝跳看。」僧问：「远离秀水到曹山，济济人天共仰观。五位君臣即不问，斩新一句请师宣。」师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乃云：「揭千圣正眼，阐向上宗乘，只贵法脉流通，当阳直截。所以从上古德，或行棒下喝、或辊毬打鼓、或建立五位君臣、或说六相妙义、或言满天下、或默然面壁，门庭虽异，无非显扬此个威光。若是伶俐汉子，举著便知落处，直下家邦安贴。其或未然，山僧更为当阳披露去也。」竖拂子云：「麈尾头边亲荐得，卷舒杀活总临时。」复举：「僧问本寂禅师：『世间何物最贵？』寂云：『死猫头。』僧云：『死猫头何为最贵？』寂云：『无人著价。』」师云：「本寂拈出死猫头，无人著价，包藏臭秽，直至如今。山僧今日既继其席，不免与伊拨开一线，放出恶辣气息，一任熏天炙地，毋论有鼻孔、无鼻孔，闻著管取裂破脑门。脱或未然，听取一颂：曹山拈出死猫头，千古令人价莫酬，日炙风吹狼藉尽，腥膻扑鼻卒难收。」\n小参。「夏共秋来口懒开，须知个事绝安排，诸人直下明端的，方见山僧为尔侪。大众！还知曹山为人处么？若也知得，日用之中、四威仪内，便能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吹，自然头头获妙、处处逢源。如其未能，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高著蒲团，挺起脊梁，觑捕看毕竟是甚么道理？今日也觑捕、明日也觑捕，忽然一日觑捕得透，亦莫生满足之想，更须觑捕到尽十方世界无非此事，乃至婬房酒肆、虎穴魔宫、无边香水海、浮幢王刹，无一处不是此事、无一法不是此事，全身契入，始得自繇，脚跟稳密，胸次无疑，坐断报化佛头，直踏毘卢顶上，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到与么地方，好来山僧手里请棒吃。」喝一喝，归方丈。\n暗斋，黄兵备请上堂。僧问：「佛祖门风即不问，台旆光临事若何？」师云：「谁不瞻仰？」进云：「可谓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师云：「知心能几人？」进云：「与么只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闲话落人间。」师云：「寒毛卓竖一句作么生道？」进云：「直得通身庆快去也。」师云：「真个那？」进云：「不妨高著眼。」师云：「分付自己。」问：「作家相见即不问，如何是佛法的的意？」师云：「雨过万山青。」进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堂堂独露，离是绝非。赫赫灵明，辉今耀古。宽廓非外，十方世界目前观；寂寥非内，无边刹海毛孔里。不落二途，千圣罔测。超出格量，触处皆玄。所以桂花香处裂破山谷鼻孔，蛙鼓鸣时打失子韶眼睛。尽谓穷途落魄，谁知衣锦还乡？今日明眼人前，岂敢囊藏被盖？直与当阳拈出。」竖拂子云：「还会么？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n上堂。「明头合，暗头合，直得虚空活鱍鱍，日往月来岂暂停？亘古亘今不坏灭。日面佛，月面佛，千变万化何曾歇？灵山拈出一枝花，迦叶头陀笑不辍。说时默，默时说，空生岩畔花如蝶，英灵岂向那边寻？扫尽自己闲枝叶。两堂首座蓦相逢，彼此同时下一喝。伶俐衲僧眼未清，劳他临济分明说。大众！且道：分明说个甚么？不见道：宾主历然。」喝一喝，下座。\n上堂。「放下便安稳，直得四棱蹋地；撩起任纵横，管教八面玲珑。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贺洲起舞，拄杖子蓦跳上兜率陀天，将弥勒法座一掀掀倒，惊得诸天怖走，蟭螟虫把四大海水一吸吸干，诸大龙王不觉齐声大叫。大众！且道：叫个甚么？」卓拄杖云：「从今窠窟无安立，直得全身没处藏。」\n上堂。「佛佛道同，祖祖相印，旷劫只在目前，不落言思动静。直得天高地厚，海阔山长，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易短寿作长年，改禾茎为粟柄，自然罪花顿落，转祸为祥。惟凭者著子，不用别商量。大众！且道：如何是者著子？」喝一喝，下座。\n上堂。「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上湿，若也荐得时，万事俱了毕。傥其不荐，未免茫茫业识。山僧少垂方便，不动旗鎗，使汝诸人坐享太平。」顾视左右云：「幸然家里坐，不用别追寻。」\n上堂。「觌面荐得，犹涉途程。机先领略，乡关万里。更若谈玄谈妙，论性论心，满脸风尘，通身泥水。须知此事，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惟贵格外衲僧，等闲坐断千差，亲证不生灭地，自然不落第二见、不落第二机，直得孤迥迥、峭巍巍，谁敢当阳觑著？秪如古人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且道：如何是活句？」良久云：「参罢归堂吃茶。」\n上堂。「一念不生，万缘脱落。超出格量，天宽地廓。佛祖尚未知，他人焉摸索？碧眼胡僧入大梁，满把珍珠蓦面撒，东海龙王伎俩穷，笑倒街头徐八伯。」拈拄杖云：「大众！且道：碧眼胡僧还带得者个来么？」复云：「若不带来，将甚么撒？」喝一喝，下座。\n上堂。「举起便明，触著便断，毫发无差，难逃识见。问著不会，拶著不识，铁壁银山犹未透得，山僧别有个指示处。」卓拄杖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随处称尊，迥绝对待。」复卓一下。\n上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唤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若论摩尼珠，非惟者僧摸索不著，直饶南泉亦未知落处。在众中还有与古人雪屈者么？有则出来与山僧拄杖子相见。如无，听取一颂：摩尼珠，光烁烁，千手大悲难摸索，惟许英灵猛丈夫，当阳拈出济贫乏。」喝一喝，下座。\n上堂。「道无方所，那堪住著？道绝功勋，岂容造作？道非知解，安许卜度？道非形相，胡为执捉？洞山拈出麻三觔，赵州直指庭前柏，龙女献珠，世尊纳受，善财南参入弥勒阁，虽然路径各别，要且同归者著。秪如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金刚与泥人揩背，一擦骨出。」\n上堂。「他家自有通霄路，十圣三贤皆罔措，同道之八方许明，不是知音徒话堕。棒如雨点谩施呈，喝似雷奔总蹉过，纵饶言下即知归，早被灯笼来看破。所以道：『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且不落阶级一句如何通信？」以拂子打圆相，云：「若能未举知端的，千圣齐教立下风。」\n上堂。士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门外山河秀，庵中坐寂寥。」「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堂堂常独露，大地无寸土。」「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追到乌江刎，江山尽属刘。」「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圣主垂衣治，渔樵乐太平。」乃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师蓦拈拄杖，云：「冲开碧落松千丈，截断红尘水一谿。」卓拄杖，下座。\n上堂。「法无二相，道绝多岐，但能蓦直行将去，透过云门一字关，相逢敲出金刚髓，截断楞严义八，还到者里。若说有生、有死，有去、有来，总是正眼未开、寐语不醒。山僧忆得宝公一偈，举示大众：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不见头，亦无手，天地坏时渠不朽。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者如今谁动口？」喝一喝，下座。\n通玄讣音至，上堂。「昔日世尊涅槃会上告众云：『汝等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本师大和尚于本年七月七日午时示寂于通玄堂上。且道：是示寂耶？非示寂耶？如其未知，岂不见道：当阳一著，不落两头。脚下无私，贵传正脉。且道：正恁么时如何施设？普请大众齐诣真前烧香供养。」\n上堂。「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拈出死猫头，膻风遍界起。或有触著时，牙爪通身备。直得花开雪谷春，日出冰壶晓。不萌枝上凤凰飞，无影树下狮子遶。」喝一喝，下座。\n上堂。「眨得眼来，早已蹉过。笑杀旁观。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颟顸不少。台山婆子，我为汝等勘破。水中咸味。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梦里惺惺。若是久参宿学，一一自知落处。傥或晚进初机，难免银山铁壁。所以道：单明自己，不明古今，此人工夫未到，田地未稳。若明古今，不明自己，亦是关键不透，眼目不开。直饶明得自己、透得古今，若到曹山门下，正好吃棒。何故？欲作我家亲嫡子，还须痛受恶钳锤。」\n上堂。「一句明，千句万句悉皆明；一机透，千机万机一齐透。五百尊者变作牛，却使赵州笑破口。集云峰下四藤条，梵志两处亲负堕。百草头上荐老僧，直得面南看北斗。若是风吹不入、雨打不著底衲僧，直下向朕兆未形已前一觑觑破，自然无人无我、绝是绝非，得失短长一时坐断，于二六时中、四威仪内，一语、一默，一动、一静，尽是本地风光、西来大意。只如直显本宗一句作么生道？石虎空中吞皓月，泥牛海底吐风雷。」\n上堂。「法离见闻，见闻非法；道绝言诠，言诠非道。若是个中人，自然顶门上具眼、脚跟下无私，出没卷舒，得大自在，万缘脱落，千圣莫窥，得失两忘，是非杳绝。」蓦拈拄杖云：「大众！还会么？如其不会，听取一颂：金刚妙智离名相，赫赫光明耀大千。欲识当阳一句子，试看火内绽青莲。」连卓拄杖，下座。\n冬至上堂。「群阴剥尽一阳生，铁树枝头花正新，佛道儒宗同泰运，冷灰爆出一星星。直得万物光辉，千山改色，虽然如是，犹是生灭边事。若是个中消息，往复无间，动静一如，宽若太虚，明如杲日。且道：毕竟如何？」以拂子打圆相云：「独露当阳无向背，不随寒暑自相亲。」\n上堂。僧问：「古人道：『佛来与祖来，总与三十棒。』未审利害在甚么处？」师打云：「在者里。」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莫谤曹山好。」僧喝，师复打。乃云：「一九、二九，林林落木赤条条。仲冬、季冬，叠叠云山呈面目。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乃是彻底婆心。如何是佛？麻三觔。如何是佛？殿里底。如何是佛？新妇骑驴阿家牵。可谓十分成现，果是通方上士，便见物物归元。迷性之流难免头头逐妄，山僧总与绝断，使诸人各各归家稳坐。」以拄杖画一画云：「虽然说得十分真，不若一番亲见面。」\n上堂。「十五日以前，踏破铁鞋趁不及。十五日以后，尽其伎俩跳不出。正当十五日，涧水碧，枫树红，须信禅门触处通。」拈拄杖云：「一条楖栗纵横用，直指当机达本宗。」卓拄杖，下座。\n上堂。「便恁么去，两重公案；不恁么去，痴猫守窟。恁么、不恁么，总与截断。须知当人分上，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直得净裸裸、赤洒洒，本自圆成，岂容外觅？良繇群情不了，所以劳他先圣出来，应病发药，随机设教，但为救迷，原无实事。众中或有个汉，才闻恁么道，撩起便行，千棒打不回头，然后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独自称尊，扫尽名言，惟传正脉，使依草附木之徒各各自成自立，方不忝为佛祖儿孙。且道：不从人得一句如何通信？释迦老子贫如洗，迦叶头陀富有余。」\n上堂。「经中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蓦拈拄杖云：「大众！唤者个作甚么？若唤作法相，却是曹山拄杖子。若唤作曹山拄杖子，唤甚么作法相？苟向者里检点得出，管教一切处作奇特事。不动一丝毫，脚跟下亘坚密，身遍尘沙界，坐断千差路。不出四威仪，含古今于一念，空人我于刹那，直下是个现成公案，岂用纤尘造作？秪如无障碍一句作么生道？三十六条花柳巷，晨昏曾不禁人行。」\n上堂。「谈玄谈妙，业识茫茫。说有说无，葛藤窠窟。行棒行喝，鼓粥饭气。举古举今，守株待兔。更说向上一关、末后一句，大似钻冰取火、掘地觅天。到者里，直饶伶俐衲僧无处下手。且道：毕竟如何即是？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上堂。「诸佛是了事凡夫，凡夫是不了事诸佛，只缘一念迷悟，便有圣凡之别。岂不见？天龙竖个指头，俱胝忽然悟彻；鸟窠一吹布毛，慧通当下休歇。我此门中，只贵直截根源，那许寻枝摘叶？果能如是相应，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通身不挂一丝毫，坐断十方孤迥迥。秪如不落常情一句作么生道？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沙界海中沤。」\n上堂。「才见山僧鼓两片皮说黄道黑，便作佛法会。殊不知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风动尘起、云腾鸟飞，皆为诸人显扬第一义谛。若也会得，便可归家稳坐。虽然如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坏，且道：第一义谛在甚么所在？」卓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n上堂。「莺化为鸠眼在，鱼化为龙鳞在，凡化为圣心在。」拈拂子云：「拂子化为天大将军，无在不在。有时把此世界掷于他方世界中、有时把他方世界向此世界安著，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击拂子云：「天大将军复化为拂子，此世界原依此世界住、他世界原依他世界住，未常动著一丝头。何以见得？旷劫至今日，从来不变迁。」掷拂子，下座。\n腊八上堂。「岩头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向自己胸襟流出，方始盖天盖地。』大众！秪如世尊睹明星成道，还是从门入耶？胸襟流出耶？若道从门入者，埋没先圣；若道胸襟流出，诳惑后贤。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若也知得落处，许汝具辨古今眼。苟或未能——」卓拄杖云：「总被拄杖子领过。」\n上堂。僧问：「不守自家活计、不遵先圣规仪，和尚还许他也无？」师云：「不堪共语。」进云：「孤月照临山岳静，几多人向此中休？」师云：「休将鹤唳当莺啼。」进云：「怎奈学人遭钝置？吾师惯得夺人机。」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乃云：「有时语，说凡道圣何凭据？有时默，黑山鬼窟谁相委？若是夙因不昧汉子，直下坐断两头，别有通霄活路。傥机思迟钝，缁素不分，未免逗入邪途。」拈拄杖云：「惟有拄杖子，语时说伊不著、默时该伊不得、指出时人正眼，掀翻从上窠窟。既有如是奇特，且道：从甚么处得来？不繇南岳天台出，岂可从人觅得来？」\n元旦，解制上堂。「今辰三百六十日之首，衲僧个个尽知有。亦是二十四气之初，家家户户换桃符。直得人人怀恭揖让，各各和气蔼然，新年头佛法全彰，旧岁里无明俱化。山僧放开线路，一任七纵八横，百草头边突出祖师巴鼻，长街短巷显露诸佛玄机，者边那边咸是祖翁田地，江南岭北无非本地风光。且放行一句作么生道？驱出群牛去，从教踏遍春。」\n上堂。僧问：「桃红柳绿皆真智，燕语莺啼向上机。四众临筵即不问，师登宝座意如何？」师以拂子左拂。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以拂子右拂。乃云：「前三三，后三三，个中消息许谁谙？春风处处花成锦，秋水澄澄月一湾。唤作真如不坏法，此人会未踏乡关；唤作无常生死法，管教累劫受余殃。敢问诸人：毕竟作么生即是？」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佛未形消息露，不知若个肯担当。」掷拂子，下座。\n上堂。「西天梵语，东土唐言，两彩一赛，日丽长天。狮子吼时，草头流翠。象王行处，花落岩前。」竖拂子，召大众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总在拂子头上，异口同音云：『吾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n上堂。「有句原非有，无句实非无，有无成一片，古今作范模。如藤倚却树，令人解路多，千里卖布单，通身没奈何。树倒与藤枯，句子归何处？笑倒沩山老古锥，直至如今爬不起。拖泥带水独眼龙，提得醒来甚处用？有处用，曹家女子颜无共。劫初田地不栽他，独种梧桐以栖凤。」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日是十五，学人道了也，和尚又如何举扬？」师云：「风和嫩柳垂金线。」进云：「恁么则空劫今时独露目前。」师云：「日暖梨花展玉容。」乃云：「惺惺直是惺惺，蒙懂直是蒙懂，从来疆界甚分明，旷劫至今谁敢动？弃本执法妄修行，大似灵禽拘竹笼。西天外道九十六，一毫之差成邪种。」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子，是具缚凡夫；不唤作拄杖子，是落空外道。纵饶二途不涉，别有生涯，亦未是到家消息。且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觌面无回互，当机任卷舒。」\n上堂。举：「古德与僧云：『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余皆替得。』僧云：『那五件事？』德云：『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拖个死尸在路上行。』其僧忽然悟去。」师云：「若论者僧悟去，只悟得今时门头事，未是威音那畔事。何故？若是威音那畔事，决不在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拖个死尸路上行。且道：如何是威音那畔事？父母所生口，终不向汝说。」\n上堂。「朔风劈面来，触著寒毛竖。底事甚分明，何烦言直指？物物显真常，头头扬妙理，若是伶俐人，自然知所止。洞达佛祖心，岂复寻言语？宛如日处空，无不在光里，一句绝商量，冰河红焰起。」\n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大悲菩萨千手眼，舜若多神无形质，妙德空生直得分疏不下，将欲请问老瞿昙，憍梵波提连声叫云：『不消，不消。』何故？此事从来不欠少。」\n上堂。僧问：「花笑莺啼，已泄全机妙用。山青水绿，觌露本有风光。既是三贤十圣，因甚不明宗旨？」师云：「为落阶级。」进云：「玄机密运周沙界，灵鉴高县耀古今。」师云：「未是放身命处在。」进云：「顿超三际外，已见不磨心。」师卓拄杖云：「者个又作么生？」僧喝，师云：「乱喝。」僧又喝，师便打。乃云：「玄机独露，妙体虚灵，不假修证，本自圆成。于此悟入者，未免粘皮搭骨。独脱无依底，自然触处玲珑。直得须弥顶上波涛滚滚、大洋海底赤焰腾腾，天台五百尊罗汉赶斋路绝，舜若多神叫屈连声。大众！且道：是何意旨？」拍香几，云：「吾无隐乎尔。」\n晚参。举：「丹霞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后来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因甚却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福云：『汝道我瞎，得么？』」师云：「丹霞幸是问著者僧，若问著个作家，直教头破为七分。长庆、保福恁么酬唱，大似盲人摸象，难免旁观者哂。曹山恁么批判，意在于何？还有人明么？只除英俊衲僧会，那许麤狂学者知？」\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二\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住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n师于崇祯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入院。\n三门。「师翁以虚空为门户，是以本师亦从此出。今日不肖儿孙拨转路头，天下衲僧阿谁识得？」喝一喝，便入。\n佛殿。「紫磨金色身，慈容满月相，觌面见得时，依然成两样。不两样，撒开坐具大家看，突出光明更无上。」便礼拜。\n伽蓝堂。「卫护丛林，惟我与汝。觌面一炉香，不必重为举。」拈香便烧。\n祖师堂。「赤县神洲俱有大乘根器，默默坐地商量，却似穿窬之贼。虽然如是，若不是者一队老古锥，向外驰求之徒，决定自信不及。」\n方丈。据座，云：「不学维摩默然，岂效达磨面壁？喝喝使伊全彰，棒棒令渠见血。且道：独脱无依底来又作么生？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放过则不可。」卓拄杖便起。\n上堂。师至座前拈疏，云：「言言显扬无上妙门，句句披露正法眼藏。若向个中荐得，自然绝后光前；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宣过。」宣毕，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彻骨彻髓为汝诸人了也。若见得彻，各请归家稳坐。其或未然，山僧更上一崚嶒去也。」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包罗天地，抚育万灵，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复拈香云：「奉为满朝文武、暨现任各位尊官、今辰请主、阖邑缙绅，及诸春元文学、远近檀那、诸山耆宿、现前缁白等，伏愿同明大事因缘，共证无生法忍。」次拈香云：「奉为开山一源祖师及幻有师翁，敬𦶟瓣香，均申供养。」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禹门堂上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先住龙池、后住天童，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山僧未入院时、诸人未到座前，早落第二义。及至高升此座，鼓舌摇唇，已是落七落八。还有明得第一义底衲僧么？出来呈露看。」僧问：「远离秀水，来赴龙池，秀水龙池则不问，如何是兴波作浪句？」师云：「打得你血出。」进云：「恁么则大地含生皆有赖，八蛮四表悉沾恩。」师云：「一雨普施。」问：「昔日世尊居鹫岭，今朝和尚主龙池。未审正法眼藏如何举唱？」师便打。进云：「宝藏拨开于此日，五叶千灯事转新。」师云：「更须拔却眼中楔。」僧呈坐具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去也。」师云：「不唧溜汉。」乃云：「目前无异路，尽大地无不通同；格外绝千差，遍法界俱成一辙。者边、那边，无可、不可，长水荆谿，了无固必。辱承众护法台翰远颁，山僧勉尔允赴。今日既登此座，岂得缩手藏锋？将祖翁田地一锄翻转，先师未了因缘一句全收，建法幢于山中、立宗旨于宇内，俾云水师僧知有向上一著，不泥文字语言，各各擎头戴角，立处惊人，个个六臂三头，迥然超卓。且不涉功勋一句作么生道？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姓讴歌乐太平。」复举：「僧问幻有师翁云：『如何是西来意？』翁云：『屋北鹿独宿。』僧云：『不会。』翁云：『谿西鸡齐啼。』」师云：「师翁答者两句话，致令天下衲僧咬嚼不破。山僧忍俊不禁，直截吐露去也。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的的西来意，惟除作者知。」连卓拄杖。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n师诞日上堂。乃拈拄杖，云：「只者个，不与千圣周廛、不与万法为似，三圣闻之胆丧、十地见之魂惊，驱邪外不留踪迹，指人天直了本因，或时虎穴里横身、或时孤峰顶侧立，建立也在我、扫荡也在我。建立时，金刚圈、栗棘蓬，跳者跳、吞者吞，万象之中不致冷清清地。扫荡时，圣凡皆绝，有无不存，尽十方世界直得寒威威地，所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且超出数量一句如何道？生死两关俱坐断。风行草偃自繇人。」卓一卓，下座。\n上堂。「金刚正眼，洞彻无遗。妙净明心，超今越古。宽若太虚，明如杲日，当阳显赫，智者犹迷。袖里藏锋，作家罔措。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莫可把。故云『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到者里，还容得三玄五位么？还容得黑白圆相么？还容得一字三句么？还容得六相十玄么？既总不容，只贵直下坐断，默尔知归。如夜光在盘，横斜莫测；太阿在握，杀活自繇。且道：随流得妙一句作么生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n师过显亲寺，诸护法请上堂。「无边法界一尘中，百亿须弥不露踪，检点将来犹空缺。当知别有一家风。所以道：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掀翻野狐窠窟，截断生死根株。若宝月之行空、如吹毛之出匣，杀活擒纵，佛祖不知。出入行藏，鬼神莫测，圆融无际，妙用恒沙，烜赫光明，辉腾今昔。兹承众护法命升此座，山僧不敢自秘，直与当阳拈出。」竖拂子云：「还见么？历劫无明字，分明觌体彰，达磨言不识，彻底为敷扬。」掷拂子，下座。\n开炉上堂。僧问：「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时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者回不做探花郎。请问和尚：如何是状元消息？」师云：「头上花冠色正鲜。」进云：「恁么则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切莫诈明头。」问：「如何是结制底意？」师云：「涧深流水聚。」进云：「学人把住牢关去也。」师云：「山峻鸟飞迟。」乃云：「天寒人寒，滴水冰生，红炉初架，烈燄腾腾。诸禅德！须惺惺，个事从来本现成，九十日间休外觅，行住坐卧在其中。」卓拄杖，喝一喝。复举：「永首座同慈明辞汾阳，后从二十年不得休歇。一夕围炉，夜深，明以火箸敲炭，召云：『永首座！永首座！』永咄云：『野狐精！』明以手指云：『讶，郎当汉又恁么去。』永于言下顿悟。」师云：「永首座虽然悟去，却被火炉看破。慈明纵有起死回生手段，且不出野狐见解。若到龙池门下，总与一坑埋却。设有旁不甘底师僧出来道：『未审龙池有甚长处，开恁么大口？』山僧劈脊便棒云：『棒头有眼明如日，验尽龙蛇方始休。』」\n当晚，小参。「僧堂内几人坐卧，达者方明；日用中一切仍旧，知音始谙。若是作家相见，岂用形言？目击道存，如镜照镜。傥或根基暗钝，不能领略机先，山僧今夜掀翻窠窟，截断淆讹，拈出当阳，急须著眼。」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诸人若向者里会去，龙池未肯点头在。」复卓一下云：「诸人若向者里会去，山僧便合掌赞叹。敢问诸人：前一卓、后一卓，本无差别，为甚肯一不肯一？还有人知得落处么？若也知得，非惟山僧被你看破，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心肝五脏总被你一时觑透。如其未悉端倪，待正月十五日与诸人道破。」\n上堂。「悬崖撒手，须是其人。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若非夙具灵根，那能当下领略？不见？张拙秀才参石霜，霜问：『秀才尊姓？』拙云：『姓张名拙。』霜云：『个中觅个巧字尚不可得，拙自何来？』拙于言下大悟，即说偈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张拙秀才打开自家宝藏七珍八宝，用之不竭，石霜手段非惟点铁成金，亦使转凡成圣，可谓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n贰公吴孝廉入山，请上堂。僧问：「临济重光即不问，禹门接续事如何？」师云：「波浪滔天。」进云：「昔日世尊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今日和尚恩归何地？」师云：「上大人，丘乙己。」进云：「不昧灵山亲付嘱，故能此世作金汤。」师云：「可知礼也。」乃云：「秘密妙严，圣凡莫测。圆融无际，杀活自繇。不滞一隅，随方得妙。所以有时把住要关，万别千差齐截断，有时群机普应，三草二木悉沾恩。直得一切国土中遍彰奇特事，无边法界内刹刹现全身，泛慈航于苦海波中、驾牛车于火宅门外，了此出世本怀，方为尔我事办。令日贰公居士入山，且道：如何施设？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n上堂。僧问：「灵鹫拈花，赵州指柏，未审和尚作么生？」师云：「山僧不恁么。」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如何是东风面？」进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师云：「迷己逐物。」乃云：「佛祖顶𩕳一机除，佛祖何能知其落处？衲僧个中消息，非衲僧焉能明其的旨？降斯以下，直是蚊子上铁牛，无伊下口处。所以灵鹫拈花，当时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头陀破颜微笑，故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之说。以至西天四七，心心相契，印印无差。及乎初祖东来，神光觅心了不可得，曹谿散席之后，列刹相望，各各全机出没，杀活纵横。若也究其底蕴，总不出拈花一著子。故云：万派千流皆渤澥，七金五岳总须弥。」竖拂子云：「者一队老古锥，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缚作一束，掷于他方世界去也。使诸人各各自成自立，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掷拂子，下座。\n长至，上堂。「一阳才复，和气渐调。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惟有山僧拄杖子，从年历岁赤条条。」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时卓在千峰上，划断飞云不放高。」\n上堂。「朔风凛凛，人人寒毛卓竖；滴水冰生，个个彻骨彻髓。明明绝覆藏，历历无向背。若是伶俐衲僧，才闻举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能向佛祖顶上行、佛祖顶上住、佛祖顶上坐、佛祖顶上卧，既作法中王，于法得自在。傥或机思迟钝，未能领略，山僧不惜眉毛，更为道破去也。」举拂子云：「千峰势倒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上堂。「大慈悲为室，柔和忍辱衣，诸法空为座。大众！且道：何人住此室、披此衣、坐此座？纵然检点得者里，分明犹在半途。何故？不见道？识得根源认得伊，全身犹堕在尘围，假饶和座俱翻却，尚有烟霞遶翠微。到者里，须是英灵汉子，便能踢翻大海，掀倒须弥，尽十方界是个自己、尽十方界是个光明藏，也无佛、也无祖、也无禅、也无道。若也说佛、说祖、说禅、说道，总是钵盂安柄，画蛇添足。」喝一喝，下座。\n上堂。「一机拈处万机圆，一句全提万句全，坐立俨然非别物，分明突出未生前。木童岭上一声笛，惊起岩前石虎眠，露柱灯笼齐拍手，狸奴白牯话生缘。诸人更问还元旨，平地兴波浪拍天。」\n上堂。「只者个便是，头上安头；离此别求，拨波寻水。两头坐断，中道不安，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所以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便能铁树上生花、红炉中鼓浪、称锤里捏汁、黄连内取蜜，了无圣凡情见，打破生死关头，彼我不立，是非两忘，方是独脱无依大人境界。还委悉得么？山堂夜静蒲团冷，汝等诸人合自知。」\n荐严，请上堂。「般若妙智，岂容生死？金刚宝剑，截断淆讹。证入处本无多子，受用处千圣难知。到者里，说有也得、说无也得，说亦有亦无也得、说非有非无也得，说即四句也得、说离四句也得。」蓦拈拄杖云：「大众！还是有耶？无耶？亦有亦无耶？即四句耶？离四句耶？若也知得落处，便知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扑散而常存。乾坤未判、生佛未分，一著子直至如今，未常变易、未常增减，圆融无际，物我一如。且托生胜地一句如何道？极乐无边清净土，管教随处现全身。」\n腊八，上堂。「弃却王宫入雪岭，六年饥冻对谁宣？抬眸忽睹明星现，突出光明照大千。智慧德相人人具，妄想执著隔天渊，遗失自家本来面，却于心外觅真传。」蓦拈拄杖云：「大众！还见么？世尊见明星出现，豁然大悟。诸人见山僧拄杖子，还曾大悟也无？若也大悟，可与世尊把手并行。如其不然，且道：淆讹在什么所在？有一等痴汉道：『世尊见明星所以悟，我等秪见拄杖子所以不悟。』明星、拄杖固是不同，见明星、拄杖底，汝道差别在甚么处？苟或有血气底，才闻举著，撩起便行，等闲坐断要津，直证不生灭地，然后向万别千差处指出正眼，为迷途指南作苦海航筏。且诸病不侵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n上堂。举：「临济大师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师遂喝一喝云：「大众！还是金刚王宝剑耶？踞地狮子耶？探竿影草耶？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也检点得出，非惟临济鼻孔一捏粉碎，历代祖师性命俱在你手里，便能驱耕夺食，拔楔抽钉，擒纵人天，提持一切。其或尚怀观听，意地踌躇，山僧与诸人勦绝去也。」连喝两喝，下座。\n上堂。「行见俱到，宗说皆通，揭露人天眼目，剖出佛祖心胸。假饶德山棒如雨点，浑似水中捞月；临济喝若雷轰，犹如捉影捕风。俱胝竖指，青原垂足，总属驴前马后，认奴作郎。龙池门下，不动旗鎗，各使安家乐业，打开无尽宝藏，运用不穷，自然千差绝迹，万派朝宗，显示正法眼，松涛响众峰。且迷途之中如何指导？般若智灯才一照，千年黑暗悉通明。」\n上堂。「见闻不及处，风清月白；思虑不及时，山高水深。庭槐放绿，岸柳舒金，杜鹃枝上声声唤，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直得玄沙三种病人，盲者见、聋者闻、哑者言，将谓有多少奇特，得来不异本真。行不越岭、渡不过江，纵饶未曾踏破草鞋，早已摇动脚跟。其余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一宿曹谿、藤条四下，非惟不唧溜，亦自显颟顸。还知龙池落处么？」拈拄杖卓一下云：「等闲一掷成龙去，换却时人眼里睛。」\n上堂。「经云『三世诸佛皆从此经出』，又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纵饶见得十分真，大似无灯走黑夜。石女腰间一宝刀，卖遍天涯无著价，归来放在卧床头，截断梦中诸话杷。到者里，假使云门糊饼、赵州茶将来供养也不顾。何故？不堪齿嚼。」\n上堂。「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月从西没，日涌扶桑。法法仍旧，物物真常，只为迷心著相，睹影颠狂，升沉不息，六道茫茫。若能回光返照，顿见本有法王，步步脚踏实地，在在总是帝乡。盐官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大众！为甚王老师不打？」良久云：「虽然不打，其声如雷。」\n上堂。「有一人在孤峰顶上，目视云汉，把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不见有众生可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事上不足。有一人在十字街头，三头六臂，合水和泥，随机接引。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理上不足。有一人不离十字街头，和泥合水，常在孤峰顶上，目视云汉。若到龙池门下，正未有语话分在。且道：龙池为人在甚么处？横拈楖栗当门踞，狮象狐狼一并敲。」\n岁旦，上堂。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衫，今年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香严贫，实未贫，犹有家私未尽倾。真净富，实未富，遮得东边西边露。龙池者里，也不贫也不富，黄虀澹饭挨排过，新年原是旧年人，赢得春风满面播。」\n上堂。「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青天吃棒谩商量，杲杲红日当空耀。木童骑鹤上扬州，石女梳籹越样俏。壁上灯笼笑不休，阶前露柱齐声道。未审道个什么？」良久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上堂。举：「僧问临济云：『如何是三眼国土？』济云：『我共汝入净妙国土中，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著光明衣，说化身佛。』」师云：「临济恁么答话，欲作百世宗师，恐未得在。汝诸人还知龙池意么？如其未知，更为道破。法身、报身、化身，都来立号安名，拈出金刚宝剑，截断陈烂葛藤。」\n上堂。僧问：「如何是从上佛祖的的大意？」师云：「江南地暖。」进云：「如何是和尚示人的的意？」师云：「塞北天寒。」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一饱忘百饥，一觉精神足，一念了生死，一言悟尘俗。风来树树凉，月照山山玉，达本忘情者，闲闲若空谷。谁是个中人？共把云峰𣃁。大众！且道：德山棒、临济喝，还明甚么边事？众中有知得落处者么？如无其人，龙池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圣凡共集，缁素临筵，谩劳棒喝如风急，直截根源事若何？」师云：「手长衫袖短。」进云：「不借时机，请师别道。」师云：「脚瘦草鞋宽。」乃云：「龙池一滴润林丘，枯木枝枝叶自稠，不是一番亲到此，焉能解得渴咽喉？大众！且道：如何是龙池一滴？」以拂子左右洒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n上堂。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未审衲僧得一又作么生？」师云：「平地风波。」乃云：「十方法界一尘中，活鱍全机用莫穷，却把虚空敲出髓，掀翻海岳觅无踪。相逢直指本来事，觌面提持向上宗，甘雨普施三草木，千峰顶上播真风。所以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使人独脱无依，不居惑地，超出格量，迥越有无。到者里，管教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是当人自己。既是尽大地是当人自己，且道：四圣六凡蹲坐在甚么处？」良久云：「有眼如盲。」\n上堂。「过去、未来、现在，一念顿超三世。东、西、南、北、中央，究竟从来无定。故经云『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果能无住，自然不住凡、不住圣，不住迷、不住悟，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住空、不住有，不住权、不住实，然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僧是僧、见俗是俗，是谓一种平怀，更无他物。且道：实证本分一句作么生指示？」卓拄杖云：「不须更费纤毫力，击碎金圈栗棘蓬。」\n上堂。「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夫子门前讲孝悌，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时清休唱太平歌。虽然如是，也须实到者个田地。莫学矮子看戏，随人哭笑，他时后日大有事在。且道：如何是自成自立一句？」以拂子击禅床，下座。\n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灵山一脉本自现成。堪笑从上老古锥，横担拄杖，紧峭草鞋，天涯海角，遍觅无亲。忽然洗面摸著鼻孔、吃饭咬著舌头，呵呵一笑，千真万真。既然如是，须弥山突出在你诸人额角边、大海水倾入你诸人耳朵里，为甚么不觉不知？」良久云：「不烦节外更生枝。」\n上堂。僧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请师答话。」师打云：「且道：是有言？是无言？」进云：「恁么则觅水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云：「失却也不知。」乃云：「芭蕉闻雷而长，葵花向日而开，海底泥牛吼似雷，岩前石虎衔儿走，蟭螟吞却七金山，惊得南辰藏北斗。堪笑临济三度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却于鳌山打失鼻孔。争如龙池者里，一众惺惺伶俐、伶俐惺惺？何故？不须更费纤毫力，日用头头总现成。」\n上堂。「如来禅，祖师禅，水在长江月在天。南北东西通踏遍，不知何处觅真传？德山棒，临济喝，岩前石虎奔入穴，香象忙忙失却威，丰干那敢多饶舌？台山路上蓦直婆，赵州勘破谁能瞥？古今无限作家翁，十个五双口挂壁。良遂敲门许自明，却对学徒一一说。亮公一唤便知归，直入西山绝消息。」拈拄杖，召大众云：「消息既绝，且道：者个从甚么处得来？若知来处，自然见超佛祖，独步大方。如其未知，不见道？未明三八九，难免自沉吟。」\n解制，留两序，上堂。「春日晴，春鸟鸣，春水漾虚碧，春山叠乱青。大众！三月以来，虽然把住绳头，那容静处躲跟？不是担沙运土，便是舂米负薪。还知山僧为汝诸人处么？今日布袋虽开，钵囊不得动著。何故？岂不见道？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各依本位住，莫向外边寻。默默养成法器，一鸣直使惊人，传续佛祖慧命，永作照世明灯。且道：解制后如何行履？黄虀粥饱无余事，白日天长任运过。」\n上堂。「此事从来活卓卓，不是生心可卜度，觅遍天涯绝影踪，无意见时却撞著。泥牛翻转石板田，木马踏杀云中鹤，干闼婆城蓦地崩，阿修罗王念菩萨。大众！且道：是何意旨？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n上堂。「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无手人行拳，无舌人演法，打尽四天下，不费纤毫力，说完大藏教，唇皮未动著。所以道：参须参到无参处，学还学到无学时，无参是真参，无学是真学。虽然如是，你拟向者里躲跟，不免死水里浸杀。」喝一喝，下座。\n上堂。「诸供养中，法供养为最。大众！还明得法么？若于此明得，自然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随处自在，曾无住著。如其未能，不免别垂方便去也。」蓦拈拄杖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俱在拄杖头上，异口同音宣说平等法门。未证入者，令其证入；未解脱者，令其解脱；未离苦者，令离诸苦，众生各各受益。若是衲僧分上，总用不著。何故？金屑虽贵，落眼成翳。」\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三\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n结制，上堂。「出一丛林，入一保社，铁鞋踏破无踪迹。那边经冬，者边过夏，妄想如苗逐日增。若是皮下有血底汉子，自己犹是冤家，岂肯向人求禅求道？傥或机思迟钝，且向九十日内挨拶明白，谩谩与汝商量。」\n上堂。「十方同聚学无为，抵死和他战一回。选佛场中须及第，莫教孤负两茎眉。」喝一喝，下座。\n上堂。「打破从来窠臼，觌露当人者著，山巅黄鸟声声，陌上桃花灼灼，此事本来成现，切忌生心卜度。休卜度，祥麟只有一只角。」喝一喝，下座。\n上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若也识，却将影子当真实。如不识，鬼窟之中坐白日。」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其间几多青山突兀，绿水波腾，只是不敢动著一丝毫。何故？目前无异法，不用强安排。」卓拄杖，下座。\n上堂。「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通，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此是古德直指诸人稳坐家邦，绝无意外之忧，且有天然之乐。虽然如是，仔细检点将来，亦未出阴界窠窟。在龙池亦有一偈，非敢与古人较短论长，也要大家委悉。心王本来妙，在处自圆通，拈出吹毛剑，邪魔绝影踪。」\n上堂。「圣人无二道，百姓无二心。眼睛原在眉毛下，鼻孔依然撘上唇。若向者里领略得去，禹门与你草鞋，正好行脚。如其未能，三世诸佛亦救你不得。诸禅德！还有全身证入者么？」拈拄杖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n冬至，上堂。「群阴消尽一阳生，铁树枝头花正新。卖被卖牛俱不涉，寒炉迸出一星星。」蓦拈拂子云：「大众！寒炉迸出底只者是。」掷下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上堂。「知有底道不得，道得底不知有。信手斫却月中桂，自有清光辉宇宙。六不立，一不守，才涉思惟，剑去已久。车行陆地水行舟，七七元来四十九。」喝一喝，下座。\n上堂。「根源直截，岂落阶梯？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一切处风行草偃，二六时耀古腾今。三世诸佛于一毫头上现出无边妙相，十方国土何处去觅封疆？只此公案现成，岂借他人之力？且应时及节一句如何通信？西风吹落木，千山露本颜。」\n上堂。「钵盂口向天，拄杖长靠壁。晨朝有粥噇，斋时有饭吃。不妨信手擎来，要且不借他力。到者里，为甚么，十个有五双，问著口如木橛？」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n上堂。僧问：「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值雪峰晒饭巾次，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低头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千圣不能明。」进云：「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甚么处是他未会末后句？」师云：「杓卜听虚声。」进云：「山令侍者唤岩头，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如何是密启其意？」师云：「道破即不堪。」进云：「山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那里是他不同处？」师云：「换却汝眼睛。」进云：「头在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者老汉会末后句。』甚么处是他会末后句？」师云：「向汝道：杓卜听虚声。」进云：「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因甚果符其言？」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公案已蒙师指示，别展旗鎗请师接。」师云：「放汝一顿。」乃云：「参禅直要离心识，学道应须不住功，脚下果然红线断，从教南北与西东。故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收不得，绝踪迹。东掷西抛会未失，智者自能暗点头，拟议思量堕鬼窟。勿思量，莫寻觅，鲁祖见僧便面壁，和盘呈露绝商量，雨过千山如黛泼。」\n彬然首座入塔，上堂。「顶门上眼开，万象不能逃影质。脚跟下著实，千差踏断绝淆讹。从此展舒大用，杀活自繇，无不纵横、无不玄妙。正堪于迷途之中，为人解黏去缚，拔楔抽钉。不意时节忽至，撒手那边，于胜热门头直趋而过，无缝塔里正好安身，当下坐断古今，湛然凝寂。且道：向后如何受用？苍松翠竹常围绕，日倚青山看白云。」\n腊八，上堂。「最初净裸裸，末后赤条条，从来绝遮障，不了徒忉忉。所以黄面瞿昙雪山坐了六年，到腊月八夜，抬眸触著明星，便知者一著子落处。忙忙出来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本欲显扬者一著子，未免说真方卖假药，谁知并无一实？末后拈花，当时百万人天罕闻就体知归，多见韩卢逐块，惟有饮光尊者破颜微笑，即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从上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递相印证，以为心法。及乎南岳青原之后，便有五宗之别：临济以立三要三玄；曹洞以五位君臣；云门以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沩仰以父慈子孝，唱拍相随；法眼以三界惟心，万法惟识。直得异端纷起，邪法难扶，人人陷于参天荆棘之中。」拈拄杖，画一画云：「今日山僧一齐画断，使诸人不堕窠窟，个个活卓卓地去。」卓拄杖，下座。\n上堂。「透过向上牢关，罗笼不住；踏著本有田地，在处纵横。自然头头玄妙，物物天真，敏捷不类，举止超群。虽然，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养成头角，以待风云。」喝一喝云：「天外一声雷震起，万山烟雨尽为霖。」\n上堂。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师云：「硬者硬如并州铁，软者软似兜罗绵，虽然气岸不相同，不妨用来各尽妙。众中忽有个师僧出来道：『龙池恁么批判，大有人未肯在。』山僧与伊二十拄杖。何故？赏渠大胆。」\n上堂。「诸佛心地藏，包含万有，祖师正法眼，不立纤尘。『什么物？恁么来？』觌面使伊亲荐取。『说似一物即不中。』当机直下便相呈。『还假修证也无？』真金不碍重重煆。『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光前绝后没商量。可谓风行草偃，水到渠成，针芥相投，师资契合。虽然如是，龙池众中若有个汉亦恁么答话，即时趁出。何故？丈夫气宇如王，岂踏他人故步？」喝一喝，下座。\n上堂。举：「临济云：『第一句下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下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下荐得，自救不了。』」师拈拄杖云：「大众！且道：是第一句耶？第二句耶？第三句耶？若也检点得出，龙池与伊三十拄杖；若检点不出，亦与三十拄杖。检点不出，三十拄杖且置。只如检点得出者，为甚亦与三十拄杖？」卓一下云：「不入祖师室，茫然趋两头。」\n上堂。「林间猛虎肉为命，何故不食自己子？杲日当空无不明，片云遮却从何起？大地都来一火坑，得何三昧不烧死？禅人一一透将来，拟议思量千万里。」喝一喝，下座。\n上堂。「忘功绝照，十方刹海黑沉沉。大用纵横，四圣六凡齐听令。棒头点著，使伊顿见旧生涯。喝下分明，宾主历然曾不昧。所以个中人相见，如镜照镜，似空合空。只如正恁么时，一句如何通信？」竖拂子云：「藉得东君力，千山尽改容。」\n解制，上堂。「有一句到你诸人，瞎却汝眼；无一句到你诸人，哑却我口。若是二途截断，非惟汝诸人无处摸索，直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到来，亦无著眼处。只贵没量大人方能领略于机先，不肯滞情于句下。且放开一线如何指示？南北东西不是你。」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和尚升座，如何指南？」师云：「待汝离却心，意即向汝道。」进云：「者便是垂慈处么？」师云：「错。」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南泉一刀斩却猫，赵州头戴草鞋走，玄沙错过验当人，普化风颠打筋斗，镇州萝卜重三觔，青州衫子谁知有？千圣不传一著子，蓦然触著便哮吼，惊起岩前老大虫，踏杀嗥嗥子湖狗。」以拂画一画云：「还会么？」便下座。\n上堂。拈拄杖，云：「为万物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或时孤峰顶上，啸月眠云不记春；或时十字街头，敲落空花千万朵。善财于此未能了，茫茫烟水百城参。弥勒于此见未圆，犹待龙华方结果。所以只贵猛烈丈夫一肩担荷，自然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便能握土成金，风行草偃。」卓拄杖，下座。\n大士诞辰，上堂。「涧水潺潺不断声，黄莺呖呖树头鸣，普天之下皆如是，尽是观音入理门。入理门且置，只如观音菩萨即今在甚么所在安身立命？还委悉么？宝陀石上端然坐，刹刹尘尘现妙身。」\n上堂。「日面月面佛，动转施为活鱍鱍，万机休罢绝商量，诸圣到来口似结。腊月莲，九夏雪，不是知音空漏泄。无手之人挥一拳，无舌之人叫不辍。善法堂中钟乱鸣，东海龙王遭一跌，水族众生共叹奇。此事谁人能谙悉？」竖拂云：「暑往寒来春复秋，广劫至今无变灭。」\n南涧和尚入山扫塔，请上堂。僧问：「昔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便恁么相承教外别传之旨。只如阿难倒却刹竿意旨如何？」师云：「眉横鼻直。」进云：「恁么则弟承兄力，子酬父恩去也。」师云：「你那里见得？」进云：「不妨好手重呈玅，更借师机较一筹。」师云：「放汝一顿。」僧喝，师便打，僧礼拜，师云：「晴天不走，直待雨淋。」乃云：「灵机独运，揭正眼于言前；大用纵横，截千差于杖底。有时把住，直饶佛祖未免茫然；有时放行，咸使人天各各知有。是谓真风普扇，皎月临空，在在沾恩，波波顿现。所以向上人行处，如火消冰，不执一隅，随方导物，或有廉纤搭滞底，即与斩断，管教独脱无依。故云善知识者似优昙华出现，千载难逢。今南涧和尚过禹门扫塔，欲为一切人作牓样，复命山僧升座，是以不敢固辞。山中大众久仰玄音，下座统序申请，伏希垂示。」\n上堂。「太虚寥廓，含万象以无遗；正眼洞明，鉴千差而不漏。大用现前，佛祖莫近；一念未生，人天罔测。击开大解脱门，独露本来面目。且本来面目是何形相？」拈拄杖，卓一下，云：「三脚虾蟆吞却月。」\n结夏，上堂。僧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正值者时节，请师格外施。」师云：「三千里外绝淆讹。」进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更要棒吃那？」进云：「钢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师云：「招状现在。」进云：「恁么则学人退身有分。」师云：「怕死底岂是好汉？」僧喝，师打云：「果然难逃。」乃云：「龙池结夏，匝地风生，衲僧安禅，通身毛竖。说甚么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直得人人独脱无依，个个通身庆快，迥绝淆讹，坐断今古。秪如水牯牛，为甚东触西触？」良久云：「不是个中人不知。」\n当晚，小参。「踞菩萨乘，不落声闻缘觉。修寂灭行，岂容妄想嗔痴？以大圆觉为我伽蓝，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释迦自释迦，弥勒自弥勒。正当恁么时，且道：把柄在甚么人手里？若也知得落处，四月十五结，元无可结；七月十五解，亦无可解。直得年年如是、月月如是、日日如是、时时如是，是谓忘功绝照，打成一片。苟或未能，必须发起新鲜志气，顿开特达之怀，把本参话头，如十字街头遇著杀父冤雠相似，便欲一刀两段；如堕千尺井底求出，念念不移；如猫捕鼠，四脚󵋈󵋈，首尾一直。果能如是用心，定有到家消息。珍重，珍重。」\n上堂。「灵山会上，谈经三百余座。末后拈花，当阳显示不得。迦叶微笑，却成一场戏设。少室峰前，面壁九载。虽然口缝未开，已是狼藉不少。若非神光断臂，看伊坐到驴年。」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且道：者一卓落在释迦老子分上？落在达磨大师分上？若也检辩得出，非但识破二老心肝五脏，管教历代祖师鼻孔一捏粉碎。如其未能，白日只陪人事过，青春那得再来时？」\n晚参。「结夏以来第六日，脚下依然浮逼逼，欲将安享太平时，须是一番白汗出。白汗出，能独立，方才不作倚门客。金毛狮子奋全威，千妖百怪潜踪迹。」喝一喝，归方丈。\n上堂。举：「《金刚经》云：『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云：「释迦老子惯会拖泥带水，好与三十拄杖。新州卢行者向葛藤窠里打失鼻孔，也好与三十拄杖。堪笑后来座主们，注底注、笺底笺，大似掉棒打月，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八百余家呈妙手，都来依样画葫芦。」\n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突出当阳便哮吼。狸奴白牯却知有，须弥顶上浪飞走。放行把住不繇他，堂前铁树花开久。薰风𩖼𩖼殿生凉，触著寒毛似壁陡。西来祖意草头边，谁肯将身藏北斗？顾鉴之机接钝根，堪笑人前伸出手。未了之人听一言，七七从来四十九。」喝一喝，下座。\n端阳，上堂。僧问：「处处龙舟竞，家家角添香，争如穷衲子风味自寻常？寻常风味则且置，衲僧巴鼻事如何？」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只如天童老和尚竖拳云：『只将者两个粽子供养大众。』还出斯旨也无？」师云：「塞断你咽喉也不知。」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却是端阳节，俗舍人家循旧例，艾虎簷头处处县，灵符门上重重贴。禹门寺里古家风，从来节序多疏失，只有一事众须知，说法忉忉不动舌。娄东旧识请上堂，瞬目扬眉俱漏泄，若人直下便承当，四圣六凡顿超越。且道：承当后作何行履？一句当天八万门，二六时中活鱍鱍。」\n上堂。举：「五祖演和尚因诸寺长老入山，上堂，云：『临济入门便喝，是什么热碗鸣声？德山入门便棒，拗曲作直。云门三句、洞山五位，大开眼，了作梦。何故如此？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师云：「五祖恁么批判，却被四大老在常寂光中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个大开眼了作梦。」\n上堂。「豁开顶门正眼，觑破梦幻空花，胸中疑念顿消，管教四棱蹋地。现成公案，岂落阶梯？在处家乡，随流获妙。昨夜那咤太子发怒，把须弥山一掴，直得百杂碎，惊起陕府铁牛撞破虚空，三千大千世界一时震动。你诸人因甚瞌睡，不知不觉？」\n上堂。「今辰却是五月半，山田处处栽秧遍。殿角薰风阵阵来，明明拂著本来面。衲僧家，欠灵变，三条椽下如临战，大似掘地觅青天。须知此事本成现，长空万古日轮明，岂容更作别方便？」喝一喝，下座。\n上堂。「仲夏暑蒸人，通身白汗淋，明明无别物，岂用外求真？殿角薰风拂，都来彻骨惺。情忘诸见泯，众苦不相侵。且道：正恁么时一句如何通信？」竖拂子云：「青莲才放清波上，扑鼻馨香不假寻。」\n上堂。「开口成双橛，无言丧本宗，须知此段事，谁敢强形容？」竖拂子云：「个中识得文殊老，管取无烦过别峰。」\n上堂。举：「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云：「庞居士信口道出，耀古腾今，多少师僧咬嚼不破。龙池不惜唇皮，更为下个注脚。十方同聚会，人人离向背。个个学无为，宝剑时时挥。此是选佛场，登者绝商量。心空及第归，日出浮云驱。你诸人拟向山僧注脚下领略，料掉没交涉；不向注脚下领略，别有见处，杜撰不少。何故𫆏？一有多种，二无两般。」\n上堂。「台山婆道蓦直去，多少禅和不知止。秘魔见僧便擎叉，拟议不来叉下死。十个有五双，到者里望风而退。所以道：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若也放开一线，便见三百、五百，攒攒簇簇，商量向上、向下，全提、半提。果如是，何有宗门事哉？且道：如何是宗门事？昆仑骑象舞三台。」\n解夏，上堂。「四月十五结制，高挂钵囊，不许丝毫走作。七月十五解制，横担楖栗，从教海角天涯。当处不迷，此世他生不说梦；顿忘诸念，树凋叶落露金风。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正恁么时，如何分付？虽然入眼青山好，须信前途有断津。」\n晚参。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禅床，打四藤条。」师云：「大众！仰山为甚不打五藤条、三藤条，只打四藤条？还有人明得落处么？众中有般漆桶商量道：『为伊道个四如是，所以仰山打四藤条。』如此见解，要称祖师门下客，不知面皮厚多少。」\n上堂。僧问：「铁牛之机即不问，祖师心印请师拈。」师便打。进云：「恁么则曹谿一脉传今古，五叶千灯事更新。」师云：「你本分中道一句看。」进云：「眉毛分八字，鼻孔大头垂。」师云：「未本分在。」僧喝，师复打。乃云：「诸佛妙心不涉功勋，祖师密意岂容造作？不落见闻、不堕声色，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自然高超十地、迥出三贤。到者里，卷舒收放、杀活擒纵，无不纵横、无不自在，只贵有力大人一肩担荷。秪如坚固不退一句作么生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上堂。举：「法眼问觉铁嘴：『近离甚处？』觉云：『赵州。』眼云：『承问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觉云：『无。』眼云：『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上座何得道无？』觉云：『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师云：「龙池有五十拄杖，十拄杖打者僧，不合问祖师西来意；十拄杖打赵州，不合道庭前柏树子；十拄杖打法眼，不合道有此语；十拄杖打觉铁嘴，不合道无此语。还有十拄杖待打个人。忽有师僧出来问：『未审打甚么人？』山僧劈脊便棒，云：『只者漆桶。』」\n上堂。僧问：「风穴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请问和尚：立即是？不立即是？」师云：「截断两头。」进云：「只如五祖演道：『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又作么生？」师云：「也是语脉里转却。」乃云：「好日多同作者知，铺花锦上妙难思，灵明廓彻先天地，透出重关岂有师？云散日辉冰释水，风来香喷劫前枝，欲识他年亲切句，真心发现道根基。」喝一喝，下座。\n师造寿塔讫，上堂。举：「昔有僧为疏山造寿塔竟，白山，山曰：『将多少钱与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山曰：『为将三文钱与匠人？为将两文钱与匠人？为将一文钱与匠人？若道得，与我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闲和尚，岭曰：『还有人道得么？』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将二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山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丈二。』」师云：「者僧与疏山造寿塔，问著非惟口似磉盘，亦且传言送语。疏山虽得寿塔，匠工钱至今未酬讫。罗山古佛注脚，分明即不无，只是少了一转语，直至如今，亦未结绝。争如自调、道坚、大林三禅人为山僧造寿塔，匠工钱一一不欠少。山僧亦不问伊，伊亦不去传言送语。今同众信请山僧升座，不妨因斋庆赞，复为说偈：森森松竹万山中，三塔巍峨撼晓风，看取烟霞笼岁月，玲珑八面振纲宗。」\n重阳，上堂。举：「真净和尚云：『九日无白醪，饱餐黄栗糕。十日有黄菊，催人打禾谷。五更钟未鸣，邻鸡已数声。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师云：「真净老人应时及节，可谓即世相而谈实相。仔细检点将来，未免使人奔驰太杀。山僧亦有一偈，不妨举似大众：九日无白醪，苵萸茶自饶。十日有黄菊，金风撼岩屋。五更钟未鸣，频闻落叶声。本来成现事，何必涉途程？」\n孔闻上座请上堂。「灵鹫峰前一大事，师师相授始无欺，不须别处问端的，直欲当阳显大机。显大机，绝支离，杀活纵横截所疑。孔闻道契今来此，老僧用处亦无欺，他时指点群生类，悉使迷途人自归。」\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四\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五\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n开炉，上堂。僧问：「弘开炉𩏕，陶铸圣凡，宾主相逢，如何酬唱？」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客路如天远，迢迢去问津。」「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踏著故乡田，自然有本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拄杖横拈著，时中直指人。」「如何是主中主？」师云：「霜刀曾未举，直得斗牛寒。」进云：「宾主已蒙亲指示，末后一句请师宣。」师云：「速退！速退！」乃云：「堆起死柴头，点著无烟火，便将黄金、白银、顽铁、赤铜俱入红炉一煆，判然真假不同，锤锤敲去渣滓，下下要见全功，各各使成法器，突出八面玲珑，遍界无人酬价，是为超世大雄。只如不受红炉煆底来又作么生？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打从门下过，争敢不低头？」\n上堂。「龙池施设异诸方，一日普梆敲两番，不是挑柴即肩树，通身白汗湿衣裳。白汗出，妙难量，脱体风流绝覆藏，百草头边舒正眼，孤峰顶上驾慈航。」蓦拈拄杖云：「大众！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俱在拄杖头上现大人相、发大妙音，穿过你诸人髑髅、刺破你诸人眼睛，为甚不觉不知？」卓一卓云：「不妨亲切。」\n上堂。「黄檗佛法无多子，天涯踏遍只者是。鲁祖见僧便转身，堂堂独露难回避。山鸟山花更发扬，见彻方知自家底。南泉刀下血淋漓，赵州草履风流布。龙池从来百不能，日惟打眠三五度。秪如道：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内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大众！且道：是那一句？若也未知，山僧道破去也。」卓拄杖云：「通身无影象，遍界不能藏。」\n上堂。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者保社。』化云：『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恁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仍须出院。』云居舜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总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径山杲云：『云居恁么道，未免拗曲作直。径山则不然，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师云：「云居、径山只在面皮上作活计，若是兴化、克宾就中一著，要且摸索不著。虽然，当时幸有个面皮容伊葛藤。若是无面皮底，不知二老向甚么处下嘴？」\n上堂。「孤光贯彻劫初前，无位真人赤肉团，荆棘丛林俱踏倒，通霄活路直如弦。棒头指出金刚眼，喝下能摧万仞巅，把住要关消息断，从他诸圣显颟顸。」\n冬至，上堂。「仲冬严寒，雪覆山巅。泉鸣涧底，法法天然。释迦世尊空谈四十九载，达磨大师徒然面壁九年，斯事原无欠少，何劳掘地觅天？秪如否极泰来一句又作么生道？六爻未动群阴塞，一气方回万象新。」\n上堂。「日中一食，夜间一宿，不在谿南，便在谿北。锄一片畬，下一箩粟，活计丰腴，胜如种菊。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竖拂子云：「大众！者个还是南泉底？还是赵州底？还是龙池底？」良久云：「直饶检点得出，也是玄沙道底。」\n一揆取副寺入塔，上堂。「佛祖命脉，生死根株；达人分上，原无有殊。所以山河大地，全露清净妙身；万象森罗，齐显无生法忍。到此地位，自然生未尝生、灭未尝灭、来未尝来、去未尝去，故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且道：取副寺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青山常在白云中。」\n上堂。「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三遭吃痛棒，点著始知归。如龙得滴水，便解鼓风雷，故云：不是一番流白汗，焉能触处悉光辉？到者里，不妨唤南作北、指东为西，将十方世界纳一微尘中、碎一微尘散十方界内，无不自在、无不融通。虽然，犹是出世边事。若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已前一著，直饶大悲千手摸索不著、大悲千眼鉴视不到。会么？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教暗里惊。」\n腊八，上堂。「妙道绝方所，亦复离名相，旷劫至于今，最尊无有上。若肯自承当，佛祖亦不让，日用任纵横，永绝诸遮障，出生诸功德，真实不虚妄。可怪当年老释迦，错认明星成卤莽。」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沩山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是有句？」师云：「泥牛吼月。」「如何是无句？」师云：「面对青山。」「如何是有无句？」师云：「刀斧斫不开。」乃云：「日面月面，无刹不现；无实无虚，起坐不拘。向上玄关，西来大意，海底起蓬尘，山头跃鲤鱼。若是英俊衲子，一些谩他不得；苟或懵懂禅和，撞著还如铁壁。且道：总不恁么又作么生道？大地撮来粟米粒，无边法界一毫端。」\n上堂。僧问：「龙池一滴，信知源远流长；白纸三张，谩说子承父业。今日首座师入山，未审和尚将何款待？」师云：「云门糊饼赵州茶。」进云：「谢和尚供养。」师云：「未到你口在。」进云：「秪如玄沙当时封三方白纸上雪峰，意旨如何？」师云：「多少人摸索不著。」进云：「雪峰道：『君子千里同风。』又作么生？」师云：「好事不出门。」进云：「和尚蹉过也不知。」师云：「今日且放过你。」乃云：「县崖撒手，大地平沉，绝后再苏，罗笼不住。所以道：根本若真，正眼洞明，风行草偃，在处为尊。纵饶文殊、普贤、德山、临济到来，尽作参徒。且道：他参阿谁？」喝一喝，下座。\n上堂。举：「古德云：『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又古德云：『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师云：「二古德大似见处偏枯，将常住田地分疆列界，各执一边。今日山僧不免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使个个圆成去也。」蓦竖拂子云：「大众！不是本来人。」击拂子云：「不是今日事。若向者里领略得去，自然日用事无别，立处总皆真。如其未能，更听一颂：从来一片闲田地，四至分明不属他，指出当阳无向背，急须荐取莫蹉跎。」\n上堂。「凫短鹤长，松直棘曲。有米煮饭，无米煮粥。随家丰俭，事事皆足。孤山种梅，彭泽种菊。水底游鱼，山头走鹿。一一尽显天真，不用东卜西卜。兴化赴个村斋，途中遇著卒风暴雨，向古庙里躲得过。」蓦拈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在古庙里？在古庙外？还有人委悉得么？如无其人，龙池自道去也。」卓拄杖，便下座。\n上堂。「龙池钳锤迅疾，钩锥应机而出，纵饶伎俩通身，管取一时顿失。你欲离我者里，用钩钩你，直饶草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走尽天涯海角，也不能离我者里。你若住我者里，用锥锥你，却如须弥山撼摇不动，早已千里万里。忽有个不去不住底汉子到来，还是用钩即是？用锥即是？」良久云：「分身两处看。」\n上堂。「现成公案，弗劳打筭，南北东西，浑无界畔。春水滔滔，舟移两岸，万别千差，同归一贯。虽然如是，只得一半。那一半？佛眼觑不见，打破赵州关，总是腊月扇。苟或力未充，龙池为汝判。」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须弥顶上一声钟，看取三门骑佛殿。」\n上堂。「沙里淘金，用工深者得；文字求道，脱言诠者明。岩中默坐，花雨纷纷；说法台前，石头点首。者般境界，生灭门中许伊著脚，临济门下正好拦腮劈脊。到者里，是也铲、非也铲，圣也铲、凡也铲，向上也铲、向下也铲。何也？无孔铁锤当面掷，佛来祖来俱不识。」\n上堂。举：「教中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师云：「天高地厚，海阔渊深，天台五百罗汉逐日赶斋应供，蓦地撞著焦尾大虫，哮吼一声，却向蟭螟眼里躲得过。且道：以何为证？」卓拄杖云：「以此为证。」\n解制，上堂。「真心无相，处处全彰奇特事；真佛无形，头头显露本来人。即之不得，离之却在，劫火洞然渠不坏。为万法根源，作诸圣太祖，普应群机，发千钧弩。谂公参见南泉，镇州萝卜真个大。黄檗六十乌藤，敲出白拈似猛虎。」蓦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毕竟唤作什么？若也明得落处，便知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傥其未知，直饶说得名相纷飞，总是无本可据。只如布袋头开一句如何分付？」卓一下云：「果得脚跟红线断，杖头在处起清风。」\n上堂。「我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到，只用心传。还会一言么？若会一言，千言万言一时明得。若也未会，拄杖子与你道破去也。」蓦拈拄杖云：「虽然佛法无多子，拈出当阳耀古今。」卓一卓，下座。\n上堂。「直下荐得，已是涉泥涉水，更复打葛藤、扯露布，何有宗门事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便恁么坐断去，死水不藏龙。若也随缘事事了，难逃识见坑。且不落窠臼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下座。\n师到平陵广教寺，上堂。「世尊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卓拄杖一下云：「大众还闻么？若也闻去，可谓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六根既解脱，六尘亦解脱；六尘既解脱，六识既解脱；六识既解脱，以至山河大地、万象森罗、情与无情，无不解脱。虽然如是，也须到者个田地始得。若是依依稀稀、彷仿佛佛，欲求解脱，安可得哉？岂不见？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亘大夫认金谷园以为安宅，南泉为伊指出本有家乡，直得明月清风不呼自至，青山绿水本自天然。今溯端上人同诸护法恭请山僧举扬大事因缘，欲使人人知有。若论此事，本自现成，不假造作，只贵当人回光返照，便乃觌体现前。恐其未能，更听一偈：此事从来本现成，超今迈古绝功勋，当机直下知端的，火里优昙花正春。」\n师到法藏寺，心达上人同诸护法请上堂。僧问：「乞食城中，分卫俨如舍卫；弘宗法藏，荆谿不异曹谿。今日缁白临筵，当何所示？」师卓拄杖一下。进云：「更别有指示处么？」师云：「待汝别问即道。」进云：「先后一揆之旨又且如何？」师云：「一字不著画。」进云：「恁么则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师云：「闲言语。」乃云：「道无方所，明之即圣；法无住著，了之即真。所以一处明，千处万处一齐明；一处了，千处万处一齐了。直得弥纶万有，遍满四生，无处不周、无处不足。故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大众！还知随缘赴感底道理么？若也知得，则树凋叶落，头头体露，金风花灿，心田烁烁，光明遍界。其或未然，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底一机，因心达上人同诸护法虔请升座，直与当阳剖露去也。」卓拄杖云：「千圣相传真命脉，光明烜赫贵知音。」\n师到梁谿南禅寺，上堂。僧问：「古德道：『宗教两俱通，如日处虚空。』请问和尚：如何是宗？」师便喝。「如何是教？」师云：「如是我闻。」进云：「宗、教已蒙师指示，非宗、非教事如何？」师便打。乃云：「自出山来无定期，募粮一路到梁谿，相逢不用多饶舌，自有通方作者知。」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毕竟唤作甚么？若向者里会得，便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如其未能，不免重为指示。」卓一下云：「莫向他方寻落处，和盘托出在当阳。」\n师到琴川维摩寺，上堂。僧问：「世尊降诞，檀信设斋，锦上铺花，一场奇特。如何是不二法门？」师云：「有口只堪吃饭。」进云：「净心受食者如何？」师云：「常安常乐。」进云：「无舌人解语时如何？」师云：「你那里见无舌人来？」僧喝，师便打。乃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左右若逢源，途中即故宅。有语葛藤桩，无言堕鬼窟，坐断两头关，千圣同一脉。拈出一丝毫，遍界成狼藉，如龙得滴水，万卉悉受泽。动转与施为，步步脚踏实，坐享太平年，佛祖不能惑。」\n师到娄东潮音寺，上堂。僧问：「转天关，回地轴，盖是寻常；擘太华，吸沧海，未为奇特。秪如不动干戈，坐致太平时如何？」师良久。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知恩须是报恩人。」士问：「自从认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关。如何是曹谿路？」师云：「脚跟下荐取。」士云：「谢师指示。」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达磨西来，若言有法与人，正是诳吓闾阎；若言无法与人，毕竟来作甚么？若也直下领略得去，自然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列诸圣于下风，独踏毘卢顶上，然后奋起全机太用，杀活纵横，电卷星驰，圣凡莫测。故云须知空劫从来事，只在而今二六时。」\n师回如如庵，上堂。僧问：「舞掉呈挠即不问，到家一句事如何？」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摄足敛衣登宝座，满筵尽是故乡人。」师云：「瞒禅人不得。」进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你管甚闲事？」乃云：「屈指从头数，不觉已七年，今来复相会，两鬓皆皤然。世事无穷尽，光阴去莫延，须明个中意，免被死生牵。若是得底人，如杲日丽天，无幽不烛；似太阿在手，谁敢当锋？显露佛祖大机，开凿人天正眼。秪如直达本分一句作么生道？莫言此事无门路，须信当人亘古今。」\n师回兴善寺，上堂。僧问：「掀翻大地，拨转乾坤。心空及第即不问，衣锦还乡事若何？」师云：「双塔巍峨都漏泄。」进云：「雨洗花颜澹，烟笼幢色寒。如何是兴善境？」师云：「一带清波遶寺门。」进云：「耳倾四海，眼盖须弥。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口吞佛祖从来事。」乃云：「千圣不传一著子，舌根未动已宣扬。英灵直下知端的，天上人间绝覆藏。大丈夫汉，顶门上豁开正眼，脚跟下不挂一丝，全提向上，钳锤勦绝衲子命根，向无明窟里指出无尽家珍，生死岸头铲尽葛藤露布。果能如是，始不负出世一番。山僧离此三十余年，暂回本寺。承诸旧识敦请，升于此座。且道：如何是暂回底意旨？相逢相见呵呵笑，更有春风春又春。」\n护法王直臣请师东塔上堂。「天长地久，海阔山遥，威音那畔，岂异今朝？所以或来、或去，或住、或行，随流得妙，在处皆真。如象王回顾、狮子嚬呻、狐狼绝迹、野犴潜形，从来不借他人力，日用施为总现成。且道：如何是现成一句？山头翻白浪，海底起红尘。」\n素鹤庄侍郎为夫人王氏请对灵，小参。僧问：「阐千华之戒律，拈少室之心宗，现在蒙恩即不问，未审王氏夫人高超何所？」师云：「无处不称尊。」进云：「恁么则地狱天堂留不住，九莲池畔露全身。」师云：「赖得阇黎共证明。」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大智慧光，烁破昏衢之黑暗；吹毛利剑，截断生死之根株。受用处，诸圣难知；透脱时，头头自在。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诸佛既现前，自然生也不可得、死也不可得，来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亘古亘今，湛然常住。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著境迷心，致使轮回不息。」以拄杖点一点云：「更为当阳点出，直令返本还源，顿消幻影空花，永证金刚妙体。且道：王氏夫人毕竟在什么处安身立命？还会么？地狱天堂俱不住，九莲花内现全身。」\n结制，上堂。「禹门寺里实劳碌，逐日茫茫无了局，不去东霞埠出坡挑米，便向合矶山挑柴几束，日里手脚不得停，夜间两眼睡不足。若作佛法商量，累及平人受涂毒；若作世谛流布，佛祖慧命谁相续？可中有个伶俐汉子，定然不去东卜西卜。傥或机思迟钝，且把住绳头，九十日中不许丝毫走作。」\n上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难见其形。」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穷年历岁，不曾遇著一人。何故？从来无伴侣，在处独称尊。」\n晚参。举：「寒山诗云：『我见瞒人汉，如篮盛水走，一气走到家，篮里何曾有？』保宁勇拍手大笑，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保宁虽向山穷水尽处指出一条活路，却是坑坎堆阜，人不堪行。山僧另指出五达通衢，不妨东去西去。」遂卓拄杖云：「还会么？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n冬至，上堂。「群阴剥尽，一阳复生，岂改旧时天地？天晴日出，雨下地湿，不闻烂坏虚空。虽然节序循环，何碍随流得妙？任他卖被买牛，那管月头月尾？但愿来年蚕麦熟，罗候罗儿与一文。」\n上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识得谢三郎，原是钓鱼叟。打开三要门，抹杀子湖狗，一句绝商量，风吹佛殿走。」\n上堂。「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纵饶见得十分真，禹门未敢深相许。所以道：借一句是指月，其中事是话月。从上来事如节度使信旗相似，若是不受欺瞒底汉子，拈出金刚王宝剑，才有丝毫，当下截断，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千圣寻觅无踪，万灵皈投无地。秪如壁立万仞一句如何道？青天轰霹雳，平地起风云。」\n上堂。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你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僧近前，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悟去。」师云：「玄沙犹自可，云门笑杀人，者僧虽然悟，未免好肉剜疮。」\n上堂。「一念不生，面目现在；三心无得，作者犹迷。万树笼云呖呖，莺声俱漏泄；千山流翠潺潺，涧水润焦枯。秪如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既收不得，且道：即今在甚么处？大众！还知落处么？若也不知，龙池为诸人指示去也。」竖拂子云：「突出当阳活卓卓，通身是眼莫能窥。」掷拂子，下座。\n解制，上堂。「豁开顶门正眼睛，绿水青山绝点尘。官塘步步长安道，立处明明觌体真。岭头幽鸟啼春树，江上扁舟天际行。前途忽有人问汝，一喝须还具主宾。拟议不来诚可笑，被伊穿却鼻头绳。且绵密无间一句作么生道？休把脚跟轻著地，上人门户枉劳辛。」\n上堂。「云生青嶂，水泛前谿，鸟啼春树，花放南枝，头头呈妙理，物物显真机。者里明得，自然脚踏实地，迥脱离微，根源透彻，全体如如。苟或未明，更为诸人道破去也。」卓拄杖云：「晷运密移。」\n上堂。「有一人于此事尽形寿求个入头处，不得入头；有一人于此事尽形寿求个出头处，不得出头。若到禹门，各与二十拄杖。何故？不得入头底，使伊入头；不得出头底，使伊出头。且道：向后如何行履？」竖拂子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n上堂。「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两忘性即真。」蓦拈拄杖云：「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艇。」\n上堂。「灵明廓彻，湛寂常恒，诸佛以之为本源，众生以之为佛性。当人直下了得，踏破化城，亲归宝所，自然二六时中头头显露，四威仪内处处全彰。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切忌咬名嚼字。」\n上堂。僧问：「昔日世尊升座，今朝和尚上堂，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恁么则今入即是古人也。」师云：「古人在甚么处？」僧喝，师便打。乃云：「摩竭掩室，毘耶杜词，咸谓全提向上，岂知鬼窟藏身？最初一著、末后一句，不入祖师室，茫然趋两头。须知此一段事，诚如击石火、闪电光，眨得眼来，已是千里万里，那堪伫思其间？所以从上提持纲宗者，只有三句：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明眼汉，没窠臼。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却物为上，逐物为下，直下坐断要津，不存丝发知见，然后遇茶吃茶、遇饭吃饭，百不知、百不会，如痴呆人相似，一切人测识他不著，渠却知一切人来处。果能如此，始不负最初行脚。且道：策进一句如何指示？若不此生亲打彻，他年苦海没头沉。」\n过毘陵龙兴禅院，请上堂。「古镜高悬，万象岂能逃影质？吹毛在握，千差截断悉无余。尽十方界普现色身，遍尘沙刹作殊胜事，到者里自然空有不异，动静无别，古今同时，死生一揆，著著显个中消息，头头彰本地风光。且道：正恁么时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不必重征问，自有知音默点头。」\n师禾中回，寓龙兴，曹总镇请上堂。「正眼洞明，千差绝迹，全机杀活，佛祖难知。直得尘尘解脱，物物皆真，有超宗越格底气岸，离见绝情底根元，乾坤倒覆而不疑，万象纷纭而不惑。至于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总是本有底妙用自来，不借他人力。兹曹居士捐赀供佛供僧，敦请山僧升座，举扬妙法，将此功德耑祈国泰民安，千祥骈集。袛如直截根源一句又作么生道？」拈起拄杖云：「还委悉么？千圣共传不二法，英灵一见便心开。」\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五\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n端阳，上堂。僧问：「久医谙药性，得效敢传方。全杀全生句，当机请举扬。」师云：「放汝一顿。」进云：「文殊去后无消息，今朝且喜遇知音。」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进云：「百草头边无限意，一回拈出一回新。」师云：「是甚么意？」僧呈坐具云：「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放下著。」举：「笑岩和尚端阳日举：『大慧上堂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搥胸叫冤苦。」大众！大慧恁么道，大似少个禁方。何谓？向青天白日里见神见鬼。笑岩则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云从龙，风从虎，山僧要与十方现前诸大圣凡赌个赌，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师云：「笑岩老人虽不见神见鬼，只是舌头不得休歇。何故？岂不知？甜底、苦底俱要尝过。龙池又且不然。今朝却是五月五，不说桃神并艾虎。」以拂子打圆相，于中书个日字，云：「当阳书出一灵符，诸般妖怪皆潜躲。蒲似剑，榴如火，池内青莲香欲吐，虽无角黍与雄黄，众信斋馐个个普。」\n上堂。「把住牢关，佛祖亦须敛衽；放开一线，含生咸归正觉。施格外钳锤，有所得底，当下冰消瓦解；秉杀活宝剑，廉纤搭滞，管教截断无余。若是个中人，闻山僧恁么道，自然如暗得灯、如贫获宝。只如初入门底境界，毕竟如何通信？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n上堂。「佛祖相传不二心，含灵共禀少知音，劳他普化摇铃铎，复有丰干骑虎行。船子垂钩一鳞足，禾山打鼓普皆闻，无非尽显从来事，为要人人两眼明。」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前百丈云：『不落。』为甚么堕野狐身？」师云：「我也不信。」进云：「后百丈云：『不昧。』为甚么脱野狐身？」师云：「向你道：我也不信。」乃云：「有作思惟生死缠，无心难免落空边，有无俱遣非真旨，不拨纤尘业识牵。向上一关明若日，淆讹坐断碧天宽。所以道：各各当人分上，有一段大事，辉腾今昔，含裹十虚。如洪钟在虡，有扣皆鸣；水上葫芦，捺著便转。不因修得，本自天然。不堕见闻，灵明独妙。只如子湖放出狗子、南泉斩却猫儿，又作么生商量？当阳纵夺谁能晓？杀活全提作者知。」\n词林周茹公荐严，请上堂。僧问：「掀翻四海，大地平沉；踢倒须弥，虚空粉碎。未审相公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吾无隐乎尔。」进云：「威音一点真消息，独露当阳几个知？」师云：「独许阇黎。」进云：「恁么则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一钓便上。」乃云：「佛祖顶𩕳，一机超诸岐路；衲僧面门，一著不落阶梯。明明离向背，法法归源；历历绝覆藏，尘尘获妙。如驾海之慈航，直趋彼岸；如丽天之杲日，万暗俱明。只贵猛烈丈夫一肩担荷，便能随所住处常安乐。其或未然，不免少垂方便。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到者里，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无二，觌体纯真。今辰茹公居士因令先君挹斋相公三周忌辰，敦命山僧升座，举扬般若，奉荐相公高超三界，迥脱四生，见彻心源，了明性地，证圆常于一念，消诸妄于刹那。且道：相公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尘劳界内高超出，兜率宫中现妙身。」\n师诞辰，上堂。「山僧今年五十九，随顺世缘说世寿，须知寿量非口宣，威音那畔亦不守。诸人寿量亦如然，一念回光即复旧。梦幻沤花岂足歆？正眼观来原不有。丈夫气宇当如王，岂肯落在他人后？擎头戴角绝罗笼，在处不妨狮子吼。」喝一喝，下座。\n上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平地登高易。文殊师利乃七佛之师，于迦文会里作弟子。从空放下难。不落因果，五百生堕野狐身，为甚么却作人语？不昧因果，当下脱野狐身，犹有野狐气息。在众中还有知得龙池落处者么？苟或知得，不妨出来剖露看。如其未然，不见道？释迦弥勒是他奴，那个男儿不丈夫？」\n上堂。举：「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师云：「傅大士恁么道，若是平常一路，略较些子；傥遇蟠根错节，则用不著在。大众！且道：山僧意在甚么处？如其未知，听取一偈：芥纳须弥人罕信，须弥纳芥悉无疑，一拳打破野狐窟，大用纵横绝所知。」\n曹镇台为严慈，请上堂。僧问：「纛旗南下，誓不杀以扬威；一苇东来，示无生而设化。祖令、王师还可同舟共济也无？」师云：「有何不可？」进云：「恁么则草木恩沾同雨露，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但愿如是。」进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师云：「者一句少不得。」乃云：「自性天真佛，诸福妙庄严，起坐未常离，十方即目前。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须知大觉真心有如是奇特，广大玄妙，只贵有力丈夫一肩担荷，自然圆机普应，遍界光辉，古镜高悬，千差泯迹，直得尘尘刹刹独露真常，物物头头齐舒妙用。总镇曹公幼离严慈，恒缺晨昏之奉，劬劳恩重，每怀寤寐之思，是以捐俸入山供佛、供僧、供诸贤圣，修诸善事，特请山僧升座举扬大法，将此功德专祈严慈，寿山高耸，福海渊深，转祸为祥，全身远害。且道：如何是孝诚？感格一句瑞气生，麟甲祥光映彩衣。」\n上堂。「入荒田，不拣却，也特地，显颟顸。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不知何处可住脚？得人一马，还人一牛，未免徒费精神。见僧来便面壁，也是好肉剜疮。若是纯钢打就汉子，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当下坐断四路葛藤，视释迦佛是老比丘、三乘十二分教是拭疮疣纸、一千七百则公案是弄猢狲圈圚、诸方提唱是热碗鸣声。还有恁么人么？如无其人，拄杖子使神通去也。」连卓拄杖，下座。\n上堂。「宝鉴当轩，光吞万象。吹毛在握，凡圣潜踪。直得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到者里，若说有修有证，岂免头上安头？若说无修无证，已是堕空落外。汝诸人向山僧未出方丈、汝等未到座前时领略得去，方有少分相应。若待挝动法鼓，撞起洪钟，山僧升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汝等攒攒簇簇，注耳侧听，总不出见闻觉知鬼家活计。大众！还信得及么？分身诸佛皆云集，多宝如来绝覆藏。」\n祈雨，上堂。「诸佛本源，绝思绝虑；祖师心印，无古无今。苟或热毒顿除，自然清凉遍界。若是万里不挂片云，青天直须吃棒。秪如感应道交一句又作么生？雷声震处天关转，四野云兴雨必来。」\n上堂。「寸丝不挂赤条条，万里无云月正高，蛙鼓池塘人荐去，桃花触著事难描。古今不改虚空相，寒暑难将此道凋。不见昔人曾有语？圣凡名号总虚标。所以道：有是便有非，有事仍有理，是非事理两俱忘，自然深证无生旨。世尊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还是世尊是耶？法眼是耶？若道世尊是，法眼岂可不是？若道法眼是，世尊岂可不是？到者里，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苟或绳子慕膻，不免为唾所粘。」喝一喝，下座。\n天童老和尚忌辰，拈香。「昔日几番遭毒手，今朝忆著恨弥深，因缘会遇难回避，且把黄檀蓦鼻熏。」便烧。\n上堂。「山河走，大地旋，个中消息许谁宣？千眼大悲觑不破，无舌之人说炽然。逞小慧，使神通，弃本逐末诚愚庸，忽然一日知端的，自有家珍用不穷。西风急，黄叶飘，繁枝脱尽赤条条，生涯岂向他方觅？手握吹毛神鬼号。」\n上堂。「妙法本无生灭，真常岂属变迁？僧俗曾无异致，山青水绿依然。所以道：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古之万物性情犹今之万物性情，天地日月固无异也、万物性情固无变也，道何为而独变乎？大众！还知不变之道么？若也知得，便好饥来吃饭，寒则添衣，更有甚么事？如其未知，龙池为汝道破去也。」良久云：「人天本竖，畜生本横。」\n上堂。「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未来数不及，童貌忽衰颜。悟底人证入真常，迷底人念逐变迁，变迁只因昧本。衲僧行处不然，打破死生关捩，管教触处皆圆，梦幻空华俱舍却，泥牛耕破劫初田。」卓拄杖，下座。\n中元，上堂。「画地为牢，明眼人前真笑具；解开布袋，草鞋踏破脚跟浮。所以龙池四月十五不结制、七月十五不解制，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众中若有个汉出来亦同此见，拄杖子未有吃分，苕帚柄自领去，三门外打三十。何故？罕逢未举先知客，多见韩卢逐块人。」\n上堂。「肘后符灵，顶𩕳眼活，提持向上纲宗，直与抽钉拔楔。所以道：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恁么中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此是衲僧底家常茶饭。如何是出格一句？嘉州大象吞蒺藜，陕府铁牛流出血。」\n上堂。「当堂慵正坐，那赴两头机？但得随流妙，腾腾任所之。山空云自在，天净鹤高飞，的的无生旨，应知不自欺。若也未能如是，纵饶南泉斩却猫，未免手忙舌沸；赵州顶草履，亦乃笑杀旁观。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惹得饭袋子开张大口，直至于今合不得。」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还是神通妙用耶？还是法尔如然耶？」卓一下云：「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n上堂。「从来不借借，当阳常显露。旷劫受沉沦，不能自担荷。果能自担荷，梦境都打破。三世如来一口吞，万缘脱落横身卧，般若功勋妙莫量，一念不生全体露。」\n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棒非德山棒、喝非临济喝，用出当阳活鱍鱍，闻时何啻三日聋？触著直教亲见血。若是知恩解报恩，丈夫意气天然别，金毛狮子奋全威，野犴狐狼俱屏迹。大众！且道：屏迹后如何？天下太平，各安其业。」\n上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似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五祖演和尚有颂云：『一口吸尽西江水，洛阳牡丹新吐蕊，𥳽土扬尘没处寻，回头撞著自家底。』」师蓦拈拄杖云：「者个是龙池底，那个是你诸人自家底？若有知得落处者，到方丈里来请棒吃。」\n重阳，上堂。「碧树秋深叶转黄，篱花初绽乱飘香，远山历历撑天外，近水潺潺投涧凉。鴈叫星河惊蝶梦，猿啼客路断人肠，非惟济北门风泄，佛祖家私尽发扬。大众！还委悉么？欲知此日登高事，且向深深海底行。」\n上堂。「毘陵众居士施法衣一顶，恭请山僧升座说法。且道：说甚么法即是？若说六度、十二因缘、四谛、五戒、十善法，者个已是雪山大沙门打过底葛藤。若提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已是临济老人吐下底残羹馊饭。若也便尔休去，怎奈诸人未肯歇心，不免放开一线，别有个指示处。」拈起衣角云：「还会么？若能直下了得，如远客还故乡，泗洲见大圣。其或未能，听取一颂：觌面相呈万法圆，何须更用口谈玄？当人若领机先旨，万象森罗说炽然。」\n上堂。举：「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知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且道：三大老还答者僧话？不答者僧话？若道答者僧话，答个甚么？若道不答者僧话，又埋没古人。衲僧家须具千里定淆讹眼，方始不虚踏破草鞋。者个且置，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会？若非言外知端的，未免多从语脉寻。」\n结制，上堂。僧问：「霜风飒飒树头空，纵目疏林露远峰，觌体真机都漏泄，何须打鼓又搥钟？今日禹门未审如何结制？」师云：「水泄不通。」进云：「恁么则结制二字无处安著。」师云：「错下注脚。」僧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复打。乃云：「天涯觅遍无相似，徒把芒鞋脚底穿，拄杖持来且靠壁，钵盂高挂绝攀缘。三条椽下真风露，七尺单前面目全，㘞地一声消息断，虎头戴角出林间。」\n当晚，小参。「即心即佛，兔马有角；非心非佛，牛羊无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纵饶见得十分真，仔细看来第二月。是故，从上古德亲造到彻头彻尾，住无所住，超出名言理路，胸次中虚凝湛寂，无欲无依，保养年深，或露锋芒如倚天长剑，才有一物现前，直下斩为三段，管教诸天献花无路、魔外丧胆亡魂。汝等既未能如是，必须向去不得处著实挨拶，挨拶来、挨拶去，挨拶到情穷理极，寝食两忘，蓦地冷灰荳爆，便见枯木花开，那时来方丈里吃棒。」\n上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又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遂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辩浊中清？』」师云：「三个老汉恁么廉纤，幸作他家种草。若是临济门中，正好买草鞋行脚去。」\n上堂。「山河大地炽然说，从古至今无间歇，当人若也早知归，老僧不用多饶舌。不饶舌，已漏泄。不见庞公曾有言？日用之中事无别。秪如超情离见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云边木马飞如电，海底泥牛吼似雷。」\n上堂。「钳锤妙密，铲尽廉纤，宝剑全提，淆讹截断。直向石火电光中接人，洪波浩渺里利物。果是个汉，便合来时。拟议思量，白云万里。」复举：「僧问云门云：『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门云：『即恐你不问。』僧云：『请师道。』门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师云：「云门答话，虽然不负来机，只是葛藤不能勦绝，致使者僧不了。如有人问龙池：『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劈脊便棒云：『即今欠少个甚么？』岂不使伊脚踏实地？」\n晚参。「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踢倒须弥没影踪，掀翻大海无涓滴。大众！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卓拄杖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n冬至，剃度弟子为师预庆，请上堂。「群阴剥尽一阳生，万象苏回各有神。触目冰河俱发焰，岭头梅放泄先春。众徒为我先申祝，我寿从来难可评。旷劫至今无变异，沤生沤灭不须论。」喝一喝，下座。\n监院一如同诸眷属预祝，请上堂。僧问：「昔日如来寿量历劫靡穷，而今和尚六秩，如何分别？」师云：「古之今之。」乃云：「山僧今年恰六十，五月十五是生日，承诸法属预为祝，个个发心皆真实，伐鼓考钟请上堂，举扬般若波罗蜜。」竖拂子云：「大众！者个是龙池拂子，唤什么作般若波罗蜜。」击拂子云：「者个是般若波罗蜜，唤什么作龙池拂子？向者里缁素得分明，自然千眼顿开，十方坐断，显露通身活计，不听他人处分。如其未能，更为指示去也。」掷拂子云：「果知扑落非他物，始信纵横不是尘。」\n师诞，上堂。「无孔铁锤当面掷，佛祖难窥；金刚宝剑截淆讹，魔妖远遁。直得遍界绝遮拦，乾坤常独露，用去超宗越格，收来耀古腾今，本无寿量可祝，说甚鹤算龟龄？只如亲切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夜来床荐煖，一觉到天明。」\n合明蒋孝廉请上堂。「一念不生，遍法界无非清净妙身；一念才生，尽十方处处全彰妙用。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到者里，惟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证。若是个中人，闻恁么道，如水投水、似空合空，能见无见之色、能闻无闻之声，拨转向上一关，个个超佛越祖。秪如植福培因一句作么生道？三心无得消诸障，一念纯真福慧隆。」\n上堂。「俱胝竖指、雪峰辊毬、汾州莫妄想、鸟窠吹布毛，者一队老古锥，只知一机、一境，向人前鼓弄，若是末后一关，正未透在。众中还有透得末后一关底么？如有透得，便能权衡佛祖，镕锻圣凡，换斗移星，旋天转地。秪如尘中解脱一句作么生道？万景徒有象，孤云本无心。」\n上堂。「佛祖顶𩕳一著，惟出格汉子方能直下见彻；衲僧面门一机，独个中人谩伊一点不得。或时坐断千差、朝宗万派，或时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何物高于天？生天者是。何物厚于地？育地者是。何物宽于虚空？包虚空者是。何物超越佛祖位？植佛祖位者是。到者里，管教一一绝罗笼，头头成解脱，单嗣灵山正音，密授少林的旨。秪如出群一句作么生道？令人常忆李将军，万里天边飞一鹗。」\n上堂。「虚空划破不堪言，笑断春风莫记年，不是克家亲嫡子，目前妄见许多般。所以有等人忽得个身心顿空，便尔坐著，本有神通光明不得发现。又有等虽能透过，不堕胜妙境中，便尔随流忘返，有甚用处？直饶超出两路，别有转身句子，正好吃棒未有了日。况乎粘皮撘骨，觅妙寻玄，那堪其语？只如极尽一句如何指示？待离墨山点头，与汝诸人道破。」\n上堂。「打破死生关，独露本来面，不落知见坑，何曾有顿渐？触处自圆成，天真原不变，烜赫于目前，只贵当人荐。果能荐得时，稳坐空王殿。」喝一喝，下座。\n上堂。「青山白云，古寺禅房，万缘顿歇，卓立超方。门前涧水流无竭，屋角梅花递远香。伶俐衲僧，自得通身受用；懵懂汉子，未免著境生狂。秪如超情离见一句又作么生道？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n解制，上堂。「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由此观之，出门二字便是祸根。既是祸根，解制何为？秪缘诸人九十日中眉毛厮结，沉于死水，今日不免把缆放船，直溯其源，只是不得动著脚跟。何故？虾跳不出斗。」\n道场和尚入山，上堂。「德山棒、临济喝、禾山打鼓、雪峰辊毬、华亭撑船、沩山牧牛，者一队老古锥，尽力提持，只提持得向下事。若是向上事，正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到者里，亦只钳口有分。兹蒙道场和尚象驾入山扫塔，兼祝贱诞，大众当殷勤劝请，必为道破。」\n众法嗣请上堂。「老僧今年寿六十，明朝便是我生日，法嗣预祝请上堂，怎奈老僧口门窄。口门窄，牙齿天生一具骨。佛法虽有不须宣，自是诸人先漏泄。」拈拄杖，卓一下云：「临济未是白拈贼。」\n上堂。「众生处处贪著，日与境缘亲狎，不知生老病死四面火来，烧杀父母妻儿在前，毕竟不能替却。若是有力丈夫，截断生死绳索，猛操智慧宝刀，披起忍辱铠甲，稳坐诸法空座，管教在在解脱，直取无上菩提，契证真如妙乐，便好兴慈运悲，普与愚夫发药，使其转凡成圣，破迷为觉。者是出家本分，莫效寻常落魄。且不昧初因一句作么生道？打破祖师关捩子，方为出格自繇人。」\n上堂。「功勋不立，独露当阳；慧剑单提，淆讹截断。所以道：寒窗皎月，万里不挂片云；春水船高，千江涌滔天之浪。到者里，只贵全身契入，自然脱体风流。苟或拟议思量，未免新罗过鹞。且出格一句如何通信？万仞峰头趺足坐，十方世界掌中观。」\n上堂。「心法无形相，不离四大五蕴；圣智绝言诠，岂碍大藏小藏？演出一大藏教，字字尽从此中出；演入一大藏教，包含万有悉无余。欲证者个境界，须是过量汉子，自然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便能纵目所观，全体文殊显现；随耳所闻，咸是观音妙用；随心所知，无非普贤境界。只如一念未生已前又作么生委悉？五眼不能亲觑破，惟除实证始方知。」\n上堂。举：「世尊常在尼俱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世尊曰：『不见。』曰：『还闻否？』世尊曰：『不闻。』曰：『莫禅定否？』世尊曰：『不禅定。』曰：『莫睡眠否？』世尊曰：『不睡眠。』商人乃叹曰：『善哉，世尊！觉而不见。』大众！世尊既不见、不闻、不禅定、不睡眠，毕竟在甚么所在著倒？若也知得落处，日费斗金非分外。如其未明，管教粒米亦难消。」\n上堂。竖拂子云：「只者个，非有、非无，绝非、绝是，不堕威音那畔，岂在今世门头？不落语默，动静寻常，独露当阳，你才拟心觑捕，眨眼鹞过新罗。到者里，须是格外汉子方能领略。且道：三门走入佛殿，灯笼倒挂露柱，杨岐三脚驴儿，踏杀大雄猛虎，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确。」\n上堂。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原是昔愁人？』」师云：「二大老恁么提唱，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且道：龙池又作么生？」拈拄杖云：「秪者个，不唤作拄杖，则万事俱了。毕竟唤作甚么？」卓一卓云：「不可咬名嚼字。」\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六\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示众\n示众。举：「祖师云：『正说知见时，知见即自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如今。』」师云：「若是脚跟著实、肘后符灵底汉子，虽终日知见，其间觅一毫知见相了不可得。者个且置，毕竟如何是如今底事？」卓拄杖云：「雪里鹭鸶飞始见，柳中鹦鹉语方知。」\n示众。「灵云见桃花悟道，香严闻击竹明心，长庆卷帘透彻，玄沙𡎺指豁然。大众！且道：者四大老，毕竟悟个甚么？还会么？当知此事不是等闲，古人为一则因缘不明，千里万里求人决择。如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后参投子，子问：『何处来？』僧云：『大随来。』子云：『和尚好么？』僧云：『来时万福。』子云：『何不在彼住？』僧云：『因缘不契。』子云：『有甚因缘不契？』僧举前话，子云：『你不肯伊么？』僧云：『是。』子展坐具，向西川拜云：『大随古佛放光到此。』谓僧云：『速去忏悔。』僧如教到大随，随已迁化。复到投子，子亦迁化。因有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之说，须知不是小事。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为向上一著，要且无一法与人，直欲使人自证自悟。然有几种人不得入道？一种在册子上看得明明白白，自谓了当，不知依他作解，障自悟门，焉得亲切受用？一种持戒精严，更不信有此事，自谓如是行持，不负生平。不见？《楞严经》云：『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岂不亦要你明心见性？又有种不信有悟门。你既不信，直饶读尽五车书，贯通三藏教，千七百则公案注解得如瓶泻水，总唤作多知鬼，去道转远。所以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今生若不打教彻去，未免三涂一报五千劫，出得头来是几时？」\n漏泽寺，观音诞辰，请示众。「二月园林渐放花，黄莺枝上语声嘉，分明直示圆通境，试问诸人会也么？若也会得，各请归家稳坐。如或未然，山僧为汝诸人打葛藤去也。」拈拄杖云：「大众！还见么？观世音菩萨在山僧拄杖头上降生了也，现妙色身，出微妙音而告之曰：『我之降生不为别事，只为众生不了，妄随生死流转，是故刹刹现身，随类度脱。若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若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若以声闻、缘觉身得度者，即现声闻、缘觉身而为说法；若以帝释、梵王身得度者，即现帝释、梵王身而为说法；若以长者、居士、宰官身得度者，即现长者、居士、宰官身而为说法；若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乃至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喝一喝云：「观世音菩萨被山僧一喝，走入拄杖里去了。若唤作拄杖，又是观世音菩萨；若唤作观世音菩萨，又是拄杖。正恁么时，佛身也不可得；菩萨身也不可得；声闻、缘觉身也不可得；帝释、梵王身也不可得；长者、居士、宰官身也不可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也不可得；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也不可得；观世音也不可得，拄杖也不可得。既皆不可得，无人、无我，绝是、绝非，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且迥绝罗笼一句又作么生道？」卓一卓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n示众。「人人无欠少，个个本圆成，惟其不自悟，犹似隔关津。茫茫随境转，喧寂搅胸襟，回光能返照，日用自然亲。森罗及万象，独露本来身，从上诸佛祖，方堪把手行。丈夫当如是，安可漫因循？岂不见？庞居士问石头和尚：『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遂掩其口，士有省。复参马祖，亦如前问，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大彻玄旨，遂呈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者是在家办道第一个样子。又不见？李文和参石门聪禅师，叩及宗门中事，聪举崔赵公见径山国一禅师因缘，李忽契悟，亦呈偈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者便是在家办道第二个样子。还有第三个样子，诸人还知么？苟或未知，山僧亦不说破。何故？若说破，恐后无人承当。」喝一喝。\n示众。「春溢重山翠欲流，子规啼血正绸缪，纸钱灰满千家冢，哭到斜阳恨未休。此是清明即事，古人感悼语也。大都人生一世，美到临末梢头，总不出者一场把戏。惟我衲僧家以尽十方世界作个安身处，生也在里许、死也在里许，凡也在里许、圣也在里许，至于一动、一静，无不在里许，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亦在里许。不见？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有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若是踏著源头底人，到者里，直下如镜照镜，未常移易一丝毫许。虽然，者犹是格内事，未是格外事在。且道：如何是格外事？」以拄杖击空云：「一击虚空扑落地，三世如来脱垢衣。」\n入室机缘\n僧入，师问：「瞎驴灭却正法眼，后人以何为眼目？」僧喝，师云：「当不得。」僧连喝而出，师云：「便逃走。」\n僧入，师问：「香严道『一击忘所知』，那里是他忘所知处？」僧竖一拳，师云：「未在。」僧喝，师云：「再喝喝看。」僧云：「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师便打。\n僧入，师竖拳问云：「向者里道一句看。」僧云：「天寒请和尚袖手。」师袖手，云：「我袖手了，汝作么生？」僧云：「老老大大，随人脚跟转。」师打云：「且道：赏你？罚你？」僧礼拜退。\n僧入，师问：「德山托钵下堂，因甚被雪峰一拶便归方丈？」僧云：「不风流处逞风流。」师云：「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僧云：「疑杀天下人。」师云：「你自还疑么？」僧云：「有疑堪作甚么？」师打云：「也不得放过。」\n僧入，师问：「如何是末后一句？」僧呈起坐具，师云：「者是最初底。」僧云：「错。」师云：「错错。」僧云：「看破了。」师便打，僧云：「草贼大败。」师复打。\n僧入，师问：「屏却咽喉，道一句看。」僧云：「今日冷如昨日。」师正色云：「话头也不识。」僧云：「苍天！苍天！」师便打。\n僧入，师问：「不落因果，为甚堕野狐身？」僧云：「莫谤他好。」师云：「不昧因果，为甚脱野狐身？」僧云：「换却多少人眼睛。」师云：「恁么道又争得？」僧云：「不得压良为贱。」师便打。\n僧入，师问：「你向未动唇吻已前道一句来。」僧展两手。师云：「还别有么？」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师便打。\n僧入，师问：「世尊初生，古今牓样，为甚云门要打杀他？」僧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云：「未在。」僧喝，师云：「你者一喝，还是喝世尊？喝云门？」僧云：「一任和尚分疏。」师便打。\n僧入，师问：「觌面相呈一句作么生道？」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师便打。\n僧入，师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你又作么生？」僧以坐具作摵势，师云：「乱做。」僧喝，师云：「再喝喝看。」僧礼拜，云：「苍天！苍天！」师便打。\n僧入，师问：「马祖道『三十年不少盐酱』，你作么生会？」僧云：「尽情吐露。」师云：「你𫆏？」僧举坐具，师便打。\n僧入，师以拄杖画一圆相，云：「者是沩仰家风，为甚从山僧画出？」僧即以脚抹杀，师便打。僧喝，师复打。\n僧入，师问：「达磨祖师那里去了？」僧举坐具云：「和尚见么？」师云：「真个那？」僧礼拜，师云：「假底，假底。」\n勘辩机缘\n僧参，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掌，僧亦掌。师复掌，云：「我打你有落处，你落在甚么处？」僧亦掌，云：「请师道看。」师连掌托开。僧云：「今日亲见作家。」师云：「莫乱道，且坐吃茶。」\n僧参，师问：「那里来？」云：「弁山。」师云：「做甚么工夫？」云：「参『谁』字。」师云：「参几时了？」云：「三年。」师云：「一谁谁了三年？」僧无语，师便打。\n师偶不调，诸衲子问候，师云：「不动脚行两步看。」皆无语，请师代。师行两步，一僧云：「动了。」师举足，云：「动了甚么？」\n僧看《春秋传》，师云：「伍子胥过昭关也未？」云：「已过久矣。」师云：「为甚须发不白？」云：「莫眼花。」师便打。\n师问僧：「一念未生前时如何？」云：「露。」师云：「生后如何？」云：「七纵八横。」师休去。\n僧参，师问：「甚处来？」云：「径山。」师拈拄杖，云：「径山还有者个么？」僧云：「少卖弄。」师便打，僧云：「不得草草。」师云：「且喜打著一个。」僧喝，师复打。\n僧参，师云：「那里来？」云：「天童。」师云：「天童和尚鼻孔深多少？」僧拟议，师打云：「你不从天童来。」\n僧参，师云：「闻你掩关，如何是关中主？」云：「觌面无回互。」师云：「背后底𫆏？」僧掷坐具礼拜，师便打。坐次，师复举「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即竖拳，云：「者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云：「尽力道不出。」师掌云：「伎俩只如此。」僧喝，师复掌。\n师问僧：「你正发无明时，佛在那里？」僧喝，师云：「你还喝佛？喝无明？」云：「请和尚道看。」师便打。\n僧参，师问：「甚处来？」云：「杭州。」师云：「杭州甚么所在？」云：「长明。」师云：「既是长明，来做甚么？」僧拟议，师打出。\n僧参，师问：「那里住？」云：「古佛堂。」师云：「古佛𫆏？」云：「弟子初出家，求和尚开示。」师云：「出家几年了？」云：「六七年。」师云：「逢人不得错举。」\n二僧参，师问一僧云：「那里来？」云：「漳州。」师云：「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云：「不会官话。」师云：「你何曾会乡谈来？」僧拟议，师便打。复顾一僧：「你是何处人？」云：「亦是漳州。」师顾前僧云：「你与他打打乡谈看。」僧拟议，师云：「同坑无异土。」\n僧参，师问：「曾见甚么人来？」云：「金栗和尚。」师云：「有何言句？」僧云：「忘却了也。」师云：「你管甚么事？」僧拟议，师便喝出。\n师问僧云：「一子出家，九族解脱，为甚目连母亲入地狱？」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师以拄杖画一画，云：「者一画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便打。\n师问僧云：「不涉廉纤道一句看。」僧作圆相抛向后，师云：「涉廉纤了。」僧拂袖便出，师云：「出丑。」\n师问僧：「如何是你实受用一句？」云：「三冬破衲煖烘烘。」师云：「未在。」僧礼拜，师云：「伎穷力尽。」\n师问僧：「你是江西么？」云：「是。」师举拄杖，云：「江西还有者个么？」云：「有。」师云：「何不呈似老僧？」僧作掌势，师便打。\n师问僧：「你心上可太平？」云：「和尚照顾性命。」师打云：「者草贼。」云：「苍天！苍天！」师复打。\n问答机缘\n同参过访。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云：「虎行樵子径，鸟宿故枝头。」\n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狼烟通扫尽，塞北一齐收。」「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太平世界朝天日，野老频赓稚子歌。」\n问：「未结制时如何？」师云：「十方世界任纵横。」云：「结制后如何？」师云：「凡圣绝行踪。」云：「和尚见何道理便指示人？」师举起拂子。云：「如何得入？」师放下拂子。云：「未开口前又作么生？」师打一拂子。\n问：「运水搬柴即不问，参禅学道事如何？」师云：「放下著。」僧举手向前，云：「又作么生？」师云：「放不下在。」\n问：「法性周遍时如何？」师云：「北俱卢洲人，在那里说甚么话。」僧拟议，师便打。\n问：「麻三觔，意旨如何？」师拽僧耳，云：「会么？」僧云：「晓得了，晓得了。」师云：「你晓得个甚么？速道！速道！」僧无语，师连棒打出。\n问：「如何是无厌足王？」师云：「照顾手足。」「如何是弥勒楼阁？」师云：「即今是甚么所在？」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为甚踏不著？」师云：「却较些子。」\n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黄河九曲。」\n师不安，僧问：「和尚还是身病？心病？」师掌云：「是身？是心？」云：「还我不病底来。」师复掌。\n问：「来朝结制，将何煆炼衲子？」师便打。云：「除却棒，还有么？」师云：「一脚踢杀你。」僧喝，师复打。\n问：「云生四野，雾起长空时如何？」师云：「山僧也欢喜。」僧礼拜，师打云：「直待雨淋头。」\n问：「一归何处即不问，青州布衫意如何？」师云：「难为你提来提去。」僧喝，师云：「你为甚恶发？」僧拂袖而出，师劈脊便棒。\n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赤脚髼头走四邻。」「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独坐无知已。」「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拄杖头边一点春。」「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是何言欤？」\n问：「鸭吞螺蛳，意旨如何？」师云：「眼睛突出。」\n问：「和尚手中底唤作甚么？」师便打，僧拟夺，师连打退。\n问：「古今同一色，如何是一色？」师云：「千差万别。」\n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师云：「何须头上安头？」\n问：「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未审主人公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高声问来。」僧拟议，师便打。\n问：「如何是东塔境？」师云：「绿树撑天拄，清波遶屋流。」「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终日闲闲地，常年坦坦然。」「如何是触目事？」师云：「瞎。」僧喝，师便打。\n问：「如何是明中暗？」师云：「白日扶篱。」「如何是暗中明？」师云：「黑夜摸枕。」僧云：「明暗两关如何透脱？」师打云：「不快漆桶。」\n问：「如何是主人公？」师云：「你曾游庐山么？」僧罔措，师云：「身在其中总不知。」\n问：「如何是目前事？」师云：「遍界金风起。」云：「意旨如何？」师云：「林间黄叶堕。」\n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穿过髑髅。」「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百万军中标赤帜。」「如何是曹洞宗？」师云：「枯树花开劫外春。」「如何是沩仰宗？」师以竹篦打圆相，云：「多少人出者个不得。」「如何是法眼宗？」师云：「森罗齐稽首。」云：「五家宗旨蒙师指，东塔门风事若何？」师云：「不是拳头便是掌。」\n问：「如何是佛？」师云：「肥人偏汗多。」「如何是法？」师便打。「如何是僧？」师云：「速礼三拜。」僧便拜，师打云：「逐块汉！」\n司理黄元公过访坐次，问云：「四面贼来时如何？」师以手一扑，云：「今日和赃捉败。」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为甚踏不著？」师云：「跳不出。」云：「如何是无寸草处？」师云：「莫出门。」云：「如此无作用也。」师举足，云：「谁人碍得我？」云：「方丈容得多少众？」师云：「十万八千。」云：「恁么则和尚无容身之地矣。」师云：「宽廓有余。」云：「云门、天童，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云：「可谓天童真子也。」师云：「居士莫涂污人。」公大笑。\n问：「狮子窟中狮子吼，如何是狮子吼？」师云：「脑裂也不知。」\n问：「晴空闪电时如何？」师云：「烁破汝面门。」\n问：「年荒米贵，大众如何度日？」师云：「从来不肚饥。」云：「恁么则不曾嚼著一粒米。」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僧喝，师便打。\n问：「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怪伊不得。」\n问：「云门饼、赵州茶拈向一边，未审和尚又作么生相待？」师云：「放汝一顿。」僧礼拜，云：「谢供养。」师便打。\n问：「千里屯兵即不问，当场决战事如何？」师云：「败将不斩。」僧喝，师便打。\n问：「树高千丈事如何？」师云：「叶落归根。」云：「春来又作么生？」师云：「莫生枝叶。」\n问：「千句、万句，总是一句。如何是一句？」师云：「少室峰前。」\n问：「清风送明月，意旨如何？」师云：「彼此两无心。」\n问：「倩女离魄，未审那个是真底？」师打云：「还会么？」\n问：「世尊初生为甚指天指地？」师云：「打草要惊蛇。」\n问：「调达堕无间地狱，何故如三禅天乐？」师云：「同道者方知。」\n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深山藏独虎。」云：「罔明乃下方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浅草露群蛇。」\n问：「如何是新年最初句？」师云：「今日是初一。」「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问我作么？」\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抓头云：「山僧头痒。」\n问：「既是人人具足，为甚达磨又来东土？」师云：「为汝瞌睡。」\n问：「某甲做工夫，没个巴鼻，求和尚指示。」师云：「待山僧有巴鼻即指示汝。」\n问：「吹毛用了急须磨，如何是吹毛剑？」师云：「照顾性命。」云：「灵光一点异，万古照人间。」师云：「血流也不知。」\n问：「超凡越圣，须识自己。如何是自己？」师云：「问我即不得。」云：「某甲为甚不识？」师云：「恰好。」僧喝，师便打。\n问：「今朝四众皆云集，师将何法利人天？」师云：「雨下地上湿。」云：「谢师指示。」师云：「照顾袈裟角。」\n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云：「恁么则纵横妙用去也。」师云：「未信汝在。」云：「争奈我何？」师呵呵大笑。\n问：「一念不生，全体现一念。若生，全体在甚么处？」师云：「俱见汝问话。」僧礼拜。师云：「拟议思量隔万山。」\n问：「如何是常住真心。」师云：「鹤飞千尺雪。」僧云：「不会。」师云：「龙起一潭冰。」\n问：「久仰和尚，今日到来，未审如何接待？」师便打。云：「是即是，只是费力太多。」师复打，云：「不知痛痒汉！」\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七\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法语\n示石航英侍者\n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初无者也之乎。所以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使其当下知归，做个洒洒落落出格汉子。今时学者情窦日凿，不能尽底掀翻，一味依草附木。而诸大宗师眼不耐见，便乃易格变通，凡出言句，如铁钉饭、木札羹，直得无下口处。若是未举先知底衲僧，自然一咬百杂碎。傥或根机迟钝，未免望崖而退。有等或于见闻觉知上著倒、或向黑山鬼窟里藏身，俾单传直指之道，如九鼎悬于一丝。况法门凋丧，狐兔成群，惟赖有志后昆办久远铁石之心，造到古人田地，方能力救其獘。石航侍者，山僧居如如庵时便来同住，服劳最久，用心亦苦，是可谓有志者矣。一日，辞去掩关，因书数语切嘱。\n示德藏知藏\n世尊谈经三百余会皆应机方便，末后拈花示其本怀，当时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从此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心印心，间不容发。曹谿之后，列为二派，分作五宗，各擅门墙，提持法要。临济、德山唯以棒喝接人，或喝下领略、或棒下翻身，无不活卓卓地。今时人心不古，弃本逐末，或向册子上寻讨、或向宗师嘴唇边求觅，直饶𡎺得一肚皮邪知邪见，到临末梢头总用不著。德藏知藏参老僧于如庵，又相随于禹门，直心直行，竭力为众，始终如一。忽一日，袖纸求老僧法语，遂书从上牓样示之，为牢关钥尔。\n示复生典座\n从上诸大老，为心地未明，或千里万里求真善知识，朝参暮请，陆沉贱役，为法忘躯，或十年、二十年不发明大事不已，所以流芳后世，名振当时。岂不见？善财童子百城烟水参五十三员善知识，后入弥勒楼阁方得稳当。又不见？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却于鳌山成道，无不皆从艰苦中来、精进中得耳。复生典座始参老僧于如庵，复相随于八闽，老僧后住龙池，执劳用力作事皆先，故示法语一纸，以助竿头进步。\n示怀玉琦侍者\n古人为己事不明，亲近知识，辅弼丛林，未尝不尽其心力。所以香林参云门，十八年为侍者，凡一言半句皆录之纸衣内。如高峰妙为雪岩钦侍者，一复尽心尽力，于是名振当时，芳流百世。琦侍者自老僧与伊披剃后，任劳任怨，不遗余力，而于本分事上密密用功，一些谩伊不得。然不自矜，拟学西山亮辈。老僧实爱之，特书数语为诛茆之本。\n示季总上座\n脚踏实地底，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立处既孤危，自然中虚外顺，彻证无心，寻常只守闲闲地，及至为物作则，便如风旋电转，待伊眨得眼来，已是千里万里，自然出人一头地。岂不见？末山尼空室道人郑十三娘，皆见彻法源，应机时自然恰好，不堕偏枯。兹季总道人处富贵，不被富贵所笼络，于此事穷参力究，既有省发，楚来吴，参老僧于龙池，屡征诘而当机不让，且操履苦心，遂书偈付云：曹谿一滴无多子，时节若到便兴波，分付道人深蓄养，提携同类出娑婆。\n示吴醒斋居士\n我佛如来因游四门，便悟生老病死之苦，是以欲求出离，不获其门，于是弃王宫，投雪岭，穷究六年，腊月八夜，明星现时，忽然大悟，便成正觉。正恁么时，欲觅生死之相若火里寻冰，历劫不明之事豁尔现前，回观四生、六道，无不具足，喟然叹云：「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此是大慈悲父实证实语。今人不肯自信，贪世间快乐，作久远计，殆至临末梢头，悔之何及？老居士是莆阳英杰，夙有根器，必须猛加精彩，造到透顶透底大安乐之乡，与释迦老子同一证入、同一受用，那时方可放参。\n示朱胥庭居士\n佛祖无上妙道，只贵有力丈夫向一念未生时全身担荷，直饶千圣到来，无他下口处。有者个骨力、有者个气概，方可说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尘劳内无非解脱之场、火宅中尽作清凉之所。傥其未能，且于古人方便门头深自参取。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者个「无」字，便是截生死底金刚剑、渡苦海底大法船，日用中念兹在兹，默默自叩：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为甚狗子无佛性？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至于迎宾待客亦莫间断。挨到情穷理极处，忽然㘞地一声，直得虚空粉碎，那时坐享太平矣。\n示承爱塘居士\n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若是伶俐汉，才闻举著，便直下知得落处，把无量劫来生死业识尽底掀翻，欲觅一丝毫生死相了不可得。然后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身之所触，无不是迦叶不覆藏底，所谓佛法遍在一切处者是也。居士决意超脱生死，但将「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话置之怀抱，昼参、夜参，忽一日觑透，山僧所示皆为剩语矣。\n示于特千居士\n若论此个法门，一举便知落处，已是落二、落三，更或寻言觅句，意地丹青那堪齿录？纵饶向威音那畔更那畔一时坐断，亦是钉桩摇橹。盖为今人机思迟钝，不能直下了明，所以古德有教人参话头之说，若肯遵而行之，自然不落岐路。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者「无」字，如金刚王宝剑，便欲断人命根。苟或未能，必须穷参力究，猛力挨拶到情穷理极，身心顿空。正恁么时，却要牢把话头讨个下落，忽然㘞地一声，始知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是时方好来龙池手里吃棒。\n示祖印尼\n古德云：「棒下无生忍。」棒在老僧手里。且道：无生忍在甚么处？道人若知得无生忍处，便知得棒头落处；知得棒头落处，则一切法皆从此出，方不落虚。岂不见？六祖示慧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即大悟，云：「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复进云：「上来密言密语外，还有密意否？」祖云：「我说非密，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在汝边。」自此心地太平。道人果能如是契证，便不向外驰求，歇尽诸般妄想，直契本源。苟或未能，更忆高峰上堂，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左右顾视，下座。一并录示，道人当置之案头，苦心参究。\n拈古\n举：「百灵问庞居士云：『石头得力底句还曾举似人否？』士云：『亦曾举似人。』灵云：『举似阿谁？』士点胸，云：『庞公。』灵云：『直得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灵云：『阿师！石头得力底句还曾举似人否？』灵云：『亦曾举似人。』士云：『举似阿谁？』灵戴笠便行。大慧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公一著。何故？当时若无个破笠子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师云：「大慧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百灵才戴笠时，庞公虽有通身手眼，欲见他面目长短、鼻孔浅深，正未得在。」\n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雪窦云：『邪正不分，过由鞭影。』大慧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师云：「世尊默对外道，外道便乃得入；语对阿难，阿难却也茫然。正所谓东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若是雪窦、大慧，荆谿纸贵，一状领过。」\n举：「六祖受道之后，过法性寺，坐廊庑间，暮夜风飏刹旛，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旛动，往复不已。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二僧曰：『愿闻其义。』祖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师云：「龙池有四十拄杖，二十拄杖打二僧，不合道风动、旛动；十拄杖打六祖，不合道仁者心动；十拄杖待打个人。忽有师僧出来道：『未审打甚么人？』山僧劈脊便棒，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n举：「青原思和尚问六祖：『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汝曾作甚么来？』思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思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契之。」师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n举：「沩山问云岩云：『承闻子在药山，是否？』岩云：『是。』沩云：『药山大人相作么生？』岩云：『涅槃后有。』沩云：『如何是涅槃后有？』岩云：『水洒不著。』云岩却问百丈：『大人相作么生？』沩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嘴处。』」师云：「云岩摹拟药山大人相，竭力形容只得一半。沩山形容百丈大人相，虽是当阳不昧，可惜装点太多。如有人问龙池：『天童大人相作么生？』即向伊道：『僧繇难下手，道子枉劳心。』」\n举：「南泉云：『江西马大师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时有僧随问赵州云：『上座礼拜了便出，意作么生？』州云：『汝去问取和尚。』僧上问云：『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云：『他却领得老僧意旨。』」师云：「笑杀人，者僧驼个漆桶，走上走下，著甚死急。虽然，殊不知南泉、赵州总被伊看破。」\n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唤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南泉虽则头正尾正，不能令人瞥地。者僧驼个漆桶，但不知几时生光。龙池当时若见，即与一棒打破，管教伊庆快平生。」\n举：「临济与普化同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化乃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济来日又同赴施主家斋，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亦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不觉吐舌。」师云：「临济一味廉纤，普化十分卤莽，检点将来，二俱不了。龙池恁么道，众中还有为二大老雪屈者么？」良久云：「纵有，好与三十拄杖。」\n举：「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师云：「法眼恁么答话，大似顺朱填墨。今日若有人问龙池：『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即向伊道：『不是曹源一滴水。』此语有得失两意，具眼衲僧切须辩取。」\n举：「丹霞访忠国师，值睡次，乃问侍者耽源：『国师在不？』者云：『在即在，秪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似师，乃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之，乃云：『不谬为南阳国师。』」师云：「丹霞恁么问答，赞叹少伊不得。侍者吃棒出院，何处不闻名？国师虽然据令而行，要且瞌睡未醒。龙池恁么批判，还有人知得落处么？脚下若无泥水路，机先直透万重关。」\n举：「云门道：『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云门恁么分疏，不出座主见解，若无末后一句，几乎笑杀旁观。」\n举：「德山一日有僧才相看，便近前作相扑势，山云：『你恁么无礼，合吃山僧手中棒。』僧拂袖出去，山云：『饶你与么，也只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山便打云：『须是我打你始得。』僧云：『诸方自有明眼人在。』山云：『汝天然有眼。』僧以手擘开眼，云：『猫。』山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师云：「者僧虽则久经行阵，到德山面前却也自纳降款。德山虽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旗鎗一展，直得伎俩俱露，未免旁观觑破。大众！且道：谁是旁观者？若也识得，龙池痛与一顿。何故？有功者赏。」\n举：「赵州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雪岩钦云：『揭示如来正体，发明向上宗猷。赵州固是好手，只是不合节外生枝。新龙兴见处又且不然，金佛度炉，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𫆏切忌话堕。』」师云：「赵州三佛不能度，却将真佛困于鬼窟之乡。雪岩三佛虽能度，欲觅真佛，要且杳无消息。龙池也不管你金佛度炉不度炉，木佛度火不度火，泥佛度水不度水，真佛内里坐不内里坐。何故？不见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n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问：『适来者僧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者里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师云：「兴化验人有据，只是费力太多。者僧初时相见大似作家，末后无功，赢得一顿棒吃。虽然，秪如兴化道：『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便去不得。』大众！那里是他横两遭处？还知落处么？若也未知，切忌钻龟打瓦。」\n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洞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老汉恁么道，只道得佛向下事。若是佛向上事，恐未得在。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拈拄杖，卓一下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汝说。」\n举：「真净和尚上堂，云：『衲僧门下无非是过量境界、自在禅定。』喝一喝云：『岂不是过量境界？』又咳嗽一声云：『岂不是自在禅定？阿呵呵！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真净和尚虽能显示过量境界、自在禅定，只是费力太多，反成不自在。龙池则不然，听取一颂：红芍药边观蝶舞，绿杨堤畔听莺啼，归来茶熟能消渴，兀坐山堂日转西。」\n举：「保宁勇禅师云：『风鸣条，雨破块，晓麦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向前村后村折得梨花李花，一佩两佩。』」师云：「保宁恁么道，虽则风流逸格，事理双彰，未免向百花争艳处著脚。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飘金，千山露骨，万水澄渟，总未知消息在。」\n颂古\n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n兜率降王宫，母胎度人毕，口款甚分明，也须棒血出。棒血出，衲僧行处无伦匹。\n世尊于腊月八夜明星出时忽大悟，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n才出明星豁两眸，梅花雪夜更香幽，虽然不比群芳艳，扑著众生鼻孔头。\n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丹桂枝头月正盈，含灵咸共一光明。何须更假金风力？送得蝉声聒耳门。\n魏府兴化院存奖禅师，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上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后大觉闻，举遂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云：「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存奖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存奖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n画饼如何充得饥？棒头有眼不饶伊，衲衣脱下无藏处，彻见先师吃棒时。\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n春至百花开，秋来还叶落，饶他过量人，到底难摸索。\n南泉：「心不是佛，智不是道。」\n万里云烟绝影踪，一轮皎月印长空，世间无限人来往，几个亲曾到此中？\n首山竹篦\n背触俱非直举扬，吹毛利剑凛如霜，个中更欲寻言句，此去新罗未是长。\n灵云见桃花\n桃花一见绝狐疑，不用重栽眼上眉，争奈旁观添注脚？至今描画未尝无。\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八\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九\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书问\n与道场山翁和尚\n龙池僻处一隅，自法幢徙建西吴，尚未驰片楮讯候，自媿疏慵，歉仄为甚。日者闻有孚之窒，而惕中不吉。虽先辈主持大法，每涉风波，矧当末运，则偶尔小失，其何损乎至德？酷暑蒸逼，伏乞为众珍调。临楮瞻望不既。\n辞天童两序诸公\n前者设供遣使时，便以天童、龙池二祖庭有不可彼此去就之理，有不得彼此去就之势。何则？以先师翁中兴道场，且先师脱白明道于此，是龙池较天童为重且大。病朽荒乱时，冒突艰难，支撑到今，傥一他往，不保无虞，是龙池较天童为难且急。兹蒙二法姪冒暑进山，极宜如命，兹又违戾，出不得已。若同门未住祖庭者，诸公可议别请，不惟二祖庭两全，而病朽暮景亦幸暂安，感激容有尽乎？不悉。\n复暗斋黄宪长\n双径诸师来蒙翰谕，极宜领教。但龙池是先师翁及先师道场，况山中未宁，不可一日离也。双径祖席甲于江南，非不欲赴请，第祖父遗业不可顿弃而兴外慕耳。如别请一道大德备者主之，则山头鲤鱼重跃于今日也。谨复。\n复贰公吴孝廉\n前接尊谕并承额书，因结制事冗，未及裁谢。来教白昼碌碌，多属虚掷，惟向晚琉璃光际，一坐蒲团，少息尘机。非夙于般若中留心，曷能如此？若论工夫，只贵究明本有，本有既明，则头头皆道。不见？庞居士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遂大悟，辄述偈云：心空及第归。门下既恐虚掷，即参个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向二六时中、四威仪内密密参究，刻刻挨拶，拶到没滋味处越要把定，自有到家时节。但请深信，决不相赚。\n与茹公周词林\n古云：「心为一身之主，若不究明，难免轮回。」请问阁下：何者是心？若善念是心，是善非心；若恶念是心，是恶非心。除此二途，将何为心？若也不知落处，是失其本矣。苟失其本，则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总是业识茫茫，如何免得轮回乎？阁下灵根夙植，道悟机先，决不肯自欺也。\n与启凡金司马\n往年蒙谒天童先师于梅谿，又承枉驾如庵，不获面聆清诲，至今耿耿。大兵以来，江山迢递，道路梗塞，况埜衲所居僻处，虽云水进山，切讯起居，然无的耗。近闻高迁北上，忻慰殊甚。方今祖道垂秋，法门衰替，谅阁下坚持愿力，始终不忘灵山付嘱，庶佛法得以稍振尔。不宣。\n与上慎戴给谏书\n前者闻门下不忘灵山付嘱，发大愿心，修荒山志并撰碑记。此固山野素心，况是千古不朽胜功德，门下成之，亦即千古不朽矣。今粗定稿，大约倣天童志，款例稍省之。兹遣自立禅人一并赍上，盖门下识高见远，不在山野忉怛。凡禅林法席，惟主持演法为正，余不繁赘，亦犹人王、法王之所以一致也。但名公巨乡、骚人韵士游览本山有题咏者，亦烦采入。且龙池从未有志，于丛林关系非浅浅，谅妙致清裁，自为法门经画周到，使一言重于九鼎耳。\n与汇旃高学宪\n佛法至要，即常住真心也。人若昧之，日用无非妄想。但妄想不实，便流转无穷。门下不昧夙因，自能见彻法源，二六时中皆妙用矣。\n与尔采马进士\n门下与般若有大因缘，且用心坚猛，自有到家消息。第此事只贵言外知归，不许言中取则，所以达磨西来，不立文字语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落言句，必在意地思惟，古人呵为鬼家活计。谅门下自能见彻，岂在埜衲多嘱？\n复周振伯居士\n来教云见老和尚始知有最上乘事。昨问及主人公，殊觉茫然，又欲埜衲开示，方便入门。埜衲所问主人公者，即方便开示也。但于茫然处毕竟讨个下落，拶到一旦豁然，便知入门已久。若别有方，则是画蛇添足矣。\n与黄复仲居士\n居士第于埜衲一指处知得落处，便见得孔子与释迦同个鼻孔出气。子韶云：学佛然后知儒。岂虚语哉？\n与石渠吴督学\n若论此事，固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盖缘背驰已久，非是一番亲证，终为自欺，方寸亦无宁贴。惟在猛力直前，不明白越要明白、越要明白越不明白，拶到结角罗纹，无有转身之处，尽力一挨，忽然卒地断、爆地折，便有通天活路，即是到家消息也。\n复清伯黄居士\n来教云恨钝根未能拨尘见佛，清夜踌躇，惟有挥泪。此极真切之言也。但未踌躇、未挥泪已前，回观是甚么光景？若于此觑得透，不须拨尘，自然万象之中独露矣。\n复光倩顾居士\n接手教，足征居士于本分事苦心有年矣，每呈见处皆途中事，非到家消息。即最后见处，似属本分，未到本分田地。何也？此乃极则依通见解耳。秪如灵云偈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且道：那里是他未彻处？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谛当，山埜方肯竖摇头耳。\n真赞\n观音\n大士持数珠，惟念观音佛，云何不念他？与己无干涉。普示诸群迷，咸令自悟彻，广大慈悲心，千江正落月。\n须菩提\n衣红顶雪，手捉杖藜，行而复立，不涉山谿。善能解悟真空旨，无碍观瞻东与西。\n初祖\n廓然不识露寒光，扫尽烟云宁八荒，罕遇知音空自怅，萧萧一苇渡沧浪。去梁国，历魏邦，赢得儿孙满大唐。\n又\n梁皇殿上道不识，少室峰前又狼藉，却将皮髓妄披分，只履西归何自迫？若言直指於单传，大似晴空轰霹雳。\n天童密老和尚\n严威面目没人情，坐断乾坤孰敢亲？棒下击开千圣眼，拂尖点处悉通津。曹源流脉将枯涸，太白波涛复大兴，幸我昔年不沾滴，也无欢喜也无嗔。\n又\n拈条白棒，直截痛快，扫尽魔风，掀翻佛界。高坐天童，道闻海外，起临济宗，古今独迈。\n唐京堂像讳世济\n不尽虚空妙性中，轮珠随处露真风，苍松怪石西来旨，一句无言万法宗。\n朗涵吴孝廉行乐图\n古云尺壁易求千丈石，黄金难买一生闲。若如此看来，尽世间人直忙到老，欲觅半刻闲了不可得。兹朗翁老居士青桐树下、四缘石上，兀坐闲闲，逍遥自得，讵可以黄金买耶？龙池老僧忍俊不禁，遂援毫以书此。\n李次公放牛图\n胁下无字，鼻上无绳，谿山云月，信步腾腾。\n若蕉老师像\n天地为庐，据坐匡床。身无遮障，常飘戒香。轮珠百八，一任沧桑。\n木子知藏小像\n一人自牧一头牛，空阔谿山信步游，大树阴森日色少，牵回放去在绳头。天地变，我何愁？蓑衣箬笠卖风流，忽然扯断娘生鼻，拍手呵呵笑不休。\n吴九蓬头小像\n若道寸丝不挂，却也穿条犊鼻；若道衣冠俱整，大半身又露出。山僧亦不管伊幻仙、幻佛、幻山、幻水、幻人物，且问：渠缘何把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如此狼藉？\n鉴虚上人请\n蒲团默坐究无生，三际无从万法新，鉴得虚空脱落地，长年松石伴闲身。\n六休侍者小像\n一根返源，六根解脱；一念无生，万缘休息。蒲团兀坐无依，面目分明漏泄。\n自赞\n印虚猷西堂请\n面上慈悲，胸中荆棘，拈条白棒，问著劈脊。贫底富有余，富者贫彻骨。若恁般为人，岂可作标格？咄！\n永泰模首座请\n者汉无准的，人天皆罔测，或时拈条白棒敲出虚空骨髓，或时鼓两片唇皮说破从前消息。未见面时价逾连城，见面后分文不值。平生杜撰莫穷，安可以为轨则？\n铁关能西堂请\n一句当天，圣凡莫测，分付西堂，以此为则。\n古帆楫首座请\n一句全提，人天罔测；一机才展，魔外绝迹。截断从上葛藤桩，指出当人本烜赫，分付古帆楫首座，权衡佛祖为标格。\n佛可式首座请\n佛佛授手，祖祖传心，龙池老汉，无法与人，导迷亲切句，一棒一条痕。\n中明恭西堂请\n者个村僧，嗔喜难必，喜时弥勒世尊让他一头地，嗔时阿修罗王伎俩都打失。吃佛祖茶饭，翻佛祖窠窟，禅道无些些，问著棒劈脊。\n智庵宁堂主请\n百丈付禅板，沩山送拄杖，仔细检点时，彼此成卤莽。龙池老秃奴，从来没两样，一句截流机，千圣绝伎俩。\n介为舟维那请\n者阿师，佛不让，接方来，一条杖。拟思量，拦腮掌，使其独露本颜，岂许依稀相像？或时展出与人看，大似虚舟泛波上。\n箭机敏首座请\n机发如箭，箭发似机，机箭两忘，佛祖难知。恁般持去，衣锦而归。\n介石登西堂请\n者个汉，莫说他人不识，和自己亦不识，真实告报与人，家私尽底狼藉。登上座！莫信渠，便是从上轨则。\n楚水古知客请\n吴山历历，楚水滔滔，老僧面目现在，岂用蘸墨挥毫？恁么持去，待看平地起波涛。\n昙舸麟上座请\n龙池老汉，难可测量，随机说法，原无定向。棒头击处绝商量，佛来魔来总不让。\n灵玄鼎西堂请\n者汉从来曾不别，虽然说法弗动舌，掀翻玄要不留踪，日应群机竟无竭。\n明初复侍者请\n一明个事，复还本初，老僧面目，即此无余。恁么传去，历劫如如，临济正脉，自然属渠。\n响谷彻副寺请\n耀古腾今者著子，佛祖以此导群生。龙池老僧即不然，惟将拄杖指迷津。杀活纵横无准的，者些活计自超伦。\n大博干知藏请\n旷劫只者个，所贵自担荷，量廓包乾坤，恶风瞥尔过。道人气岸能如斯，说甚西来老达磨？\n自立惠知客请\n者老汉，只贵自成自立，那许倚墙摸壁？临机杀活纵横，千圣有所不及。\n石航英侍者请\n者阿师，面上慈悲，心中不善，好肉剜疮，以贵为贱。说禅如扇挥风，觅时丝毫不见，家业原无多子，六月常飞雪霰。\n素严渊侍者请\n月明帘外，单提向上一关；紫罗帐里，撒出七珍八宝。棒头敲出玉麒麟，狮象狐狼通踏倒。\n松若昭书记请\n千圣顶𩕳一著，龙池用处出格，直使伎俩顿空，佛祖亦难凑泊。难凑泊，一任填沟与塞壑。\n不惑慧知客请\n者个老汉，截断两头关中道，亦不守戒定慧，弗修贪嗔痴，尽有灭却临济宗，打杀子湖狗，当阳一喝如雷，吓得昆仑倒走。\n午明旭侍者请\n老汉用处却别，懒把葛藤饶舌，棒如雨点喝如雷，英俊衲僧当下决。\n古镜符知客请\n闲看青山消白昼，长天万里一虚空，水云接踵来参问，棒下令伊省旧容。\n觉天文知客请\n拈条白棒，岂论疏亲？问著便打，令渠自醒。时人若问何知识，向道龙池微老僧。\n愍生念上座请\n巍然而坐绝商量，体露真风岁月长，问著乌藤劈脊搂，使伊永劫不能忘。\n曦昆玉维那请\n从来没伎俩，岂用别商量？夙具灵根者，直下便承当。咄！\n廓堂遍维那请\n老汉太无状，佛祖不肯让，没法与水云，问著劈脊杖。恁么称宗师，讵堪为牓样？\n古鉴彰维那请\n老僧不打葛藤禅，向上玄关非口宣，扫尽诸般错知解，棒头直指未生前。\n断疑果侍者请\n巍坐禹门院里，向上全提正令，直教草偃风行，千圣到来难近。\n大木训知藏请\n面上慈悲嗔怒少，临机杀活绝思惟，纵饶铁额铜头汉，到此无能措一词。\n文弱盈知藏请\n坐断乾坤绝较量，一轮红日涌扶桑，草鞋走杀参玄士，赢得虚名众口扬。\n永如龄知客请\n雪顶庞眉一老僧，惟将者著指当人，横拈麈尾巍然坐，万象森罗尽作宾。\n尔初正侍者请\n据坐胡床，全体显现。宾主蓦相逢，驱雷掣电。或时饱饭拽杖游，倒骑三门走佛殿。\n卓庵岳知客请\n卓然而立，便是家庵。个中一著，不落言诠。我真亦复如是，直须恁么流传。\n若水由知藏请\n者汉曾无别伎俩，彻骨彻髓一条杖，直饶佛来与祖来，劈脊拦腮亦不放。堪笑恁么样阿师，也有人来描供养。\n大歇芳西堂请\n无歇之歇是大歇，临机纵夺活鱍鱍，老僧拄杖亦如然，点著当人顶眼豁。顶眼豁，十方世界等聚沫。\n闲云海知藏请\n终日闲闲地，如云常在山，有时飞出谷，一雨润尘寰。老僧亦复尔，提持向上关，当机直下荐，自此绝追攀。咄！\n法海涯知藏请\n禹门无法说，拄杖如龙活，扫尽葛藤禅，当机直下决。直下决，任施设，法海滔滔天样阔。\n潜辉铭副寺请\n拙守龙池，无法可传，水云参叩，蓦面麤拳。\n化中庆书记请\n者汉有时风行草偃，逼塞虚空；有时珠回玉转，迥绝罗笼。揭露人天眼目，恢张佛祖家风。\n文裕衡知藏请\n虚空内擦骨，闪电中穿针，佛祖不能测，降斯窥无门。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龙池老僧。\n衡世融知客请\n面有慈悲，胸无岸畔，斩尽廉纤，直指旧案。南山起云，老僧亦复尔，提持向上关，当机直下荐，自此绝追攀。噙！\n法海涯知藏请\n禹门无法说，拄杖如龙活，扫尽葛藤禅，当机直下决。直下决，任施设，法海滔滔天样阔。\n潜辉铭副寺请\n拙守龙池，无法可传，水云参印，蓦面麤拳。铭副寺，悟机先，夺得骊珠光灿烂，须教他日耀中天。\n化中庆书记请\n者汉有时风行草偃，逼塞虚空；有时珠回玉转，迥绝罗笼。揭露人天眼目，恢张佛祖家风，年来老大成疏懒，担荷吾宗有化中。\n文裕衡知藏请\n虚空内擦骨，闪电中穿针，佛祖不能测，降斯窥无门。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龙池老僧。\n野庵智知藏请\n龙池家风无别，麈尾横拈漏泄，当机若也拟思量，一条拄杖蓦头楔。其人更或未知音，问取野庵为汝决。\n衡世融知客请\n面有慈悲，胸无岸畔，斩尽廉纤，直指旧案。南山起云，北山雨遍，个是阿谁？龙池老汉。\n唯一宗上座请\n者汉生来最倔强，舌根不动惟用杖。截断圣凡差别踪，直指灵机更无上。行宗但恁持将去，是则名为真供养。\n瑞明震知藏请\n瑞明传我真，我真难思议，有时满面嗔，有时却慈悲。云水来参问，不惜两行眉，彻骨彻髓一条棒，直指当人毋自欺。\n孔闻熹上座请\n龙池老汉，别无所长，赤心为人。一条拄杖，直截当机，岂容依傍？熹公熹公，堪作榜样。\n体圆足知客请\n句中全杀活，棒下泄玄微，不用纤毫力，令人勿自欺。勿自欺，龙池老僧直指归。\n相隐伊上座请\n说法不动舌，处处露真风，伶俐衲僧见，便知个事同。相隐描我像，我像实难穷，一任持将去，相逢话此宗。\n逸叟高侍者请\n巍然默坐绝多岐，日应群机不落思，天童传得临济旨，龙池用处没支离。没支离，许谁知？如此持将士，真我克家儿。\n自谦让侍者请\n日面佛、月面佛，二六时中活鱍鱍，一句当天百万门，杖拂未拈已漏泄。已漏泄，老僧不用重饶舌。\n怀玉侍者请\n可笑者汉，曾无有伴，指点当机，出身白汗。叠叠青山不去观，巍巍端坐空王殿。\n德藏直岁请\n无量劫来翻覆，的的不离者个，德藏直下承当，坐断千般蹉路。\n月映典座请\n者汉戒定慧弗修，贪瞋痴具足，言言扫尽葛藤，棒棒打人见血。月映典座合应知，打刀须用并州铁。\n密音侍者请\n只者便是，曾无两样，坐断千圣顶𩕳更靡有上，或时放开一线，迥绝遮障。若问父母未生前，直使当机吃拄杖。\n达心副寺请\n赤手提持，曾无拣择，直指当机，复还故宅。一句当阳孰敢亲？杀活纵横自出格。咄！\n张子才居士请\n描我像，求我赞，赞得亲，只一半，若也必欲十分真，识取当人旧公案。\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九\n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十\n嗣法门人行猷等编\n佛事\n金栗石车和尚掩龛。「生擒猛虎，活捉狞龙，杖头断衲子命根，喝下了当机大事。者是我法兄石车和尚寻常用底茶饭，而今末后提持，直使人人彻骨彻髓。且把住要津一句作么生道？」遂掩龛，云：「巍巍坐断十方界，谁敢当阳正眼窥？」\n净庵禅人入塔。「西风急，叶归根，皮肤炼尽真实存，红尘闹市无心入，险峻高峰亦不停。净禅人，须惺惺，家山莫向外边寻，直向此中明落处，大地山河一片银。」时值雪\n道助维那火。「脚跟著实底，顶门上自然眼活；胸次安贴者，生死岸不用挨排。所以道：助维那虽未利生，自信不从人得，临行撒手，却也绝后光前。山僧固是无法与人，不免铺花锦上。」撺下火炬，云：「与汝一把火，遍体悉光明。」\n耆旧玄猷师火。「来时不挂一丝头，撒手县崖得自由，个里了无生死相，驰求心念悉皆休。恭惟玄猷师于绿阴浓处抽身，红焰光中进步，直得瑞气腾空，烟云匝地。且道：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踏破化城归宝所，莲花国土任遨游。」\n耆旧幻空师火。「四大都来总一空，幻生幻灭了无踪。但恁去，绝罗笼，佛国天堂触处通。」\n谦光禅人火。「太湖水，龙池山，此事从来无覆藏，不向他方求的旨，管教步步是家乡。只者是，绝商量，子规啼处落花香。」\n普照禅人火。「妄念顿息，云散长天，虚空迸裂，日涌山巅。普照！普照！欲识末后句，烈焰了生缘。」\n觉然上人入塔。「真觉光明焕，灵然无间断，撒手忽西归，遗下者公案，付与丙丁公，露出本来面。欲识本来面，且向塔中须自看。」\n续灯师入塔。师举灵骨，云：「半世苦奔驰，辅弼先师无二念。一生能事毕武林精舍，即归真弥勒内院，却参胜热门庭，皮肤炼尽，坚实皆存。」遂放下灵骨，云：「此处安身妙，云霞四面生。」\n拙生禅人火。举炬，云：「拙生！拙生！触处圆成，信脚行去，步步皆亲。三途成解脱，佛国不留情，古今当念了，刹境一毫明。汝若信得及，我不再叮咛。脱或未然，烈焰光中休放过，无位真人露面门。」遂下火。\n徐无隐居士火。举炬，云：「道人行履无留恋，浙水闽山成一片，猛然觑破死生关，不妨是处作禅苑。恭惟无隐居士时中清净护衣珠，而尝在随流得妙了当处以湛然。囊橐萧萧，视世相若空花；道心切切，操真常之不变。及乎临末稍头，内无所累，外无所牵，结趺长往，了一生案。虽然，恐其见处未圆、行处不到，更听一偈：无位真人无背面，直下荐得犹隔线，一炬红光相助公，管教触处自成现。」遂撺炬。\n祖权维那火。执火炬，云：「虚空既迸裂，火里急翻身，去去原无去，是处乐天真。」\n梅谷侍者火。「触目是家乡，脚跟红线断，个中既不昧，岂复有变迁？飘然恁么去，处处无余欠。火光从地发，独露春风面。」\n成唯寮元火。「生来死去原一贯，亘古亘今无间断。放下许多闲念头，全身证入空王殿。成唯寮元还会么？如其未能，大火炬中煆一番，管教脱体风流现。」\n杂著\n梅谿庵序\n道无贵贱、无男女、无老幼、无智愚、无僧俗，惟不明道者起种种情计，如道已明，自然忘彼我，融万物廓如也。朝闻夕死，岂我欺哉？昔庞公弃家私于湘水，参石头和尚，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遂掩其口，公有省，即述偈「日用事无别」云云。又参马祖，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公大悟，遂述「心空及第归」之句。遍谒诸方，日益智证，脚跟未点地者，莫敢当其锋，是真在家访道参禅样子。若善财一生取办，龙女八岁献珠，憍梵波提念苕帚而彻悟，广额屠儿放下屠刀，千佛一数，安有贵、贱，男、女，老、幼，智、愚，僧、俗哉？长水冶堂居士，生华屋，植善果，参名宿，访古梅谿而结庵，兀坐蒲团，研穷向上，不逊前代诸公。虽然，觑破一念未生前消息，方知插一茎草，建梵刹竟，那时谁敢向居士面前撒沙撒土也？\n跋楚文上人血书《华严经》\n有大经卷在一微尘中，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惟过量人能剖而出之。缘一切含灵迷而不觉，故遮那世尊共诸菩萨忉忉怛怛打了一部华严葛藤。今上人深体佛意，刺血书成，使无量法门、无边法界悉皆血滴滴地。且道：遮那未动舌根已前，唤甚么作经？向者里下得一转语，不移寸步、不劳弹指，已见五十三员善知识矣。\n祭贰公吴孝廉\n於戏！先生清标玉立，川岳钟灵。树骏腾芳，南国之杰士；翊宗崇教，西方之伟人。缅昔禹门墙堑者寡，惟我石翁弘其檀护。先师道契，龙池聿振，哲人云逝，伊谁其荫？所幸先生遹追厥志，剪荆棘以卫我籓篱，值桑沧而禅林安戢，方祝遐社于将来，谓九如其罔斁。胡年逾强仕，遽乃奄忽。兀坐空山，惊闻易箦。先生生兮，如大海之波扬。先生蜕兮，如碧天之云散。有生死兮无生死，不变常兮有变常。我固知先生瞑目兮玉树森森，且先生不死兮满箧瑶琨。山苍苍兮云悠悠，挽杖履兮不少留。谨供伊蒲，载焚柏子，为写忧心，聊申道素，信犹不昧，灵其来格。於戏尚飨。\n偈\n题拈花社\n拈花微笑有来繇，只为痴狂向外求，幸得社中无此辈，人人铁额与铜头。\n春日寄空林禅师\n春日桃花烂熳开，吴山越地两徘徊，清宵频掬鸳湖水，自有天童月到来。\n辞禾中檀越赴闽\n拙守鸳湖已有年，因风垂钓闽江渊，屡蒙赤手为墙堑，几赖真心结胜缘。不是多生熏般若，岂能末世信单传？无私一句酬檀度，影落谿流月在天。\n舟中作\n野性从来懒去留，临谿轻泛一扁舟，寻常最怕低低睡，却把青山作枕头。\n示法旨禅人\n无影枝头一点春，鸟啼花笑泄天真，顶门若具超方眼，南北东西罢问津。\n示天咏禅人居山\n世上红尘劈面来，居山松竹不须栽，镢头边事能端的，历劫无明当下灰。\n礼幻有传祖塔\n灵山法脉到师翁，一滴龙池太白弘，闽地远来瞻礼毕，抬眸松柏叶藂藂。\n示汤居士号起云\n八十七年只者个，回光直下须担荷，黄莺深处一声声，佛祖本怀俱说破。\n初入龙池\n一入龙池憩此身，万山罗列作嘉宾，声声黄鸟啼清昼，不必山僧更指陈。\n路僻林深人迹稀，青山唯见白云归，闲携拄杖三桥步，惊起幽禽遶树飞。\n赠道助知浴掩关\n黄檗棒头出临济，龙池滴下有知音，天然沾著通身快，虽未兴云罢问津。\n示陆侍川居士\n欲识真常理最玄，山河大地炽然宣，薰风阵阵吹毛孔，荐得方知有别传。\n示陶渊盛居士\n觌面堂堂复是谁？老梅斜放映清池，馨香扑鼻无多子，泄漏春光一段奇。\n示吴国佐居士\n无位真人赤肉团，面门出入好生看，碧天云散孤蟾耀，遍界流光影自寒。\n示蒋奉明居士\n西来祖意庭前柏，蓦把家私当面掷，顶眼豁开笑不禁，方知赵老白拈贼。\n挽问卿吴孝廉\n儒门宗主佛金汤，清净心田洵是刚，富贵不能笼铁汉，尘缘安得系檀郎？才闻西土青莲放，忽见东方白玉藏，阳燄波翻空世梦，禅林千古逗余芳。\n示蒋西来居士\n大地都来不二门，黄莺啼在绿阴村，豁开正眼无余事，天上人间我独尊。\n示杨光甫居士\n庞公弃却家财后，一见石头便知有，再叩江西马大师，吸尽西江绝所守。金沙有个杨居士，苦志参禅日已久，把此因缘说与渠，他日相逢须哮吼。若还拟议意丹青，一条拄杖劈脊搂。\n示毛德卿居士\n绿暗红稀景自幽，薰风拂动钓鱼舟，一归何处亲知得，始与庞公把臂游。\n示陆萃林居士\n参禅须是猛烈汉，如一人与万人战，扫尽烟尘见太平，看取三门骑佛殿。\n司寇朱广原居士丧子求偈\n人人具有真常道，悟彻方为长寿仙。大福德公可担荷，小根茎辈岂能肩？前来眷属曾无面，现世亲姻亦暂缘，挥动金刚王宝剑，尘劳截断复先天。\n秋日酬黄老居士见寄佳什之韵即暗斋\n情忘何处觅亲冤？大地都来作一轩，足下条条皆觉路，目前物物总家园。明心岂用寻章句？见性方知没半言，寄与毘耶黄居士，秋风庭际叶偏反。\n题钱尔赤居士南询手卷\n童子南参五十三，家家有路透长安，虽然不出门庭去，自信毫端法界宽。\n赠鹿苑道人并引即讳可程史公也\n鹿苑道人者，昔晤濑水，今幸又同寓龙兴院，因山野上堂领意，遂呈偈，故书为赠。\n从门入者非家珍，一著明明日用亲，大地撮来栗米粒，此中惟证独惺人。\n夙植灵苗大有因，脚头才举便通津，目前万象难穷数，信手拈来不是尘。\n示声远金邑侯\n道在当人扣己参，心花顿发绝言诠，圆明光照三千界，纵处尘缘不受缠。\n吴萃凡居士荐母性安罗氏乞偈\n日前一著离名相，无证无修无死生，全凭者段真消息，能与冥途作慧灯。\n凭虚阁\n数椽小阁架虚空，四面群峰盻莫穷，不是歇心人到此，焉能把住岭头风？\n挽许振侯春元\n儒释殊形道自同，因耽言句背圆通，临行指汝书中旨，不昧虚灵生死空。\n春日偶吟\n村中住，无一事，穷年竟日闲闲地，人来相唤吃杯茶，鲜能知味空垂饵。有人问，直指示，拦胸搊住难回避，拟议还他劈面拳，要伊识取自家底。衲僧家，心无累，孤云野鹤堪同髅，佛祖洪名不喜闻，谁能更著贪嗔使？柳舒青，桃放炽，分明泄尽天机秘，杜宇声声叫蚤归，时人正被无明醉。日用间，原不异，纵横游戏无不备，曾将的旨向人拈，蟭螟吞却嘉州骥。\n先和尚全录存日自订共十卷，为上下部，计乙百陆拾参叶，序文三叶，目录二叶，并附行实三叶，行状尾连塔铭九叶，共计乙百捌拾叶。于顺治丁酉冬日起梓于龙池禹门寺，至戊戌孟夏工竣，遂送入嘉兴府楞严寺藏经房，永远印行。\n嗣法门人行舟较正监梓\n万如禅师语录卷十终\n行实\n辛巳十一月二十一晚，两序执事息干、化林等恳师说行实。师云：「夙生不昧，如释迦老子初生下地便显扬此事，堪为万古规模。山僧始初行脚，不遇大作家，受尽艰辛。今日既蒙诸职事坚请，不妨尽情吐露。山僧生禾中思贤里，俗姓张。五岁失怙，母金氏，居外家，山僧依伯氏资生。幼而失学，十九礼兴善寺涵初师出家。二十三过苕谿圆证寺，刺血书《法华》，呗诵三年，每遇耆硕即求开示。一僧持《禅关策进》相示，山僧如获大宝，意谓必是出生死法门一著，但不知如何用工，惟看『无』字，疑情渐发，杂念稍轻。适常住请闻谷大师，心窃喜之，比至，问：『如何用工？』谷为开示，且云：『速上径山做工夫去。』山僧依命即往，蒙首座南明师开导，昼夜奋励。过二年，回禾，阅《楞严经》，至『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恍然有得，心中了了，开口又却疑似。闻云门湛和尚显圣开堂，遂往参，问：『正睡著时无梦无想，主人公在甚么处安身立命？』湛云：『汝是个无主孤魂。』山僧拟对，湛摇手云：『拟议即不堪。』进堂，三七不许坐，惟东行西行。一日，湛上堂，云：『众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个是主人？』公竖拂子，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山僧如黑暗中跳出。期毕，复回禾住，静养母。每忆古人十死九生，几番悟彻，方到大休歇场，如何便歇手？闻本师和尚住金栗结制，往参。茶次，问：『者位僧那里？』山僧便喝。本师云：『老僧过在甚么处？』山僧云：『再犯不容。』本师云：『犯后如何？』山僧拟议，本师打云：『该是我打你。』山僧通身流汗，伎俩都尽，同伴者促归，朝夕放不下。一日入城，闻人家打小厮，云：『看你藏在那里去？』即便身心踊跃，口占一偈云：『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终日快活，却被快活境所转，默默检点，依旧信不过。乃因先母去世，送灵骨入云栖塔，回弃静室，复参本师。时同寮淑之空林、惟一雪济诸兄，日夕提本分事，山僧转放不下。一日，有僧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本师云：『近前来。』僧近前，本师云：『老僧从来未曾眼花。』僧罔措，山僧闻之顿释从前宝惜，亲见佛祖及一切含灵立地处，回观佛经公案是甚么弄猴狲圈缋，因念历劫沉迷，今幸发明，深蓄厚养为生生计，亦不去方丈通消息便归静室，时年三十九也。众檀延主东塔，冬结拈花社，故有问答机缘语。乙亥年，本师七旬，山僧预到天童祝寿，入门便喝，本师云：『胡喝乱喝。』山僧又喝，本师复云：『胡喝乱喝。』山僧礼拜，本师打云：『你再喝喝看。』山僧云：『苍天！苍天！』茶毕，礼出。本师云：『万如！我直下疑你者两喝，道道看。』山僧云：『歇歇与和尚道。』便行。次日，本师固留山僧云：『待回去，退了院，来亲近和尚。』遂回禾，清理常住，交付檀越，入山充侍者。一日，侍本师洗面次，问：『今日是几时？』山僧云：『腊月二十四，俗家送灶日。』本师云：『送在甚处去？』山僧大笑。本师复云：『甚处烧饭吃？』山僧云：『从来不饥，烧甚么饭？』本师休去。又一日，侍话次，本师云：『般若无知，无所不知，速道。』山僧拍膝而出。又一晚，侍次，本师举：『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你如何会？』山僧诺声便出。又一日，侍次，本师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山僧云：『严霜初降，彻骨皆寒。』本师云：『天地县隔。』山僧拂补便出。复呈颂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遍体寒毛竖，将身纳被藏。鼻息鼾鼾一觉醒，从来越国是南方。』本师颔之，早晚提诲，日益智证。丁丑春，旧檀暗斋黄公请归如庵，因辞出山，本师遂付嘱山僧：『于此禁足数年便成丛席。』大众！者是山僧不唧溜，所以走却许多屈路。若有力汉子，如古人娘肚皮里便作狮子吼，岂不出释迦老子一头地？若看山僧样子，便耽误了众兄弟多少好光阴。久立，伏惟珍重。」\n行状\n公讳通微，字万如，禾中人，族姓张氏。父卒，公方孩提，其母金携之育外家。至逾龆龀，未知所学，乃从其诸父习世间资生之业，既而矢志出尘。年十九，依本郡兴善寺涵初上人剃染，凡四载。过苕上圆证寺，会有所感，沥血手书《法华经》，继以读诵，历三寒暑不辍。公具有夙种，遇法中耆宿，即恳示出世法。有僧授公云栖《禅关策进》一帙，公阅宝之，谓出生死一著在是也。遂提撕赵州无字话，诸念屏绝。适圆证将延瓶窑闻谷大师者，公心窃喜。谷至，公求示用功方便，谷策令上径山，有首座南明为公开导。公朝夕奋励，坐两夏，出山回禾，怀疑未泮。偶阅《楞严》「诸可还者，自然非汝」处，恍有所得。遂渡钱塘，入云门山，以无梦无想话请益湛然和尚。于湛语下，如破重昏，旋归禾。公之所以往来桑梓者，时母在，温清甘旨未能去心，然念古人三登九上，必悟彻到大休歇地方为了手。会先师天童老人，方结茅天台通玄峰顶，海昌蔡子縠居士请住盐之金栗，公抠衣来参，于棒下汗流遍体，打失从前伎俩，愤盖切。一日入城，闻路傍人家殴咤小厮，云：「看你藏在那里去？」公不觉跃然，口占一偈云：「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自此庆快无似。然时中默炤云未能自信。缘母逝，公尽丧事，抱母骨入云栖藏诸窣堵，复弃旧隐之金栗，居行食单。是岁余亦在老人会里，公寮中有淑之空林、惟一盐梅诸同参与余善，皆具有气岸，晨夕克究，以本分事相激发。余每入寮，见诸抗论切磋语常哗，公独默默坐单头上，私自惟曰：「此古所谓铁橛子禅也。」从是敬畏公，渐成相识。逾时会有僧问老人：「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老人曰：「近前来。」僧方近前，老人咄云：「老僧从来未曾眼花。」公在旁闻之，顿释所疑，从前宝惜一时放下，自谓亲见佛祖及一切含灵立地处，回观佛经公案是甚么弄猴狲圈缋，其年盖三十九。公既了彻，不自表暴，径归静室。余尝与今雪窦和尚过禾，必晤公，或倾倒即去、或留连浃旬。见公尝提古宿语，于近代则爱雪峤老人语，脱洒有致。夫禾之道俗知公者，日渐归信，檀护闻风延住东塔，结拈华社，一时扣击，囊锥少露。崇祯乙亥冬，老人从育王迁主天童已五载，雄工庀材，丛席方新，又值七旬诞，四方趋庆，公瓣香来祝，入门便喝，老人云：「胡喝乱喝。」公又喝，老人复云：「胡喝乱喝。」公遂礼拜，老人棒之，云：「你再喝喝看。」公云：「苍天！苍天！」将出，老人蓦呼云：「万如！我直下疑你者两喝，道道看。」公曰：「歇歇与和尚道。」便行。诘朝相见，老人提奖公，令住座下。公衔命，仍以东塔归檀护，寻入山居侍寮，后复典客，在老人左右，质勘不一。公日益智证，行实自详载之。丁丑春，宪副暗斋黄公致书山中，邀公归旧隐。公辞行老人，始以大法嘱累之，公前后住静数载。又三年，如庵成，老人为书其额。己卯，先老人以修祖塔事，杖屦飘然渡江，将之南岳，道经檇李，黄公闻之，迎住素园，与公居隔带水。适同学林野奇公亦至，余三人泛舴艋，晨往夕归，在老人侧踧踖而侍，归庵怡怡如也。辛巳，禾中檀护请公就如庵开法，与余古南相去仅一舍，弟子常往来于门，彼此无间。壬午，赴闽中曹山之请，是岁先老人示寂通玄峰，公奔讣跋履山川，恰先老人入塔天童，癸未之二月矣。公与同门昆季重晤太白峰下，相叙悲喜，葬事甫讫，公将还禾，随有龙池之请。先是龙池自一源禅师卓锡后，林壑寂寥。幻祖住台山秘魔岩，燕都普照寺，时与毘陵唐太常凝庵公为方外契，于是延祖重辟榛莽，复搆禅宇，临济一宗中兴于斯，海内龙象如闻谷印、抱璞莲、雪峤信、无择某，靡不走参于山，犹登龙门，冀一变其骨。逮先老人受幻祖付嘱，于此开法，寻意有不合，拂衣上江西，其席遂虚。虽多历年，所任眷属相守檀护无异议者，叶落归根，盖复望先老人还山也。至是告寂，胥愕然陨涕曰：「向之所以虚此席者，待天童也。今其逝矣，如此席何？莫若告于幻祖，阄其法嗣之可者。」众皆曰善，乃首阄余，众为然矣。先老人侍者昌公，号续灯者，进曰：「龙池自先老人出山二十余年，禅规大弛，眷属蕃衍，甚难乎住持也。古南为人不受委曲，傥入山，万一不相合，是可为虑。莫若择其间慈和平易者，内可以调众，外不倦应酬，庶几祖庭之福，天听、民听其揆一也。」于是勤旧从其言，以檀护书迎公归龙池焉。公初至，谷无十石储。所谓眷属少者，他迈年老而皤然者尚二十余辈。公一加意抚循，内外和、上下安，法化大行，一住十五年，得法者五十辈，剃度弟子二百余，增置禅室，山产皆半于先，仓库盈溢，昌公之言于是乎验也。沧桑之后，青山白云，萑苻充斥，或告公曰：「事将不测，盍去？」诸公曰：「祖塔在，我将何之？」卒不应。时径山卜住持，合山勤旧阄公于伽蓝前，遂得一声，宏和即致淛吴荐绅具书登请。旧等跪求必赴，公固却，虽天童虚席，檀护及同门坚请累次，力谢不往。又禾中兴善，乃公脱白之所，同寺馥生馨公于癸巳岁，持诸士大夫书躬请开堂于寺，欲建立法范，以传久远而启后昆，公以兹山危嵲概谢绝。呜呼！捐躯卫祖庭，求于古人乃不多得，又谁复如公者乎？当其时，操戈者屡屡入院，公不少避，亲为劝谕，幸来者瞻公颜色，聆公语话，皆载拜而去。至途遇缁素，称往龙池者，悉不犯。噫！非公愿力弘大，至诚感人，与兹山有缘，其能若是乎哉？昔司马头陀相沩山大吉，堪为禅林，必得其人居之。百丈祖曰：「老僧若何？」头陀曰：「和尚多骨，此山多肉，不称。」丈祖乃令头陀遍相会下人，得佑典座者，头陀曰：「此真沩山主人矣。」佑遂居之，后果成丛林，共住千五百衲子，名著海内。公之住龙池，殆相合焉。公世寿六十四，僧腊四十六，生于万历甲午五月十五日寅时，于顺治丁酉十月廿九日巳时示寂。其徒以讣来告，余抱同条之戚，即入山吊之为掩龛。在山月余，当岁穷，雨雪交作，见溧阳、溧水、金坛、句曲、建平、广德、淳溪等邑道信越峻岭、沙泥泞，尚憧憧不绝，以一到龙池为幸，则公存日之奔赴必相倍蓗，又可知矣。信乎庄生之言曰：「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风之积也不厚，又何能搏扶摇九万里而图南耶？」公初于金栗发悟自誓，深蓄厚养，为隐居之地，名庄曹圩，村舍数椽，一行童事，薪水朴实恭谨。余常过公，公或他出，行童见客，如法款留。暨公归，喜见眉宇，促膝相对，茗碗共之，谊甚浃洽。其寻常不事外饰，不尚杂学，口齿之间惟拈提己躬事，意必恢张法门。及夫时节既至，果熟香飘，向之村舍，焕成宝坊。其入龙池也，道风遐播，缁流云赴，檀施川积，皆不期然而然。要亦有所本，与公天性温厚，事师处友念甚笃挚，生平慈摄居多。曩如庵见公如此，今无异焉，是皆公具真实荷众心，而天龙默为相之。余于以见公缘之能称其心也，又因以见公法化入人之深也，盖得五祖御下之遗意焉。方病甚，有檀信请升堂垂示，众苦公，为辞谢，公曰：「彼到山者皆几百里，不惮辛苦来求法，我可不耐片时之劳为一开导乎？」乃命侍者掖登法座，满其初愿。其心慈切不倦如此。公往住静夜寐夙兴，不杂用心，能拺辨古人言句。后在天童典客，余忝记室。一日，扣公曰：「云门出雪峰之门，语大奇峭。雪峰见学人有问，多云是甚么？何也？」公曰：「云门之机如险崖，绝不可攀揽。雪峰非无变通，要亦揭示全机。所谓语不失宗便休。二老似有不同，其实无优劣。」时余谢不敏，从是知公所见出世后三会语甚多，至晚年自订二册行世，皆切实本色，衲子具眼目者竞求之。公之塔在山门之左下坡若干步，山为唐氏所施，公在时剃度弟子某化造，公自题额曰「青山常在」，其诸弟子将奉全身藏于兹。塔上一片石，将乞大手笔铭之，以垂不朽。念公生平悟由虽表，道行未详，复念宗长中与其师契阔而无间者莫如余，知其师一生履历行事者又莫如余，且首座永泰模、西堂铁关能，皆先从余于古南而介为舟者，又素知余主张丛林纲纪不失、发言不阿，乃同辞请为状。余虽不敏，义弗能拒，略述如此。奔吊之日，挽以四诗，中有云「主宾互换明宗旨，棒喝同时建法幢」，盖公开法时节适与余同主宾互换。余苏人而住檇李，公禾人而住荆溪，借明所住之巧，皆实事也。曾共鸳湖朝夕泛，或随渔父咏歌旋，盖忆先老人寓黄公素园时与公追随之景。余主太白，记公腊六旬，遥以诗为寿云「春风相送两来舟，忆别松陵又五秋」。两来舟者，己丑春，公送介姪住如庵而返，余从虞山法席挂帆而南，相值于吴江也。是后余以病嬾，遂至契阔。末章云「尺素岂难通问讯？一枝私愧异行藏」，乃余又自状也。雪窦和尚重阳登山，礼幻祖塔。小阳四日，至润云：「龙池病甚。」余心恻然。未几而讣至，所以云「桂香虚问清秋疾，枫老遄奔近塔霜」，盖伤迟暮之年，同条奄忽，宗社凋零，感慨系之，用附于末耳。说者云达磨西来，面壁九年，不立文字。黄檗谓若也形于纸墨，何有吾宗？抑潜符密证，克绍个事，山林之分，如斯而已，曷俟乎刻画其面目，点缀其行事，章章表于世耶？余日绝书契、废纪牒，佛祖无以闻、圣贤无以镜，日月虽照，有生不将冥冥然，若处长夜。矧向上一路，又谁喻之？夫宇宙所以有文字者，乃天地生人之眼目，上瞩千古，下昭百世，世出世间，不可已者，存其人、留其范，然后吾宗斯久住于世。惟当世主张斯道，王公大人儒释一贯，宗说两通立言君子，采此芜辞，锡之珠玉，贲我山林，则灵山付嘱有在。谨状。\n住京口鹤林寺同门法弟通门述\n塔铭\n龙池万如禅师，以丁酉冬迁化。明年春，其徒介为乞塔铭于予。予虽辱与师周旋，然所谓卿用卿法、我用我法者，安得作家如张无尽为湛堂点出光明哉！既不获辞，乃阅师生平语录，与山志中所载前后因缘，铭其塔曰：\n龙池金地，源公卓锡，毒龙听戒，白虎侍侧。\n龛内神光，至今晔晔，幻公后启，来自台山。\n一笠之覆，大千攸关，蔼然提奖，拍膝而还。\n再传密公，服勤杂佣，独授心印，扶临济宗。\n往开法席，于彼天童，天童楖栗，敲尽窠窟。\n又传铁汉，坚苦竖脊，历劫沉疑，一朝大彻。\n虽经炉锤，自出标格，禹门田园，从此掀翻。\n三池泉脉，是是歕，未了因缘，仝收片言。\n参学就之，春风霁月，士绅同瞻，敬松爱栝。\n应机而启，何迷不豁？幻之慈悯，密之风霆。\n更泯色相，而斩葛藤，于劫火中，振此迦陵。\n是万如师，超然果位，曹溪嫡传，三十五世。\n山静泉深，主兹福地，师之结宇，娑罗再荣。\n师之藏骨，石塔峥嵘，绵绵法嗣，同证圆成。\n赐进士出身奉议大夫湖广提刑按察司提督通省学政佥事梁谿高世泰敬譔并书\n门人行融募，信官吴崇宗捐资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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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如來以一大事因緣出興於世，續其命者，荷擔之責無時可懈，故未悟悟難、悟已守難、守已行難，往往有善力偶諧，雖名唱道，秪屬世諦流布，於祖父田園，未免拋家失業，非具正見、達圓機，如覆載無心、順應不滯者，不能堪斯任也。吾於萬如大師深嚮往焉，師受法天童老人，不事矜炫，深居一庵，與二三衲子草衣木食，多歷年所。昨冬親覲老人，還適緇素合詞堅請，方起諾之。會閩江善信不遠千里，虛曹山法席請師開爐，於是飛錫南指，勉應一期，復棄而還。則龍池勤舊，齎彼中名公暨諸檀護尺牘，請師繼席龍池，為祖父開化地，慈音勝軌昭然在前，照耀等於日月。自非本際契合，若磁石之於鐵，自然相吸者，安能踐其位、披其衣、行其令哉？師雖每事恬退，而時緣稔會，法爾難辭，況通真達俗，等心普愛，隨宜攝受，真得一行三昧者。今讀其語，有收有放，全殺全生，肘後靈符，逗機發藥，殆所謂腕頭不費絲毫力，恢恢乎游刃有餘地者矣。夫順風之呼應者加疾，當兩世化緣已熟，纘其緒者暨茨丹雘以終厥圖，事半功倍，前哲有光，使人謂禹門不死、天童復生，蓋深蓄厚養培之者有素也。為報百川來朝此地，請歌唐人龍池篇為左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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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浙之禾郡秀水張氏子也，諱通微，號萬如。嬰齡喪父，隨母金氏育于外家。稍長，從世父習業，遽有出塵之志。年十九，投郡南興善寺，禮涵初公脫白，後參方受具戒，閱《禪關策進》，遂提撕無字公案，歷扣名宿。偶閱《楞嚴》，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恍有所得，往參湛然澄和尚，問無夢無想話。一日，湛上堂，云：「眾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個是主人？」公豎拂子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師聞若暗入明，特歸養母，遂卜居於華嚴橋之西，刱凈明菴居處。是時密雲師翁住鹽官金粟寺，師造其室，翁一見便問：「者位僧那裡？」師便喝。翁云：「老僧過在什麼處？」云：「再犯不容。」云：「犯後如何？」師擬議，翁便打云：「該我打你。」師汗流浹背，從此心中疑塞，仍歸事母，朝夕剋證。一日入城，聞人家打小廝云：「看你藏在那裡去？」師聞之釋然，遂口占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雖然，尚未自肯。適因母逝，遂再之金粟，由是情不移物，立志益勁。一日，見僧問師翁云：「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近前來。」僧近前。曰：「老僧從來未曾眼花。」僧罔措。師聞，洞徹玄旨，頓釋從前寶惜及觀經諸公案是甚麼弄猢孫圈繢，欣歸舊隱。有居士黃清伯者，與師道契日深，遂鳩資買民屋，易名桐月菴，遷師居之。寒暑一衲，學不雜習，經史傳紀，一目知源。師雖了悟，縱奪隨方，意不傲物，交接沖和，禾之士大夫咸推師德，請主東塔，師辭讓不已，遂勉赴焉。一時聞風趨影，道俗具瞻，於是結拈花社，以策勵仝志。居三載，四方耆宿咸來咨決於師，師每卻席以待，如杭郡司李端伯黃公臨禾，必問道於師，機緣載語錄中。師臨眾寬直，所是必進之以禮，非是則規之以道。及辭院之日，內外眷戀，如失依怙焉。崇禎乙亥冬，天童老人七十大慶，師懷香拜祝，入門便喝，翁云：「胡喝亂喝。」師又喝，翁又云：「胡喝亂喝。」師遂禮拜，翁打云：「你再喝喝看。」師云：「蒼天！蒼天！」便行。翁呼云：「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師云：「歇歇與和尚道。」遂出。自茲師翁鍾契，固留住山，師以院事辭歸未久退院，尋依座下命典客司，次侍巾缶，方親智證，咨辯益新。一日，翁問師云：「般若無知，無所不知。速道！速道！」師拍膝而出。又侍次，舉：「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你如何會？」師諾聲便出。又一日，問師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師云：「嚴霜初降，徹骨皆寒。」曰：「天地懸隔。」師拂袖出。復呈頌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遍界寒毛豎，將身衲被藏。鼻息鼾鼾一覺醒，從來越國是南方。」師翁深加器重。歲丁丑，履素黃公承昊致書迎師歸舊隱，翁遂授師大法之囑。因山主履素別號如如居士，故欣然書如如菴匾額，是以改桐月為如如菴也。於時德聲益彰，三年如菴遂成叢席。辛巳冬，檀護躬請開法，四眾駢集，千指悅依。壬午，履素公蒞任閩憲公，清風儉節，一臨境俗易民歡，聞曹山法席久虛，鐘鼓聲沉杳，公馳書有住持之請，師欣然以赴。進院之日，公親臨請法升座，其參叩盈室而風行閩粵。是歲，天童師翁示寂于台之通玄，師聞訃奔往，且迎翁全身入塔于天童，時癸未二月也。居無何而隨有龍池之請。龍池者，元一源禪師受得法師某逢龍即止之識，始卓錫於上龍池，次成叢林于中址。當是時，源師三賜號、五敕大剎俱辭謝，而獨休老乎其間，其骨塔遺頹。幻祖在日，囑遷共一塔焉。有憑虛閣、避暑窟尚在，餘廢，莫知其代。迄神廟間，林壑寥落。于時有毘陵唐太常凝菴公者，居京師，問道於幻祖，機契，執弟子禮，遂延祖南來，卜居于此，即今下龍池是也。重闢堂宇，大成法席，題曰禹門院，而濟上宗風從茲得振於南矣。歷甲寅，幻祖西歸，密翁禮奉，三祀方鄙，接踵開法，因仝門眷屬不相為謀，遂拂衣長往，一虛此席，念有三載。維時翁主金粟、赴黃檗、遷育王，後居天童，所至道風遐播，王公貴戚無不傾仰。翁雖時戀祖庭，不免千里間隔，且眷屬藩衍，日久事生，勤舊滌塵，公者商之郡邑檀護，議請天童法嗣，擇其德量相宜者來繼此席，俾山門尊重。檀護悅其言，輒致書天童敦請。適因師翁葬事，同門畢集，眾兄弟咸推師主龍池為久遠之計，遂以書敦請，師慨然應諾。踵幻祖繩規，而虛己接物，和風滲人，一住十六載，明道德之廣，振祖父之條，內外遠近一時悅服，始信眾舉之不謬耳。師初入院，薪不繼炊，廩無儲積，甫三載，適遭鼎革，烽煙遍布，劍戟封林，村埜之民輒城移山遯，所留僧伽黎輩兀然蕭寺中，憑陵寇盜時恐唚膚及骨，有謂師曰：「事將逼迫，奈何？」師曰：「行教化，臨患難，自古不免，況祖塔重係，奚可委而去之？寧束手俟命而已。」眾聞師語，併力堅持，幸無恙。嗚呼！為祖擁護、為道持身而臨難不懼者，求之於時，孰若師乎？歷乙酉越丙壬間，雖天步初安，道路間尚草竊充斥，但聞入龍池者，喟然興善遷義，或操戈入院，瞻師顏、聆師語，皆拜謝而去，繇是樵採入山之童牧俱沾師德云。當是時，禾中檀護屢致書迎師，謂如菴為師發跡之地，欲求重理，緣兵燹之後，蕪穢不治。師不忍從前心力隳于一旦，於己丑春至禾，晤諸檀越耑為如菴囑托，務求得人。泊一夕，即返毘陵。不意山中忽被橫累，有囚執僧行去者，師聞之駭異，不知殃及何由。適常郡協鎮曹公虎慕師拜訪，一見投誠，敘次，有山中書報，遂對眾開緘，始知波及之累，即將事細白於曹公。公曰：「龍池雖密邇寇穴，海內誰不欽仰為祖師道場？」即全身擔任，親提面鞠其事。一山之安，賴公之佑也。此非道德所感，何機偶若斯耶？時又屢經歲饉，海內叢林俱告窘，唯山來眾甚多，執事謂師曰：「廩虛庫乏將若何？」師意殆欲言時，尚未出口，座下弟子各以意領，而罄囊典衣捐金，持化來眾以安，於是口碑載道，參慕爭先，四方列剎莫不渴仰師至。時徑山、天童、興善累次求請，師以祖庭塔立，刱守非易，概謝不赴。順治癸巳仲夏，師臨花甲之慶，緇白披誠而祝者，罔辭遠邇跋涉，稱一時盛事云。師三建法幢，任必先勞，早夜勤督弗倦。衲子升堂入室者，機融利鈍，病去膏肓，撫眾御下，老幼咸宜。猥屑頑愚者，師亦恕容相待，聆師之誨，皆抱謝負愧焉。眾中有病者，師必躬臨撫慰，恒以香資備藥餌調治。師歷嘗甘苦，自居禹門，祖道重新，百廢具舉，道勝之韻應若春姁，人人實往虛歸，乃至林木增翠，草色遙香，檀信雲湊雨合，皆不期然而然，洵德符道化所至也。師闡化念有餘載，有語錄若干卷行于世。師世壽六十四，法臘四十五，所化者數千，嗣印者數十，剃度者二百餘人。丁酉元夜，舟在燕都普濟院，忽得夢境，自立露地，見大雪飄身，口齒俱墮，遂以手捧牙而覺，遂增疑慮，急欲遄歸。次日，告其院主，主曰：「此夢中幻境，何足怪焉？」勉留堅請結夏解制。于秋八月旋南，至冬月抵常之龍興院，正擬謁師，不俄頃而驚聞訃至，心翳語絕，逮奔赴，師入滅七晝夜矣。嗚呼！師逝也，智燈滅焰，法海停波，天人悲集，道俗失儀，山光揜映，泉鳥咽聲，大眾孜孜兀兀，若嬰兒之喪怙也。是山有娑羅樹二株，圍數抱，高百餘尺，相傳謂一源禪師手植，向甚凋落，及師入院，花葉榮盛。師化之後，花葉頓然衰萎，亦異矣哉！越明年八月十九日，奉師全身入塔，塔在山門前若干步，塔基為毘陵唐氏所施。師誕于萬曆甲午五月十五日，示寂於順治丁酉十月二十九日，梁谿學憲彙旃高公世泰為師銘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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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順治十七年歲次己亥清和月嗣法門人行舟謹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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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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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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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浙江嘉興府如如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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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崇禎辛巳年十一月二十日，諸鄉紳孝廉文學等請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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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疏，云：「大眾！者道符子從作家手中出來，諸佛妙義、祖師骨髓盡在裏許，卻請維那對眾剖露。」宣畢，指法座，云：「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咸登此座，提持法印。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為汝指點去也。」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道超堯舜，德邁成康，睿筭等南山，至尊齊北極。」次拈香云：「奉為滿朝文武、天下官僚，及本郡各位尊官、今辰請主，暨現前四眾人等，伏願祿位崇高，壽基永固，同明出世勝因，共證真常妙理。」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撥草瞻風，東邊請益，西邊尋討，覓得些兒，如貧人暴富，便有許多境界，末後撞著箇老作家，劈頭一棒，直得瓦解冰消。今日對眾拈出，爇向爐中，端為供養已經六據大剎，現住明州天童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數載荒村藏我拙，夜圖一覺日三餐，今朝推上華王座，指出人人舊面顏。眾中還有舉一明三底衲僧麼？不妨出來互相激揚看。」僧問：「大冶金，聖凡不立，正當師資契合，未審如何分付？」師云：「也要你委悉。」進云：「恁麼則千年古令重拈出，萬派朝宗一脈來。」師云：「不妨伶俐。」進云：「滿院馨香誰不足？幾番徹底在長安。」師云：「好語多同。」僧舉坐具云：「謝師答話。」師打云：「不可放過。」問：「世尊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直指見性成佛。和尚出世斬新條令一句作麼生道？」師便打。進云：「恁麼則今日重光靈鷲事，法音震處利群生。」師云：「讚歎有分。」進云：「聲前一句超調御，鼓腹謳歌樂太平。」師復打。問：「選佛場開，人天普集，學人有一句子舉似和尚，得麼？」師云：「合取狗口。」僧喝，師便打。問：「未結制前即不問，正當結制時如何？」師云：「行住坐臥在其中。」進云：「結制意旨蒙師指，還許學人單刀直入麼？」師云：「恐不是者手腳。」僧喝，師云：「果然。」僧復喝，師便打。乃云：「當陽顯露，迥絕週遮；覿面提持，頓超語路。苟能機先領略，立處皆真，言外知歸，頭頭合轍，便可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不離十字街頭，灰頭土面；十字街頭，灰頭土面，不離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從教出沒卷舒縱橫自在，直下坐斷報化佛頭，揭示頂門正眼，無一法不為妙用、無一物不是真乘，然後興慈運悲，廣作梯航，接引未悟，同登覺岸。秪如徹骨徹髓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巨靈抬手無多子，擘破華山千萬重。」復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恁麼為人，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擲下拄杖，便歸方丈。」師云：「保壽雖則全提正令，有宗師作略，檢點將來，未免龍頭蛇尾。若是山僧，待三聖道：『非但瞎卻者僧眼，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即時擯出。為甚如此？諸人但曉逢強弱，惟有山僧棒硬人。」上首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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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未舉念時早蹉過，纔擬心處即染污，個中消息少人知，不是英靈徒露布。到者裏，縱饒玄沙不出嶺，高亭不渡江，腳跟下早喫三十棒。況復三登九上一句千山？雖然，若一向把住牢關，汝諸人向甚麼處摸索？不妨少垂方便，使汝得箇入處。」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若也見得，文殊即汝、汝即文殊，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一一為汝發機。」擊拂子云：「還聞麼？如其聞得，觀音即汝、汝即觀音。松聲鶴唳、鵲噪鴉鳴，悉使返本歸源。只如山僧未舉拂子，諸人未見未聞已前，畢竟是箇甚麼？還委悉麼？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教暗裏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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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高地厚，海闊山深。向上一關，豈立主賓？東西南北，處處通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胸襟流出，著著皆親。」拈拄杖云：「欲識箇中端的旨，蟭螟一口吞乾坤。」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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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西天國王問波羅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曰：『師見性否？』尊者曰：『我見佛性。』曰：『性在何處？』尊者曰：『性在作用。』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尊者曰：『今現作用，王自不見。』曰：『於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曰：『若作用時，幾處出現？』尊者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曰：『八處佛性，當為我說。』尊者曰：『在胎曰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捉持，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是言，心即開悟。」師召眾云：「西天國王且置。現前大眾！二六時中、四威儀內，還是佛性耶？精魂耶？若也定當得出，可與西天國王同一開悟、同一證入。其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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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大藏教有奇特事，笑倒街頭趙十四；一大藏教無奇特事，鐵牛踏出虛空髓。澄澄剎海月孤圓，歷歷雲山盡流翠，子規啼血喚人歸，癡頑正被無明醉。道不離人人自離，寒山拾得槌胸背，靈山空費老婆心，少林直指阿誰會？大眾！且道：那吒忿怒、菩薩慈悲，相去多少？」豎拂子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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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總有西來大意，諸佛玄機不得舉著。何故？過去已過去。十五日已後，雖是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亦不得道著。何故？未來猶未來。正當十五日，天是天、地是地，僧是僧、俗是俗，穿衣喫飯、運水搬柴，未嘗欠少一絲毫。為甚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如如不妨放開一線，使汝諸人得箇入路。」豎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天，變成金翅鳥王，將兩翼一扇，直得海水俱分，把壽盡諸龍一時噉盡。你諸人還知麼？」良久云：「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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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二千年前臘月八夜明星現時，釋迦老子驀地抬頭，便知本命元辰著落處，流傳至今，謂之佛成道日。正當恁麼時，明星尚未出現，諸人還知本命元辰著落處麼？若也知得，超過釋迦老子一頭地。何故？為伊有箇明星在。儻其未知，更為指陳去也。」驀拈拄杖云：「還委悉麼？千聖相傳心地印，當陽拋出大家看。」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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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宗門一著離言說，萬象森羅早漏洩，睦州擔板趙州無，看來猶是多饒舌。不饒舌，頓超越，陝府鐵牛吼一聲，滄州獅子喫一跌，旁觀撫掌笑呵呵，六月炎天飛白雪。」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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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年窮月盡日無餘，拶到羅紋結角時，但得轉身親吐氣，方能不負兩莖眉。東村王老燒錢訖，西墅盧童鼓亂椎，一段天然真境界，惟除知有許誰知？且道：正恁麼時，如何通信？」卓拄杖云：「否極泰來通變化，春回臘盡不顢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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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笑你不唧溜。」僧喝，師云：「果然。」乃云：「元正啟祚，千山寒色改儀容；萬物維新，在處冰河齊發燄。新年頭佛法是有，石牛耕破劫前田；新年頭佛法是無，處處敲鑼并擊鼓。直得堯風普扇，四夷八表樂昇平；瑞雪呈祥，蠻洞谿山蒙化育。所謂慶集一人，福流沙界。且道：林下衲僧以何報答？」遂插香云：「香爇一爐沉水供，萬年長祝聖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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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專使送法衣至，上堂。僧問：「大庾嶺頭提不起，如今已得在師邊。如何是祖祖相傳底事？」師提衣角示之。進云：「恁麼則一句迥超千聖外，滿筵目擊盡知音。」師云：「伶俐衲僧，一撥便轉。」乃云：「祖祖相傳即此衣，師師相授本無欺。如今披上華王座，普使人天著眼窺。大眾！且道：承受後又作麼生？將此深心奉塵剎，相逢即便用鉤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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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到陰晴不一，那事從來條直。日出萬象光輝，雨下虛空打濕。日宮天子與四海龍王戰鬥不休，舜若多神嚇得通身冷汗出，驀然突出須菩提，無諍法門為宣說，自此各各罷干戈，人人拍手生歡悅。大眾！既是陰晴不一，且道：無位真人在陰處耶？在晴處耶？」良久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忽地翻騰調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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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庭前指出牡丹花，途路之人喚方止。昨夜三更，虎咬大虫，天明起來，蛇鱉鼻。滄州獅子喫一鞭，陝府鐵牛流出血。汝等諸人且作麼生會？」良久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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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僧問洞山云：『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云：『何不向無寒暑處迴避？』僧云：『如何是無寒暑處？』山云：『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師云：「洞山老漢能向百沸鍋中下一杓冷水，雖得暫時寧靜，猶未得永久清涼。如有人問如如：『寒暑到來，如何迴避？』山僧亦云：『何不向無寒暑處迴避？』待伊問：『如何是無寒暑處？』向他道：『退後著。』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更聽一偈：熱時白汗通身出，冷徹寒毛遍體撐，退後若能知落處，從來寒暑不相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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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路坦然平，堂堂絕回互，不動到其中，舉足即蹉過。揚岐三腳驢，玄沙白額虎，秘魔愛擎叉，禾山解打鼓。咸謂度眾生，實無眾生度。雖然，官不容鍼，私通車馬。」驀豎拂子云：「還委悉麼？」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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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問：「草鞋踏破千山月，瓦缽還餘舊歲霜。楖栗橫擔即不問，竿頭進步請敷揚。」師云：「近前來，與汝道。」僧咳嗽，師便打。乃云：「心源湛寂，澄澄不露；智海淵深，滔滔不竭。鼓起春風撲面門，無位真人遍體皆寒。揭開麗日照虛空，西來大意漏洩無多。直得亙古亙今無別法，前聖後聖悉同源，不落功勳，縱橫自在。且道：布袋頭開一句如何分付？雖然竿木隨身走，須看途中絆腳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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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古人云：『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處？」師云：「待山僧有疑即道。」僧禮拜，師便打。問：「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如何是家珍？」師云：「領取者一問。」乃云：「靈雲見桃花，眼中著屑。香嚴聞擊竹，耳裏著水。玄沙𡎺破腳指，痛苦自家知。雪峰九上洞山，草鞋虛踏破。者一隊漢總是把髻投衙，如如雖則不管閒非，也要與諸人指箇正路。」卓拄杖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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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雲門和尚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師云：「雲門恁麼分疏，未免令人作鬼家活計。」驀拈拄杖云：「拄杖子在有破有、在無破無、在幻破幻、在空破空，凡夫二乘、緣覺菩薩。」以拄杖畫一畫，云：「許多閒名閒字，一齊劃斷。衲僧見拄杖不喚作拄杖、行不喚作行、坐不喚作坐，直須動著。何故？住著即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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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葉縣省禪師云：『廣教有驗人關、截人機、活人句，還有人道得麼？若道不得，孤負平生。』」師云：「如如且無驗人關、截人機、活人句，惟有一條拄杖，未入頭底，與伊一頓，使伊入頭；已入頭底，與伊一頓，使伊離其窠窟；已離窠窟底，亦與伊一頓。前兩頓，諸人皆知；後一頓，莫說初學摸索不著，縱饒久參禪客亦未知落處在。」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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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南嶽讓和尚問僧云：『道一曾為人說法也未？總不見持箇消息來。』僧云：『已為人說法了也。』遂令訪彼：『待伊陞座，但出問云：「作麼生？」有甚言句持將來。』其僧依教往問，一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其僧回，舉似南嶽，大稱賞之。」師云：「馬祖如貧兒暴富，對人賣美家私。南嶽大為稱賞，亦似憐兒不覺醜。如如當時若見，便與一坑埋卻。何故？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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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聲聞念念趨寂，菩薩當體全空。北俱盧洲長粳米飯，食者滿面春風。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且道：達磨九年面壁又作麼生？」卓拄杖云：「罕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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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求解脫，本自無繩。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苟能如是見，何須別問津？龍蛇混雜，凡聖交參，若也不薦，蹉過目前。雲門糊餅趙州茶，曹山白酒金牛飯，雖然滋味十分佳，沾著些兒通身爛。且道：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又如何話會？還明得麼？乾坤容我懶，名利任他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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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猛直前，萬牛挽不轉；全身退後，千聖不知蹤。不前不後一句子，三世諸佛不能詮，歷代祖師提不起，直須蓋天蓋地，耀古騰今，正眼洞明，迥無依倚，更須知有賓主相見底事，卻如大將臨敵，自有鬼神不測之機。豈不見？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若是箇中人，一些瞞他不得。苟或意地躊躇，未免鄉關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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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曹谿路上，不許別開蹊徑；少室峰前。那許指東話西？若是倚牆靠壁之徒，到者裏未免茫然。偶憶舊因緣兩則，不妨舉來，重為註破。六祖問南嶽云：『甚處來？』可謂探竿在手。嶽云：『嵩山來。』忒殺樸實頭。祖云：『什麼物恁麼來？』不可咬名嚼字。嶽云：『說似一物即不中。』計窮力盡。祖云：『還假修證也無？』重重勘驗非好手。嶽云：『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難出鬼窟家鄉。祖云：『即此不污染，諸佛所護念。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誤賺幾多人。又，二祖神光問達磨云：『諸佛法印可得聞乎？』舉心即錯，動念即乖。磨云：『諸佛法印不從人得。』你來東土作麼？光云：『我心未安，乞師與安。』潑油救火。磨云：『將心來，與汝安。』慣會就窠打劫。光云：『內外覓心了不可得。』什麼所在去了？磨云：『我與汝安心竟。』且信一半。所以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實無一法與人，只解解粘去縛，使箇箇獨脫無依，人人自繇自在。今有將佛祖言教以為宗旨，密室商量，遞相傳授，他日閻羅面前，喫鐵棒有日在。不見巖頭云：『若將實法與人，土也難消。』」拈拄杖云：「大眾！且道：者箇是實法耶？非實法耶？若道是實法，土也難消。若道非實法，茫茫業識。還委悉麼？此處不能明實際，他年怎透死生關？」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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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杲日正當空，內外悉明徹。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各各住於本位，山自青、水自綠、松自直、棘自曲，未嘗變易一絲毫。秪如諸佛出世、祖師西來，更為甚麼事？忽有師僧聞恁麼道，呵呵大笑而退。山僧即喚維那，明窗下安排。何故？不見道伶俐衲僧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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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雨下地濕，日出天晴。釋迦老子，雪山受了六年饑凍，徒自苦辛。明星現時，似乎證入，卻也未真。臨濟大師三度於黃檗處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忍氣吞聲。且道：極則一句又作麼生？」卓拄杖云：「碧岫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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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壺公瓢子裏，別有一乾坤。若也知消息，歸家罷問程。所以道，其住也，坐斷天下老和尚舌頭；其去也，千人萬人羅籠不住。到者裏，更須知有照用同時、人境俱奪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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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迷之原無失，悟之原無得。得失既忘懷，扶桑耀紅日。」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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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著子，未嘗動著一絲毫，及乎萬姓紛紜、千差顯露者一著子，亦未嘗動著一絲毫，只貴伶俐漢子直下承當，便能得大受用。苟或三撘不回，豈免沉迷苦海？秪如龍潭吹滅紙燈處，德山見甚道理，便爾自肯？蝦蟆吞大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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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毘耶，明明鬼窟藏身。普慧雲興二百問，普賢瓶瀉二千酬，要且葛藤不少。直饒二途不涉，別有出身之路，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秪如古德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卻你拄杖子。』大眾！既無拄杖子，又奪箇甚麼？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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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大藏教是箇切腳正文，從來無人讀著。山僧今日從頭讀去也。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忽有箇師僧出來道：『也是切腳。』山僧即向伊道：『許闍黎具眼。』且道：是醍醐句？毒藥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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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即色明心，附物顯理。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千峰頂上浪滔天，大洋海裏火光燄，露柱著衫南嶽去，燈籠沿壁上天台。秪如華嚴會上五十三員善知識，各顯家風，引得善財童子百城煙水，走得腳皮穿，畢竟有何所得？釋迦參見然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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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德云：『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災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慈受禪師云：『會得此三轉語，好箇不快活漢。』慈受正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嘴廝罵。」卓拄杖云：「平出，平出。」師云：「慈受禪師恁麼批判，初看時似有超宗異目見解，仔細檢點將來，卻是自無決勝之策，一味納幣講和。且道：如如意在甚麼處？鐵鞭擊碎珊瑚樹，驚起土神藏北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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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云：「若恁麼承當去，分明頭上安頭；更或別有商量，未免斬頭覓活。到者裏，直饒將佛祖言教一時會盡，亦是噇酒糟漢，於本分事了無交涉。把三千大千世界中物一時覷破，喚作逐物奔馳，直至彌勒下生，未有歇腳處在。豈不見？經中道：『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忽有師僧出來道：『既無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得非落空乎？』山僧向伊道：『浮雲散盡虛空闊，自有孤輪耀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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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中有響，句裏呈機。舉一明三，道頭知尾。若是者般漢，自然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愚，直得一念不生，全機獨脫，千差合妙，觸處圓成。至於一動、一靜，一語、一默，一去、一來，一出、一入，似金博金、如水投水，全憑此箇威光，不向別處流轉。且即事即真一句作麼生道？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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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千手大悲，何處尋討？欲尋討，須及早，海上諸峰半插空，必須親到蓬萊島，無目仙人遍界觀，丈六金身一莖草。西風急，林葉掃，熟睡東山王大老，須彌頂上浪拍天，長安城外日杲杲。」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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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草顛頭一句子，久參未免躊躇。一毫端上三千界，伶俐衲僧罔措。若是其中人，自然機先領略，言外知歸，直與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嗅、同一舌嘗、同一身觸、同一意思，凡一舉動，無不皆同。雖然，秪如無位真人又同箇甚麼？」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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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腰包頂笠，緊峭芒鞋，萬水千山，參尋知識，此喚作舍己從人。向外求覓，見得箇事，牢牢把定，二六時中未得脫灑，喚作騎驢弗下，病在膏肓。還有不墮二種窠窟者麼？如有，出來通箇消息，如如為汝證明。如無其人。」驀拈拄杖，云：「看看！惟有者條拄杖子，亦不舍己從人，亦不騎驢弗下，信手拈來，著著超今邁古，截斷凡情聖解，獨露本有光明。只如透出情塵一句作麼生道？心花頓發輪迴息，高步毘盧頂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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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福建曹山上生禪寺請上堂。拈帖示眾，云：「二千里外有知音，特地來通箇消息，大眾若欲悉端倪，卻請維那朗宣出。」宣畢，僧問：「閩城消息即不問，臨行一句是如何？」師云：「緊峭草鞋。」進云：「未審常隨多少眾？」師云：「只是山僧。」乃云：「衲僧家風毋固必，出入都來難較量，若道我行我卻住，若道我住我卻行。所以道：動若行雲，止猶谷神，既無心於彼此，寧有象於去來？雲月是同，建水吳山不隔線；隨身竿木，八閩兩浙腳跟頭。在處即真，遇緣即應，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且箭鋒相拄一句作麼生道？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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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如院裏，無禪道可參、無佛法可學，一味栽田博飯，引水澆蔬。你諸人向諸方學得底、本子上看得底，必須一齊颺下，做箇灑灑落落衲僧。設或寶惜不舍，總名噇酒糟漢，莫謂山僧不道破。」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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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妙峰頂上，從來不許商量，直得風颼颼地。第二峰頭，不妨說七道八，未免鬧浩浩地。若有箇漢出來，兩頭坐斷，中道不安，自謂見識超卓，若到如如門下，正未有喫棒分在。何故？不見道：你恁麼，我卻不恁麼；你不恁麼，我卻恁麼。且道：畢竟如何？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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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教中道：『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師云：「大小釋迦老子話作兩橛，好與三十拄杖。」驀豎拂子云：「還委悉麼？野色更無山間斷，天光直與水相連。」擊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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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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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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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入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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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福建興化府曹山上生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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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崇禎壬午年四月初六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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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我此法門，八字打開，腳下無私，直往直來。且入門一句作麼生道？」拽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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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靈山一會，儼然未散，直下見得，不隔一線。從他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山僧到者裏都盧蓋覆。」卻展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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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指法座云：「坐斷報化佛頭，獨踏毘盧頂上，諸人若欲共觀瞻，普請大家高著眼。」遂陞。拈香祝聖畢，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衝風冒雨，一十五年未得歇腳，末後撞到金粟峰前，打破疑團。如如已曾酬價，今日第二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為供養現住浙江台州府通玄堂上，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斂衣敷坐。維那白椎畢，師云：「飄飄一葉過莆中，列岫渾呈世外容，千古曹山親到此，不妨重展舊家風。眾中還有擎頭戴角底衲僧麼？出來試𨁝跳看。」僧問：「遠離秀水到曹山，濟濟人天共仰觀。五位君臣即不問，斬新一句請師宣。」師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乃云：「揭千聖正眼，闡向上宗乘，只貴法脈流通，當陽直截。所以從上古德，或行棒下喝、或輥毬打鼓、或建立五位君臣、或說六相妙義、或言滿天下、或默然面壁，門庭雖異，無非顯揚此箇威光。若是伶俐漢子，舉著便知落處，直下家邦安貼。其或未然，山僧更為當陽披露去也。」豎拂子云：「麈尾頭邊親薦得，卷舒殺活總臨時。」復舉：「僧問本寂禪師：『世間何物最貴？』寂云：『死貓頭。』僧云：『死貓頭何為最貴？』寂云：『無人著價。』」師云：「本寂拈出死貓頭，無人著價，包藏臭穢，直至如今。山僧今日既繼其席，不免與伊撥開一線，放出惡辣氣息，一任熏天炙地，毋論有鼻孔、無鼻孔，聞著管取裂破腦門。脫或未然，聽取一頌：曹山拈出死貓頭，千古令人價莫酬，日炙風吹狼藉盡，腥膻撲鼻卒難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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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夏共秋來口懶開，須知箇事絕安排，諸人直下明端的，方見山僧為爾儕。大眾！還知曹山為人處麼？若也知得，日用之中、四威儀內，便能如天普蓋、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風普吹，自然頭頭獲妙、處處逢源。如其未能，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高著蒲團，挺起脊梁，覷捕看畢竟是甚麼道理？今日也覷捕、明日也覷捕，忽然一日覷捕得透，亦莫生滿足之想，更須覷捕到盡十方世界無非此事，乃至婬房酒肆、虎穴魔宮、無邊香水海、浮幢王剎，無一處不是此事、無一法不是此事，全身契入，始得自繇，腳跟穩密，胸次無疑，坐斷報化佛頭，直踏毘盧頂上，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到與麼地方，好來山僧手裏請棒喫。」喝一喝，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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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闇齋，黃兵備請上堂。僧問：「佛祖門風即不問，台旆光臨事若何？」師云：「誰不瞻仰？」進云：「可謂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師云：「知心能幾人？」進云：「與麼只有好風來席上，更無閒話落人間。」師云：「寒毛卓豎一句作麼生道？」進云：「直得通身慶快去也。」師云：「真箇那？」進云：「不妨高著眼。」師云：「分付自己。」問：「作家相見即不問，如何是佛法的的意？」師云：「雨過萬山青。」進云：「謝師指示。」師便打。乃云：「堂堂獨露，離是絕非。赫赫靈明，輝今耀古。寬廓非外，十方世界目前觀；寂寥非內，無邊剎海毛孔裏。不落二途，千聖罔測。超出格量，觸處皆玄。所以桂花香處裂破山谷鼻孔，蛙鼓鳴時打失子韶眼睛。盡謂窮途落魄，誰知衣錦還鄉？今日明眼人前，豈敢囊藏被蓋？直與當陽拈出。」豎拂子云：「還會麼？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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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頭合，暗頭合，直得虛空活鱍鱍，日往月來豈暫停？亙古亙今不壞滅。日面佛，月面佛，千變萬化何曾歇？靈山拈出一枝花，迦葉頭陀笑不輟。說時默，默時說，空生巖畔花如蝶，英靈豈向那邊尋？掃盡自己閒枝葉。兩堂首座驀相逢，彼此同時下一喝。伶俐衲僧眼未清，勞他臨濟分明說。大眾！且道：分明說箇甚麼？不見道：賓主歷然。」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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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拈出死貓頭，膻風遍界起。或有觸著時，牙爪通身備。直得花開雪谷春，日出冰壺曉。不萌枝上鳳凰飛，無影樹下獅子遶。」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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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眨得眼來，早已蹉過。笑殺旁觀。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顢頇不少。臺山婆子，我為汝等勘破。水中鹹味。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夢裏惺惺。若是久參宿學，一一自知落處。儻或晚進初機，難免銀山鐵壁。所以道：單明自己，不明古今，此人工夫未到，田地未穩。若明古今，不明自己，亦是關鍵不透，眼目不開。直饒明得自己、透得古今，若到曹山門下，正好喫棒。何故？欲作我家親嫡子，還須痛受惡鉗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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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明，千句萬句悉皆明；一機透，千機萬機一齊透。五百尊者變作牛，卻使趙州笑破口。集雲峰下四藤條，梵志兩處親負墮。百草頭上薦老僧，直得面南看北斗。若是風吹不入、雨打不著底衲僧，直下向朕兆未形已前一覷覷破，自然無人無我、絕是絕非，得失短長一時坐斷，於二六時中、四威儀內，一語、一默，一動、一靜，盡是本地風光、西來大意。只如直顯本宗一句作麼生道？石虎空中吞皓月，泥牛海底吐風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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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離見聞，見聞非法；道絕言詮，言詮非道。若是箇中人，自然頂門上具眼、腳跟下無私，出沒卷舒，得大自在，萬緣脫落，千聖莫窺，得失兩忘，是非杳絕。」驀拈拄杖云：「大眾！還會麼？如其不會，聽取一頌：金剛妙智離名相，赫赫光明耀大千。欲識當陽一句子，試看火內綻青蓮。」連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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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群陰剝盡一陽生，鐵樹枝頭花正新，佛道儒宗同泰運，冷灰爆出一星星。直得萬物光輝，千山改色，雖然如是，猶是生滅邊事。若是箇中消息，往復無間，動靜一如，寬若太虛，明如杲日。且道：畢竟如何？」以拂子打圓相云：「獨露當陽無向背，不隨寒暑自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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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古人道：『佛來與祖來，總與三十棒。』未審利害在甚麼處？」師打云：「在者裏。」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處麼？」師云：「莫謗曹山好。」僧喝，師復打。乃云：「一九、二九，林林落木赤條條。仲冬、季冬，疊疊雲山呈面目。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乃是徹底婆心。如何是佛？麻三觔。如何是佛？殿裏底。如何是佛？新婦騎驢阿家牽。可謂十分成現，果是通方上士，便見物物歸元。迷性之流難免頭頭逐妄，山僧總與絕斷，使諸人各各歸家穩坐。」以拄杖畫一畫云：「雖然說得十分真，不若一番親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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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以前，踏破鐵鞋趁不及。十五日以後，盡其伎倆跳不出。正當十五日，澗水碧，楓樹紅，須信禪門觸處通。」拈拄杖云：「一條楖栗縱橫用，直指當機達本宗。」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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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便恁麼去，兩重公案；不恁麼去，癡貓守窟。恁麼、不恁麼，總與截斷。須知當人分上，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直得淨裸裸、赤灑灑，本自圓成，豈容外覓？良繇群情不了，所以勞他先聖出來，應病發藥，隨機設教，但為救迷，原無實事。眾中或有箇漢，纔聞恁麼道，撩起便行，千棒打不回頭，然後向有佛世界互為賓主、無佛世界獨自稱尊，掃盡名言，惟傳正脈，使依草附木之徒各各自成自立，方不忝為佛祖兒孫。且道：不從人得一句如何通信？釋迦老子貧如洗，迦葉頭陀富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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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經中道：『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驀拈拄杖云：「大眾！喚者箇作甚麼？若喚作法相，卻是曹山拄杖子。若喚作曹山拄杖子，喚甚麼作法相？苟向者裏檢點得出，管教一切處作奇特事。不動一絲毫，腳跟下亙堅密，身遍塵沙界，坐斷千差路。不出四威儀，含古今於一念，空人我於剎那，直下是箇現成公案，豈用纖塵造作？秪如無障礙一句作麼生道？三十六條花柳巷，晨昏曾不禁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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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談玄談妙，業識茫茫。說有說無，葛藤窠窟。行棒行喝，鼓粥飯氣。舉古舉今，守株待兔。更說向上一關、末後一句，大似鑽冰取火、掘地覓天。到者裏，直饒伶俐衲僧無處下手。且道：畢竟如何即是？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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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是了事凡夫，凡夫是不了事諸佛，只緣一念迷悟，便有聖凡之別。豈不見？天龍豎箇指頭，俱胝忽然悟徹；鳥窠一吹布毛，慧通當下休歇。我此門中，只貴直截根源，那許尋枝摘葉？果能如是相應，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通身不挂一絲毫，坐斷十方孤迥迥。秪如不落常情一句作麼生道？一切聖賢如電拂，大千沙界海中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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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纔見山僧鼓兩片皮說黃道黑，便作佛法會。殊不知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風動塵起、雲騰鳥飛，皆為諸人顯揚第一義諦。若也會得，便可歸家穩坐。雖然如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壞，且道：第一義諦在甚麼所在？」卓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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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鶯化為鳩眼在，魚化為龍鱗在，凡化為聖心在。」拈拂子云：「拂子化為天大將軍，無在不在。有時把此世界擲於他方世界中、有時把他方世界向此世界安著，其中眾生不覺不知。」擊拂子云：「天大將軍復化為拂子，此世界原依此世界住、他世界原依他世界住，未常動著一絲頭。何以見得？曠劫至今日，從來不變遷。」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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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巖頭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須向自己胸襟流出，方始蓋天蓋地。』大眾！秪如世尊睹明星成道，還是從門入耶？胸襟流出耶？若道從門入者，埋沒先聖；若道胸襟流出，誑惑後賢。還有知得落處者麼？若也知得落處，許汝具辨古今眼。苟或未能——」卓拄杖云：「總被拄杖子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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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不守自家活計、不遵先聖規儀，和尚還許他也無？」師云：「不堪共語。」進云：「孤月照臨山嶽靜，幾多人向此中休？」師云：「休將鶴唳當鶯啼。」進云：「怎奈學人遭鈍置？吾師慣得奪人機。」師便打。僧喝，師復打。乃云：「有時語，說凡道聖何憑據？有時默，黑山鬼窟誰相委？若是夙因不昧漢子，直下坐斷兩頭，別有通霄活路。儻機思遲鈍，緇素不分，未免逗入邪途。」拈拄杖云：「惟有拄杖子，語時說伊不著、默時該伊不得、指出時人正眼，掀翻從上窠窟。既有如是奇特，且道：從甚麼處得來？不繇南嶽天台出，豈可從人覓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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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解制上堂。「今辰三百六十日之首，衲僧箇箇盡知有。亦是二十四氣之初，家家戶戶換桃符。直得人人懷恭揖讓，各各和氣藹然，新年頭佛法全彰，舊歲裏無明俱化。山僧放開線路，一任七縱八橫，百草頭邊突出祖師巴鼻，長街短巷顯露諸佛玄機，者邊那邊咸是祖翁田地，江南嶺北無非本地風光。且放行一句作麼生道？驅出群牛去，從教踏遍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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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桃紅柳綠皆真智，燕語鶯啼向上機。四眾臨筵即不問，師登寶座意如何？」師以拂子左拂。進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師以拂子右拂。乃云：「前三三，後三三，箇中消息許誰諳？春風處處花成錦，秋水澄澄月一灣。喚作真如不壞法，此人會未踏鄉關；喚作無常生死法，管教累劫受餘殃。敢問諸人：畢竟作麼生即是？」以拂子打圓相云：「生佛未形消息露，不知若箇肯擔當。」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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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西天梵語，東土唐言，兩彩一賽，日麗長天。獅子吼時，草頭流翠。象王行處，花落巖前。」豎拂子，召大眾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總在拂子頭上，異口同音云：『吾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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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原非有，無句實非無，有無成一片，古今作範模。如藤倚卻樹，令人解路多，千里賣布單，通身沒奈何。樹倒與藤枯，句子歸何處？笑倒溈山老古錐，直至如今爬不起。拖泥帶水獨眼龍，提得醒來甚處用？有處用，曹家女子顏無共。劫初田地不栽他，獨種梧桐以棲鳳。」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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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今日是十五，學人道了也，和尚又如何舉揚？」師云：「風和嫩柳垂金線。」進云：「恁麼則空劫今時獨露目前。」師云：「日暖梨花展玉容。」乃云：「惺惺直是惺惺，懞懂直是懞懂，從來疆界甚分明，曠劫至今誰敢動？棄本執法妄修行，大似靈禽拘竹籠。西天外道九十六，一毫之差成邪種。」拈拄杖云：「大眾！喚作拄杖子，是具縛凡夫；不喚作拄杖子，是落空外道。縱饒二途不涉，別有生涯，亦未是到家消息。且畢竟如何？」卓拄杖云：「覿面無回互，當機任卷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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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古德與僧云：『有五件事替你不得，餘皆替得。』僧云：『那五件事？』德云：『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拖箇死屍在路上行。』其僧忽然悟去。」師云：「若論者僧悟去，只悟得今時門頭事，未是威音那畔事。何故？若是威音那畔事，決不在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拖個死屍路上行。且道：如何是威音那畔事？父母所生口，終不向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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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朔風劈面來，觸著寒毛豎。底事甚分明，何煩言直指？物物顯真常，頭頭揚妙理，若是伶俐人，自然知所止。洞達佛祖心，豈復尋言語？宛如日處空，無不在光裏，一句絕商量，冰河紅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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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貓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大悲菩薩千手眼，舜若多神無形質，妙德空生直得分疏不下，將欲請問老瞿曇，憍梵波提連聲叫云：『不消，不消。』何故？此事從來不欠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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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花笑鶯啼，已洩全機妙用。山青水綠，覿露本有風光。既是三賢十聖，因甚不明宗旨？」師云：「為落階級。」進云：「玄機密運周沙界，靈鑑高縣耀古今。」師云：「未是放身命處在。」進云：「頓超三際外，已見不磨心。」師卓拄杖云：「者箇又作麼生？」僧喝，師云：「亂喝。」僧又喝，師便打。乃云：「玄機獨露，妙體虛靈，不假修證，本自圓成。於此悟入者，未免粘皮搭骨。獨脫無依底，自然觸處玲瓏。直得須彌頂上波濤滾滾、大洋海底赤焰騰騰，天台五百尊羅漢趕齋路絕，舜若多神叫屈連聲。大眾！且道：是何意旨？」拍香几，云：「吾無隱乎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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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丹霞問僧：『從甚麼處來？』僧云：『山下來。』霞云：『喫飯也未？』僧云：『喫飯了。』霞云：『將飯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後來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因甚卻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否？』福云：『汝道我瞎，得麼？』」師云：「丹霞幸是問著者僧，若問著箇作家，直教頭破為七分。長慶、保福恁麼酬唱，大似盲人摸象，難免旁觀者哂。曹山恁麼批判，意在於何？還有人明麼？只除英俊衲僧會，那許麤狂學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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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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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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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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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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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於崇禎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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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門。「師翁以虛空為門戶，是以本師亦從此出。今日不肖兒孫撥轉路頭，天下衲僧阿誰識得？」喝一喝，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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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紫磨金色身，慈容滿月相，覿面見得時，依然成兩樣。不兩樣，撒開坐具大家看，突出光明更無上。」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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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堂。「赤縣神洲俱有大乘根器，默默坐地商量，卻似穿窬之賊。雖然如是，若不是者一隊老古錐，向外馳求之徒，決定自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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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據座，云：「不學維摩默然，豈效達磨面壁？喝喝使伊全彰，棒棒令渠見血。且道：獨脫無依底來又作麼生？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放過則不可。」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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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至座前拈疏，云：「言言顯揚無上妙門，句句披露正法眼藏。若向箇中薦得，自然絕後光前；其或未然，卻請維那宣過。」宣畢，指法座云：「須彌燈王徹骨徹髓為汝諸人了也。若見得徹，各請歸家穩坐。其或未然，山僧更上一崚嶒去也。」遂陞。拈香云：「此一瓣香，包羅天地，撫育萬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復拈香云：「奉為滿朝文武、暨現任各位尊官、今辰請主、闔邑縉紳，及諸春元文學、遠近檀那、諸山耆宿、現前緇白等，伏願同明大事因緣，共證無生法忍。」次拈香云：「奉為開山一源祖師及幻有師翁，敬爇瓣香，均申供養。」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禹門堂上第三回拈出，爇向爐中，專申供養先住龍池、後住天童，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山僧未入院時、諸人未到座前，早落第二義。及至高陞此座，鼓舌搖唇，已是落七落八。還有明得第一義底衲僧麼？出來呈露看。」僧問：「遠離秀水，來赴龍池，秀水龍池則不問，如何是興波作浪句？」師云：「打得你血出。」進云：「恁麼則大地含生皆有賴，八蠻四表悉沾恩。」師云：「一雨普施。」問：「昔日世尊居鷲嶺，今朝和尚主龍池。未審正法眼藏如何舉唱？」師便打。進云：「寶藏撥開於此日，五葉千燈事轉新。」師云：「更須拔卻眼中楔。」僧呈坐具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去也。」師云：「不唧溜漢。」乃云：「目前無異路，盡大地無不通同；格外絕千差，遍法界俱成一轍。者邊、那邊，無可、不可，長水荊谿，了無固必。辱承眾護法台翰遠頒，山僧勉爾允赴。今日既登此座，豈得縮手藏鋒？將祖翁田地一鋤翻轉，先師未了因緣一句全收，建法幢於山中、立宗旨於宇內，俾雲水師僧知有向上一著，不泥文字語言，各各擎頭戴角，立處驚人，箇箇六臂三頭，迥然超卓。且不涉功勳一句作麼生道？鵰弓已挂狼煙息，萬姓謳歌樂太平。」復舉：「僧問幻有師翁云：『如何是西來意？』翁云：『屋北鹿獨宿。』僧云：『不會。』翁云：『谿西雞齊啼。』」師云：「師翁答者兩句話，致令天下衲僧咬嚼不破。山僧忍俊不禁，直截吐露去也。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的的西來意，惟除作者知。」連卓拄杖。維那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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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上堂。乃拈拄杖，云：「只者箇，不與千聖周廛、不與萬法為似，三聖聞之膽喪、十地見之魂驚，驅邪外不留蹤跡，指人天直了本因，或時虎穴裏橫身、或時孤峰頂側立，建立也在我、掃蕩也在我。建立時，金剛圈、栗棘蓬，跳者跳、吞者吞，萬象之中不致冷清清地。掃蕩時，聖凡皆絕，有無不存，盡十方世界直得寒威威地，所謂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且超出數量一句如何道？生死兩關俱坐斷。風行草偃自繇人。」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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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剛正眼，洞徹無遺。妙淨明心，超今越古。寬若太虛，明如杲日，當陽顯赫，智者猶迷。袖裏藏鋒，作家罔措。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莫可把。故云『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到者裏，還容得三玄五位麼？還容得黑白圓相麼？還容得一字三句麼？還容得六相十玄麼？既總不容，只貴直下坐斷，默爾知歸。如夜光在盤，橫斜莫測；太阿在握，殺活自繇。且道：隨流得妙一句作麼生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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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過顯親寺，諸護法請上堂。「無邊法界一塵中，百億須彌不露蹤，檢點將來猶空缺。當知別有一家風。所以道：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掀翻野狐窠窟，截斷生死根株。若寶月之行空、如吹毛之出匣，殺活擒縱，佛祖不知。出入行藏，鬼神莫測，圓融無際，妙用恒沙，烜赫光明，輝騰今昔。茲承眾護法命陞此座，山僧不敢自秘，直與當陽拈出。」豎拂子云：「還見麼？歷劫無明字，分明覿體彰，達磨言不識，徹底為敷揚。」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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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商量極處見題目，途路窮時入試場，拈起毫端風雨快，者回不做探花郎。請問和尚：如何是狀元消息？」師云：「頭上花冠色正鮮。」進云：「恁麼則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獅子兒。」師云：「切莫詐明頭。」問：「如何是結制底意？」師云：「澗深流水聚。」進云：「學人把住牢關去也。」師云：「山峻鳥飛遲。」乃云：「天寒人寒，滴水冰生，紅爐初架，烈燄騰騰。諸禪德！須惺惺，箇事從來本現成，九十日間休外覓，行住坐臥在其中。」卓拄杖，喝一喝。復舉：「永首座同慈明辭汾陽，後從二十年不得休歇。一夕圍爐，夜深，明以火箸敲炭，召云：『永首座！永首座！』永咄云：『野狐精！』明以手指云：『訝，郎當漢又恁麼去。』永於言下頓悟。」師云：「永首座雖然悟去，卻被火爐看破。慈明縱有起死回生手段，且不出野狐見解。若到龍池門下，總與一坑埋卻。設有旁不甘底師僧出來道：『未審龍池有甚長處，開恁麼大口？』山僧劈脊便棒云：『棒頭有眼明如日，驗盡龍蛇方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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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僧堂內幾人坐臥，達者方明；日用中一切仍舊，知音始諳。若是作家相見，豈用形言？目擊道存，如鏡照鏡。儻或根基暗鈍，不能領略機先，山僧今夜掀翻窠窟，截斷淆訛，拈出當陽，急須著眼。」驀拈拄杖卓一下云：「諸人若向者裏會去，龍池未肯點頭在。」復卓一下云：「諸人若向者裏會去，山僧便合掌讚歎。敢問諸人：前一卓、後一卓，本無差別，為甚肯一不肯一？還有人知得落處麼？若也知得，非惟山僧被你看破，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心肝五臟總被你一時覷透。如其未悉端倪，待正月十五日與諸人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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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懸崖撒手，須是其人。絕後再甦，欺君不得。若非夙具靈根，那能當下領略？不見？張拙秀才參石霜，霜問：『秀才尊姓？』拙云：『姓張名拙。』霜云：『箇中覓箇巧字尚不可得，拙自何來？』拙於言下大悟，即說偈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張拙秀才打開自家寶藏七珍八寶，用之不竭，石霜手段非惟點鐵成金，亦使轉凡成聖，可謂伯牙與子期，不是閒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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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貳公吳孝廉入山，請上堂。僧問：「臨濟重光即不問，禹門接續事如何？」師云：「波浪滔天。」進云：「昔日世尊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今日和尚恩歸何地？」師云：「上大人，丘乙己。」進云：「不昧靈山親付囑，故能此世作金湯。」師云：「可知禮也。」乃云：「秘密妙嚴，聖凡莫測。圓融無際，殺活自繇。不滯一隅，隨方得妙。所以有時把住要關，萬別千差齊截斷，有時群機普應，三草二木悉沾恩。直得一切國土中遍彰奇特事，無邊法界內剎剎現全身，泛慈航於苦海波中、駕牛車於火宅門外，了此出世本懷，方為爾我事辦。令日貳公居士入山，且道：如何施設？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風動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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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靈鷲拈花，趙州指柏，未審和尚作麼生？」師云：「山僧不恁麼。」進云：「等閒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師云：「如何是東風面？」進云：「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師云：「迷己逐物。」乃云：「佛祖頂𩕳一機除，佛祖何能知其落處？衲僧箇中消息，非衲僧焉能明其的旨？降斯以下，直是蚊子上鐵牛，無伊下口處。所以靈鷲拈花，當時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頭陀破顏微笑，故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之說。以至西天四七，心心相契，印印無差。及乎初祖東來，神光覓心了不可得，曹谿散席之後，列剎相望，各各全機出沒，殺活縱橫。若也究其底蘊，總不出拈花一著子。故云：萬派千流皆渤澥，七金五嶽總須彌。」豎拂子云：「者一隊老古錐，被山僧拂子穿卻鼻孔，縛作一束，擲於他方世界去也。使諸人各各自成自立，免得倚他門戶傍他牆，卻被時人喚作郎。」擲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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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長至，上堂。「一陽纔復，和氣漸調。君子道長，小人道消。惟有山僧拄杖子，從年歷歲赤條條。」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時卓在千峰上，劃斷飛雲不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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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朔風凜凜，人人寒毛卓豎；滴水冰生，箇箇徹骨徹髓。明明絕覆藏，歷歷無向背。若是伶俐衲僧，纔聞舉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便能向佛祖頂上行、佛祖頂上住、佛祖頂上坐、佛祖頂上臥，既作法中王，於法得自在。儻或機思遲鈍，未能領略，山僧不惜眉毛，更為道破去也。」舉拂子云：「千峰勢倒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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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慈悲為室，柔和忍辱衣，諸法空為座。大眾！且道：何人住此室、披此衣、坐此座？縱然檢點得者裏，分明猶在半途。何故？不見道？識得根源認得伊，全身猶墮在塵圍，假饒和座俱翻卻，尚有煙霞遶翠微。到者裏，須是英靈漢子，便能踢翻大海，掀倒須彌，盡十方界是箇自己、盡十方界是箇光明藏，也無佛、也無祖、也無禪、也無道。若也說佛、說祖、說禪、說道，總是缽盂安柄，畫蛇添足。」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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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機拈處萬機圓，一句全提萬句全，坐立儼然非別物，分明突出未生前。木童嶺上一聲笛，驚起巖前石虎眠，露柱燈籠齊拍手，狸奴白牯話生緣。諸人更問還元旨，平地興波浪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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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只者箇便是，頭上安頭；離此別求，撥波尋水。兩頭坐斷，中道不安，正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所以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便能鐵樹上生花、紅爐中鼓浪、稱鎚裏捏汁、黃連內取蜜，了無聖凡情見，打破生死關頭，彼我不立，是非兩忘，方是獨脫無依大人境界。還委悉得麼？山堂夜靜蒲團冷，汝等諸人合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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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嚴，請上堂。「般若妙智，豈容生死？金剛寶劍，截斷淆訛。證入處本無多子，受用處千聖難知。到者裏，說有也得、說無也得，說亦有亦無也得、說非有非無也得，說即四句也得、說離四句也得。」驀拈拄杖云：「大眾！還是有耶？無耶？亦有亦無耶？即四句耶？離四句耶？若也知得落處，便知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撲散而常存。乾坤未判、生佛未分，一著子直至如今，未常變易、未常增減，圓融無際，物我一如。且托生勝地一句如何道？極樂無邊清淨土，管教隨處現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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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棄卻王宮入雪嶺，六年饑凍對誰宣？抬眸忽睹明星現，突出光明照大千。智慧德相人人具，妄想執著隔天淵，遺失自家本來面，卻於心外覓真傳。」驀拈拄杖云：「大眾！還見麼？世尊見明星出現，豁然大悟。諸人見山僧拄杖子，還曾大悟也無？若也大悟，可與世尊把手並行。如其不然，且道：淆訛在什麼所在？有一等癡漢道：『世尊見明星所以悟，我等秪見拄杖子所以不悟。』明星、拄杖固是不同，見明星、拄杖底，汝道差別在甚麼處？苟或有血氣底，纔聞舉著，撩起便行，等閒坐斷要津，直證不生滅地，然後向萬別千差處指出正眼，為迷途指南作苦海航筏。且諸病不侵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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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臨濟大師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師遂喝一喝云：「大眾！還是金剛王寶劍耶？踞地獅子耶？探竿影草耶？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也檢點得出，非惟臨濟鼻孔一捏粉碎，歷代祖師性命俱在你手裏，便能驅耕奪食，拔楔抽釘，擒縱人天，提持一切。其或尚懷觀聽，意地躊躇，山僧與諸人勦絕去也。」連喝兩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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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行見俱到，宗說皆通，揭露人天眼目，剖出佛祖心胸。假饒德山棒如雨點，渾似水中撈月；臨濟喝若雷轟，猶如捉影捕風。俱胝豎指，青原垂足，總屬驢前馬後，認奴作郎。龍池門下，不動旗鎗，各使安家樂業，打開無盡寶藏，運用不窮，自然千差絕跡，萬派朝宗，顯示正法眼，松濤響眾峰。且迷途之中如何指導？般若智燈纔一照，千年黑暗悉通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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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見聞不及處，風清月白；思慮不及時，山高水深。庭槐放綠，岸柳舒金，杜鵑枝上聲聲喚，青山無限好，猶道不如歸。直得玄沙三種病人，盲者見、聾者聞、啞者言，將謂有多少奇特，得來不異本真。行不越嶺、渡不過江，縱饒未曾踏破草鞋，早已搖動腳跟。其餘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一宿曹谿、藤條四下，非惟不唧溜，亦自顯顢頇。還知龍池落處麼？」拈拄杖卓一下云：「等閒一擲成龍去，換卻時人眼裏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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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經云『三世諸佛皆從此經出』，又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縱饒見得十分真，大似無燈走黑夜。石女腰間一寶刀，賣遍天涯無著價，歸來放在臥床頭，截斷夢中諸話杷。到者裏，假使雲門餬餅、趙州茶將來供養也不顧。何故？不堪齒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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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生麗水，玉出崑岡，月從西沒，日湧扶桑。法法仍舊，物物真常，只為迷心著相，睹影顛狂，昇沉不息，六道茫茫。若能回光返照，頓見本有法王，步步腳踏實地，在在總是帝鄉。鹽官云：『虛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人打得？』南泉云：『王老師不打者破鼓。』大眾！為甚王老師不打？」良久云：「雖然不打，其聲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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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人在孤峰頂上，目視雲漢，把三世諸佛一口吞盡，不見有眾生可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事上不足。有一人在十字街頭，三頭六臂，合水和泥，隨機接引。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理上不足。有一人不離十字街頭，和泥合水，常在孤峰頂上，目視雲漢。若到龍池門下，正未有語話分在。且道：龍池為人在甚麼處？橫拈楖栗當門踞，獅象狐狼一併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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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上堂。舉：「香嚴云：『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真淨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領黑黲布衫，今年添得一條百衲袈裟，歲朝抖擻呈禪眾，實謂風流出當家。』」師云：「香嚴貧，實未貧，猶有家私未盡傾。真淨富，實未富，遮得東邊西邊露。龍池者裏，也不貧也不富，黃虀澹飯挨排過，新年原是舊年人，贏得春風滿面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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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青天喫棒謾商量，杲杲紅日當空耀。木童騎鶴上揚州，石女梳籹越樣俏。壁上燈籠笑不休，階前露柱齊聲道。未審道箇什麼？」良久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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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臨濟云：『如何是三眼國土？』濟云：『我共汝入淨妙國土中，著清淨衣，說法身佛；又入無差別國土中，著無差別衣，說報身佛；又入解脫國土中，著光明衣，說化身佛。』」師云：「臨濟恁麼答話，欲作百世宗師，恐未得在。汝諸人還知龍池意麼？如其未知，更為道破。法身、報身、化身，都來立號安名，拈出金剛寶劍，截斷陳爛葛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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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從上佛祖的的大意？」師云：「江南地暖。」進云：「如何是和尚示人的的意？」師云：「塞北天寒。」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一飽忘百饑，一覺精神足，一念了生死，一言悟塵俗。風來樹樹涼，月照山山玉，達本忘情者，閒閒若空谷。誰是箇中人？共把雲峰斸。大眾！且道：德山棒、臨濟喝，還明甚麼邊事？眾中有知得落處者麼？如無其人，龍池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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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聖凡共集，緇素臨筵，謾勞棒喝如風急，直截根源事若何？」師云：「手長衫袖短。」進云：「不借時機，請師別道。」師云：「腳瘦草鞋寬。」乃云：「龍池一滴潤林丘，枯木枝枝葉自稠，不是一番親到此，焉能解得渴咽喉？大眾！且道：如何是龍池一滴？」以拂子左右灑云：「晴乾不肯走，直待雨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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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未審衲僧得一又作麼生？」師云：「平地風波。」乃云：「十方法界一塵中，活鱍全機用莫窮，卻把虛空敲出髓，掀翻海嶽覓無蹤。相逢直指本來事，覿面提持向上宗，甘雨普施三草木，千峰頂上播真風。所以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使人獨脫無依，不居惑地，超出格量，迥越有無。到者裏，管教盡大地是箇解脫門、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盡大地是當人自己。既是盡大地是當人自己，且道：四聖六凡蹲坐在甚麼處？」良久云：「有眼如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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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過去、未來、現在，一念頓超三世。東、西、南、北、中央，究竟從來無定。故經云『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即為非住。果能無住，自然不住凡、不住聖，不住迷、不住悟，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住空、不住有，不住權、不住實，然後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僧是僧、見俗是俗，是謂一種平懷，更無他物。且道：實證本分一句作麼生指示？」卓拄杖云：「不須更費纖毫力，擊碎金圈栗棘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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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現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夫子門前講孝悌，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時清休唱太平歌。雖然如是，也須實到者箇田地。莫學矮子看戲，隨人哭笑，他時後日大有事在。且道：如何是自成自立一句？」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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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靈山一脈本自現成。堪笑從上老古錐，橫擔拄杖，緊峭草鞋，天涯海角，遍覓無親。忽然洗面摸著鼻孔、喫飯咬著舌頭，呵呵一笑，千真萬真。既然如是，須彌山突出在你諸人額角邊、大海水傾入你諸人耳朵裏，為甚麼不覺不知？」良久云：「不煩節外更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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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請師答話。」師打云：「且道：是有言？是無言？」進云：「恁麼則覓水和煙得，擔泉帶月歸。」師云：「失卻也不知。」乃云：「芭蕉聞雷而長，葵花向日而開，海底泥牛吼似雷，巖前石虎銜兒走，蟭螟吞卻七金山，驚得南辰藏北斗。堪笑臨濟三度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卻於鰲山打失鼻孔。爭如龍池者裏，一眾惺惺伶俐、伶俐惺惺？何故？不須更費纖毫力，日用頭頭總現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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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來禪，祖師禪，水在長江月在天。南北東西通踏遍，不知何處覓真傳？德山棒，臨濟喝，巖前石虎奔入穴，香象忙忙失卻威，豐干那敢多饒舌？臺山路上驀直婆，趙州勘破誰能瞥？古今無限作家翁，十箇五雙口挂壁。良遂敲門許自明，卻對學徒一一說。亮公一喚便知歸，直入西山絕消息。」拈拄杖，召大眾云：「消息既絕，且道：者箇從甚麼處得來？若知來處，自然見超佛祖，獨步大方。如其未知，不見道？未明三八九，難免自沉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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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留兩序，上堂。「春日晴，春鳥鳴，春水漾虛碧，春山疊亂青。大眾！三月以來，雖然把住繩頭，那容靜處躲跟？不是擔沙運土，便是舂米負薪。還知山僧為汝諸人處麼？今日布袋雖開，缽囊不得動著。何故？豈不見道？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大家出隻手，扶起破沙盆。各依本位住，莫向外邊尋。默默養成法器，一鳴直使驚人，傳續佛祖慧命，永作照世明燈。且道：解制後如何行履？黃虀粥飽無餘事，白日天長任運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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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事從來活卓卓，不是生心可卜度，覓遍天涯絕影蹤，無意見時卻撞著。泥牛翻轉石板田，木馬踏殺雲中鶴，乾闥婆城驀地崩，阿修羅王念菩薩。大眾！且道：是何意旨？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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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無手人行拳，無舌人演法，打盡四天下，不費纖毫力，說完大藏教，唇皮未動著。所以道：參須參到無參處，學還學到無學時，無參是真參，無學是真學。雖然如是，你擬向者裏躲跟，不免死水裏浸殺。」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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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供養中，法供養為最。大眾！還明得法麼？若於此明得，自然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隨處自在，曾無住著。如其未能，不免別垂方便去也。」驀拈拄杖云：「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俱在拄杖頭上，異口同音宣說平等法門。未證入者，令其證入；未解脫者，令其解脫；未離苦者，令離諸苦，眾生各各受益。若是衲僧分上，總用不著。何故？金屑雖貴，落眼成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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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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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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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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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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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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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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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上堂。「出一叢林，入一保社，鐵鞋踏破無蹤跡。那邊經冬，者邊過夏，妄想如苗逐日增。若是皮下有血底漢子，自己猶是冤家，豈肯向人求禪求道？儻或機思遲鈍，且向九十日內挨拶明白，謾謾與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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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同聚學無為，抵死和他戰一回。選佛場中須及第，莫教孤負兩莖眉。」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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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打破從來窠臼，覿露當人者著，山巔黃鳥聲聲，陌上桃花灼灼，此事本來成現，切忌生心卜度。休卜度，祥麟只有一隻角。」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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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若也識，卻將影子當真實。如不識，鬼窟之中坐白日。」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其間幾多青山突兀，綠水波騰，只是不敢動著一絲毫。何故？目前無異法，不用強安排。」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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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王不妄動，六國一時通，罷拈三尺劍，休弄一張弓。此是古德直指諸人穩坐家邦，絕無意外之憂，且有天然之樂。雖然如是，仔細檢點將來，亦未出陰界窠窟。在龍池亦有一偈，非敢與古人較短論長，也要大家委悉。心王本來妙，在處自圓通，拈出吹毛劍，邪魔絕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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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聖人無二道，百姓無二心。眼睛原在眉毛下，鼻孔依然撘上唇。若向者裏領略得去，禹門與你草鞋，正好行腳。如其未能，三世諸佛亦救你不得。諸禪德！還有全身證入者麼？」拈拄杖云：「人平不語，水平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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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群陰消盡一陽生，鐵樹枝頭花正新。賣被賣牛俱不涉，寒爐迸出一星星。」驀拈拂子云：「大眾！寒爐迸出底只者是。」擲下云：「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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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知有底道不得，道得底不知有。信手斫卻月中桂，自有清光輝宇宙。六不立，一不守，纔涉思惟，劍去已久。車行陸地水行舟，七七元來四十九。」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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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根源直截，豈落階梯？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一切處風行草偃，二六時耀古騰今。三世諸佛於一毫頭上現出無邊妙相，十方國土何處去覓封疆？只此公案現成，豈借他人之力？且應時及節一句如何通信？西風吹落木，千山露本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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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缽盂口向天，拄杖長靠壁。晨朝有粥噇，齋時有飯喫。不妨信手擎來，要且不借他力。到者裏，為甚麼，十箇有五雙，問著口如木橛？」良久云：「只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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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擎缽下法堂，值雪峰晒飯巾次，乃曰：『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甚麼處去？』德山便低頭歸方丈。意旨如何？」師云：「千聖不能明。」進云：「峰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甚麼處是他未會末後句？」師云：「杓卜聽虛聲。」進云：「山令侍者喚巖頭，問：『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如何是密啟其意？」師云：「道破即不堪。」進云：「山明日陞堂，果與尋常不同。那裏是他不同處？」師云：「換卻汝眼睛。」進云：「頭在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者老漢會末後句。』甚麼處是他會末後句？」師云：「向汝道：杓卜聽虛聲。」進云：「雖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因甚果符其言？」師云：「疑殺天下人。」進云：「公案已蒙師指示，別展旗鎗請師接。」師云：「放汝一頓。」乃云：「參禪直要離心識，學道應須不住功，腳下果然紅線斷，從教南北與西東。故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收不得，絕蹤跡。東擲西拋會未失，智者自能暗點頭，擬議思量墮鬼窟。勿思量，莫尋覓，魯祖見僧便面壁，和盤呈露絕商量，雨過千山如黛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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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彬然首座入塔，上堂。「頂門上眼開，萬象不能逃影質。腳跟下著實，千差踏斷絕淆訛。從此展舒大用，殺活自繇，無不縱橫、無不玄妙。正堪於迷途之中，為人解黏去縛，拔楔抽釘。不意時節忽至，撒手那邊，於勝熱門頭直趨而過，無縫塔裏正好安身，當下坐斷古今，湛然凝寂。且道：向後如何受用？蒼松翠竹常圍繞，日倚青山看白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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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上堂。「最初淨裸裸，末後赤條條，從來絕遮障，不了徒忉忉。所以黃面瞿曇雪山坐了六年，到臘月八夜，抬眸觸著明星，便知者一著子落處。忙忙出來說法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本欲顯揚者一著子，未免說真方賣假藥，誰知並無一實？末後拈花，當時百萬人天罕聞就體知歸，多見韓盧逐塊，惟有飲光尊者破顏微笑，即將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從上西天四七、東土二三遞相印證，以為心法。及乎南嶽青原之後，便有五宗之別：臨濟以立三要三玄；曹洞以五位君臣；雲門以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溈仰以父慈子孝，唱拍相隨；法眼以三界惟心，萬法惟識。直得異端紛起，邪法難扶，人人陷於參天荊棘之中。」拈拄杖，畫一畫云：「今日山僧一齊畫斷，使諸人不墮窠窟，箇箇活卓卓地去。」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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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透過向上牢關，羅籠不住；踏著本有田地，在處縱橫。自然頭頭玄妙，物物天真，敏捷不類，舉止超群。雖然，更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養成頭角，以待風雲。」喝一喝云：「天外一聲雷震起，萬山煙雨盡為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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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師云：「硬者硬如并州鐵，軟者軟似兜羅綿，雖然氣岸不相同，不妨用來各盡妙。眾中忽有箇師僧出來道：『龍池恁麼批判，大有人未肯在。』山僧與伊二十拄杖。何故？賞渠大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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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諸佛心地藏，包含萬有，祖師正法眼，不立纖塵。『什麼物？恁麼來？』覿面使伊親薦取。『說似一物即不中。』當機直下便相呈。『還假修證也無？』真金不礙重重煆。『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光前絕後沒商量。可謂風行草偃，水到渠成，鍼芥相投，師資契合。雖然如是，龍池眾中若有箇漢亦恁麼答話，即時趁出。何故？丈夫氣宇如王，豈踏他人故步？」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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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臨濟云：『第一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下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薦得，自救不了。』」師拈拄杖云：「大眾！且道：是第一句耶？第二句耶？第三句耶？若也檢點得出，龍池與伊三十拄杖；若檢點不出，亦與三十拄杖。檢點不出，三十拄杖且置。只如檢點得出者，為甚亦與三十拄杖？」卓一下云：「不入祖師室，茫然趨兩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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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林間猛虎肉為命，何故不食自己子？杲日當空無不明，片雲遮卻從何起？大地都來一火坑，得何三昧不燒死？禪人一一透將來，擬議思量千萬里。」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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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忘功絕照，十方剎海黑沉沉。大用縱橫，四聖六凡齊聽令。棒頭點著，使伊頓見舊生涯。喝下分明，賓主歷然曾不昧。所以箇中人相見，如鏡照鏡，似空合空。只如正恁麼時，一句如何通信？」豎拂子云：「藉得東君力，千山盡改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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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有一句到你諸人，瞎卻汝眼；無一句到你諸人，啞卻我口。若是二途截斷，非惟汝諸人無處摸索，直饒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到來，亦無著眼處。只貴沒量大人方能領略於機先，不肯滯情於句下。且放開一線如何指示？南北東西不是你。」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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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問：「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卻向東。和尚陞座，如何指南？」師云：「待汝離卻心，意即向汝道。」進云：「者便是垂慈處麼？」師云：「錯。」僧擬進語，師便打。乃云：「南泉一刀斬卻貓，趙州頭戴草鞋走，玄沙錯過驗當人，普化風顛打筋斗，鎮州蘿蔔重三觔，青州衫子誰知有？千聖不傳一著子，驀然觸著便哮吼，驚起巖前老大虫，踏殺嗥嗥子湖狗。」以拂畫一畫云：「還會麼？」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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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為萬物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或時孤峰頂上，嘯月眠雲不記春；或時十字街頭，敲落空花千萬朵。善財於此未能了，茫茫煙水百城參。彌勒於此見未圓，猶待龍華方結果。所以只貴猛烈丈夫一肩擔荷，自然羅籠不住、呼喚不回，便能握土成金，風行草偃。」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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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誕辰，上堂。「澗水潺潺不斷聲，黃鶯嚦嚦樹頭鳴，普天之下皆如是，盡是觀音入理門。入理門且置，只如觀音菩薩即今在甚麼所在安身立命？還委悉麼？寶陀石上端然坐，剎剎塵塵現妙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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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面月面佛，動轉施為活鱍鱍，萬機休罷絕商量，諸聖到來口似結。臘月蓮，九夏雪，不是知音空漏洩。無手之人揮一拳，無舌之人叫不輟。善法堂中鐘亂鳴，東海龍王遭一跌，水族眾生共歎奇。此事誰人能諳悉？」豎拂云：「暑往寒來春復秋，廣劫至今無變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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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澗和尚入山掃塔，請上堂。僧問：「昔日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便恁麼相承教外別傳之旨。只如阿難倒卻剎竿意旨如何？」師云：「眉橫鼻直。」進云：「恁麼則弟承兄力，子酬父恩去也。」師云：「你那裏見得？」進云：「不妨好手重呈玅，更借師機較一籌。」師云：「放汝一頓。」僧喝，師便打，僧禮拜，師云：「晴天不走，直待雨淋。」乃云：「靈機獨運，揭正眼於言前；大用縱橫，截千差於杖底。有時把住，直饒佛祖未免茫然；有時放行，咸使人天各各知有。是謂真風普扇，皎月臨空，在在沾恩，波波頓現。所以向上人行處，如火消冰，不執一隅，隨方導物，或有廉纖搭滯底，即與斬斷，管教獨脫無依。故云善知識者似優曇華出現，千載難逢。今南澗和尚過禹門掃塔，欲為一切人作牓樣，復命山僧陞座，是以不敢固辭。山中大眾久仰玄音，下座統序申請，伏希垂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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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太虛寥廓，含萬象以無遺；正眼洞明，鑒千差而不漏。大用現前，佛祖莫近；一念未生，人天罔測。擊開大解脫門，獨露本來面目。且本來面目是何形相？」拈拄杖，卓一下，云：「三腳蝦蟆吞卻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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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夏，上堂。僧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正值者時節，請師格外施。」師云：「三千里外絕淆訛。」進云：「作家宗師，天然猶在。」師云：「更要棒喫那？」進云：「鋼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師云：「招狀現在。」進云：「恁麼則學人退身有分。」師云：「怕死底豈是好漢？」僧喝，師打云：「果然難逃。」乃云：「龍池結夏，匝地風生，衲僧安禪，通身毛豎。說甚麼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直得人人獨脫無依，箇箇通身慶快，迥絕淆訛，坐斷今古。秪如水牯牛，為甚東觸西觸？」良久云：「不是箇中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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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踞菩薩乘，不落聲聞緣覺。修寂滅行，豈容妄想嗔癡？以大圓覺為我伽藍，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正當恁麼時，且道：把柄在甚麼人手裏？若也知得落處，四月十五結，元無可結；七月十五解，亦無可解。直得年年如是、月月如是、日日如是、時時如是，是謂忘功絕照，打成一片。苟或未能，必須發起新鮮志氣，頓開特達之懷，把本參話頭，如十字街頭遇著殺父冤讎相似，便欲一刀兩段；如墮千尺井底求出，念念不移；如貓捕鼠，四腳󵋈󵋈，首尾一直。果能如是用心，定有到家消息。珍重，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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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靈山會上，談經三百餘座。末後拈花，當陽顯示不得。迦葉微笑，卻成一場戲設。少室峰前，面壁九載。雖然口縫未開，已是狼藉不少。若非神光斷臂，看伊坐到驢年。」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大眾！且道：者一卓落在釋迦老子分上？落在達磨大師分上？若也檢辯得出，非但識破二老心肝五臟，管教歷代祖師鼻孔一捏粉碎。如其未能，白日只陪人事過，青春那得再來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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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結夏以來第六日，腳下依然浮逼逼，欲將安享太平時，須是一番白汗出。白汗出，能獨立，方纔不作倚門客。金毛獅子奮全威，千妖百怪潛蹤跡。」喝一喝，歸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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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金剛經》云：『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師云：「釋迦老子慣會拖泥帶水，好與三十拄杖。新州盧行者向葛藤窠裏打失鼻孔，也好與三十拄杖。堪笑後來座主們，註底註、箋底箋，大似掉棒打月，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八百餘家呈妙手，都來依樣畫葫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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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三世諸佛不知有，突出當陽便哮吼。狸奴白牯卻知有，須彌頂上浪飛走。放行把住不繇他，堂前鐵樹花開久。薰風𩖼𩖼殿生涼，觸著寒毛似壁陡。西來祖意草頭邊，誰肯將身藏北斗？顧鑑之機接鈍根，堪笑人前伸出手。未了之人聽一言，七七從來四十九。」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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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上堂。僧問：「處處龍舟競，家家角添香，爭如窮衲子風味自尋常？尋常風味則且置，衲僧巴鼻事如何？」師云：「天左旋，地右轉。」進云：「只如天童老和尚豎拳云：『只將者兩箇粽子供養大眾。』還出斯旨也無？」師云：「塞斷你咽喉也不知。」僧喝，師便打。乃云：「今朝卻是端陽節，俗舍人家循舊例，艾虎簷頭處處縣，靈符門上重重貼。禹門寺裏古家風，從來節序多疏失，只有一事眾須知，說法忉忉不動舌。婁東舊識請上堂，瞬目揚眉俱漏洩，若人直下便承當，四聖六凡頓超越。且道：承當後作何行履？一句當天八萬門，二六時中活鱍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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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五祖演和尚因諸寺長老入山，上堂，云：『臨濟入門便喝，是什麼熱碗鳴聲？德山入門便棒，拗曲作直。雲門三句、洞山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如此？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師云：「五祖恁麼批判，卻被四大老在常寂光中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笑箇大開眼了作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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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豁開頂門正眼，覷破夢幻空花，胸中疑念頓消，管教四稜蹋地。現成公案，豈落階梯？在處家鄉，隨流獲妙。昨夜那吒太子發怒，把須彌山一摑，直得百雜碎，驚起陝府鐵牛撞破虛空，三千大千世界一時震動。你諸人因甚瞌睡，不知不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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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今辰卻是五月半，山田處處栽秧遍。殿角薰風陣陣來，明明拂著本來面。衲僧家，欠靈變，三條椽下如臨戰，大似掘地覓青天。須知此事本成現，長空萬古日輪明，豈容更作別方便？」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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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仲夏暑蒸人，通身白汗淋，明明無別物，豈用外求真？殿角薰風拂，都來徹骨惺。情忘諸見泯，眾苦不相侵。且道：正恁麼時一句如何通信？」豎拂子云：「青蓮纔放清波上，撲鼻馨香不假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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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開口成雙橛，無言喪本宗，須知此段事，誰敢強形容？」豎拂子云：「箇中識得文殊老，管取無煩過別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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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師云：「龐居士信口道出，耀古騰今，多少師僧咬嚼不破。龍池不惜唇皮，更為下箇註腳。十方同聚會，人人離向背。箇箇學無為，寶劍時時揮。此是選佛場，登者絕商量。心空及第歸，日出浮雲驅。你諸人擬向山僧註腳下領略，料掉沒交涉；不向註腳下領略，別有見處，杜撰不少。何故聻？一有多種，二無兩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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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臺山婆道驀直去，多少禪和不知止。秘魔見僧便擎叉，擬議不來叉下死。十箇有五雙，到者裏望風而退。所以道：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若也放開一線，便見三百、五百，攢攢簇簇，商量向上、向下，全提、半提。果如是，何有宗門事哉？且道：如何是宗門事？崑崙騎象舞三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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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結制，高掛缽囊，不許絲毫走作。七月十五解制，橫擔楖栗，從教海角天涯。當處不迷，此世他生不說夢；頓忘諸念，樹凋葉落露金風。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正恁麼時，如何分付？雖然入眼青山好，須信前途有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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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禪床，打四藤條。」師云：「大眾！仰山為甚不打五藤條、三藤條，只打四藤條？還有人明得落處麼？眾中有般漆桶商量道：『為伊道箇四如是，所以仰山打四藤條。』如此見解，要稱祖師門下客，不知面皮厚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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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鐵牛之機即不問，祖師心印請師拈。」師便打。進云：「恁麼則曹谿一脈傳今古，五葉千燈事更新。」師云：「你本分中道一句看。」進云：「眉毛分八字，鼻孔大頭垂。」師云：「未本分在。」僧喝，師復打。乃云：「諸佛妙心不涉功勳，祖師密意豈容造作？不落見聞、不墮聲色，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自然高超十地、迥出三賢。到者裏，卷舒收放、殺活擒縱，無不縱橫、無不自在，只貴有力大人一肩擔荷。秪如堅固不退一句作麼生道？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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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法眼問覺鐵嘴：『近離甚處？』覺云：『趙州。』眼云：『承問趙州有柏樹子話，是否？』覺云：『無。』眼云：『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上座何得道無？』覺云：『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師云：「龍池有五十拄杖，十拄杖打者僧，不合問祖師西來意；十拄杖打趙州，不合道庭前柏樹子；十拄杖打法眼，不合道有此語；十拄杖打覺鐵嘴，不合道無此語。還有十拄杖待打箇人。忽有師僧出來問：『未審打甚麼人？』山僧劈脊便棒，云：『只者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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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風穴云：『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野老安貼。』請問和尚：立即是？不立即是？」師云：「截斷兩頭。」進云：「只如五祖演道：『若立一塵，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塵，錦上鋪花。』又作麼生？」師云：「也是語脈裏轉卻。」乃云：「好日多同作者知，鋪花錦上妙難思，靈明廓徹先天地，透出重關豈有師？雲散日輝冰釋水，風來香噴劫前枝，欲識他年親切句，真心發現道根基。」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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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造壽塔訖，上堂。舉：「昔有僧為疏山造壽塔竟，白山，山曰：『將多少錢與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山曰：『為將三文錢與匠人？為將兩文錢與匠人？為將一文錢與匠人？若道得，與我親造壽塔來。』僧無語。後僧舉似大嶺閒和尚，嶺曰：『還有人道得麼？』僧曰：『未有人道得。』嶺曰：『汝歸與疏山道：「若將三文錢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將二文錢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錢與匠人，累他匠人眉鬚墮落。」』僧回，如教而說，山具威儀，望大嶺作禮，歎曰：『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雖然如是，也是臘月蓮花。』大嶺後聞此語曰：『我恁麼道，早是龜毛長丈二。』」師云：「者僧與疏山造壽塔，問著非惟口似磉盤，亦且傳言送語。疏山雖得壽塔，匠工錢至今未酬訖。羅山古佛註腳，分明即不無，只是少了一轉語，直至如今，亦未結絕。爭如自調、道堅、大林三禪人為山僧造壽塔，匠工錢一一不欠少。山僧亦不問伊，伊亦不去傳言送語。今同眾信請山僧陞座，不妨因齋慶讚，復為說偈：森森松竹萬山中，三塔巍峨撼曉風，看取煙霞籠歲月，玲瓏八面振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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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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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舉：「真淨和尚云：『九日無白醪，飽餐黃栗糕。十日有黃菊，催人打禾穀。五更鐘未鳴，鄰雞已數聲。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師云：「真淨老人應時及節，可謂即世相而談實相。仔細檢點將來，未免使人奔馳太殺。山僧亦有一偈，不妨舉似大眾：九日無白醪，苵萸茶自饒。十日有黃菊，金風撼巖屋。五更鐘未鳴，頻聞落葉聲。本來成現事，何必涉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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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孔聞上座請上堂。「靈鷲峰前一大事，師師相授始無欺，不須別處問端的，直欲當陽顯大機。顯大機，絕支離，殺活縱橫截所疑。孔聞道契今來此，老僧用處亦無欺，他時指點群生類，悉使迷途人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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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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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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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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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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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爐，上堂。僧問：「弘開爐𩏕，陶鑄聖凡，賓主相逢，如何酬唱？」師便打。進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客路如天遠，迢迢去問津。」「如何是賓中主？」師云：「踏著故鄉田，自然有本據。」「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拄杖橫拈著，時中直指人。」「如何是主中主？」師云：「霜刀曾未舉，直得斗牛寒。」進云：「賓主已蒙親指示，末後一句請師宣。」師云：「速退！速退！」乃云：「堆起死柴頭，點著無煙火，便將黃金、白銀、頑鐵、赤銅俱入紅爐一煆，判然真假不同，鎚鎚敲去渣滓，下下要見全功，各各使成法器，突出八面玲瓏，遍界無人酬價，是為超世大雄。只如不受紅爐煆底來又作麼生？亦好與三十拄杖。何故？打從門下過，爭敢不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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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龍池施設異諸方，一日普梆敲兩番，不是挑柴即肩樹，通身白汗濕衣裳。白汗出，妙難量，脫體風流絕覆藏，百草頭邊舒正眼，孤峰頂上駕慈航。」驀拈拄杖云：「大眾！過去諸佛、現在諸佛、未來諸佛，俱在拄杖頭上現大人相、發大妙音，穿過你諸人髑髏、刺破你諸人眼睛，為甚不覺不知？」卓一卓云：「不妨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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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黃檗佛法無多子，天涯踏遍只者是。魯祖見僧便轉身，堂堂獨露難迴避。山鳥山花更發揚，見徹方知自家底。南泉刀下血淋漓，趙州草履風流布。龍池從來百不能，日惟打眠三五度。秪如道：海底泥牛銜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鐵蛇鑽入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內中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若人檢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大眾！且道：是那一句？若也未知，山僧道破去也。」卓拄杖云：「通身無影象，遍界不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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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興化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曰：『不入者保社。』化云：『汝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恁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仍須出院。』雲居舜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太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總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徑山杲云：『雲居恁麼道，未免拗曲作直。徑山則不然，要作臨濟烜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師云：「雲居、徑山只在面皮上作活計，若是興化、克賓就中一著，要且摸索不著。雖然，當時幸有箇面皮容伊葛藤。若是無面皮底，不知二老向甚麼處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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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孤光貫徹劫初前，無位真人赤肉團，荊棘叢林俱踏倒，通霄活路直如弦。棒頭指出金剛眼，喝下能摧萬仞巔，把住要關消息斷，從他諸聖顯顢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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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仲冬嚴寒，雪覆山巔。泉鳴澗底，法法天然。釋迦世尊空談四十九載，達磨大師徒然面壁九年，斯事原無欠少，何勞掘地覓天？秪如否極泰來一句又作麼生道？六爻未動群陰塞，一氣方回萬象新。」"
      },
      {
        "type": "p",
        "text": "上堂。「日中一食，夜間一宿，不在谿南，便在谿北。鋤一片畬，下一籮粟，活計豐腴，勝如種菊。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計。』趙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豎拂子云：「大眾！者箇還是南泉底？還是趙州底？還是龍池底？」良久云：「直饒檢點得出，也是玄沙道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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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揆取副寺入塔，上堂。「佛祖命脈，生死根株；達人分上，原無有殊。所以山河大地，全露清淨妙身；萬象森羅，齊顯無生法忍。到此地位，自然生未嘗生、滅未嘗滅、來未嘗來、去未嘗去，故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且道：取副寺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豎拂子云：「青山常在白雲中。」"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三遭喫痛棒，點著始知歸。如龍得滴水，便解鼓風雷，故云：不是一番流白汗，焉能觸處悉光輝？到者裏，不妨喚南作北、指東為西，將十方世界納一微塵中、碎一微塵散十方界內，無不自在、無不融通。雖然，猶是出世邊事。若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已前一著，直饒大悲千手摸索不著、大悲千眼鑑視不到。會麼？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教暗裏驚。」"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妙道絕方所，亦復離名相，曠劫至於今，最尊無有上。若肯自承當，佛祖亦不讓，日用任縱橫，永絕諸遮障，出生諸功德，真實不虛妄。可怪當年老釋迦，錯認明星成鹵莽。」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溈山道：『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如何是有句？」師云：「泥牛吼月。」「如何是無句？」師云：「面對青山。」「如何是有無句？」師云：「刀斧斫不開。」乃云：「日面月面，無剎不現；無實無虛，起坐不拘。向上玄關，西來大意，海底起蓬塵，山頭躍鯉魚。若是英俊衲子，一些謾他不得；苟或懵懂禪和，撞著還如鐵壁。且道：總不恁麼又作麼生道？大地撮來粟米粒，無邊法界一毫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龍池一滴，信知源遠流長；白紙三張，謾說子承父業。今日首座師入山，未審和尚將何款待？」師云：「雲門餬餅趙州茶。」進云：「謝和尚供養。」師云：「未到你口在。」進云：「秪如玄沙當時封三方白紙上雪峰，意旨如何？」師云：「多少人摸索不著。」進云：「雪峰道：『君子千里同風。』又作麼生？」師云：「好事不出門。」進云：「和尚蹉過也不知。」師云：「今日且放過你。」乃云：「縣崖撒手，大地平沉，絕後再甦，羅籠不住。所以道：根本若真，正眼洞明，風行草偃，在處為尊。縱饒文殊、普賢、德山、臨濟到來，盡作參徒。且道：他參阿誰？」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古德云：『風動心搖樹，雲生性起塵，若明今日事，昧卻本來人。』又古德云：『萬法是心光，諸緣惟性曉，本無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師云：「二古德大似見處偏枯，將常住田地分疆列界，各執一邊。今日山僧不免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子，使箇箇圓成去也。」驀豎拂子云：「大眾！不是本來人。」擊拂子云：「不是今日事。若向者裏領略得去，自然日用事無別，立處總皆真。如其未能，更聽一頌：從來一片閒田地，四至分明不屬他，指出當陽無向背，急須薦取莫蹉跎。」"
      },
      {
        "type": "p",
        "text": "上堂。「鳧短鶴長，松直棘曲。有米煮飯，無米煮粥。隨家豐儉，事事皆足。孤山種梅，彭澤種菊。水底遊魚，山頭走鹿。一一盡顯天真，不用東卜西卜。興化赴箇村齋，途中遇著卒風暴雨，向古廟裏躲得過。」驀拈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在古廟裏？在古廟外？還有人委悉得麼？如無其人，龍池自道去也。」卓拄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龍池鉗鎚迅疾，鉤錐應機而出，縱饒伎倆通身，管取一時頓失。你欲離我者裏，用鉤鉤你，直饒草鞋獰似虎、拄杖活如龍，走盡天涯海角，也不能離我者裏。你若住我者裏，用錐錐你，卻如須彌山撼搖不動，早已千里萬里。忽有箇不去不住底漢子到來，還是用鉤即是？用錐即是？」良久云：「分身兩處看。」"
      },
      {
        "type": "p",
        "text": "上堂。「現成公案，弗勞打筭，南北東西，渾無界畔。春水滔滔，舟移兩岸，萬別千差，同歸一貫。雖然如是，只得一半。那一半？佛眼覷不見，打破趙州關，總是臘月扇。苟或力未充，龍池為汝判。」驀拈拄杖卓一下云：「須彌頂上一聲鐘，看取三門騎佛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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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沙裏淘金，用工深者得；文字求道，脫言詮者明。巖中默坐，花雨紛紛；說法臺前，石頭點首。者般境界，生滅門中許伊著腳，臨濟門下正好攔腮劈脊。到者裏，是也剷、非也剷，聖也剷、凡也剷，向上也剷、向下也剷。何也？無孔鐵鎚當面擲，佛來祖來俱不識。」"
      },
      {
        "type": "p",
        "text": "上堂。舉：「教中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辯真實。』」師云：「天高地厚，海闊淵深，天台五百羅漢逐日趕齋應供，驀地撞著焦尾大虫，哮吼一聲，卻向蟭螟眼裏躲得過。且道：以何為證？」卓拄杖云：「以此為證。」"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真心無相，處處全彰奇特事；真佛無形，頭頭顯露本來人。即之不得，離之卻在，劫火洞然渠不壞。為萬法根源，作諸聖太祖，普應群機，發千鈞弩。諗公參見南泉，鎮州蘿蔔真箇大。黃檗六十烏藤，敲出白拈似猛虎。」驀拈拄杖云：「大眾！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畢竟喚作什麼？若也明得落處，便知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儻其未知，直饒說得名相紛飛，總是無本可據。只如布袋頭開一句如何分付？」卓一下云：「果得腳跟紅線斷，杖頭在處起清風。」"
      },
      {
        "type": "p",
        "text": "上堂。「我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到，只用心傳。還會一言麼？若會一言，千言萬言一時明得。若也未會，拄杖子與你道破去也。」驀拈拄杖云：「雖然佛法無多子，拈出當陽耀古今。」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直下薦得，已是涉泥涉水，更復打葛藤、扯露布，何有宗門事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便恁麼坐斷去，死水不藏龍。若也隨緣事事了，難逃識見坑。且不落窠臼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到平陵廣教寺，上堂。「世尊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卓拄杖一下云：「大眾還聞麼？若也聞去，可謂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六根既解脫，六塵亦解脫；六塵既解脫，六識既解脫；六識既解脫，以至山河大地、萬象森羅、情與無情，無不解脫。雖然如是，也須到者箇田地始得。若是依依稀稀、彷彷彿彿，欲求解脫，安可得哉？豈不見？陸亙大夫問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亙大夫認金谷園以為安宅，南泉為伊指出本有家鄉，直得明月清風不呼自至，青山綠水本自天然。今溯端上人同諸護法恭請山僧舉揚大事因緣，欲使人人知有。若論此事，本自現成，不假造作，只貴當人回光返照，便乃覿體現前。恐其未能，更聽一偈：此事從來本現成，超今邁古絕功勳，當機直下知端的，火裏優曇花正春。」"
      },
      {
        "type": "p",
        "text": "師到法藏寺，心達上人同諸護法請上堂。僧問：「乞食城中，分衛儼如舍衛；弘宗法藏，荊谿不異曹谿。今日緇白臨筵，當何所示？」師卓拄杖一下。進云：「更別有指示處麼？」師云：「待汝別問即道。」進云：「先後一揆之旨又且如何？」師云：「一字不著畫。」進云：「恁麼則秋水長天一色，落霞孤鶩齊飛。」師云：「閒言語。」乃云：「道無方所，明之即聖；法無住著，了之即真。所以一處明，千處萬處一齊明；一處了，千處萬處一齊了。直得彌綸萬有，遍滿四生，無處不周、無處不足。故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大眾！還知隨緣赴感底道理麼？若也知得，則樹凋葉落，頭頭體露，金風花燦，心田爍爍，光明遍界。其或未然，三世諸佛說不到、歷代祖師提不起底一機，因心達上人同諸護法虔請陞座，直與當陽剖露去也。」卓拄杖云：「千聖相傳真命脈，光明烜赫貴知音。」"
      },
      {
        "type": "p",
        "text": "師到梁谿南禪寺，上堂。僧問：「古德道：『宗教兩俱通，如日處虛空。』請問和尚：如何是宗？」師便喝。「如何是教？」師云：「如是我聞。」進云：「宗、教已蒙師指示，非宗、非教事如何？」師便打。乃云：「自出山來無定期，募糧一路到梁谿，相逢不用多饒舌，自有通方作者知。」拈拄杖云：「大眾！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不得有語、不得無語，畢竟喚作甚麼？若向者裏會得，便能隨處作主，遇緣即宗。如其未能，不免重為指示。」卓一下云：「莫向他方尋落處，和盤托出在當陽。」"
      },
      {
        "type": "p",
        "text": "師到琴川維摩寺，上堂。僧問：「世尊降誕，檀信設齋，錦上鋪花，一場奇特。如何是不二法門？」師云：「有口只堪喫飯。」進云：「淨心受食者如何？」師云：「常安常樂。」進云：「無舌人解語時如何？」師云：「你那裏見無舌人來？」僧喝，師便打。乃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左右若逢源，途中即故宅。有語葛藤樁，無言墮鬼窟，坐斷兩頭關，千聖同一脈。拈出一絲毫，遍界成狼藉，如龍得滴水，萬卉悉受澤。動轉與施為，步步腳踏實，坐享太平年，佛祖不能惑。」"
      },
      {
        "type": "p",
        "text": "師到婁東潮音寺，上堂。僧問：「轉天關，回地軸，蓋是尋常；擘太華，吸滄海，未為奇特。秪如不動干戈，坐致太平時如何？」師良久。進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師云：「知恩須是報恩人。」士問：「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關。如何是曹谿路？」師云：「腳跟下薦取。」士云：「謝師指示。」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達磨西來，若言有法與人，正是誑嚇閭閻；若言無法與人，畢竟來作甚麼？若也直下領略得去，自然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列諸聖於下風，獨踏毘盧頂上，然後奮起全機太用，殺活縱橫，電卷星馳，聖凡莫測。故云須知空劫從來事，只在而今二六時。」"
      },
      {
        "type": "p",
        "text": "師回如如庵，上堂。僧問：「舞掉呈撓即不問，到家一句事如何？」師云：「大家在者裏。」進云：「攝足斂衣登寶座，滿筵盡是故鄉人。」師云：「瞞禪人不得。」進云：「請和尚歸方丈。」師云：「你管甚閒事？」乃云：「屈指從頭數，不覺已七年，今來復相會，兩鬢皆皤然。世事無窮盡，光陰去莫延，須明箇中意，免被死生牽。若是得底人，如杲日麗天，無幽不燭；似太阿在手，誰敢當鋒？顯露佛祖大機，開鑿人天正眼。秪如直達本分一句作麼生道？莫言此事無門路，須信當人亙古今。」"
      },
      {
        "type": "p",
        "text": "師回興善寺，上堂。僧問：「掀翻大地，撥轉乾坤。心空及第即不問，衣錦還鄉事若何？」師云：「雙塔巍峨都漏泄。」進云：「雨洗花顏澹，煙籠幢色寒。如何是興善境？」師云：「一帶清波遶寺門。」進云：「耳傾四海，眼蓋須彌。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口吞佛祖從來事。」乃云：「千聖不傳一著子，舌根未動已宣揚。英靈直下知端的，天上人間絕覆藏。大丈夫漢，頂門上豁開正眼，腳跟下不挂一絲，全提向上，鉗鎚勦絕衲子命根，向無明窟裏指出無盡家珍，生死岸頭剷盡葛藤露布。果能如是，始不負出世一番。山僧離此三十餘年，暫回本寺。承諸舊識敦請，陞於此座。且道：如何是暫回底意旨？相逢相見呵呵笑，更有春風春又春。」"
      },
      {
        "type": "p",
        "text": "護法王直臣請師東塔上堂。「天長地久，海闊山遙，威音那畔，豈異今朝？所以或來、或去，或住、或行，隨流得妙，在處皆真。如象王回顧、獅子嚬呻、狐狼絕跡、野犴潛形，從來不借他人力，日用施為總現成。且道：如何是現成一句？山頭翻白浪，海底起紅塵。」"
      },
      {
        "type": "p",
        "text": "素鶴莊侍郎為夫人王氏請對靈，小參。僧問：「闡千華之戒律，拈少室之心宗，現在蒙恩即不問，未審王氏夫人高超何所？」師云：「無處不稱尊。」進云：「恁麼則地獄天堂留不住，九蓮池畔露全身。」師云：「賴得闍黎共證明。」進云：「謝師答話。」師云：「又恁麼去也。」乃云：「大智慧光，爍破昏衢之黑暗；吹毛利劍，截斷生死之根株。受用處，諸聖難知；透脫時，頭頭自在。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諸佛既現前，自然生也不可得、死也不可得，來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亙古亙今，湛然常住。秪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著境迷心，致使輪迴不息。」以拄杖點一點云：「更為當陽點出，直令返本還源，頓消幻影空花，永證金剛妙體。且道：王氏夫人畢竟在什麼處安身立命？還會麼？地獄天堂俱不住，九蓮花內現全身。」"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禹門寺裏實勞碌，逐日茫茫無了局，不去東霞埠出坡挑米，便向合磯山挑柴幾束，日裏手腳不得停，夜間兩眼睡不足。若作佛法商量，累及平人受塗毒；若作世諦流布，佛祖慧命誰相續？可中有箇伶俐漢子，定然不去東卜西卜。儻或機思遲鈍，且把住繩頭，九十日中不許絲毫走作。」"
      },
      {
        "type": "p",
        "text": "上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決定是有，難見其形。」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窮年歷歲，不曾遇著一人。何故？從來無伴侶，在處獨稱尊。」"
      },
      {
        "type": "p",
        "text": "晚參。舉：「寒山詩云：『我見瞞人漢，如籃盛水走，一氣走到家，籃裏何曾有？』保寧勇拍手大笑，云：『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師云：「保寧雖向山窮水盡處指出一條活路，卻是坑坎堆阜，人不堪行。山僧另指出五達通衢，不妨東去西去。」遂卓拄杖云：「還會麼？蕩蕩一條官驛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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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群陰剝盡，一陽復生，豈改舊時天地？天晴日出，雨下地濕，不聞爛壞虛空。雖然節序循環，何礙隨流得妙？任他賣被買牛，那管月頭月尾？但願來年蠶麥熟，羅候羅兒與一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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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識得謝三郎，原是釣魚叟。打開三要門，抹殺子湖狗，一句絕商量，風吹佛殿走。」"
      },
      {
        "type": "p",
        "text": "上堂。「百草頭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縱饒見得十分真，禹門未敢深相許。所以道：借一句是指月，其中事是話月。從上來事如節度使信旗相似，若是不受欺瞞底漢子，拈出金剛王寶劍，纔有絲毫，當下截斷，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千聖尋覓無蹤，萬靈皈投無地。秪如壁立萬仞一句如何道？青天轟霹靂，平地起風雲。」"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椎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復喚僧近前，僧近前，門云：『你不是患聾。』乃豎起拄杖，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悟去。」師云：「玄沙猶自可，雲門笑殺人，者僧雖然悟，未免好肉剜瘡。」"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念不生，面目現在；三心無得，作者猶迷。萬樹籠雲嚦嚦，鶯聲俱漏泄；千山流翠潺潺，澗水潤焦枯。秪如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既收不得，且道：即今在甚麼處？大眾！還知落處麼？若也不知，龍池為諸人指示去也。」豎拂子云：「突出當陽活卓卓，通身是眼莫能窺。」擲拂子，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豁開頂門正眼睛，綠水青山絕點塵。官塘步步長安道，立處明明覿體真。嶺頭幽鳥啼春樹，江上扁舟天際行。前途忽有人問汝，一喝須還具主賓。擬議不來誠可笑，被伊穿卻鼻頭繩。且綿密無間一句作麼生道？休把腳跟輕著地，上人門戶枉勞辛。」"
      },
      {
        "type": "p",
        "text": "上堂。「雲生青嶂，水泛前谿，鳥啼春樹，花放南枝，頭頭呈妙理，物物顯真機。者裏明得，自然腳踏實地，迥脫離微，根源透徹，全體如如。苟或未明，更為諸人道破去也。」卓拄杖云：「晷運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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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人於此事盡形壽求箇入頭處，不得入頭；有一人於此事盡形壽求箇出頭處，不得出頭。若到禹門，各與二十拄杖。何故？不得入頭底，使伊入頭；不得出頭底，使伊出頭。且道：向後如何行履？」豎拂子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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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兩忘性即真。」驀拈拄杖云：「無事晚來江上望，三三兩兩釣魚艇。」"
      },
      {
        "type": "p",
        "text": "上堂。「靈明廓徹，湛寂常恆，諸佛以之為本源，眾生以之為佛性。當人直下了得，踏破化城，親歸寶所，自然二六時中頭頭顯露，四威儀內處處全彰。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良久云：「切忌咬名嚼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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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昔日世尊陞座，今朝和尚上堂，未審是同？是別？」師云：「一字兩頭垂。」進云：「恁麼則今入即是古人也。」師云：「古人在甚麼處？」僧喝，師便打。乃云：「摩竭掩室，毘耶杜詞，咸謂全提向上，豈知鬼窟藏身？最初一著、末後一句，不入祖師室，茫然趨兩頭。須知此一段事，誠如擊石火、閃電光，眨得眼來，已是千里萬里，那堪佇思其間？所以從上提持綱宗者，只有三句：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時一向不去、或時一向不住。明眼漢，沒窠臼。若論戰也，箇箇力在轉處，卻物為上，逐物為下，直下坐斷要津，不存絲髮知見，然後遇茶喫茶、遇飯喫飯，百不知、百不會，如癡呆人相似，一切人測識他不著，渠卻知一切人來處。果能如此，始不負最初行腳。且道：策進一句如何指示？若不此生親打徹，他年苦海沒頭沉。」"
      },
      {
        "type": "p",
        "text": "過毘陵龍興禪院，請上堂。「古鏡高懸，萬象豈能逃影質？吹毛在握，千差截斷悉無餘。盡十方界普現色身，遍塵沙剎作殊勝事，到者裏自然空有不異，動靜無別，古今同時，死生一揆，著著顯箇中消息，頭頭彰本地風光。且道：正恁麼時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不必重徵問，自有知音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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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師禾中回，寓龍興，曹總鎮請上堂。「正眼洞明，千差絕跡，全機殺活，佛祖難知。直得塵塵解脫，物物皆真，有超宗越格底氣岸，離見絕情底根元，乾坤倒覆而不疑，萬象紛紜而不惑。至於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總是本有底妙用自來，不借他人力。茲曹居士捐貲供佛供僧，敦請山僧陞座，舉揚妙法，將此功德耑祈國泰民安，千祥駢集。袛如直截根源一句又作麼生道？」拈起拄杖云：「還委悉麼？千聖共傳不二法，英靈一見便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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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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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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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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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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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谿龍池山禹門禪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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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上堂。僧問：「久醫諳藥性，得效敢傳方。全殺全生句，當機請舉揚。」師云：「放汝一頓。」進云：「文殊去後無消息，今朝且喜遇知音。」師云：「知音知後更誰知？」進云：「百草頭邊無限意，一回拈出一回新。」師云：「是甚麼意？」僧呈坐具云：「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師云：「放下著。」舉：「笑巖和尚端陽日舉：『大慧上堂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驀然撞著桃符神，雙手搥胸叫冤苦。」大眾！大慧恁麼道，大似少箇禁方。何謂？向青天白日裏見神見鬼。笑巖則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雲從龍，風從虎，山僧要與十方現前諸大聖凡賭箇賭，信手拈來百草頭，甜者甜兮苦者苦。』」師云：「笑巖老人雖不見神見鬼，只是舌頭不得休歇。何故？豈不知？甜底、苦底俱要嘗過。龍池又且不然。今朝卻是五月五，不說桃神并艾虎。」以拂子打圓相，於中書箇日字，云：「當陽書出一靈符，諸般妖怪皆潛躲。蒲似劍，榴如火，池內青蓮香欲吐，雖無角黍與雄黃，眾信齋饈箇箇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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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把住牢關，佛祖亦須斂衽；放開一線，含生咸歸正覺。施格外鉗鎚，有所得底，當下冰消瓦解；秉殺活寶劍，廉纖搭滯，管教截斷無餘。若是箇中人，聞山僧恁麼道，自然如暗得燈、如貧獲寶。只如初入門底境界，畢竟如何通信？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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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相傳不二心，含靈共稟少知音，勞他普化搖鈴鐸，復有豐干騎虎行。船子垂鉤一鱗足，禾山打鼓普皆聞，無非盡顯從來事，為要人人兩眼明。」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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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問：「前百丈云：『不落。』為甚麼墮野狐身？」師云：「我也不信。」進云：「後百丈云：『不昧。』為甚麼脫野狐身？」師云：「向你道：我也不信。」乃云：「有作思惟生死纏，無心難免落空邊，有無俱遣非真旨，不撥纖塵業識牽。向上一關明若日，淆訛坐斷碧天寬。所以道：各各當人分上，有一段大事，輝騰今昔，含裹十虛。如洪鐘在虡，有扣皆鳴；水上葫蘆，捺著便轉。不因修得，本自天然。不墮見聞，靈明獨妙。只如子湖放出狗子、南泉斬卻貓兒，又作麼生商量？當陽縱奪誰能曉？殺活全提作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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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詞林周茹公薦嚴，請上堂。僧問：「掀翻四海，大地平沉；踢倒須彌，虛空粉碎。未審相公向何處安身立命？」師云：「吾無隱乎爾。」進云：「威音一點真消息，獨露當陽幾箇知？」師云：「獨許闍黎。」進云：「恁麼則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云：「一釣便上。」乃云：「佛祖頂𩕳，一機超諸岐路；衲僧面門，一著不落階梯。明明離向背，法法歸源；歷歷絕覆藏，塵塵獲妙。如駕海之慈航，直趨彼岸；如麗天之杲日，萬暗俱明。只貴猛烈丈夫一肩擔荷，便能隨所住處常安樂。其或未然，不免少垂方便。經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到者裏，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無二，覿體純真。今辰茹公居士因令先君挹齋相公三週忌辰，敦命山僧陞座，舉揚般若，奉薦相公高超三界，迥脫四生，見徹心源，了明性地，證圓常於一念，消諸妄於剎那。且道：相公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塵勞界內高超出，兜率宮中現妙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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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辰，上堂。「山僧今年五十九，隨順世緣說世壽，須知壽量非口宣，威音那畔亦不守。諸人壽量亦如然，一念回光即復舊。夢幻漚花豈足歆？正眼觀來原不有。丈夫氣宇當如王，豈肯落在他人後？擎頭戴角絕羅籠，在處不妨獅子吼。」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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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廣額屠兒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數。』平地登高易。文殊師利乃七佛之師，於迦文會裏作弟子。從空放下難。不落因果，五百生墮野狐身，為甚麼卻作人語？不昧因果，當下脫野狐身，猶有野狐氣息。在眾中還有知得龍池落處者麼？苟或知得，不妨出來剖露看。如其未然，不見道？釋迦彌勒是他奴，那箇男兒不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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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傅大士云：『須彌芥子父，芥子須彌爺，山水坦然平，敲冰來煮茶。』」師云：「傅大士恁麼道，若是平常一路，略較些子；儻遇蟠根錯節，則用不著在。大眾！且道：山僧意在甚麼處？如其未知，聽取一偈：芥納須彌人罕信，須彌納芥悉無疑，一拳打破野狐窟，大用縱橫絕所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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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鎮臺為嚴慈，請上堂。僧問：「纛旗南下，誓不殺以揚威；一葦東來，示無生而設化。祖令、王師還可同舟共濟也無？」師云：「有何不可？」進云：「恁麼則草木恩沾同雨露，大家齊唱太平歌。」師云：「但願如是。」進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師云：「者一句少不得。」乃云：「自性天真佛，諸福妙莊嚴，起坐未常離，十方即目前。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須知大覺真心有如是奇特，廣大玄妙，只貴有力丈夫一肩擔荷，自然圓機普應，遍界光輝，古鏡高懸，千差泯跡，直得塵塵剎剎獨露真常，物物頭頭齊舒妙用。總鎮曹公幼離嚴慈，恒缺晨昏之奉，劬勞恩重，每懷寤寐之思，是以捐俸入山供佛、供僧、供諸賢聖，修諸善事，特請山僧陞座舉揚大法，將此功德專祈嚴慈，壽山高聳，福海淵深，轉禍為祥，全身遠害。且道：如何是孝誠？感格一句瑞氣生，麟甲祥光映彩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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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荒田，不揀卻，也特地，顯顢頇。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不知何處可住腳？得人一馬，還人一牛，未免徒費精神。見僧來便面壁，也是好肉剜瘡。若是純鋼打就漢子，直得孤迥迥、峭巍巍，當下坐斷四路葛藤，視釋迦佛是老比丘、三乘十二分教是拭瘡疣紙、一千七百則公案是弄猢猻圈圚、諸方提唱是熱碗鳴聲。還有恁麼人麼？如無其人，拄杖子使神通去也。」連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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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寶鑑當軒，光吞萬象。吹毛在握，凡聖潛蹤。直得人人常光現前、個個壁立萬仞，到者裏，若說有修有證，豈免頭上安頭？若說無修無證，已是墮空落外。汝諸人向山僧未出方丈、汝等未到座前時領略得去，方有少分相應。若待撾動法鼓，撞起洪鐘，山僧陞座，搖唇鼓舌，說黃道黑，汝等攢攢簇簇，注耳側聽，總不出見聞覺知鬼家活計。大眾！還信得及麼？分身諸佛皆雲集，多寶如來絕覆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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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諸佛本源，絕思絕慮；祖師心印，無古無今。苟或熱毒頓除，自然清涼遍界。若是萬里不挂片雲，青天直須喫棒。秪如感應道交一句又作麼生？雷聲震處天關轉，四野雲興雨必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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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寸絲不挂赤條條，萬里無雲月正高，蛙鼓池塘人薦去，桃花觸著事難描。古今不改虛空相，寒暑難將此道凋。不見昔人曾有語？聖凡名號總虛標。所以道：有是便有非，有事仍有理，是非事理兩俱忘，自然深證無生旨。世尊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還是世尊是耶？法眼是耶？若道世尊是，法眼豈可不是？若道法眼是，世尊豈可不是？到者裏，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苟或繩子慕膻，不免為唾所粘。」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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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老和尚忌辰，拈香。「昔日幾番遭毒手，今朝憶著恨彌深，因緣會遇難迴避，且把黃檀驀鼻熏。」便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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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河走，大地旋，箇中消息許誰宣？千眼大悲覷不破，無舌之人說熾然。逞小慧，使神通，棄本逐末誠愚庸，忽然一日知端的，自有家珍用不窮。西風急，黃葉飄，繁枝脫盡赤條條，生涯豈向他方覓？手握吹毛神鬼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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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妙法本無生滅，真常豈屬變遷？僧俗曾無異致，山青水綠依然。所以道：古之天地日月猶今之天地日月、古之萬物性情猶今之萬物性情，天地日月固無異也、萬物性情固無變也，道何為而獨變乎？大眾！還知不變之道麼？若也知得，便好饑來喫飯，寒則添衣，更有甚麼事？如其未知，龍池為汝道破去也。」良久云：「人天本豎，畜生本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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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未來數不及，童貌忽衰顏。悟底人證入真常，迷底人念逐變遷，變遷只因昧本。衲僧行處不然，打破死生關捩，管教觸處皆圓，夢幻空華俱捨卻，泥牛耕破劫初田。」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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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上堂。「畫地為牢，明眼人前真笑具；解開布袋，草鞋踏破腳跟浮。所以龍池四月十五不結制、七月十五不解制，彼自無瘡，勿傷之也。眾中若有個漢出來亦同此見，拄杖子未有喫分，苕帚柄自領去，三門外打三十。何故？罕逢未舉先知客，多見韓盧逐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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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肘後符靈，頂𩕳眼活，提持向上綱宗，直與抽釘拔楔。所以道：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有時恁麼中不恁麼、有時不恁麼中卻恁麼。此是衲僧底家常茶飯。如何是出格一句？嘉州大象吞蒺藜，陝府鐵牛流出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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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當堂慵正坐，那赴兩頭機？但得隨流妙，騰騰任所之。山空雲自在，天淨鶴高飛，的的無生旨，應知不自欺。若也未能如是，縱饒南泉斬卻貓，未免手忙舌沸；趙州頂草履，亦乃笑殺旁觀。雲門放洞山三頓棒，惹得飯袋子開張大口，直至於今合不得。」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歸東土，還是神通妙用耶？還是法爾如然耶？」卓一下云：「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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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從來不借借，當陽常顯露。曠劫受沉淪，不能自擔荷。果能自擔荷，夢境都打破。三世如來一口吞，萬緣脫落橫身臥，般若功勳妙莫量，一念不生全體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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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棒非德山棒、喝非臨濟喝，用出當陽活鱍鱍，聞時何啻三日聾？觸著直教親見血。若是知恩解報恩，丈夫意氣天然別，金毛獅子奮全威，野犴狐狼俱屏跡。大眾！且道：屏跡後如何？天下太平，各安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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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似者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五祖演和尚有頌云：『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蕊，𥳽土揚塵沒處尋，回頭撞著自家底。』」師驀拈拄杖云：「者個是龍池底，那個是你諸人自家底？若有知得落處者，到方丈裏來請棒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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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陽，上堂。「碧樹秋深葉轉黃，籬花初綻亂飄香，遠山歷歷撐天外，近水潺潺投澗涼。鴈叫星河驚蝶夢，猿啼客路斷人腸，非惟濟北門風泄，佛祖家私盡發揚。大眾！還委悉麼？欲知此日登高事，且向深深海底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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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毘陵眾居士施法衣一頂，恭請山僧陞座說法。且道：說甚麼法即是？若說六度、十二因緣、四諦、五戒、十善法，者個已是雪山大沙門打過底葛藤。若提三玄、三要、四料揀、四賓主、四照用，已是臨濟老人吐下底殘羹餿飯。若也便爾休去，怎奈諸人未肯歇心，不免放開一線，別有個指示處。」拈起衣角云：「還會麼？若能直下了得，如遠客還故鄉，泗洲見大聖。其或未能，聽取一頌：覿面相呈萬法圓，何須更用口談玄？當人若領機先旨，萬象森羅說熾然。」"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知藏去。』僧問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到者裏卻不會。』僧回舉似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師云：「且道：三大老還答者僧話？不答者僧話？若道答者僧話，答個甚麼？若道不答者僧話，又埋沒古人。衲僧家須具千里定淆訛眼，方始不虛踏破草鞋。者個且置，秪如藏頭白，海頭黑，又作麼生會？若非言外知端的，未免多從語脈尋。」"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僧問：「霜風颯颯樹頭空，縱目疏林露遠峰，覿體真機都漏洩，何須打鼓又搥鐘？今日禹門未審如何結制？」師云：「水泄不通。」進云：「恁麼則結制二字無處安著。」師云：「錯下註腳。」僧喝，師便打。僧又喝，師復打。乃云：「天涯覓遍無相似，徒把芒鞋腳底穿，拄杖持來且靠壁，缽盂高挂絕攀緣。三條椽下真風露，七尺單前面目全，㘞地一聲消息斷，虎頭戴角出林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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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當晚，小參。「即心即佛，兔馬有角；非心非佛，牛羊無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縱饒見得十分真，仔細看來第二月。是故，從上古德親造到徹頭徹尾，住無所住，超出名言理路，胸次中虛凝湛寂，無欲無依，保養年深，或露鋒芒如倚天長劍，纔有一物現前，直下斬為三段，管教諸天獻花無路、魔外喪膽亡魂。汝等既未能如是，必須向去不得處著實挨拶，挨拶來、挨拶去，挨拶到情窮理極，寢食兩忘，驀地冷灰荳爆，便見枯木花開，那時來方丈裏喫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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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云：『枯木裏龍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嚴云：『髑髏裏眼睛。』僧又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裏龍吟？』霜云：『猶帶喜在。』『如何是髑髏裏眼睛？』霜云：『猶帶識在。』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裏龍吟？』山云：『血脈不斷。』『如何是髑髏裏眼睛？』山云：『乾不盡。』遂有頌云：『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辯濁中清？』」師云：「三箇老漢恁麼廉纖，幸作他家種草。若是臨濟門中，正好買草鞋行腳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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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河大地熾然說，從古至今無間歇，當人若也早知歸，老僧不用多饒舌。不饒舌，已漏洩。不見龐公曾有言？日用之中事無別。秪如超情離見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雲邊木馬飛如電，海底泥牛吼似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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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鉗鎚妙密，剷盡廉纖，寶劍全提，淆訛截斷。直向石火電光中接人，洪波浩渺裏利物。果是個漢，便合來時。擬議思量，白雲萬里。」復舉：「僧問雲門云：『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門云：『即恐你不問。』僧云：『請師道。』門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師云：「雲門答話，雖然不負來機，只是葛藤不能勦絕，致使者僧不了。如有人問龍池：『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劈脊便棒云：『即今欠少箇甚麼？』豈不使伊腳踏實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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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踢倒須彌沒影蹤，掀翻大海無涓滴。大眾！且道：是甚麼人境界？」卓拄杖云：「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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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冬至，剃度弟子為師預慶，請上堂。「群陰剝盡一陽生，萬象甦回各有神。觸目冰河俱發焰，嶺頭梅放泄先春。眾徒為我先申祝，我壽從來難可評。曠劫至今無變異，漚生漚滅不須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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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監院一如同諸眷屬預祝，請上堂。僧問：「昔日如來壽量歷劫靡窮，而今和尚六秩，如何分別？」師云：「古之今之。」乃云：「山僧今年恰六十，五月十五是生日，承諸法屬預為祝，箇箇發心皆真實，伐鼓考鐘請上堂，舉揚般若波羅蜜。」豎拂子云：「大眾！者箇是龍池拂子，喚什麼作般若波羅蜜。」擊拂子云：「者箇是般若波羅蜜，喚什麼作龍池拂子？向者裏緇素得分明，自然千眼頓開，十方坐斷，顯露通身活計，不聽他人處分。如其未能，更為指示去也。」擲拂子云：「果知撲落非他物，始信縱橫不是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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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上堂。「無孔鐵鎚當面擲，佛祖難窺；金剛寶劍截淆訛，魔妖遠遁。直得遍界絕遮攔，乾坤常獨露，用去超宗越格，收來耀古騰今，本無壽量可祝，說甚鶴算龜齡？只如親切受用一句作麼生道？夜來床薦煖，一覺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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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明蔣孝廉請上堂。「一念不生，遍法界無非清淨妙身；一念纔生，盡十方處處全彰妙用。所以道：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到者裏，惟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證。若是箇中人，聞恁麼道，如水投水、似空合空，能見無見之色、能聞無聞之聲，撥轉向上一關，箇箇超佛越祖。秪如植福培因一句作麼生道？三心無得消諸障，一念純真福慧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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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俱胝豎指、雪峰輥毬、汾州莫妄想、鳥窠吹布毛，者一隊老古錐，只知一機、一境，向人前鼓弄，若是末後一關，正未透在。眾中還有透得末後一關底麼？如有透得，便能權衡佛祖，鎔鍛聖凡，換斗移星，旋天轉地。秪如塵中解脫一句作麼生道？萬景徒有象，孤雲本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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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頂𩕳一著，惟出格漢子方能直下見徹；衲僧面門一機，獨箇中人謾伊一點不得。或時坐斷千差、朝宗萬派，或時小中現大、大中現小，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且道：何物高於天？生天者是。何物厚於地？育地者是。何物寬於虛空？包虛空者是。何物超越佛祖位？植佛祖位者是。到者裏，管教一一絕羅籠，頭頭成解脫，單嗣靈山正音，密授少林的旨。秪如出群一句作麼生道？令人常憶李將軍，萬里天邊飛一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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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虛空劃破不堪言，笑斷春風莫記年，不是克家親嫡子，目前妄見許多般。所以有等人忽得箇身心頓空，便爾坐著，本有神通光明不得發現。又有等雖能透過，不墮勝妙境中，便爾隨流忘返，有甚用處？直饒超出兩路，別有轉身句子，正好喫棒未有了日。況乎粘皮撘骨，覓妙尋玄，那堪其語？只如極盡一句如何指示？待離墨山點頭，與汝諸人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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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打破死生關，獨露本來面，不落知見坑，何曾有頓漸？觸處自圓成，天真原不變，烜赫於目前，只貴當人薦。果能薦得時，穩坐空王殿。」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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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山白雲，古寺禪房，萬緣頓歇，卓立超方。門前澗水流無竭，屋角梅花遞遠香。伶俐衲僧，自得通身受用；懵懂漢子，未免著境生狂。秪如超情離見一句又作麼生道？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箇饅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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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由此觀之，出門二字便是禍根。既是禍根，解制何為？秪緣諸人九十日中眉毛廝結，沉於死水，今日不免把纜放船，直泝其源，只是不得動著腳跟。何故？蝦跳不出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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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場和尚入山，上堂。「德山棒、臨濟喝、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華亭撐船、溈山牧牛，者一隊老古錐，盡力提持，只提持得向下事。若是向上事，正未夢見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到者裏，亦只鉗口有分。茲蒙道場和尚象駕入山掃塔，兼祝賤誕，大眾當殷勤勸請，必為道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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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法嗣請上堂。「老僧今年壽六十，明朝便是我生日，法嗣預祝請上堂，怎奈老僧口門窄。口門窄，牙齒天生一具骨。佛法雖有不須宣，自是諸人先漏洩。」拈拄杖，卓一下云：「臨濟未是白拈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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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眾生處處貪著，日與境緣親狎，不知生老病死四面火來，燒殺父母妻兒在前，畢竟不能替卻。若是有力丈夫，截斷生死繩索，猛操智慧寶刀，披起忍辱鎧甲，穩坐諸法空座，管教在在解脫，直取無上菩提，契證真如妙樂，便好興慈運悲，普與愚夫發藥，使其轉凡成聖，破迷為覺。者是出家本分，莫效尋常落魄。且不昧初因一句作麼生道？打破祖師關捩子，方為出格自繇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功勛不立，獨露當陽；慧劍單提，淆訛截斷。所以道：寒窗皎月，萬里不挂片雲；春水船高，千江湧滔天之浪。到者裏，只貴全身契入，自然脫體風流。苟或擬議思量，未免新羅過鷂。且出格一句如何通信？萬仞峰頭趺足坐，十方世界掌中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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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法無形相，不離四大五蘊；聖智絕言詮，豈礙大藏小藏？演出一大藏教，字字盡從此中出；演入一大藏教，包含萬有悉無餘。欲證者箇境界，須是過量漢子，自然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便能縱目所觀，全體文殊顯現；隨耳所聞，咸是觀音妙用；隨心所知，無非普賢境界。只如一念未生已前又作麼生委悉？五眼不能親覷破，惟除實證始方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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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世尊常在尼俱律樹下坐次，因二商人問：『世尊！還見車過否？』世尊曰：『不見。』曰：『還聞否？』世尊曰：『不聞。』曰：『莫禪定否？』世尊曰：『不禪定。』曰：『莫睡眠否？』世尊曰：『不睡眠。』商人乃歎曰：『善哉，世尊！覺而不見。』大眾！世尊既不見、不聞、不禪定、不睡眠，畢竟在甚麼所在著倒？若也知得落處，日費斗金非分外。如其未明，管教粒米亦難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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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豎拂子云：「只者箇，非有、非無，絕非、絕是，不墮威音那畔，豈在今世門頭？不落語默，動靜尋常，獨露當陽，你纔擬心覷捕，眨眼鷂過新羅。到者裏，須是格外漢子方能領略。且道：三門走入佛殿，燈籠倒挂露柱，楊岐三腳驢兒，踏殺大雄猛虎，又作麼生商量？」良久云：「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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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舉：「道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大慧云：『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原是昔愁人？』」師云：「二大老恁麼提唱，大似徐六擔板，各見一邊。且道：龍池又作麼生？」拈拄杖云：「秪者箇，不喚作拄杖，則萬事俱了。畢竟喚作甚麼？」卓一卓云：「不可咬名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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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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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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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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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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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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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祖師云：『正說知見時，知見即自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如今。』」師云：「若是腳跟著實、肘後符靈底漢子，雖終日知見，其間覓一毫知見相了不可得。者箇且置，畢竟如何是如今底事？」卓拄杖云：「雪裏鷺鷥飛始見，柳中鸚鵡語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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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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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靈雲見桃花悟道，香嚴聞擊竹明心，長慶捲簾透徹，玄沙𡎺指豁然。大眾！且道：者四大老，畢竟悟箇甚麼？還會麼？當知此事不是等閒，古人為一則因緣不明，千里萬里求人決擇。如僧問大隨：『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者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不肯。後參投子，子問：『何處來？』僧云：『大隨來。』子云：『和尚好麼？』僧云：『來時萬福。』子云：『何不在彼住？』僧云：『因緣不契。』子云：『有甚因緣不契？』僧舉前話，子云：『你不肯伊麼？』僧云：『是。』子展坐具，向西川拜云：『大隨古佛放光到此。』謂僧云：『速去懺悔。』僧如教到大隨，隨已遷化。復到投子，子亦遷化。因有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之說，須知不是小事。諸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祖師西來為向上一著，要且無一法與人，直欲使人自證自悟。然有幾種人不得入道？一種在冊子上看得明明白白，自謂了當，不知依他作解，障自悟門，焉得親切受用？一種持戒精嚴，更不信有此事，自謂如是行持，不負生平。不見？《楞嚴經》云：『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豈不亦要你明心見性？又有種不信有悟門。你既不信，直饒讀盡五車書，貫通三藏教，千七百則公案註解得如瓶瀉水，總喚作多知鬼，去道轉遠。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今生若不打教徹去，未免三塗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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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漏澤寺，觀音誕辰，請示眾。「二月園林漸放花，黃鶯枝上語聲嘉，分明直示圓通境，試問諸人會也麼？若也會得，各請歸家穩坐。如或未然，山僧為汝諸人打葛藤去也。」拈拄杖云：「大眾！還見麼？觀世音菩薩在山僧拄杖頭上降生了也，現妙色身，出微妙音而告之曰：『我之降生不為別事，只為眾生不了，妄隨生死流轉，是故剎剎現身，隨類度脫。若以佛身得度者，即現佛身而為說法；若以菩薩身得度者，即現菩薩身而為說法；若以聲聞、緣覺身得度者，即現聲聞、緣覺身而為說法；若以帝釋、梵王身得度者，即現帝釋、梵王身而為說法；若以長者、居士、宰官身得度者，即現長者、居士、宰官身而為說法；若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得度者，即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乃至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現之而為說法。』」喝一喝云：「觀世音菩薩被山僧一喝，走入拄杖裏去了。若喚作拄杖，又是觀世音菩薩；若喚作觀世音菩薩，又是拄杖。正恁麼時，佛身也不可得；菩薩身也不可得；聲聞、緣覺身也不可得；帝釋、梵王身也不可得；長者、居士、宰官身也不可得；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身也不可得；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身也不可得；觀世音也不可得，拄杖也不可得。既皆不可得，無人、無我，絕是、絕非，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且迥絕羅籠一句又作麼生道？」卓一卓云：「天高群象正，海闊百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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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人人無欠少，箇箇本圓成，惟其不自悟，猶似隔關津。茫茫隨境轉，喧寂攪胸襟，回光能返照，日用自然親。森羅及萬象，獨露本來身，從上諸佛祖，方堪把手行。丈夫當如是，安可漫因循？豈不見？龐居士問石頭和尚：『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遂掩其口，士有省。復參馬祖，亦如前問，祖曰：『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大徹玄旨，遂呈偈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者是在家辦道第一個樣子。又不見？李文和參石門聰禪師，叩及宗門中事，聰舉崔趙公見徑山國一禪師因緣，李忽契悟，亦呈偈云：『參禪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趣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者便是在家辦道第二箇樣子。還有第三箇樣子，諸人還知麼？苟或未知，山僧亦不說破。何故？若說破，恐後無人承當。」喝一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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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春溢重山翠欲流，子規啼血正綢繆，紙錢灰滿千家塚，哭到斜陽恨未休。此是清明即事，古人感悼語也。大都人生一世，美到臨末梢頭，總不出者一場把戲。惟我衲僧家以盡十方世界作箇安身處，生也在裏許、死也在裏許，凡也在裏許、聖也在裏許，至於一動、一靜，無不在裏許，山河大地、萬象森羅亦在裏許。不見？世尊一日見文殊在門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門來。』文殊曰：『我不見有一法在門外，何以教我入門？』若是踏著源頭底人，到者裏，直下如鏡照鏡，未常移易一絲毫許。雖然，者猶是格內事，未是格外事在。且道：如何是格外事？」以拄杖擊空云：「一擊虛空撲落地，三世如來脫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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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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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瞎驢滅卻正法眼，後人以何為眼目？」僧喝，師云：「當不得。」僧連喝而出，師云：「便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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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香嚴道『一擊忘所知』，那裏是他忘所知處？」僧豎一拳，師云：「未在。」僧喝，師云：「再喝喝看。」僧云：「更要第二杓惡水那？」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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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豎拳問云：「向者裏道一句看。」僧云：「天寒請和尚袖手。」師袖手，云：「我袖手了，汝作麼生？」僧云：「老老大大，隨人腳跟轉。」師打云：「且道：賞你？罰你？」僧禮拜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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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德山托缽下堂，因甚被雪峰一拶便歸方丈？」僧云：「不風流處逞風流。」師云：「那裏是巖頭密啟其意？」僧云：「疑殺天下人。」師云：「你自還疑麼？」僧云：「有疑堪作甚麼？」師打云：「也不得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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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僧呈起坐具，師云：「者是最初底。」僧云：「錯。」師云：「錯錯。」僧云：「看破了。」師便打，僧云：「草賊大敗。」師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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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屏卻咽喉，道一句看。」僧云：「今日冷如昨日。」師正色云：「話頭也不識。」僧云：「蒼天！蒼天！」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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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不落因果，為甚墮野狐身？」僧云：「莫謗他好。」師云：「不昧因果，為甚脫野狐身？」僧云：「換卻多少人眼睛。」師云：「恁麼道又爭得？」僧云：「不得壓良為賤。」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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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你向未動唇吻已前道一句來。」僧展兩手。師云：「還別有麼？」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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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世尊初生，古今牓樣，為甚雲門要打殺他？」僧云：「那箇男兒不丈夫？」師云：「未在。」僧喝，師云：「你者一喝，還是喝世尊？喝雲門？」僧云：「一任和尚分疏。」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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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覿面相呈一句作麼生道？」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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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你又作麼生？」僧以坐具作摵勢，師云：「亂做。」僧喝，師云：「再喝喝看。」僧禮拜，云：「蒼天！蒼天！」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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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馬祖道『三十年不少鹽醬』，你作麼生會？」僧云：「盡情吐露。」師云：「你聻？」僧舉坐具，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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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以拄杖畫一圓相，云：「者是溈仰家風，為甚從山僧畫出？」僧即以腳抹殺，師便打。僧喝，師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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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師問：「達磨祖師那裏去了？」僧舉坐具云：「和尚見麼？」師云：「真箇那？」僧禮拜，師云：「假底，假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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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辯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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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便喝，僧亦喝。師便掌，僧亦掌。師復掌，云：「我打你有落處，你落在甚麼處？」僧亦掌，云：「請師道看。」師連掌托開。僧云：「今日親見作家。」師云：「莫亂道，且坐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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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來？」云：「弁山。」師云：「做甚麼工夫？」云：「參『誰』字。」師云：「參幾時了？」云：「三年。」師云：「一誰誰了三年？」僧無語，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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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偶不調，諸衲子問候，師云：「不動腳行兩步看。」皆無語，請師代。師行兩步，一僧云：「動了。」師舉足，云：「動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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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看《春秋傳》，師云：「伍子胥過昭關也未？」云：「已過久矣。」師云：「為甚鬚髮不白？」云：「莫眼花。」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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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云：「徑山。」師拈拄杖，云：「徑山還有者箇麼？」僧云：「少賣弄。」師便打，僧云：「不得草草。」師云：「且喜打著一箇。」僧喝，師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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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那裏來？」云：「天童。」師云：「天童和尚鼻孔深多少？」僧擬議，師打云：「你不從天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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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聞你掩關，如何是關中主？」云：「覿面無回互。」師云：「背後底聻？」僧擲坐具禮拜，師便打。坐次，師復舉「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即豎拳，云：「者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云：「盡力道不出。」師掌云：「伎倆只如此。」僧喝，師復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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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你正發無明時，佛在那裏？」僧喝，師云：「你還喝佛？喝無明？」云：「請和尚道看。」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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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云：「杭州。」師云：「杭州甚麼所在？」云：「長明。」師云：「既是長明，來做甚麼？」僧擬議，師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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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那裏住？」云：「古佛堂。」師云：「古佛聻？」云：「弟子初出家，求和尚開示。」師云：「出家幾年了？」云：「六七年。」師云：「逢人不得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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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曾見甚麼人來？」云：「金栗和尚。」師云：「有何言句？」僧云：「忘卻了也。」師云：「你管甚麼事？」僧擬議，師便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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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云：「不涉廉纖道一句看。」僧作圓相拋向後，師云：「涉廉纖了。」僧拂袖便出，師云：「出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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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僧：「如何是你實受用一句？」云：「三冬破衲煖烘烘。」師云：「未在。」僧禮拜，師云：「伎窮力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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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答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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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運水搬柴即不問，參禪學道事如何？」師云：「放下著。」僧舉手向前，云：「又作麼生？」師云：「放不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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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黃河九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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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雲生四野，霧起長空時如何？」師云：「山僧也歡喜。」僧禮拜，師打云：「直待雨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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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歸何處即不問，青州布衫意如何？」師云：「難為你提來提去。」僧喝，師云：「你為甚惡發？」僧拂袖而出，師劈脊便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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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赤腳髼頭走四鄰。」「如何是賓中主？」師云：「獨坐無知已。」「如何是主中賓？」師云：「拄杖頭邊一點春。」「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倚天長劍逼人寒。」僧禮拜，云：「謝師答話。」師云：「是何言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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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鴨吞螺螄，意旨如何？」師云：「眼睛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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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和尚手中底喚作甚麼？」師便打，僧擬奪，師連打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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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古今同一色，如何是一色？」師云：「千差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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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為甚麼佛法不現前？」師云：「何須頭上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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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未審主人公在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高聲問來。」僧擬議，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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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東塔境？」師云：「綠樹撐天拄，清波遶屋流。」「如何是境中人？」師云：「終日閒閒地，常年坦坦然。」「如何是觸目事？」師云：「瞎。」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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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明中暗？」師云：「白日扶籬。」「如何是暗中明？」師云：「黑夜摸枕。」僧云：「明暗兩關如何透脫？」師打云：「不快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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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主人公？」師云：「你曾遊廬山麼？」僧罔措，師云：「身在其中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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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目前事？」師云：「遍界金風起。」云：「意旨如何？」師云：「林間黃葉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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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臨濟宗？」師云：「穿過髑髏。」「如何是雲門宗？」師云：「百萬軍中標赤幟。」「如何是曹洞宗？」師云：「枯樹花開劫外春。」「如何是溈仰宗？」師以竹篦打圓相，云：「多少人出者箇不得。」「如何是法眼宗？」師云：「森羅齊稽首。」云：「五家宗旨蒙師指，東塔門風事若何？」師云：「不是拳頭便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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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佛？」師云：「肥人偏汗多。」「如何是法？」師便打。「如何是僧？」師云：「速禮三拜。」僧便拜，師打云：「逐塊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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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司理黃元公過訪坐次，問云：「四面賊來時如何？」師以手一撲，云：「今日和贓捉敗。」云：「人人有個影子，寸步不離，為甚踏不著？」師云：「跳不出。」云：「如何是無寸草處？」師云：「莫出門。」云：「如此無作用也。」師舉足，云：「誰人礙得我？」云：「方丈容得多少眾？」師云：「十萬八千。」云：「恁麼則和尚無容身之地矣。」師云：「寬廓有餘。」云：「雲門、天童，是同？是別？」師云：「一箇鼻頭，兩孔出氣。」云：「可謂天童真子也。」師云：「居士莫塗污人。」公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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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獅子窟中獅子吼，如何是獅子吼？」師云：「腦裂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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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晴空閃電時如何？」師云：「爍破汝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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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年荒米貴，大眾如何度日？」師云：「從來不肚饑。」云：「恁麼則不曾嚼著一粒米。」師云：「那裏得者消息來？」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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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云：「怪伊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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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雲門餅、趙州茶拈向一邊，未審和尚又作麼生相待？」師云：「放汝一頓。」僧禮拜，云：「謝供養。」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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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千里屯兵即不問，當場決戰事如何？」師云：「敗將不斬。」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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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樹高千丈事如何？」師云：「葉落歸根。」云：「春來又作麼生？」師云：「莫生枝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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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千句、萬句，總是一句。如何是一句？」師云：「少室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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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清風送明月，意旨如何？」師云：「彼此兩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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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倩女離魄，未審那箇是真底？」師打云：「還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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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世尊初生為甚指天指地？」師云：「打草要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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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調達墮無間地獄，何故如三禪天樂？」師云：「同道者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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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深山藏獨虎。」云：「罔明乃下方菩薩，因甚出得女子定？」師云：「淺草露群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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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新年最初句？」師云：「今日是初一。」「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問我作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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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抓頭云：「山僧頭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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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既是人人具足，為甚達磨又來東土？」師云：「為汝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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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某甲做工夫，沒箇巴鼻，求和尚指示。」師云：「待山僧有巴鼻即指示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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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吹毛用了急須磨，如何是吹毛劍？」師云：「照顧性命。」云：「靈光一點異，萬古照人間。」師云：「血流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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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超凡越聖，須識自己。如何是自己？」師云：「問我即不得。」云：「某甲為甚不識？」師云：「恰好。」僧喝，師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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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今朝四眾皆雲集，師將何法利人天？」師云：「雨下地上濕。」云：「謝師指示。」師云：「照顧袈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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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師云：「黃河九曲，水出崑崙。」云：「恁麼則縱橫妙用去也。」師云：「未信汝在。」云：「爭奈我何？」師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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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一念不生，全體現一念。若生，全體在甚麼處？」師云：「俱見汝問話。」僧禮拜。師云：「擬議思量隔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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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如何是常住真心。」師云：「鶴飛千尺雪。」僧云：「不會。」師云：「龍起一潭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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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久仰和尚，今日到來，未審如何接待？」師便打。云：「是即是，只是費力太多。」師復打，云：「不知痛癢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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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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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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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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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初無者也之乎。所以德山見僧入門便棒、臨濟見僧入門便喝，使其當下知歸，做箇灑灑落落出格漢子。今時學者情竇日鑿，不能盡底掀翻，一味依草附木。而諸大宗師眼不耐見，便乃易格變通，凡出言句，如鐵釘飯、木札羹，直得無下口處。若是未舉先知底衲僧，自然一咬百雜碎。儻或根機遲鈍，未免望崖而退。有等或於見聞覺知上著倒、或向黑山鬼窟裏藏身，俾單傳直指之道，如九鼎懸於一絲。況法門凋喪，狐兔成群，惟賴有志後昆辦久遠鐵石之心，造到古人田地，方能力救其獘。石航侍者，山僧居如如庵時便來同住，服勞最久，用心亦苦，是可謂有志者矣。一日，辭去掩關，因書數語切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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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談經三百餘會皆應機方便，末後拈花示其本懷，當時百萬人天悉皆罔措，惟迦葉頭陀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迦葉。」從此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以心印心，間不容髮。曹谿之後，列為二派，分作五宗，各擅門牆，提持法要。臨濟、德山唯以棒喝接人，或喝下領略、或棒下翻身，無不活卓卓地。今時人心不古，棄本逐末，或向冊子上尋討、或向宗師嘴唇邊求覓，直饒𡎺得一肚皮邪知邪見，到臨末梢頭總用不著。德藏知藏參老僧於如庵，又相隨於禹門，直心直行，竭力為眾，始終如一。忽一日，袖紙求老僧法語，遂書從上牓樣示之，為牢關鑰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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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諸大老，為心地未明，或千里萬里求真善知識，朝參暮請，陸沉賤役，為法忘軀，或十年、二十年不發明大事不已，所以流芳後世，名振當時。豈不見？善財童子百城煙水參五十三員善知識，後入彌勒樓閣方得穩當。又不見？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卻於鰲山成道，無不皆從艱苦中來、精進中得耳。復生典座始參老僧於如庵，復相隨於八閩，老僧後住龍池，執勞用力作事皆先，故示法語一紙，以助竿頭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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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為己事不明，親近知識，輔弼叢林，未嘗不盡其心力。所以香林參雲門，十八年為侍者，凡一言半句皆錄之紙衣內。如高峰妙為雪巖欽侍者，一復盡心盡力，於是名振當時，芳流百世。琦侍者自老僧與伊披剃後，任勞任怨，不遺餘力，而於本分事上密密用功，一些謾伊不得。然不自矜，擬學西山亮輩。老僧實愛之，特書數語為誅茆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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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腳踏實地底，不與萬法為侶、不與千聖同廛，立處既孤危，自然中虛外順，徹證無心，尋常只守閒閒地，及至為物作則，便如風旋電轉，待伊眨得眼來，已是千里萬里，自然出人一頭地。豈不見？末山尼空室道人鄭十三娘，皆見徹法源，應機時自然恰好，不墮偏枯。茲季總道人處富貴，不被富貴所籠絡，於此事窮參力究，既有省發，楚來吳，參老僧於龍池，屢徵詰而當機不讓，且操履苦心，遂書偈付云：曹谿一滴無多子，時節若到便興波，分付道人深蓄養，提攜同類出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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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佛如來因遊四門，便悟生老病死之苦，是以欲求出離，不獲其門，於是棄王宮，投雪嶺，窮究六年，臘月八夜，明星現時，忽然大悟，便成正覺。正恁麼時，欲覓生死之相若火裏尋冰，歷劫不明之事豁爾現前，回觀四生、六道，無不具足，喟然歎云：「奇哉！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此是大慈悲父實證實語。今人不肯自信，貪世間快樂，作久遠計，殆至臨末梢頭，悔之何及？老居士是莆陽英傑，夙有根器，必須猛加精彩，造到透頂透底大安樂之鄉，與釋迦老子同一證入、同一受用，那時方可放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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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若是伶俐漢，纔聞舉著，便直下知得落處，把無量劫來生死業識盡底掀翻，欲覓一絲毫生死相了不可得。然後目之所見、耳之所聞、鼻之所嗅、身之所觸，無不是迦葉不覆藏底，所謂佛法遍在一切處者是也。居士決意超脫生死，但將「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話置之懷抱，晝參、夜參，忽一日覷透，山僧所示皆為剩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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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云：「棒下無生忍。」棒在老僧手裏。且道：無生忍在甚麼處？道人若知得無生忍處，便知得棒頭落處；知得棒頭落處，則一切法皆從此出，方不落虛。豈不見？六祖示慧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大悟，云：「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復進云：「上來密言密語外，還有密意否？」祖云：「我說非密，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在汝邊。」自此心地太平。道人果能如是契證，便不向外馳求，歇盡諸般妄想，直契本源。苟或未能，更憶高峰上堂，云：「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左右顧視，下座。一併錄示，道人當置之案頭，苦心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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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百靈問龐居士云：『石頭得力底句還曾舉似人否？』士云：『亦曾舉似人。』靈云：『舉似阿誰？』士點胸，云：『龐公。』靈云：『直得妙德空生也讚歎不及。』士卻問靈云：『阿師！石頭得力底句還曾舉似人否？』靈云：『亦曾舉似人。』士云：『舉似阿誰？』靈戴笠便行。大慧云：『者箇話端，若不是龐公，幾乎錯舉似人。雖然如是，百靈輸他龐公一著。何故？當時若無箇破笠子遮卻髑髏，有甚面目見他龐公？』」師云：「大慧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殊不知，百靈纔戴笠時，龐公雖有通身手眼，欲見他面目長短、鼻孔淺深，正未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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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雪竇云：『邪正不分，過由鞭影。』大慧云：『邪正兩分，正由鞭影。』」師云：「世尊默對外道，外道便乃得入；語對阿難，阿難卻也茫然。正所謂東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若是雪竇、大慧，荊谿紙貴，一狀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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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六祖受道之後，過法性寺，坐廊廡間，暮夜風颺剎旛，二僧對論，一云風動、一云旛動，往復不已。祖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二僧曰：『願聞其義。』祖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師云：「龍池有四十拄杖，二十拄杖打二僧，不合道風動、旛動；十拄杖打六祖，不合道仁者心動；十拄杖待打箇人。忽有師僧出來道：『未審打甚麼人？』山僧劈脊便棒，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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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青原思和尚問六祖：『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云：『汝曾作甚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何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契之。」師云：「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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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與汝往來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來時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喚僧，僧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師云：「南泉雖則頭正尾正，不能令人瞥地。者僧駝個漆桶，但不知幾時生光。龍池當時若見，即與一棒打破，管教伊慶快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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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與普化同赴施主家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化乃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什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來日又同赴施主家齋，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亦趯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麼麤細？』濟不覺吐舌。」師云：「臨濟一味廉纖，普化十分鹵莽，檢點將來，二俱不了。龍池恁麼道，眾中還有為二大老雪屈者麼？」良久云：「縱有，好與三十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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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法眼因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師云：「法眼恁麼答話，大似順硃填墨。今日若有人問龍池：『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即向伊道：『不是曹源一滴水。』此語有得失兩意，具眼衲僧切須辯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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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訪忠國師，值睡次，乃問侍者耽源：『國師在不？』者云：『在即在，秪是不見客。』霞云：『太深遠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覷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師睡起，侍者舉似師，乃打二十棒趁出。丹霞聞之，乃云：『不謬為南陽國師。』」師云：「丹霞恁麼問答，讚歎少伊不得。侍者喫棒出院，何處不聞名？國師雖然據令而行，要且瞌睡未醒。龍池恁麼批判，還有人知得落處麼？腳下若無泥水路，機先直透萬重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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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道：『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與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師云：「雲門恁麼分疏，不出座主見解，若無末後一句，幾乎笑殺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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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一日有僧纔相看，便近前作相撲勢，山云：『你恁麼無禮，合喫山僧手中棒。』僧拂袖出去，山云：『饒你與麼，也只得一半。』僧轉身便喝，山便打云：『須是我打你始得。』僧云：『諸方自有明眼人在。』山云：『汝天然有眼。』僧以手擘開眼，云：『貓。』山云：『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師云：「者僧雖則久經行陣，到德山面前卻也自納降款。德山雖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旗鎗一展，直得伎倆俱露，未免旁觀覷破。大眾！且道：誰是旁觀者？若也識得，龍池痛與一頓。何故？有功者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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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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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雪巖欽云：『揭示如來正體，發明向上宗猷。趙州固是好手，只是不合節外生枝。新龍興見處又且不然，金佛度爐，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聻切忌話墮。』」師云：「趙州三佛不能度，卻將真佛困於鬼窟之鄉。雪巖三佛雖能度，欲覓真佛，要且杳無消息。龍池也不管你金佛度爐不度爐，木佛度火不度火，泥佛度水不度水，真佛內裏坐不內裏坐。何故？不見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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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復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下法堂。侍者問：『適來者僧有何相觸忤？』化云：『是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到者裏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師云：「興化驗人有據，只是費力太多。者僧初時相見大似作家，末後無功，贏得一頓棒喫。雖然，秪如興化道：『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便去不得。』大眾！那裏是他橫兩遭處？還知落處麼？若也未知，切忌鑽龜打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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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洞山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洞山云：『非佛。』雲門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師云：「二老漢恁麼道，只道得佛向下事。若是佛向上事，恐未得在。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拈拄杖，卓一下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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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真淨和尚上堂，云：『衲僧門下無非是過量境界、自在禪定。』喝一喝云：『豈不是過量境界？』又咳嗽一聲云：『豈不是自在禪定？阿呵呵！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師云：「真淨和尚雖能顯示過量境界、自在禪定，只是費力太多，反成不自在。龍池則不然，聽取一頌：紅芍藥邊觀蝶舞，綠楊堤畔聽鶯啼，歸來茶熟能消渴，兀坐山堂日轉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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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保寧勇禪師云：『風鳴條，雨破塊，曉麥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三箇成群，四箇作隊，向前村後村折得梨花李花，一佩兩佩。』」師云：「保寧恁麼道，雖則風流逸格，事理雙彰，未免向百花爭艷處著腳。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飄金，千山露骨，萬水澄渟，總未知消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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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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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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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兜率降王宮，母胎度人畢，口款甚分明，也須棒血出。棒血出，衲僧行處無倫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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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於臘月八夜明星出時忽大悟，云：「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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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纔出明星豁兩眸，梅花雪夜更香幽，雖然不比群芳艷，撲著眾生鼻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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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一日陞座，大眾纔集定，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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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丹桂枝頭月正盈，含靈咸共一光明。何須更假金風力？送得蟬聲聒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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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魏府興化院存獎禪師，在三聖會裏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上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人。」後大覺聞，舉遂曰：「作麼生得風吹到大覺門裏來？」師後到大覺為院主，一日覺喚：「院主！我聞你道向南方行腳一遭，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你憑箇甚麼道理與麼道？」師便喝，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師來日從法堂過，覺云：「我直下疑你昨日者兩喝。」師又喝，覺又打。師再喝，覺又打。師曰：「存獎於三聖師兄處，學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願與存獎箇安樂法門。」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缺，脫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師後開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為三聖師兄，三聖於我太孤。本為大覺師兄，大覺於我太賒。不如供養臨濟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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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畫餅如何充得饑？棒頭有眼不饒伊，衲衣脫下無藏處，徹見先師喫棒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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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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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至百花開，秋來還葉落，饒他過量人，到底難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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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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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里雲煙絕影蹤，一輪皎月印長空，世間無限人來往，幾箇親曾到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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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首山竹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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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背觸俱非直舉揚，吹毛利劍凜如霜，箇中更欲尋言句，此去新羅未是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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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雲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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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桃花一見絕狐疑，不用重栽眼上眉，爭奈旁觀添註腳？至今描畫未嘗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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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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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如禪師語錄卷第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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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行猷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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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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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道場山翁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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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池僻處一隅，自法幢徙建西吳，尚未馳片楮訊候，自媿疏慵，歉仄為甚。日者聞有孚之窒，而惕中不吉。雖先輩主持大法，每涉風波，矧當末運，則偶爾小失，其何損乎至德？酷暑蒸逼，伏乞為眾珍調。臨楮瞻望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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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辭天童兩序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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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者設供遣使時，便以天童、龍池二祖庭有不可彼此去就之理，有不得彼此去就之勢。何則？以先師翁中興道場，且先師脫白明道於此，是龍池較天童為重且大。病朽荒亂時，冒突艱難，支撐到今，儻一他往，不保無虞，是龍池較天童為難且急。茲蒙二法姪冒暑進山，極宜如命，茲又違戾，出不得已。若同門未住祖庭者，諸公可議別請，不惟二祖庭兩全，而病朽暮景亦幸暫安，感激容有盡乎？不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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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闇齋黃憲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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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雙徑諸師來蒙翰諭，極宜領教。但龍池是先師翁及先師道場，況山中未寧，不可一日離也。雙徑祖席甲於江南，非不欲赴請，第祖父遺業不可頓棄而興外慕耳。如別請一道大德備者主之，則山頭鯉魚重躍於今日也。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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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接尊諭并承額書，因結制事冗，未及裁謝。來教白晝碌碌，多屬虛擲，惟向晚琉璃光際，一坐蒲團，少息塵機。非夙於般若中留心，曷能如此？若論工夫，只貴究明本有，本有既明，則頭頭皆道。不見？龐居士問馬祖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遂大悟，輒述偈云：心空及第歸。門下既恐虛擲，即參箇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向二六時中、四威儀內密密參究，刻刻挨拶，拶到沒滋味處越要把定，自有到家時節。但請深信，決不相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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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心為一身之主，若不究明，難免輪迴。」請問閣下：何者是心？若善念是心，是善非心；若惡念是心，是惡非心。除此二途，將何為心？若也不知落處，是失其本矣。苟失其本，則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總是業識茫茫，如何免得輪迴乎？閣下靈根夙植，道悟機先，決不肯自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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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年蒙謁天童先師於梅谿，又承枉駕如庵，不獲面聆清誨，至今耿耿。大兵以來，江山迢遞，道路梗塞，況埜衲所居僻處，雖雲水進山，切訊起居，然無的耗。近聞高遷北上，忻慰殊甚。方今祖道垂秋，法門衰替，諒閣下堅持願力，始終不忘靈山付囑，庶佛法得以稍振爾。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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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上慎戴給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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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前者聞門下不忘靈山付囑，發大願心，脩荒山志并撰碑記。此固山野素心，況是千古不朽勝功德，門下成之，亦即千古不朽矣。今粗定稿，大約倣天童志，款例稍省之。茲遣自立禪人一併齎上，蓋門下識高見遠，不在山野忉怛。凡禪林法席，惟主持演法為正，餘不繁贅，亦猶人王、法王之所以一致也。但名公巨鄉、騷人韻士遊覽本山有題詠者，亦煩採入。且龍池從未有志，於叢林關係非淺淺，諒妙致清裁，自為法門經畫周到，使一言重於九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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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彙旃高學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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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法至要，即常住真心也。人若昧之，日用無非妄想。但妄想不實，便流轉無窮。門下不昧夙因，自能見徹法源，二六時中皆妙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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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爾采馬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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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下與般若有大因緣，且用心堅猛，自有到家消息。第此事只貴言外知歸，不許言中取則，所以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語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落言句，必在意地思惟，古人呵為鬼家活計。諒門下自能見徹，豈在埜衲多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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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教云見老和尚始知有最上乘事。昨問及主人公，殊覺茫然，又欲埜衲開示，方便入門。埜衲所問主人公者，即方便開示也。但於茫然處畢竟討箇下落，拶到一旦豁然，便知入門已久。若別有方，則是畫蛇添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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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黃復仲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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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第於埜衲一指處知得落處，便見得孔子與釋迦同箇鼻孔出氣。子韶云：學佛然後知儒。豈虛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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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論此事，固人人本具、箇箇不無，蓋緣背馳已久，非是一番親證，終為自欺，方寸亦無寧貼。惟在猛力直前，不明白越要明白、越要明白越不明白，拶到結角羅紋，無有轉身之處，盡力一挨，忽然卒地斷、爆地折，便有通天活路，即是到家消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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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清伯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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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士持數珠，惟念觀音佛，云何不念他？與己無干涉。普示諸群迷，咸令自悟徹，廣大慈悲心，千江正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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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紅頂雪，手捉杖藜，行而復立，不涉山谿。善能解悟真空旨，無礙觀瞻東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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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然不識露寒光，掃盡煙雲寧八荒，罕遇知音空自悵，蕭蕭一葦渡滄浪。去梁國，歷魏邦，贏得兒孫滿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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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皇殿上道不識，少室峰前又狼藉，卻將皮髓妄披分，隻履西歸何自迫？若言直指於單傳，大似晴空轟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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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威面目沒人情，坐斷乾坤孰敢親？棒下擊開千聖眼，拂尖點處悉通津。曹源流脈將枯涸，太白波濤復大興，幸我昔年不沾滴，也無歡喜也無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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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條白棒，直截痛快，掃盡魔風，掀翻佛界。高坐天童，道聞海外，起臨濟宗，古今獨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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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盡虛空妙性中，輪珠隨處露真風，蒼松怪石西來旨，一句無言萬法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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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云尺壁易求千丈石，黃金難買一生閒。若如此看來，盡世間人直忙到老，欲覓半刻閒了不可得。茲朗翁老居士青桐樹下、四緣石上，兀坐閒閒，逍遙自得，詎可以黃金買耶？龍池老僧忍俊不禁，遂援毫以書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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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脅下無字，鼻上無繩，谿山雲月，信步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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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為廬，據坐匡床。身無遮障，常飄戒香。輪珠百八，一任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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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自牧一頭牛，空闊谿山信步遊，大樹陰森日色少，牽回放去在繩頭。天地變，我何愁？蓑衣箬笠賣風流，忽然扯斷娘生鼻，拍手呵呵笑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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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道寸絲不挂，卻也穿條犢鼻；若道衣冠俱整，大半身又露出。山僧亦不管伊幻仙、幻佛、幻山、幻水、幻人物，且問：渠緣何把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如此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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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返源，六根解脫；一念無生，萬緣休息。蒲團兀坐無依，面目分明漏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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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慈悲，胸中荊棘，拈條白棒，問著劈脊。貧底富有餘，富者貧徹骨。若恁般為人，豈可作標格？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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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無准的，人天皆罔測，或時拈條白棒敲出虛空骨髓，或時鼓兩片唇皮說破從前消息。未見面時價逾連城，見面後分文不值。平生杜撰莫窮，安可以為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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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全提，人天罔測；一機纔展，魔外絕跡。截斷從上葛藤樁，指出當人本烜赫，分付古帆楫首座，權衡佛祖為標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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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有時風行草偃，逼塞虛空；有時珠回玉轉，迥絕羅籠。揭露人天眼目，恢張佛祖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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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內擦骨，閃電中穿鍼，佛祖不能測，降斯窺無門。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龍池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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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有慈悲，胸無岸畔，斬盡廉纖，直指舊案。南山起雲，老僧亦復爾，提持向上關，當機直下薦，自此絕追攀。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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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門無法說，拄杖如龍活，掃盡葛藤禪，當機直下決。直下決，任施設，法海滔滔天樣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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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拙守龍池，無法可傳，水雲參印，驀面麤拳。銘副寺，悟機先，奪得驪珠光燦爛，須教他日耀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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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有時風行草偃，逼塞虛空；有時珠回玉轉，迥絕羅籠。揭露人天眼目，恢張佛祖家風，年來老大成疏懶，擔荷吾宗有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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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內擦骨，閃電中穿鍼，佛祖不能測，降斯窺無門。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龍池老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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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池家風無別，麈尾橫拈漏洩，當機若也擬思量，一條拄杖驀頭楔。其人更或未知音，問取野菴為汝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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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有慈悲，胸無岸畔，斬盡廉纖，直指舊案。南山起雲，北山雨遍，箇是阿誰？龍池老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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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生來最倔強，舌根不動惟用杖。截斷聖凡差別蹤，直指靈機更無上。行宗但恁持將去，是則名為真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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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明傳我真，我真難思議，有時滿面嗔，有時卻慈悲。雲水來參問，不惜兩行眉，徹骨徹髓一條棒，直指當人毋自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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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池老漢，別無所長，赤心為人。一條拄杖，直截當機，豈容依傍？熹公熹公，堪作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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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中全殺活，棒下洩玄微，不用纖毫力，令人勿自欺。勿自欺，龍池老僧直指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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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法不動舌，處處露真風，伶俐衲僧見，便知個事同。相隱描我像，我像實難窮，一任持將去，相逢話此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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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巍然默坐絕多岐，日應群機不落思，天童傳得臨濟旨，龍池用處沒支離。沒支離，許誰知？如此持將士，真我克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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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面佛、月面佛，二六時中活鱍鱍，一句當天百萬門，杖拂未拈已漏洩。已漏洩，老僧不用重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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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者漢，曾無有伴，指點當機，出身白汗。疊疊青山不去觀，巍巍端坐空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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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劫來翻覆，的的不離者箇，德藏直下承當，坐斷千般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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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漢戒定慧弗修，貪瞋癡具足，言言掃盡葛藤，棒棒打人見血。月映典座合應知，打刀須用并州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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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者便是，曾無兩樣，坐斷千聖頂𩕳更靡有上，或時放開一線，迥絕遮障。若問父母未生前，直使當機喫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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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手提持，曾無揀擇，直指當機，復還故宅。一句當陽孰敢親？殺活縱橫自出格。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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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我像，求我讚，讚得親，只一半，若也必欲十分真，識取當人舊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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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栗石車和尚掩龕。「生擒猛虎，活捉獰龍，杖頭斷衲子命根，喝下了當機大事。者是我法兄石車和尚尋常用底茶飯，而今末後提持，直使人人徹骨徹髓。且把住要津一句作麼生道？」遂掩龕，云：「巍巍坐斷十方界，誰敢當陽正眼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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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淨菴禪人入塔。「西風急，葉歸根，皮膚煉盡真實存，紅塵鬧市無心入，險峻高峰亦不停。淨禪人，須惺惺，家山莫向外邊尋，直向此中明落處，大地山河一片銀。」時值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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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助維那火。「腳跟著實底，頂門上自然眼活；胸次安貼者，生死岸不用挨排。所以道：助維那雖未利生，自信不從人得，臨行撒手，卻也絕後光前。山僧固是無法與人，不免鋪花錦上。」攛下火炬，云：「與汝一把火，遍體悉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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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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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耆舊玄猷師火。「來時不挂一絲頭，撒手縣崖得自由，箇裏了無生死相，馳求心念悉皆休。恭惟玄猷師於綠陰濃處抽身，紅焰光中進步，直得瑞氣騰空，煙雲匝地。且道：畢竟向甚麼處安身立命？踏破化城歸寶所，蓮花國土任遨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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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耆舊幻空師火。「四大都來總一空，幻生幻滅了無蹤。但恁去，絕羅籠，佛國天堂觸處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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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謙光禪人火。「太湖水，龍池山，此事從來無覆藏，不向他方求的旨，管教步步是家鄉。只者是，絕商量，子規啼處落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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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照禪人火。「妄念頓息，雲散長天，虛空迸裂，日湧山巔。普照！普照！欲識末後句，烈焰了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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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覺然上人入塔。「真覺光明煥，靈然無間斷，撒手忽西歸，遺下者公案，付與丙丁公，露出本來面。欲識本來面，且向塔中須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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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續燈師入塔。師舉靈骨，云：「半世苦奔馳，輔弼先師無二念。一生能事畢武林精舍，即歸真彌勒內院，卻參勝熱門庭，皮膚煉盡，堅實皆存。」遂放下靈骨，云：「此處安身妙，雲霞四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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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拙生禪人火。舉炬，云：「拙生！拙生！觸處圓成，信腳行去，步步皆親。三途成解脫，佛國不留情，古今當念了，剎境一毫明。汝若信得及，我不再叮嚀。脫或未然，烈焰光中休放過，無位真人露面門。」遂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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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徐無隱居士火。舉炬，云：「道人行履無留戀，浙水閩山成一片，猛然覷破死生關，不妨是處作禪苑。恭惟無隱居士時中清淨護衣珠，而嘗在隨流得妙了當處以湛然。囊橐蕭蕭，視世相若空花；道心切切，操真常之不變。及乎臨末稍頭，內無所累，外無所牽，結趺長往，了一生案。雖然，恐其見處未圓、行處不到，更聽一偈：無位真人無背面，直下薦得猶隔線，一炬紅光相助公，管教觸處自成現。」遂攛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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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權維那火。執火炬，云：「虛空既迸裂，火裏急翻身，去去原無去，是處樂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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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谷侍者火。「觸目是家鄉，腳跟紅線斷，箇中既不昧，豈復有變遷？飄然恁麼去，處處無餘欠。火光從地發，獨露春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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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無貴賤、無男女、無老幼、無智愚、無僧俗，惟不明道者起種種情計，如道已明，自然忘彼我，融萬物廓如也。朝聞夕死，豈我欺哉？昔龐公棄家私於湘水，參石頭和尚，問云：「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頭遂掩其口，公有省，即述偈「日用事無別」云云。又參馬祖，如前問，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公大悟，遂述「心空及第歸」之句。遍謁諸方，日益智證，腳跟未點地者，莫敢當其鋒，是真在家訪道參禪樣子。若善財一生取辦，龍女八歲獻珠，憍梵波提念苕帚而徹悟，廣額屠兒放下屠刀，千佛一數，安有貴、賤，男、女，老、幼，智、愚，僧、俗哉？長水冶堂居士，生華屋，植善果，參名宿，訪古梅谿而結庵，兀坐蒲團，研窮向上，不遜前代諸公。雖然，覷破一念未生前消息，方知插一莖草，建梵剎竟，那時誰敢向居士面前撒沙撒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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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於戲！先生清標玉立，川嶽鍾靈。樹駿騰芳，南國之傑士；翊宗崇教，西方之偉人。緬昔禹門牆塹者寡，惟我石翁弘其檀護。先師道契，龍池聿振，哲人云逝，伊誰其蔭？所幸先生遹追厥志，剪荊棘以衛我籓籬，值桑滄而禪林安戢，方祝遐社於將來，謂九如其罔斁。胡年逾強仕，遽乃奄忽。兀坐空山，驚聞易簀。先生生兮，如大海之波揚。先生蛻兮，如碧天之雲散。有生死兮無生死，不變常兮有變常。我固知先生瞑目兮玉樹森森，且先生不死兮滿篋瑤琨。山蒼蒼兮雲悠悠，挽杖履兮不少留。謹供伊蒲，載焚柏子，為寫憂心，聊申道素，信猶不昧，靈其來格。於戲尚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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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七年只者箇，回光直下須擔荷，黃鶯深處一聲聲，佛祖本懷俱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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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龍池憩此身，萬山羅列作嘉賓，聲聲黃鳥啼清晝，不必山僧更指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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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僻林深人跡稀，青山唯見白雲歸，閒攜拄杖三橋步，驚起幽禽遶樹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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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檗棒頭出臨濟，龍池滴下有知音，天然沾著通身快，雖未興雲罷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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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識真常理最玄，山河大地熾然宣，薰風陣陣吹毛孔，薦得方知有別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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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覿面堂堂復是誰？老梅斜放映清池，馨香撲鼻無多子，泄漏春光一段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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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位真人赤肉團，面門出入好生看，碧天雲散孤蟾耀，遍界流光影自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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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來祖意庭前柏，驀把家私當面擲，頂眼豁開笑不禁，方知趙老白拈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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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門宗主佛金湯，清淨心田洵是剛，富貴不能籠鐵漢，塵緣安得繫檀郎？纔聞西土青蓮放，忽見東方白玉藏，陽燄波翻空世夢，禪林千古逗餘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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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都來不二門，黃鶯啼在綠陰村，豁開正眼無餘事，天上人間我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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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龐公棄卻家財後，一見石頭便知有，再叩江西馬大師，吸盡西江絕所守。金沙有箇楊居士，苦志參禪日已久，把此因緣說與渠，他日相逢須哮吼。若還擬議意丹青，一條拄杖劈脊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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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暗紅稀景自幽，薰風拂動釣魚舟，一歸何處親知得，始與龐公把臂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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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須是猛烈漢，如一人與萬人戰，掃盡煙塵見太平，看取三門騎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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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具有真常道，悟徹方為長壽仙。大福德公可擔荷，小根莖輩豈能肩？前來眷屬曾無面，現世親姻亦暫緣，揮動金剛王寶劍，塵勞截斷復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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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忘何處覓親冤？大地都來作一軒，足下條條皆覺路，目前物物總家園。明心豈用尋章句？見性方知沒半言，寄與毘耶黃居士，秋風庭際葉偏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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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子南參五十三，家家有路透長安，雖然不出門庭去，自信毫端法界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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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門入者非家珍，一著明明日用親，大地撮來栗米粒，此中惟證獨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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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植靈苗大有因，腳頭纔舉便通津，目前萬象難窮數，信手拈來不是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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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在當人扣己參，心花頓發絕言詮，圓明光照三千界，縱處塵緣不受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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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前一著離名相，無証無修無死生，全憑者段真消息，能與冥途作慧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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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椽小閣架虛空，四面群峰盻莫窮，不是歇心人到此，焉能把住嶺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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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釋殊形道自同，因耽言句背圓通，臨行指汝書中旨，不昧虛靈生死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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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中住，無一事，窮年竟日閒閒地，人來相喚喫盃茶，鮮能知味空垂餌。有人問，直指示，攔胸搊住難迴避，擬議還他劈面拳，要伊識取自家底。衲僧家，心無累，孤雲野鶴堪同髏，佛祖洪名不喜聞，誰能更著貪嗔使？柳舒青，桃放熾，分明泄盡天機秘，杜宇聲聲叫蚤歸，時人正被無明醉。日用間，原不異，縱橫遊戲無不備，曾將的旨向人拈，蟭螟吞卻嘉州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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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和尚全錄存日自訂共十卷，為上下部，計乙百陸拾參葉，序文三葉，目錄二葉，并附行實三葉，行狀尾連塔銘九葉，共計乙百捌拾葉。于順治丁酉冬日起梓于龍池禹門寺，至戊戌孟夏工竣，遂送入嘉興府楞嚴寺藏經房，永遠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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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辛巳十一月二十一晚，兩序執事息乾、化林等懇師說行實。師云：「夙生不昧，如釋迦老子初生下地便顯揚此事，堪為萬古規模。山僧始初行腳，不遇大作家，受盡艱辛。今日既蒙諸職事堅請，不妨盡情吐露。山僧生禾中思賢里，俗姓張。五歲失怙，母金氏，居外家，山僧依伯氏資生。幼而失學，十九禮興善寺涵初師出家。二十三過苕谿圓證寺，刺血書《法華》，唄誦三年，每遇耆碩即求開示。一僧持《禪關策進》相示，山僧如獲大寶，意謂必是出生死法門一著，但不知如何用工，惟看『無』字，疑情漸發，雜念稍輕。適常住請聞谷大師，心竊喜之，比至，問：『如何用工？』谷為開示，且云：『速上徑山做工夫去。』山僧依命即往，蒙首座南明師開導，晝夜奮勵。過二年，回禾，閱《楞嚴經》，至『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恍然有得，心中了了，開口又卻疑似。聞雲門湛和尚顯聖開堂，遂往參，問：『正睡著時無夢無想，主人公在甚麼處安身立命？』湛云：『汝是箇無主孤魂。』山僧擬對，湛搖手云：『擬議即不堪。』進堂，三七不許坐，惟東行西行。一日，湛上堂，云：『眾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箇是主人？』公豎拂子，云：『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山僧如黑暗中跳出。期畢，復回禾住，靜養母。每憶古人十死九生，幾番悟徹，方到大休歇場，如何便歇手？聞本師和尚住金栗結制，往參。茶次，問：『者位僧那裏？』山僧便喝。本師云：『老僧過在甚麼處？』山僧云：『再犯不容。』本師云：『犯後如何？』山僧擬議，本師打云：『該是我打你。』山僧通身流汗，伎倆都盡，同伴者促歸，朝夕放不下。一日入城，聞人家打小廝，云：『看你藏在那裏去？』即便身心踴躍，口占一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終日快活，卻被快活境所轉，默默檢點，依舊信不過。乃因先母去世，送靈骨入雲棲塔，回棄靜室，復參本師。時同寮淑之空林、惟一雪濟諸兄，日夕提本分事，山僧轉放不下。一日，有僧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本師云：『近前來。』僧近前，本師云：『老僧從來未曾眼花。』僧罔措，山僧聞之頓釋從前寶惜，親見佛祖及一切含靈立地處，回觀佛經公案是甚麼弄猴猻圈繢，因念歷劫沉迷，今幸發明，深蓄厚養為生生計，亦不去方丈通消息便歸靜室，時年三十九也。眾檀延主東塔，冬結拈花社，故有問答機緣語。乙亥年，本師七旬，山僧預到天童祝壽，入門便喝，本師云：『胡喝亂喝。』山僧又喝，本師復云：『胡喝亂喝。』山僧禮拜，本師打云：『你再喝喝看。』山僧云：『蒼天！蒼天！』茶畢，禮出。本師云：『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山僧云：『歇歇與和尚道。』便行。次日，本師固留山僧云：『待回去，退了院，來親近和尚。』遂回禾，清理常住，交付檀越，入山充侍者。一日，侍本師洗面次，問：『今日是幾時？』山僧云：『臘月二十四，俗家送灶日。』本師云：『送在甚處去？』山僧大笑。本師復云：『甚處燒飯喫？』山僧云：『從來不饑，燒甚麼飯？』本師休去。又一日，侍話次，本師云：『般若無知，無所不知，速道。』山僧拍膝而出。又一晚，侍次，本師舉：『一翳在眼，空花亂墜。你如何會？』山僧諾聲便出。又一日，侍次，本師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汝作麼生會？』山僧云：『嚴霜初降，徹骨皆寒。』本師云：『天地縣隔。』山僧拂補便出。復呈頌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遍體寒毛豎，將身納被藏。鼻息鼾鼾一覺醒，從來越國是南方。』本師頷之，早晚提誨，日益智證。丁丑春，舊檀闇齋黃公請歸如庵，因辭出山，本師遂付囑山僧：『於此禁足數年便成叢席。』大眾！者是山僧不唧溜，所以走卻許多屈路。若有力漢子，如古人娘肚皮裏便作獅子吼，豈不出釋迦老子一頭地？若看山僧樣子，便耽誤了眾兄弟多少好光陰。久立，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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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公諱通微，字萬如，禾中人，族姓張氏。父卒，公方孩提，其母金攜之育外家。至踰齠齔，未知所學，乃從其諸父習世間資生之業，既而矢志出塵。年十九，依本郡興善寺涵初上人剃染，凡四載。過苕上圓證寺，會有所感，瀝血手書《法華經》，繼以讀誦，歷三寒暑不輟。公具有夙種，遇法中耆宿，即懇示出世法。有僧授公雲棲《禪關策進》一帙，公閱寶之，謂出生死一著在是也。遂提撕趙州無字話，諸念屏絕。適圓證將延瓶窯聞谷大師者，公心竊喜。谷至，公求示用功方便，谷策令上徑山，有首座南明為公開導。公朝夕奮勵，坐兩夏，出山回禾，懷疑未泮。偶閱《楞嚴》「諸可還者，自然非汝」處，恍有所得。遂渡錢塘，入雲門山，以無夢無想話請益湛然和尚。于湛語下，如破重昏，旋歸禾。公之所以往來桑梓者，時母在，溫清甘旨未能去心，然念古人三登九上，必悟徹到大休歇地方為了手。會先師天童老人，方結茅天台通玄峰頂，海昌蔡子縠居士請住鹽之金栗，公摳衣來參，于棒下汗流遍體，打失從前伎倆，憤蓋切。一日入城，聞路傍人家毆吒小廝，云：「看你藏在那裏去？」公不覺躍然，口占一偈云：「沒處藏，沒處藏，全身獨露在街坊，堪笑華亭擺渡漢，葛藤打得太郎當。」自此慶快無似。然時中默炤云未能自信。緣母逝，公盡喪事，抱母骨入雲棲藏諸窣堵，復棄舊隱之金栗，居行食單。是歲余亦在老人會裏，公寮中有淑之空林、惟一鹽梅諸同參與余善，皆具有氣岸，晨夕剋究，以本分事相激發。余每入寮，見諸抗論切磋語常譁，公獨默默坐單頭上，私自惟曰：「此古所謂鐵橛子禪也。」從是敬畏公，漸成相識。踰時會有僧問老人：「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老人曰：「近前來。」僧方近前，老人咄云：「老僧從來未曾眼花。」公在旁聞之，頓釋所疑，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自謂親見佛祖及一切含靈立地處，回觀佛經公案是甚麼弄猴猻圈繢，其年蓋三十九。公既了徹，不自表暴，徑歸靜室。余嘗與今雪竇和尚過禾，必晤公，或傾倒即去、或留連浹旬。見公嘗提古宿語，于近代則愛雪嶠老人語，脫灑有致。夫禾之道俗知公者，日漸歸信，檀護聞風延住東塔，結拈華社，一時扣擊，囊錐少露。崇禎乙亥冬，老人從育王遷主天童已五載，雄工庀材，叢席方新，又值七旬誕，四方趨慶，公瓣香來祝，入門便喝，老人云：「胡喝亂喝。」公又喝，老人復云：「胡喝亂喝。」公遂禮拜，老人棒之，云：「你再喝喝看。」公云：「蒼天！蒼天！」將出，老人驀呼云：「萬如！我直下疑你者兩喝，道道看。」公曰：「歇歇與和尚道。」便行。詰朝相見，老人提獎公，令住座下。公銜命，仍以東塔歸檀護，尋入山居侍寮，後復典客，在老人左右，質勘不一。公日益智證，行實自詳載之。丁丑春，憲副闇齋黃公致書山中，邀公歸舊隱。公辭行老人，始以大法囑累之，公前後住靜數載。又三年，如菴成，老人為書其額。己卯，先老人以修祖塔事，杖屨飄然渡江，將之南嶽，道經檇李，黃公聞之，迎住素園，與公居隔帶水。適同學林野奇公亦至，余三人泛舴艋，晨往夕歸，在老人側踧踖而侍，歸菴怡怡如也。辛巳，禾中檀護請公就如菴開法，與余古南相去僅一舍，弟子常往來于門，彼此無間。壬午，赴閩中曹山之請，是歲先老人示寂通玄峰，公奔訃跋履山川，恰先老人入塔天童，癸未之二月矣。公與同門昆季重晤太白峰下，相敘悲喜，葬事甫訖，公將還禾，隨有龍池之請。先是龍池自一源禪師卓錫後，林壑寂寥。幻祖住臺山秘魔巖，燕都普照寺，時與毘陵唐太常凝菴公為方外契，于是延祖重闢榛莽，復搆禪宇，臨濟一宗中興于斯，海內龍象如聞谷印、抱璞蓮、雪嶠信、無擇某，靡不走參于山，猶登龍門，冀一變其骨。逮先老人受幻祖付囑，于此開法，尋意有不合，拂衣上江西，其席遂虛。雖多歷年，所任眷屬相守檀護無異議者，葉落歸根，蓋復望先老人還山也。至是告寂，胥愕然隕涕曰：「向之所以虛此席者，待天童也。今其逝矣，如此席何？莫若告于幻祖，鬮其法嗣之可者。」眾皆曰善，乃首鬮余，眾為然矣。先老人侍者昌公，號續燈者，進曰：「龍池自先老人出山二十餘年，禪規大弛，眷屬蕃衍，甚難乎住持也。古南為人不受委曲，儻入山，萬一不相合，是可為慮。莫若擇其間慈和平易者，內可以調眾，外不倦應酬，庶幾祖庭之福，天聽、民聽其揆一也。」于是勤舊從其言，以檀護書迎公歸龍池焉。公初至，穀無十石儲。所謂眷屬少者，他邁年老而皤然者尚二十餘輩。公一加意撫循，內外和、上下安，法化大行，一住十五年，得法者五十輩，剃度弟子二百餘，增置禪室，山產皆半于先，倉庫盈溢，昌公之言于是乎驗也。滄桑之後，青山白雲，萑苻充斥，或告公曰：「事將不測，盍去？」諸公曰：「祖塔在，我將何之？」卒不應。時徑山卜住持，合山勤舊鬮公于伽藍前，遂得一聲，宏和即致淛吳薦紳具書登請。舊等跪求必赴，公固卻，雖天童虛席，檀護及同門堅請累次，力謝不往。又禾中興善，乃公脫白之所，同寺馥生馨公于癸巳歲，持諸士大夫書躬請開堂于寺，欲建立法範，以傳久遠而啟後昆，公以茲山危嵲概謝絕。嗚呼！捐軀衛祖庭，求于古人乃不多得，又誰復如公者乎？當其時，操戈者屢屢入院，公不少避，親為勸諭，幸來者瞻公顏色，聆公語話，皆載拜而去。至途遇緇素，稱往龍池者，悉不犯。噫！非公願力弘大，至誠感人，與茲山有緣，其能若是乎哉？昔司馬頭陀相溈山大吉，堪為禪林，必得其人居之。百丈祖曰：「老僧若何？」頭陀曰：「和尚多骨，此山多肉，不稱。」丈祖乃令頭陀遍相會下人，得佑典座者，頭陀曰：「此真溈山主人矣。」佑遂居之，後果成叢林，共住千五百衲子，名著海內。公之住龍池，殆相合焉。公世壽六十四，僧臘四十六，生于萬曆甲午五月十五日寅時，于順治丁酉十月廿九日巳時示寂。其徒以訃來告，余抱同條之戚，即入山弔之為掩龕。在山月餘，當歲窮，雨雪交作，見溧陽、溧水、金壇、句曲、建平、廣德、淳溪等邑道信越峻嶺、沙泥濘，尚憧憧不絕，以一到龍池為幸，則公存日之奔赴必相倍蓗，又可知矣。信乎莊生之言曰：「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風之積也不厚，又何能搏扶搖九萬里而圖南耶？」公初于金栗發悟自誓，深蓄厚養，為隱居之地，名莊曹圩，村舍數椽，一行童事，薪水樸實恭謹。余常過公，公或他出，行童見客，如法款留。暨公歸，喜見眉宇，促膝相對，茗碗共之，誼甚浹洽。其尋常不事外飾，不尚雜學，口齒之間惟拈提己躬事，意必恢張法門。及夫時節既至，果熟香飄，向之村舍，煥成寶坊。其入龍池也，道風遐播，緇流雲赴，檀施川積，皆不期然而然。要亦有所本，與公天性溫厚，事師處友念甚篤摯，生平慈攝居多。曩如菴見公如此，今無異焉，是皆公具真實荷眾心，而天龍默為相之。余于以見公緣之能稱其心也，又因以見公法化入人之深也，蓋得五祖御下之遺意焉。方病甚，有檀信請陞堂垂示，眾苦公，為辭謝，公曰：「彼到山者皆幾百里，不憚辛苦來求法，我可不耐片時之勞為一開導乎？」乃命侍者掖登法座，滿其初願。其心慈切不倦如此。公往住靜夜寐夙興，不雜用心，能拺辨古人言句。後在天童典客，余忝記室。一日，扣公曰：「雲門出雪峰之門，語大奇峭。雪峰見學人有問，多云是甚麼？何也？」公曰：「雲門之機如險崖，絕不可攀攬。雪峰非無變通，要亦揭示全機。所謂語不失宗便休。二老似有不同，其實無優劣。」時余謝不敏，從是知公所見出世後三會語甚多，至晚年自訂二冊行世，皆切實本色，衲子具眼目者競求之。公之塔在山門之左下坡若干步，山為唐氏所施，公在時剃度弟子某化造，公自題額曰「青山常在」，其諸弟子將奉全身藏于茲。塔上一片石，將乞大手筆銘之，以垂不朽。念公生平悟由雖表，道行未詳，復念宗長中與其師契闊而無間者莫如余，知其師一生履歷行事者又莫如余，且首座永泰模、西堂鐵關能，皆先從余于古南而介為舟者，又素知余主張叢林綱紀不失、發言不阿，乃同辭請為狀。余雖不敏，義弗能拒，略述如此。奔弔之日，輓以四詩，中有云「主賓互換明宗旨，棒喝同時建法幢」，蓋公開法時節適與余同主賓互換。余蘇人而住檇李，公禾人而住荊溪，借明所住之巧，皆實事也。曾共鴛湖朝夕泛，或隨漁父詠歌旋，蓋憶先老人寓黃公素園時與公追隨之景。余主太白，記公臘六旬，遙以詩為壽云「春風相送兩來舟，憶別松陵又五秋」。兩來舟者，己丑春，公送介姪住如菴而返，余從虞山法席掛帆而南，相值于吳江也。是後余以病嬾，遂至契闊。末章云「尺素豈難通問訊？一枝私愧異行藏」，乃余又自狀也。雪竇和尚重陽登山，禮幻祖塔。小陽四日，至潤云：「龍池病甚。」余心惻然。未幾而訃至，所以云「桂香虛問清秋疾，楓老遄奔近塔霜」，蓋傷遲暮之年，同條奄忽，宗社凋零，感慨係之，用附于末耳。說者云達磨西來，面壁九年，不立文字。黃檗謂若也形于紙墨，何有吾宗？抑潛符密證，克紹箇事，山林之分，如斯而已，曷俟乎刻畫其面目，點綴其行事，章章表于世耶？余日絕書契、廢紀牒，佛祖無以聞、聖賢無以鏡，日月雖照，有生不將冥冥然，若處長夜。矧向上一路，又誰喻之？夫宇宙所以有文字者，乃天地生人之眼目，上矚千古，下昭百世，世出世間，不可已者，存其人、留其範，然後吾宗斯久住于世。惟當世主張斯道，王公大人儒釋一貫，宗說兩通立言君子，採此蕪辭，錫之珠玉，賁我山林，則靈山付囑有在。謹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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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京口鶴林寺同門法弟通門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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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塔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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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龍池萬如禪師，以丁酉冬遷化。明年春，其徒介為乞塔銘於予。予雖辱與師周旋，然所謂卿用卿法、我用我法者，安得作家如張無盡為湛堂點出光明哉！既不獲辭，乃閱師生平語錄，與山志中所載前後因緣，銘其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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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池金地，源公卓錫，毒龍聽戒，白虎侍側。",
          "龕內神光，至今曄曄，幻公後啟，來自臺山。",
          "一笠之覆，大千攸關，藹然提獎，拍膝而還。",
          "再傳密公，服勤雜傭，獨授心印，扶臨濟宗。",
          "往開法席，于彼天童，天童楖栗，敲盡窠窟。",
          "又傳鐵漢，堅苦豎脊，歷劫沉疑，一朝大徹。",
          "雖經爐錘，自出標格，禹門田園，從此掀翻。",
          "三池泉脈，是是歕，未了因緣，仝收片言。",
          "參學就之，春風霽月，士紳同瞻，敬松愛栝。",
          "應機而啟，何迷不豁？幻之慈憫，密之風霆。",
          "更泯色相，而斬葛藤，於劫火中，振此迦陵。",
          "是萬如師，超然果位，曹溪嫡傳，三十五世。",
          "山靜泉深，主茲福地，師之結宇，娑羅再榮。",
          "師之藏骨，石塔崢嶸，綿綿法嗣，同證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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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賜進士出身奉議大夫湖廣提刑按察司提督通省學政僉事梁谿高世泰敬譔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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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人行融募，信官吳崇宗捐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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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和尚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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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如来以一大事因缘出兴于世，续其命者，荷担之责无时可懈，故未悟悟难、悟已守难、守已行难，往往有善力偶谐，虽名唱道，秪属世谛流布，于祖父田园，未免抛家失业，非具正见、达圆机，如覆载无心、顺应不滞者，不能堪斯任也。吾于万如大师深向往焉，师受法天童老人，不事矜炫，深居一庵，与二三衲子草衣木食，多历年所。昨冬亲觐老人，还适缁素合词坚请，方起诺之。会闽江善信不远千里，虚曹山法席请师开炉，于是飞锡南指，勉应一期，复弃而还。则龙池勤旧，赍彼中名公暨诸檀护尺牍，请师继席龙池，为祖父开化地，慈音胜轨昭然在前，照耀等于日月。自非本际契合，若磁石之于铁，自然相吸者，安能践其位、披其衣、行其令哉？师虽每事恬退，而时缘稔会，法尔难辞，况通真达俗，等心普爱，随宜摄受，真得一行三昧者。今读其语，有收有放，全杀全生，肘后灵符，逗机发药，殆所谓腕头不费丝毫力，恢恢乎游刃有余地者矣。夫顺风之呼应者加疾，当两世化缘已熟，缵其绪者暨茨丹雘以终厥图，事半功倍，前哲有光，使人谓禹门不死、天童复生，盖深蓄厚养培之者有素也。为报百川来朝此地，请歌唐人龙池篇为左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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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大师住持东塔，随机响应，广度含灵。余谒师禅室中，偶举因缘数则，丝来线去，大有作家风规，且喜天童一枝佛法又与么流将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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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岸道人黄端伯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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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入门便打，临济入门便喝，何处更著文字语言？然浮山以一偈识白云祥庵主，以一转语识聪老。香林远在云门作侍者十八年，称大悟，辞行时一语不惬，更留三年。古人重言句如此，盖贵知其落处耳。末法淆讹，雌黄莫辩，非具正知正见，续佛慧命，嫡嫡相承，谁能于十斛驴乳以一滴狮子乳迸散却？万如大师，天童密和尚法嗣也。天童得法于幻老人，上溯临济为第三十世，源流历然，谱牒具在，单拈白棒，掀翻窠臼，穿尽天下衲僧鼻孔，令十方参学义路偷心无处栖泊。万大师于师传秘密深入阃奥，亲承嘱累，宗风大振。今所居龙池，故幻老人选佛场，云山钟拂，提唱重新，遂使幻老人当年灯花𤇹爆声雷轰电掣，照天照地，孙祖同堂，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岂非栴檀之宿缘、震旦之胜事哉？所愿一切有情于此法语，若见、若闻、若相传颂，如闻涂毒鼓，丧身失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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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一宗，代有杰起，至天童密老人乃复载振。凡瓶锡所临，法筵龙象，师师济济，遐迩四众闻风神肃。猗欤休哉，可称极盛矣。吾万大师，参承有年，得印心印，今其据座敷扬，拈条白棒，断人命根。若方便接引处，横说竖说、有说无说，俱是大师婆心昊也。捧读大师语录，见其扫尽枝蔓，抉剔本根，斩绝理路，单明向上真机，所谓狮子出窟，百兽潜踪，亿千载之下，何时、何地、何人而不归向于大师也哉？斯临济一宗，得密老人而中兴，而大师于老人又始称克家之子。谨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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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和尚，于崇祯辛巳间开法如如禅院，刹竿方建，日绕千指，岁殣洊臻，香积无匮。尔时语录初就，即属埽道人为序。序曰：尝论震旦圣贤之书，一言半句尽可彻底，不得彻者，滞语言文字也。于是大部般若西来，以梵书左行，滴骨滴髓开示，何言非棒喝？何句非麻三斤、干屎橛？无奈语言文字习气熟烂，认翻译不认般若，辜负黄面老子婆心，无出头吐气分。于是面壁老子西来抹煞翻译经典，单提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讵知八字流传，益添烂熟，话头公案支离曼衍，三车八藏难分轩轾，认得棒喝字、麻三斤、干屎橛字者，曾不认得西来意，无乃此方语言文字实为魔祟。何若并此八字梵书左行之教，震旦人摸索鼻孔不著，庶得少分相应，有日㘞地一声响耶？昔高坐道人不学晋语，非简应对之烦，的是面壁前直指一著子。今万如和尚幻住苎溪微尘刹里，机缘凑泊，说法炽然，只眼冷看，却不曾道著一字句，一时骑临济项、筑天童肋，掀倒黄面面壁两老子窠臼，总是到家后白地风光，不许旁人将甜颂蜜多浇佛头一点也。倘此时有菩提流支在，应弹指赞叹，仍翻梵书左行，转流西土。两老子见之，咄咄怪叱震旦中语言文字，尽的的西来意、的的威音王那畔事，无有差别云。此序自明迨清，已阅沧桑，万和尚延主龙池，整顿祖庭，历有岁年，复经鼎革，于顺治丁酉示寂之后，法嗣介为重梓如如、曹山、禹门三会语录，送入楞严紫柏院经坊，附藏流通，拮据将事，可谓法门干子矣。奈因龙池原本付嘱，机缘辄多，更无异同。于是同门昆季自立，素严中明古镜松，若古鉴法海、永如尔初一辈，法嗣群起，有言和尚语录行世多册，自于丁酉春汇刻全部，删存十之一二编为十卷，时欲送入藏坊，因梓叙不恭，留镇龙池，复按生前原本，持论确有证据，质成于埽道人稍加点定，字句真迹得还旧观。此慧命衣钵所关法语，义难假借片时率尔，徐复翻然因为录成，原序明著事宜，以白诸方而昭千古，谓是震旦中语言文字可，谓是西来意、梵书左行亦可，而万和尚光明且长炳于三千大千世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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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檇李严大参吕嘉祐仝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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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浙之禾郡秀水张氏子也，讳通微，号万如。婴龄丧父，随母金氏育于外家。稍长，从世父习业，遽有出尘之志。年十九，投郡南兴善寺，礼涵初公脱白，后参方受具戒，阅《禅关策进》，遂提撕无字公案，历扣名宿。偶阅《楞严》，至「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恍有所得，往参湛然澄和尚，问无梦无想话。一日，湛上堂，云：「众兄弟！且道：一切放下，阿那个是主人？」公竖拂子云：「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师闻若暗入明，特归养母，遂卜居于华严桥之西，刱净明庵居处。是时密云师翁住盐官金粟寺，师造其室，翁一见便问：「者位僧那里？」师便喝。翁云：「老僧过在什么处？」云：「再犯不容。」云：「犯后如何？」师拟议，翁便打云：「该我打你。」师汗流浃背，从此心中疑塞，仍归事母，朝夕克证。一日入城，闻人家打小厮云：「看你藏在那里去？」师闻之释然，遂口占偈云：「没处藏，没处藏，全身独露在街坊，堪笑华亭摆渡汉，葛藤打得太郎当。」虽然，尚未自肯。适因母逝，遂再之金粟，由是情不移物，立志益劲。一日，见僧问师翁云：「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曰：「近前来。」僧近前。曰：「老僧从来未曾眼花。」僧罔措。师闻，洞彻玄旨，顿释从前宝惜及观经诸公案是甚么弄猢孙圈缋，欣归旧隐。有居士黄清伯者，与师道契日深，遂鸠资买民屋，易名桐月庵，迁师居之。寒暑一衲，学不杂习，经史传纪，一目知源。师虽了悟，纵夺随方，意不傲物，交接冲和，禾之士大夫咸推师德，请主东塔，师辞让不已，遂勉赴焉。一时闻风趋影，道俗具瞻，于是结拈花社，以策励仝志。居三载，四方耆宿咸来咨决于师，师每却席以待，如杭郡司李端伯黄公临禾，必问道于师，机缘载语录中。师临众宽直，所是必进之以礼，非是则规之以道。及辞院之日，内外眷恋，如失依怙焉。崇祯乙亥冬，天童老人七十大庆，师怀香拜祝，入门便喝，翁云：「胡喝乱喝。」师又喝，翁又云：「胡喝乱喝。」师遂礼拜，翁打云：「你再喝喝看。」师云：「苍天！苍天！」便行。翁呼云：「万如！我直下疑你者两喝，道道看。」师云：「歇歇与和尚道。」遂出。自兹师翁钟契，固留住山，师以院事辞归未久退院，寻依座下命典客司，次侍巾缶，方亲智证，咨辩益新。一日，翁问师云：「般若无知，无所不知。速道！速道！」师拍膝而出。又侍次，举：「一翳在眼，空花乱坠，你如何会？」师诺声便出。又一日，问师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汝作么生会？」师云：「严霜初降，彻骨皆寒。」曰：「天地悬隔。」师拂袖出。复呈颂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遍界寒毛竖，将身衲被藏。鼻息鼾鼾一觉醒，从来越国是南方。」师翁深加器重。岁丁丑，履素黄公承昊致书迎师归旧隐，翁遂授师大法之嘱。因山主履素别号如如居士，故欣然书如如庵匾额，是以改桐月为如如庵也。于时德声益彰，三年如庵遂成丛席。辛巳冬，檀护躬请开法，四众骈集，千指悦依。壬午，履素公莅任闽宪公，清风俭节，一临境俗易民欢，闻曹山法席久虚，钟鼓声沉杳，公驰书有住持之请，师欣然以赴。进院之日，公亲临请法升座，其参叩盈室而风行闽粤。是岁，天童师翁示寂于台之通玄，师闻讣奔往，且迎翁全身入塔于天童，时癸未二月也。居无何而随有龙池之请。龙池者，元一源禅师受得法师某逢龙即止之识，始卓锡于上龙池，次成丛林于中址。当是时，源师三赐号、五敕大刹俱辞谢，而独休老乎其间，其骨塔遗颓。幻祖在日，嘱迁共一塔焉。有凭虚阁、避暑窟尚在，余废，莫知其代。迄神庙间，林壑寥落。于时有毘陵唐太常凝庵公者，居京师，问道于幻祖，机契，执弟子礼，遂延祖南来，卜居于此，即今下龙池是也。重辟堂宇，大成法席，题曰禹门院，而济上宗风从兹得振于南矣。历甲寅，幻祖西归，密翁礼奉，三祀方鄙，接踵开法，因仝门眷属不相为谋，遂拂衣长往，一虚此席，念有三载。维时翁主金粟、赴黄檗、迁育王，后居天童，所至道风遐播，王公贵戚无不倾仰。翁虽时恋祖庭，不免千里间隔，且眷属藩衍，日久事生，勤旧涤尘，公者商之郡邑檀护，议请天童法嗣，择其德量相宜者来继此席，俾山门尊重。檀护悦其言，辄致书天童敦请。适因师翁葬事，同门毕集，众兄弟咸推师主龙池为久远之计，遂以书敦请，师慨然应诺。踵幻祖绳规，而虚己接物，和风渗人，一住十六载，明道德之广，振祖父之条，内外远近一时悦服，始信众举之不谬耳。师初入院，薪不继炊，廪无储积，甫三载，适遭鼎革，烽烟遍布，剑戟封林，村埜之民辄城移山遯，所留僧伽黎辈兀然萧寺中，凭陵寇盗时恐唚肤及骨，有谓师曰：「事将逼迫，奈何？」师曰：「行教化，临患难，自古不免，况祖塔重系，奚可委而去之？宁束手俟命而已。」众闻师语，并力坚持，幸无恙。呜呼！为祖拥护、为道持身而临难不惧者，求之于时，孰若师乎？历乙酉越丙壬间，虽天步初安，道路间尚草窃充斥，但闻入龙池者，喟然兴善迁义，或操戈入院，瞻师颜、聆师语，皆拜谢而去，繇是樵采入山之童牧俱沾师德云。当是时，禾中檀护屡致书迎师，谓如庵为师发迹之地，欲求重理，缘兵燹之后，芜秽不治。师不忍从前心力隳于一旦，于己丑春至禾，晤诸檀越耑为如庵嘱托，务求得人。泊一夕，即返毘陵。不意山中忽被横累，有囚执僧行去者，师闻之骇异，不知殃及何由。适常郡协镇曹公虎慕师拜访，一见投诚，叙次，有山中书报，遂对众开缄，始知波及之累，即将事细白于曹公。公曰：「龙池虽密迩寇穴，海内谁不钦仰为祖师道场？」即全身担任，亲提面鞠其事。一山之安，赖公之佑也。此非道德所感，何机偶若斯耶？时又屡经岁馑，海内丛林俱告窘，唯山来众甚多，执事谓师曰：「廪虚库乏将若何？」师意殆欲言时，尚未出口，座下弟子各以意领，而罄囊典衣捐金，持化来众以安，于是口碑载道，参慕争先，四方列刹莫不渴仰师至。时径山、天童、兴善累次求请，师以祖庭塔立，刱守非易，概谢不赴。顺治癸巳仲夏，师临花甲之庆，缁白披诚而祝者，罔辞远迩跋涉，称一时盛事云。师三建法幢，任必先劳，早夜勤督弗倦。衲子升堂入室者，机融利钝，病去膏肓，抚众御下，老幼咸宜。猥屑顽愚者，师亦恕容相待，聆师之诲，皆抱谢负愧焉。众中有病者，师必躬临抚慰，恒以香资备药饵调治。师历尝甘苦，自居禹门，祖道重新，百废具举，道胜之韵应若春姁，人人实往虚归，乃至林木增翠，草色遥香，檀信云凑雨合，皆不期然而然，洵德符道化所至也。师阐化念有余载，有语录若干卷行于世。师世寿六十四，法腊四十五，所化者数千，嗣印者数十，剃度者二百余人。丁酉元夜，舟在燕都普济院，忽得梦境，自立露地，见大雪飘身，口齿俱堕，遂以手捧牙而觉，遂增疑虑，急欲遄归。次日，告其院主，主曰：「此梦中幻境，何足怪焉？」勉留坚请结夏解制。于秋八月旋南，至冬月抵常之龙兴院，正拟谒师，不俄顷而惊闻讣至，心翳语绝，逮奔赴，师入灭七昼夜矣。呜呼！师逝也，智灯灭焰，法海停波，天人悲集，道俗失仪，山光揜映，泉鸟咽声，大众孜孜兀兀，若婴儿之丧怙也。是山有娑罗树二株，围数抱，高百余尺，相传谓一源禅师手植，向甚凋落，及师入院，花叶荣盛。师化之后，花叶顿然衰萎，亦异矣哉！越明年八月十九日，奉师全身入塔，塔在山门前若干步，塔基为毘陵唐氏所施。师诞于万历甲午五月十五日，示寂于顺治丁酉十月二十九日，梁谿学宪汇旃高公世泰为师铭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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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顺治十七年岁次己亥清和月嗣法门人行舟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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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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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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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浙江嘉兴府如如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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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崇祯辛巳年十一月二十日，诸乡绅孝廉文学等请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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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疏，云：「大众！者道符子从作家手中出来，诸佛妙义、祖师骨髓尽在里许，却请维那对众剖露。」宣毕，指法座，云：「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咸登此座，提持法印。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为汝指点去也。」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道超尧舜，德迈成康，睿筭等南山，至尊齐北极。」次拈香云：「奉为满朝文武、天下官僚，及本郡各位尊官、今辰请主，暨现前四众人等，伏愿禄位崇高，寿基永固，同明出世胜因，共证真常妙理。」又拈香云：「此一瓣香，一十五年拨草瞻风，东边请益，西边寻讨，觅得些儿，如贫人暴富，便有许多境界，末后撞著个老作家，劈头一棒，直得瓦解冰消。今日对众拈出，𦶟向炉中，端为供养已经六据大刹，现住明州天童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数载荒村藏我拙，夜图一觉日三餐，今朝推上华王座，指出人人旧面颜。众中还有举一明三底衲僧么？不妨出来互相激扬看。」僧问：「大冶金，圣凡不立，正当师资契合，未审如何分付？」师云：「也要你委悉。」进云：「恁么则千年古令重拈出，万派朝宗一脉来。」师云：「不妨伶俐。」进云：「满院馨香谁不足？几番彻底在长安。」师云：「好语多同。」僧举坐具云：「谢师答话。」师打云：「不可放过。」问：「世尊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直指见性成佛。和尚出世斩新条令一句作么生道？」师便打。进云：「恁么则今日重光灵鹫事，法音震处利群生。」师云：「赞叹有分。」进云：「声前一句超调御，鼓腹讴歌乐太平。」师复打。问：「选佛场开，人天普集，学人有一句子举似和尚，得么？」师云：「合取狗口。」僧喝，师便打。问：「未结制前即不问，正当结制时如何？」师云：「行住坐卧在其中。」进云：「结制意旨蒙师指，还许学人单刀直入么？」师云：「恐不是者手脚。」僧喝，师云：「果然。」僧复喝，师便打。乃云：「当阳显露，迥绝周遮；觌面提持，顿超语路。苟能机先领略，立处皆真，言外知归，头头合辙，便可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不离十字街头，灰头土面；十字街头，灰头土面，不离孤峰顶上盘结草庵。从教出没卷舒纵横自在，直下坐断报化佛头，揭示顶门正眼，无一法不为妙用、无一物不是真乘，然后兴慈运悲，广作梯航，接引未悟，同登觉岸。秪如彻骨彻髓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巨灵抬手无多子，擘破华山千万重。」复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么为人，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寿掷下拄杖，便归方丈。」师云：「保寿虽则全提正令，有宗师作略，检点将来，未免龙头蛇尾。若是山僧，待三圣道：『非但瞎却者僧眼，瞎却镇州一城人眼去在。』即时摈出。为甚如此？诸人但晓逢强弱，惟有山僧棒硬人。」上首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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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未举念时早蹉过，才拟心处即染污，个中消息少人知，不是英灵徒露布。到者里，纵饶玄沙不出岭，高亭不渡江，脚跟下早吃三十棒。况复三登九上一句千山？虽然，若一向把住牢关，汝诸人向甚么处摸索？不妨少垂方便，使汝得个入处。」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若也见得，文殊即汝、汝即文殊，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一一为汝发机。」击拂子云：「还闻么？如其闻得，观音即汝、汝即观音。松声鹤唳、鹊噪鸦鸣，悉使返本归源。只如山僧未举拂子，诸人未见未闻已前，毕竟是个甚么？还委悉么？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教暗里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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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高地厚，海阔山深。向上一关，岂立主宾？东西南北，处处通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胸襟流出，著著皆亲。」拈拄杖云：「欲识个中端的旨，蟭螟一口吞乾坤。」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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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西天国王问波罗提尊者曰：『我欲作佛，不知何者是佛？』尊者曰：『见性是佛。』曰：『师见性否？』尊者曰：『我见佛性。』曰：『性在何处？』尊者曰：『性在作用。』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尊者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曰：『于我有否？』尊者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曰：『若作用时，几处出现？』尊者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曰：『八处佛性，当为我说。』尊者曰：『在胎曰身，处世名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捉持，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是言，心即开悟。」师召众云：「西天国王且置。现前大众！二六时中、四威仪内，还是佛性耶？精魂耶？若也定当得出，可与西天国王同一开悟、同一证入。其或未然，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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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大藏教有奇特事，笑倒街头赵十四；一大藏教无奇特事，铁牛踏出虚空髓。澄澄刹海月孤圆，历历云山尽流翠，子规啼血唤人归，痴顽正被无明醉。道不离人人自离，寒山拾得槌胸背，灵山空费老婆心，少林直指阿谁会？大众！且道：那咤忿怒、菩萨慈悲，相去多少？」竖拂子云：「一点水墨，两处成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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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已前，总有西来大意，诸佛玄机不得举著。何故？过去已过去。十五日已后，虽是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亦不得道著。何故？未来犹未来。正当十五日，天是天、地是地，僧是僧、俗是俗，穿衣吃饭、运水搬柴，未尝欠少一丝毫。为甚十个有五双，不知落处？如如不妨放开一线，使汝诸人得个入路。」竖拂子云：「拂子𨁝跳上天，变成金翅鸟王，将两翼一扇，直得海水俱分，把寿尽诸龙一时噉尽。你诸人还知么？」良久云：「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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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二千年前腊月八夜明星现时，释迦老子蓦地抬头，便知本命元辰著落处，流传至今，谓之佛成道日。正当恁么时，明星尚未出现，诸人还知本命元辰著落处么？若也知得，超过释迦老子一头地。何故？为伊有个明星在。傥其未知，更为指陈去也。」蓦拈拄杖云：「还委悉么？千圣相传心地印，当阳抛出大家看。」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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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宗门一著离言说，万象森罗早漏泄，睦州担板赵州无，看来犹是多饶舌。不饶舌，顿超越，陕府铁牛吼一声，沧州狮子吃一跌，旁观抚掌笑呵呵，六月炎天飞白雪。」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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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年穷月尽日无余，拶到罗纹结角时，但得转身亲吐气，方能不负两茎眉。东村王老烧钱讫，西墅卢童鼓乱椎，一段天然真境界，惟除知有许谁知？且道：正恁么时，如何通信？」卓拄杖云：「否极泰来通变化，春回腊尽不颟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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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僧问：「世尊拈花，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你不唧溜。」僧喝，师云：「果然。」乃云：「元正启祚，千山寒色改仪容；万物维新，在处冰河齐发燄。新年头佛法是有，石牛耕破劫前田；新年头佛法是无，处处敲锣并击鼓。直得尧风普扇，四夷八表乐升平；瑞雪呈祥，蛮洞谿山蒙化育。所谓庆集一人，福流沙界。且道：林下衲僧以何报答？」遂插香云：「香𦶟一炉沉水供，万年长祝圣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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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专使送法衣至，上堂。僧问：「大庾岭头提不起，如今已得在师边。如何是祖祖相传底事？」师提衣角示之。进云：「恁么则一句迥超千圣外，满筵目击尽知音。」师云：「伶俐衲僧，一拨便转。」乃云：「祖祖相传即此衣，师师相授本无欺。如今披上华王座，普使人天著眼窥。大众！且道：承受后又作么生？将此深心奉尘刹，相逢即便用钩锥。」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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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春到阴晴不一，那事从来条直。日出万象光辉，雨下虚空打湿。日宫天子与四海龙王战斗不休，舜若多神吓得通身冷汗出，蓦然突出须菩提，无诤法门为宣说，自此各各罢干戈，人人拍手生欢悦。大众！既是阴晴不一，且道：无位真人在阴处耶？在晴处耶？」良久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忽地翻腾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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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庭前指出牡丹花，途路之人唤方止。昨夜三更，虎咬大虫，天明起来，蛇鳖鼻。沧州狮子吃一鞭，陕府铁牛流出血。汝等诸人且作么生会？」良久云：「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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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僧问洞山云：『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僧云：『如何是无寒暑处？』山云：『寒时寒杀阇黎，热时热杀阇黎。』」师云：「洞山老汉能向百沸锅中下一杓冷水，虽得暂时宁静，犹未得永久清凉。如有人问如如：『寒暑到来，如何回避？』山僧亦云：『何不向无寒暑处回避？』待伊问：『如何是无寒暑处？』向他道：『退后著。』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更听一偈：热时白汗通身出，冷彻寒毛遍体撑，退后若能知落处，从来寒暑不相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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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古路坦然平，堂堂绝回互，不动到其中，举足即蹉过。扬岐三脚驴，玄沙白额虎，秘魔爱擎叉，禾山解打鼓。咸谓度众生，实无众生度。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蓦竖拂子云：「还委悉么？」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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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僧问：「草鞋踏破千山月，瓦钵还余旧岁霜。楖栗横担即不问，竿头进步请敷扬。」师云：「近前来，与汝道。」僧咳嗽，师便打。乃云：「心源湛寂，澄澄不露；智海渊深，滔滔不竭。鼓起春风扑面门，无位真人遍体皆寒。揭开丽日照虚空，西来大意漏泄无多。直得亘古亘今无别法，前圣后圣悉同源，不落功勋，纵横自在。且道：布袋头开一句如何分付？虽然竿木随身走，须看途中绊脚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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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古人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不疑处？」师云：「待山僧有疑即道。」僧礼拜，师便打。问：「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如何是家珍？」师云：「领取者一问。」乃云：「灵云见桃花，眼中著屑。香严闻击竹，耳里著水。玄沙𡎺破脚指，痛苦自家知。雪峰九上洞山，草鞋虚踏破。者一队汉总是把髻投衙，如如虽则不管闲非，也要与诸人指个正路。」卓拄杖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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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云门和尚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师云：「云门恁么分疏，未免令人作鬼家活计。」蓦拈拄杖云：「拄杖子在有破有、在无破无、在幻破幻、在空破空，凡夫二乘、缘觉菩萨。」以拄杖画一画，云：「许多闲名闲字，一齐划断。衲僧见拄杖不唤作拄杖、行不唤作行、坐不唤作坐，直须动著。何故？住著即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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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叶县省禅师云：『广教有验人关、截人机、活人句，还有人道得么？若道不得，孤负平生。』」师云：「如如且无验人关、截人机、活人句，惟有一条拄杖，未入头底，与伊一顿，使伊入头；已入头底，与伊一顿，使伊离其窠窟；已离窠窟底，亦与伊一顿。前两顿，诸人皆知；后一顿，莫说初学摸索不著，纵饶久参禅客亦未知落处在。」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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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南岳让和尚问僧云：『道一曾为人说法也未？总不见持个消息来。』僧云：『已为人说法了也。』遂令访彼：『待伊升座，但出问云：「作么生？」有甚言句持将来。』其僧依教往问，一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其僧回，举似南岳，大称赏之。」师云：「马祖如贫儿暴富，对人卖美家私。南岳大为称赏，亦似怜儿不觉丑。如如当时若见，便与一坑埋却。何故？曹谿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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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声闻念念趋寂，菩萨当体全空。北俱卢洲长粳米饭，食者满面春风。文殊忽起佛见、法见，贬向二铁围山。且道：达磨九年面壁又作么生？」卓拄杖云：「罕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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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求解脱，本自无绳。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苟能如是见，何须别问津？龙蛇混杂，凡圣交参，若也不荐，蹉过目前。云门糊饼赵州茶，曹山白酒金牛饭，虽然滋味十分佳，沾著些儿通身烂。且道：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又如何话会？还明得么？乾坤容我懒，名利任他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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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猛直前，万牛挽不转；全身退后，千圣不知踪。不前不后一句子，三世诸佛不能诠，历代祖师提不起，直须盖天盖地，耀古腾今，正眼洞明，迥无依倚，更须知有宾主相见底事，却如大将临敌，自有鬼神不测之机。岂不见？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若是个中人，一些瞒他不得。苟或意地踌躇，未免乡关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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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曹谿路上，不许别开蹊径；少室峰前。那许指东话西？若是倚墙靠壁之徒，到者里未免茫然。偶忆旧因缘两则，不妨举来，重为注破。六祖问南岳云：『甚处来？』可谓探竿在手。岳云：『嵩山来。』忒杀朴实头。祖云：『什么物恁么来？』不可咬名嚼字。岳云：『说似一物即不中。』计穷力尽。祖云：『还假修证也无？』重重勘验非好手。岳云：『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难出鬼窟家乡。祖云：『即此不污染，诸佛所护念。汝既如是，我亦如是。』误赚几多人。又，二祖神光问达磨云：『诸佛法印可得闻乎？』举心即错，动念即乖。磨云：『诸佛法印不从人得。』你来东土作么？光云：『我心未安，乞师与安。』泼油救火。磨云：『将心来，与汝安。』惯会就窠打劫。光云：『内外觅心了不可得。』什么所在去了？磨云：『我与汝安心竟。』且信一半。所以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实无一法与人，只解解粘去缚，使个个独脱无依，人人自繇自在。今有将佛祖言教以为宗旨，密室商量，递相传授，他日阎罗面前，吃铁棒有日在。不见岩头云：『若将实法与人，土也难消。』」拈拄杖云：「大众！且道：者个是实法耶？非实法耶？若道是实法，土也难消。若道非实法，茫茫业识。还委悉么？此处不能明实际，他年怎透死生关？」卓一卓，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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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杲日正当空，内外悉明彻。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各各住于本位，山自青、水自绿、松自直、棘自曲，未尝变易一丝毫。秪如诸佛出世、祖师西来，更为甚么事？忽有师僧闻恁么道，呵呵大笑而退。山僧即唤维那，明窗下安排。何故？不见道伶俐衲僧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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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雨下地湿，日出天晴。释迦老子，雪山受了六年饥冻，徒自苦辛。明星现时，似乎证入，却也未真。临济大师三度于黄檗处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忍气吞声。且道：极则一句又作么生？」卓拄杖云：「碧岫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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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壶公瓢子里，别有一乾坤。若也知消息，归家罢问程。所以道，其住也，坐断天下老和尚舌头；其去也，千人万人罗笼不住。到者里，更须知有照用同时、人境俱夺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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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迷之原无失，悟之原无得。得失既忘怀，扶桑耀红日。」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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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威音那畔、空劫已前者一著子，未尝动著一丝毫，及乎万姓纷纭、千差显露者一著子，亦未尝动著一丝毫，只贵伶俐汉子直下承当，便能得大受用。苟或三撘不回，岂免沉迷苦海？秪如龙潭吹灭纸灯处，德山见甚道理，便尔自肯？虾蟆吞大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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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释迦掩室于摩竭，净名杜口于毘耶，明明鬼窟藏身。普慧云兴二百问，普贤瓶泻二千酬，要且葛藤不少。直饶二途不涉，别有出身之路，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秪如古德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却你拄杖子。』大众！既无拄杖子，又夺个甚么？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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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正文，从来无人读著。山僧今日从头读去也。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忽有个师僧出来道：『也是切脚。』山僧即向伊道：『许阇黎具眼。』且道：是醍醐句？毒药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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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即色明心，附物显理。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千峰顶上浪滔天，大洋海里火光燄，露柱著衫南岳去，灯笼沿壁上天台。秪如华严会上五十三员善知识，各显家风，引得善财童子百城烟水，走得脚皮穿，毕竟有何所得？释迦参见然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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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古德云：『忍忍！三世如来从此尽。饶饶，万祸千灾从此消。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得。』慈受禅师云：『会得此三转语，好个不快活汉。』慈受正是得人一牛，还人一马，泼水相唾，插嘴厮骂。」卓拄杖云：「平出，平出。」师云：「慈受禅师恁么批判，初看时似有超宗异目见解，仔细检点将来，却是自无决胜之策，一味纳币讲和。且道：如如意在甚么处？铁鞭击碎珊瑚树，惊起土神藏北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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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良久云：「若恁么承当去，分明头上安头；更或别有商量，未免斩头觅活。到者里，直饶将佛祖言教一时会尽，亦是噇酒糟汉，于本分事了无交涉。把三千大千世界中物一时觑破，唤作逐物奔驰，直至弥勒下生，未有歇脚处在。岂不见？经中道：『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忽有师僧出来道：『既无五蕴、六根、六尘、六识，得非落空乎？』山僧向伊道：『浮云散尽虚空阔，自有孤轮耀古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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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言中有响，句里呈机。举一明三，道头知尾。若是者般汉，自然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见闻觉知，上不见有诸圣、下不见有凡愚，直得一念不生，全机独脱，千差合妙，触处圆成。至于一动、一静，一语、一默，一去、一来，一出、一入，似金博金、如水投水，全凭此个威光，不向别处流转。且即事即真一句作么生道？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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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千手大悲，何处寻讨？欲寻讨，须及早，海上诸峰半插空，必须亲到蓬莱岛，无目仙人遍界观，丈六金身一茎草。西风急，林叶扫，熟睡东山王大老，须弥顶上浪拍天，长安城外日杲杲。」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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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百草颠头一句子，久参未免踌躇。一毫端上三千界，伶俐衲僧罔措。若是其中人，自然机先领略，言外知归，直与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鼻嗅、同一舌尝、同一身触、同一意思，凡一举动，无不皆同。虽然，秪如无位真人又同个甚么？」掷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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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腰包顶笠，紧峭芒鞋，万水千山，参寻知识，此唤作舍己从人。向外求觅，见得个事，牢牢把定，二六时中未得脱洒，唤作骑驴弗下，病在膏肓。还有不堕二种窠窟者么？如有，出来通个消息，如如为汝证明。如无其人。」蓦拈拄杖，云：「看看！惟有者条拄杖子，亦不舍己从人，亦不骑驴弗下，信手拈来，著著超今迈古，截断凡情圣解，独露本有光明。只如透出情尘一句作么生道？心花顿发轮回息，高步毘卢顶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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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受福建曹山上生禅寺请上堂。拈帖示众，云：「二千里外有知音，特地来通个消息，大众若欲悉端倪，却请维那朗宣出。」宣毕，僧问：「闽城消息即不问，临行一句是如何？」师云：「紧峭草鞋。」进云：「未审常随多少众？」师云：「只是山僧。」乃云：「衲僧家风毋固必，出入都来难较量，若道我行我却住，若道我住我却行。所以道：动若行云，止犹谷神，既无心于彼此，宁有象于去来？云月是同，建水吴山不隔线；随身竿木，八闽两浙脚跟头。在处即真，遇缘即应，不用安排，拍拍是令。且箭锋相拄一句作么生道？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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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如院里，无禅道可参、无佛法可学，一味栽田博饭，引水浇蔬。你诸人向诸方学得底、本子上看得底，必须一齐飏下，做个洒洒落落衲僧。设或宝惜不舍，总名噇酒糟汉，莫谓山僧不道破。」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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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妙峰顶上，从来不许商量，直得风飕飕地。第二峰头，不妨说七道八，未免闹浩浩地。若有个汉出来，两头坐断，中道不安，自谓见识超卓，若到如如门下，正未有吃棒分在。何故？不见道：你恁么，我却不恁么；你不恁么，我却恁么。且道：毕竟如何？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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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教中道：『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师云：「大小释迦老子话作两橛，好与三十拄杖。」蓦竖拂子云：「还委悉么？野色更无山间断，天光直与水相连。」击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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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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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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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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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入行猷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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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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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福建兴化府曹山上生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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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崇祯壬午年四月初六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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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我此法门，八字打开，脚下无私，直往直来。且入门一句作么生道？」拽拄杖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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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灵山一会，俨然未散，直下见得，不隔一线。从他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山僧到者里都卢盖覆。」却展坐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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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堂。「护教伽蓝、丛林之主，山僧敬𦶟一炉香，灵山受嘱尽在此。」拈香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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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堂。「默然坐地，已成话堕。才涉言诠，葛藤露布。而今截断两重关，一句当阳绝回互。」拈香云：「大众！急著眼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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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据室。「摩竭掩室，毘耶杜词，虽然坐断古今，要且不堪为法。且山僧如何施设？纵饶铁额铜头汉，几煆红炉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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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指法座云：「坐断报化佛头，独踏毘卢顶上，诸人若欲共观瞻，普请大家高著眼。」遂升。拈香祝圣毕，又拈香云：「此一瓣香，冲风冒雨，一十五年未得歇脚，末后撞到金粟峰前，打破疑团。如如已曾酬价，今日第二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为供养现住浙江台州府通玄堂上，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敛衣敷坐。维那白椎毕，师云：「飘飘一叶过莆中，列岫浑呈世外容，千古曹山亲到此，不妨重展旧家风。众中还有擎头戴角底衲僧么？出来试𨁝跳看。」僧问：「远离秀水到曹山，济济人天共仰观。五位君臣即不问，斩新一句请师宣。」师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乃云：「揭千圣正眼，阐向上宗乘，只贵法脉流通，当阳直截。所以从上古德，或行棒下喝、或辊毬打鼓、或建立五位君臣、或说六相妙义、或言满天下、或默然面壁，门庭虽异，无非显扬此个威光。若是伶俐汉子，举著便知落处，直下家邦安贴。其或未然，山僧更为当阳披露去也。」竖拂子云：「麈尾头边亲荐得，卷舒杀活总临时。」复举：「僧问本寂禅师：『世间何物最贵？』寂云：『死猫头。』僧云：『死猫头何为最贵？』寂云：『无人著价。』」师云：「本寂拈出死猫头，无人著价，包藏臭秽，直至如今。山僧今日既继其席，不免与伊拨开一线，放出恶辣气息，一任熏天炙地，毋论有鼻孔、无鼻孔，闻著管取裂破脑门。脱或未然，听取一颂：曹山拈出死猫头，千古令人价莫酬，日炙风吹狼藉尽，腥膻扑鼻卒难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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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夏共秋来口懒开，须知个事绝安排，诸人直下明端的，方见山僧为尔侪。大众！还知曹山为人处么？若也知得，日用之中、四威仪内，便能如天普盖、似地普擎、如日普照、如风普吹，自然头头获妙、处处逢源。如其未能，且向三条椽下、七尺单前，高著蒲团，挺起脊梁，觑捕看毕竟是甚么道理？今日也觑捕、明日也觑捕，忽然一日觑捕得透，亦莫生满足之想，更须觑捕到尽十方世界无非此事，乃至婬房酒肆、虎穴魔宫、无边香水海、浮幢王刹，无一处不是此事、无一法不是此事，全身契入，始得自繇，脚跟稳密，胸次无疑，坐断报化佛头，直踏毘卢顶上，婢视声闻、奴呼菩萨。到与么地方，好来山僧手里请棒吃。」喝一喝，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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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暗斋，黄兵备请上堂。僧问：「佛祖门风即不问，台旆光临事若何？」师云：「谁不瞻仰？」进云：「可谓门内有君子，门外君子至。」师云：「知心能几人？」进云：「与么只有好风来席上，更无闲话落人间。」师云：「寒毛卓竖一句作么生道？」进云：「直得通身庆快去也。」师云：「真个那？」进云：「不妨高著眼。」师云：「分付自己。」问：「作家相见即不问，如何是佛法的的意？」师云：「雨过万山青。」进云：「谢师指示。」师便打。乃云：「堂堂独露，离是绝非。赫赫灵明，辉今耀古。宽廓非外，十方世界目前观；寂寥非内，无边刹海毛孔里。不落二途，千圣罔测。超出格量，触处皆玄。所以桂花香处裂破山谷鼻孔，蛙鼓鸣时打失子韶眼睛。尽谓穷途落魄，谁知衣锦还乡？今日明眼人前，岂敢囊藏被盖？直与当阳拈出。」竖拂子云：「还会么？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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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明头合，暗头合，直得虚空活鱍鱍，日往月来岂暂停？亘古亘今不坏灭。日面佛，月面佛，千变万化何曾歇？灵山拈出一枝花，迦叶头陀笑不辍。说时默，默时说，空生岩畔花如蝶，英灵岂向那边寻？扫尽自己闲枝叶。两堂首座蓦相逢，彼此同时下一喝。伶俐衲僧眼未清，劳他临济分明说。大众！且道：分明说个甚么？不见道：宾主历然。」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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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放下便安稳，直得四棱蹋地；撩起任纵横，管教八面玲珑。东胜神洲打鼓，西牛贺洲起舞，拄杖子蓦跳上兜率陀天，将弥勒法座一掀掀倒，惊得诸天怖走，蟭螟虫把四大海水一吸吸干，诸大龙王不觉齐声大叫。大众！且道：叫个甚么？」卓拄杖云：「从今窠窟无安立，直得全身没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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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佛道同，祖祖相印，旷劫只在目前，不落言思动静。直得天高地厚，海阔山长，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易短寿作长年，改禾茎为粟柄，自然罪花顿落，转祸为祥。惟凭者著子，不用别商量。大众！且道：如何是者著子？」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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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上湿，若也荐得时，万事俱了毕。傥其不荐，未免茫茫业识。山僧少垂方便，不动旗鎗，使汝诸人坐享太平。」顾视左右云：「幸然家里坐，不用别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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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觌面荐得，犹涉途程。机先领略，乡关万里。更若谈玄谈妙，论性论心，满脸风尘，通身泥水。须知此事，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惟贵格外衲僧，等闲坐断千差，亲证不生灭地，自然不落第二见、不落第二机，直得孤迥迥、峭巍巍，谁敢当阳觑著？秪如古人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且道：如何是活句？」良久云：「参罢归堂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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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念不生，万缘脱落。超出格量，天宽地廓。佛祖尚未知，他人焉摸索？碧眼胡僧入大梁，满把珍珠蓦面撒，东海龙王伎俩穷，笑倒街头徐八伯。」拈拄杖云：「大众！且道：碧眼胡僧还带得者个来么？」复云：「若不带来，将甚么撒？」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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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起便明，触著便断，毫发无差，难逃识见。问著不会，拶著不识，铁壁银山犹未透得，山僧别有个指示处。」卓拄杖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随处称尊，迥绝对待。」复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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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唤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若论摩尼珠，非惟者僧摸索不著，直饶南泉亦未知落处。在众中还有与古人雪屈者么？有则出来与山僧拄杖子相见。如无，听取一颂：摩尼珠，光烁烁，千手大悲难摸索，惟许英灵猛丈夫，当阳拈出济贫乏。」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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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士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门外山河秀，庵中坐寂寥。」「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堂堂常独露，大地无寸土。」「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追到乌江刎，江山尽属刘。」「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圣主垂衣治，渔樵乐太平。」乃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炤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忘，复是何物？』」师蓦拈拄杖，云：「冲开碧落松千丈，截断红尘水一谿。」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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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无二相，道绝多岐，但能蓦直行将去，透过云门一字关，相逢敲出金刚髓，截断楞严义八，还到者里。若说有生、有死，有去、有来，总是正眼未开、寐语不醒。山僧忆得宝公一偈，举示大众：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不见头，亦无手，天地坏时渠不朽。未了之人听一言，只者如今谁动口？」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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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玄讣音至，上堂。「昔日世尊涅槃会上告众云：『汝等若谓吾灭度，非吾弟子；若谓吾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本师大和尚于本年七月七日午时示寂于通玄堂上。且道：是示寂耶？非示寂耶？如其未知，岂不见道：当阳一著，不落两头。脚下无私，贵传正脉。且道：正恁么时如何施设？普请大众齐诣真前烧香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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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眨得眼来，早已蹉过。笑杀旁观。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颟顸不少。台山婆子，我为汝等勘破。水中咸味。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梦里惺惺。若是久参宿学，一一自知落处。傥或晚进初机，难免银山铁壁。所以道：单明自己，不明古今，此人工夫未到，田地未稳。若明古今，不明自己，亦是关键不透，眼目不开。直饶明得自己、透得古今，若到曹山门下，正好吃棒。何故？欲作我家亲嫡子，还须痛受恶钳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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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明，千句万句悉皆明；一机透，千机万机一齐透。五百尊者变作牛，却使赵州笑破口。集云峰下四藤条，梵志两处亲负堕。百草头上荐老僧，直得面南看北斗。若是风吹不入、雨打不著底衲僧，直下向朕兆未形已前一觑觑破，自然无人无我、绝是绝非，得失短长一时坐断，于二六时中、四威仪内，一语、一默，一动、一静，尽是本地风光、西来大意。只如直显本宗一句作么生道？石虎空中吞皓月，泥牛海底吐风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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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法离见闻，见闻非法；道绝言诠，言诠非道。若是个中人，自然顶门上具眼、脚跟下无私，出没卷舒，得大自在，万缘脱落，千圣莫窥，得失两忘，是非杳绝。」蓦拈拄杖云：「大众！还会么？如其不会，听取一颂：金刚妙智离名相，赫赫光明耀大千。欲识当阳一句子，试看火内绽青莲。」连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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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群阴剥尽一阳生，铁树枝头花正新，佛道儒宗同泰运，冷灰爆出一星星。直得万物光辉，千山改色，虽然如是，犹是生灭边事。若是个中消息，往复无间，动静一如，宽若太虚，明如杲日。且道：毕竟如何？」以拂子打圆相云：「独露当阳无向背，不随寒暑自相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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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古人道：『佛来与祖来，总与三十棒。』未审利害在甚么处？」师打云：「在者里。」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么？」师云：「莫谤曹山好。」僧喝，师复打。乃云：「一九、二九，林林落木赤条条。仲冬、季冬，叠叠云山呈面目。望州亭与汝相见了也、乌石岭与汝相见了也、僧堂前与汝相见了也，乃是彻底婆心。如何是佛？麻三觔。如何是佛？殿里底。如何是佛？新妇骑驴阿家牵。可谓十分成现，果是通方上士，便见物物归元。迷性之流难免头头逐妄，山僧总与绝断，使诸人各各归家稳坐。」以拄杖画一画云：「虽然说得十分真，不若一番亲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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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五日以前，踏破铁鞋趁不及。十五日以后，尽其伎俩跳不出。正当十五日，涧水碧，枫树红，须信禅门触处通。」拈拄杖云：「一条楖栗纵横用，直指当机达本宗。」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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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便恁么去，两重公案；不恁么去，痴猫守窟。恁么、不恁么，总与截断。须知当人分上，如天普盖、似地普擎，直得净裸裸、赤洒洒，本自圆成，岂容外觅？良繇群情不了，所以劳他先圣出来，应病发药，随机设教，但为救迷，原无实事。众中或有个汉，才闻恁么道，撩起便行，千棒打不回头，然后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独自称尊，扫尽名言，惟传正脉，使依草附木之徒各各自成自立，方不忝为佛祖儿孙。且道：不从人得一句如何通信？释迦老子贫如洗，迦叶头陀富有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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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经中道：『应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不生法相。』」蓦拈拄杖云：「大众！唤者个作甚么？若唤作法相，却是曹山拄杖子。若唤作曹山拄杖子，唤甚么作法相？苟向者里检点得出，管教一切处作奇特事。不动一丝毫，脚跟下亘坚密，身遍尘沙界，坐断千差路。不出四威仪，含古今于一念，空人我于刹那，直下是个现成公案，岂用纤尘造作？秪如无障碍一句作么生道？三十六条花柳巷，晨昏曾不禁人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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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谈玄谈妙，业识茫茫。说有说无，葛藤窠窟。行棒行喝，鼓粥饭气。举古举今，守株待兔。更说向上一关、末后一句，大似钻冰取火、掘地觅天。到者里，直饶伶俐衲僧无处下手。且道：毕竟如何即是？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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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是了事凡夫，凡夫是不了事诸佛，只缘一念迷悟，便有圣凡之别。岂不见？天龙竖个指头，俱胝忽然悟彻；鸟窠一吹布毛，慧通当下休歇。我此门中，只贵直截根源，那许寻枝摘叶？果能如是相应，纵遇锋刀常坦坦，假饶毒药也闲闲，通身不挂一丝毫，坐断十方孤迥迥。秪如不落常情一句作么生道？一切圣贤如电拂，大千沙界海中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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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才见山僧鼓两片皮说黄道黑，便作佛法会。殊不知山河大地、万象森罗、风动尘起、云腾鸟飞，皆为诸人显扬第一义谛。若也会得，便可归家稳坐。虽然如是，劫火洞然，大千俱坏，且道：第一义谛在甚么所在？」卓拄杖云：「不是苦心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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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莺化为鸠眼在，鱼化为龙鳞在，凡化为圣心在。」拈拂子云：「拂子化为天大将军，无在不在。有时把此世界掷于他方世界中、有时把他方世界向此世界安著，其中众生不觉不知。」击拂子云：「天大将军复化为拂子，此世界原依此世界住、他世界原依他世界住，未常动著一丝头。何以见得？旷劫至今日，从来不变迁。」掷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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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岩头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须向自己胸襟流出，方始盖天盖地。』大众！秪如世尊睹明星成道，还是从门入耶？胸襟流出耶？若道从门入者，埋没先圣；若道胸襟流出，诳惑后贤。还有知得落处者么？若也知得落处，许汝具辨古今眼。苟或未能——」卓拄杖云：「总被拄杖子领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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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不守自家活计、不遵先圣规仪，和尚还许他也无？」师云：「不堪共语。」进云：「孤月照临山岳静，几多人向此中休？」师云：「休将鹤唳当莺啼。」进云：「怎奈学人遭钝置？吾师惯得夺人机。」师便打。僧喝，师复打。乃云：「有时语，说凡道圣何凭据？有时默，黑山鬼窟谁相委？若是夙因不昧汉子，直下坐断两头，别有通霄活路。傥机思迟钝，缁素不分，未免逗入邪途。」拈拄杖云：「惟有拄杖子，语时说伊不著、默时该伊不得、指出时人正眼，掀翻从上窠窟。既有如是奇特，且道：从甚么处得来？不繇南岳天台出，岂可从人觅得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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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解制上堂。「今辰三百六十日之首，衲僧个个尽知有。亦是二十四气之初，家家户户换桃符。直得人人怀恭揖让，各各和气蔼然，新年头佛法全彰，旧岁里无明俱化。山僧放开线路，一任七纵八横，百草头边突出祖师巴鼻，长街短巷显露诸佛玄机，者边那边咸是祖翁田地，江南岭北无非本地风光。且放行一句作么生道？驱出群牛去，从教踏遍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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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桃红柳绿皆真智，燕语莺啼向上机。四众临筵即不问，师登宝座意如何？」师以拂子左拂。进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师以拂子右拂。乃云：「前三三，后三三，个中消息许谁谙？春风处处花成锦，秋水澄澄月一湾。唤作真如不坏法，此人会未踏乡关；唤作无常生死法，管教累劫受余殃。敢问诸人：毕竟作么生即是？」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佛未形消息露，不知若个肯担当。」掷拂子，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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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西天梵语，东土唐言，两彩一赛，日丽长天。狮子吼时，草头流翠。象王行处，花落岩前。」竖拂子，召大众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总在拂子头上，异口同音云：『吾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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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句原非有，无句实非无，有无成一片，古今作范模。如藤倚却树，令人解路多，千里卖布单，通身没奈何。树倒与藤枯，句子归何处？笑倒沩山老古锥，直至如今爬不起。拖泥带水独眼龙，提得醒来甚处用？有处用，曹家女子颜无共。劫初田地不栽他，独种梧桐以栖凤。」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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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时节若至，其理自彰。今日是十五，学人道了也，和尚又如何举扬？」师云：「风和嫩柳垂金线。」进云：「恁么则空劫今时独露目前。」师云：「日暖梨花展玉容。」乃云：「惺惺直是惺惺，蒙懂直是蒙懂，从来疆界甚分明，旷劫至今谁敢动？弃本执法妄修行，大似灵禽拘竹笼。西天外道九十六，一毫之差成邪种。」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子，是具缚凡夫；不唤作拄杖子，是落空外道。纵饶二途不涉，别有生涯，亦未是到家消息。且毕竟如何？」卓拄杖云：「觌面无回互，当机任卷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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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古德与僧云：『有五件事替你不得，余皆替得。』僧云：『那五件事？』德云：『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拖个死尸在路上行。』其僧忽然悟去。」师云：「若论者僧悟去，只悟得今时门头事，未是威音那畔事。何故？若是威音那畔事，决不在著衣、吃饭、屙屎、送尿、拖个死尸路上行。且道：如何是威音那畔事？父母所生口，终不向汝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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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朔风劈面来，触著寒毛竖。底事甚分明，何烦言直指？物物显真常，头头扬妙理，若是伶俐人，自然知所止。洞达佛祖心，岂复寻言语？宛如日处空，无不在光里，一句绝商量，冰河红焰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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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尸之德。大悲菩萨千手眼，舜若多神无形质，妙德空生直得分疏不下，将欲请问老瞿昙，憍梵波提连声叫云：『不消，不消。』何故？此事从来不欠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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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花笑莺啼，已泄全机妙用。山青水绿，觌露本有风光。既是三贤十圣，因甚不明宗旨？」师云：「为落阶级。」进云：「玄机密运周沙界，灵鉴高县耀古今。」师云：「未是放身命处在。」进云：「顿超三际外，已见不磨心。」师卓拄杖云：「者个又作么生？」僧喝，师云：「乱喝。」僧又喝，师便打。乃云：「玄机独露，妙体虚灵，不假修证，本自圆成。于此悟入者，未免粘皮搭骨。独脱无依底，自然触处玲珑。直得须弥顶上波涛滚滚、大洋海底赤焰腾腾，天台五百尊罗汉赶斋路绝，舜若多神叫屈连声。大众！且道：是何意旨？」拍香几，云：「吾无隐乎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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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丹霞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山下来。』霞云：『吃饭也未？』僧云：『吃饭了。』霞云：『将饭与汝吃底人，还具眼么？』僧无语。后来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因甚却不具眼？』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庆云：『尽其机来，还成瞎否？』福云：『汝道我瞎，得么？』」师云：「丹霞幸是问著者僧，若问著个作家，直教头破为七分。长庆、保福恁么酬唱，大似盲人摸象，难免旁观者哂。曹山恁么批判，意在于何？还有人明么？只除英俊衲僧会，那许麤狂学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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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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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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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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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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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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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住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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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崇祯十六年四月十六日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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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门。「师翁以虚空为门户，是以本师亦从此出。今日不肖儿孙拨转路头，天下衲僧阿谁识得？」喝一喝，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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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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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紫磨金色身，慈容满月相，觌面见得时，依然成两样。不两样，撒开坐具大家看，突出光明更无上。」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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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伽蓝堂。「卫护丛林，惟我与汝。觌面一炉香，不必重为举。」拈香便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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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堂。「赤县神洲俱有大乘根器，默默坐地商量，却似穿窬之贼。虽然如是，若不是者一队老古锥，向外驰求之徒，决定自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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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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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据座，云：「不学维摩默然，岂效达磨面壁？喝喝使伊全彰，棒棒令渠见血。且道：独脱无依底来又作么生？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放过则不可。」卓拄杖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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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至座前拈疏，云：「言言显扬无上妙门，句句披露正法眼藏。若向个中荐得，自然绝后光前；其或未然，却请维那宣过。」宣毕，指法座云：「须弥灯王彻骨彻髓为汝诸人了也。若见得彻，各请归家稳坐。其或未然，山僧更上一崚嶒去也。」遂升。拈香云：「此一瓣香，包罗天地，抚育万灵，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复拈香云：「奉为满朝文武、暨现任各位尊官、今辰请主、阖邑缙绅，及诸春元文学、远近檀那、诸山耆宿、现前缁白等，伏愿同明大事因缘，共证无生法忍。」次拈香云：「奉为开山一源祖师及幻有师翁，敬𦶟瓣香，均申供养。」又拈香云：「此一瓣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禹门堂上第三回拈出，𦶟向炉中，专申供养先住龙池、后住天童，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山僧未入院时、诸人未到座前，早落第二义。及至高升此座，鼓舌摇唇，已是落七落八。还有明得第一义底衲僧么？出来呈露看。」僧问：「远离秀水，来赴龙池，秀水龙池则不问，如何是兴波作浪句？」师云：「打得你血出。」进云：「恁么则大地含生皆有赖，八蛮四表悉沾恩。」师云：「一雨普施。」问：「昔日世尊居鹫岭，今朝和尚主龙池。未审正法眼藏如何举唱？」师便打。进云：「宝藏拨开于此日，五叶千灯事转新。」师云：「更须拔却眼中楔。」僧呈坐具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去也。」师云：「不唧溜汉。」乃云：「目前无异路，尽大地无不通同；格外绝千差，遍法界俱成一辙。者边、那边，无可、不可，长水荆谿，了无固必。辱承众护法台翰远颁，山僧勉尔允赴。今日既登此座，岂得缩手藏锋？将祖翁田地一锄翻转，先师未了因缘一句全收，建法幢于山中、立宗旨于宇内，俾云水师僧知有向上一著，不泥文字语言，各各擎头戴角，立处惊人，个个六臂三头，迥然超卓。且不涉功勋一句作么生道？雕弓已挂狼烟息，万姓讴歌乐太平。」复举：「僧问幻有师翁云：『如何是西来意？』翁云：『屋北鹿独宿。』僧云：『不会。』翁云：『谿西鸡齐啼。』」师云：「师翁答者两句话，致令天下衲僧咬嚼不破。山僧忍俊不禁，直截吐露去也。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的的西来意，惟除作者知。」连卓拄杖。维那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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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上堂。乃拈拄杖，云：「只者个，不与千圣周廛、不与万法为似，三圣闻之胆丧、十地见之魂惊，驱邪外不留踪迹，指人天直了本因，或时虎穴里横身、或时孤峰顶侧立，建立也在我、扫荡也在我。建立时，金刚圈、栗棘蓬，跳者跳、吞者吞，万象之中不致冷清清地。扫荡时，圣凡皆绝，有无不存，尽十方世界直得寒威威地，所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且超出数量一句如何道？生死两关俱坐断。风行草偃自繇人。」卓一卓，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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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刚正眼，洞彻无遗。妙净明心，超今越古。宽若太虚，明如杲日，当阳显赫，智者犹迷。袖里藏锋，作家罔措。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莫可把。故云『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到者里，还容得三玄五位么？还容得黑白圆相么？还容得一字三句么？还容得六相十玄么？既总不容，只贵直下坐断，默尔知归。如夜光在盘，横斜莫测；太阿在握，杀活自繇。且道：随流得妙一句作么生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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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过显亲寺，诸护法请上堂。「无边法界一尘中，百亿须弥不露踪，检点将来犹空缺。当知别有一家风。所以道：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掀翻野狐窠窟，截断生死根株。若宝月之行空、如吹毛之出匣，杀活擒纵，佛祖不知。出入行藏，鬼神莫测，圆融无际，妙用恒沙，烜赫光明，辉腾今昔。兹承众护法命升此座，山僧不敢自秘，直与当阳拈出。」竖拂子云：「还见么？历劫无明字，分明觌体彰，达磨言不识，彻底为敷扬。」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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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商量极处见题目，途路穷时入试场，拈起毫端风雨快，者回不做探花郎。请问和尚：如何是状元消息？」师云：「头上花冠色正鲜。」进云：「恁么则出群须是英灵汉，敌胜还他狮子儿。」师云：「切莫诈明头。」问：「如何是结制底意？」师云：「涧深流水聚。」进云：「学人把住牢关去也。」师云：「山峻鸟飞迟。」乃云：「天寒人寒，滴水冰生，红炉初架，烈燄腾腾。诸禅德！须惺惺，个事从来本现成，九十日间休外觅，行住坐卧在其中。」卓拄杖，喝一喝。复举：「永首座同慈明辞汾阳，后从二十年不得休歇。一夕围炉，夜深，明以火箸敲炭，召云：『永首座！永首座！』永咄云：『野狐精！』明以手指云：『讶，郎当汉又恁么去。』永于言下顿悟。」师云：「永首座虽然悟去，却被火炉看破。慈明纵有起死回生手段，且不出野狐见解。若到龙池门下，总与一坑埋却。设有旁不甘底师僧出来道：『未审龙池有甚长处，开恁么大口？』山僧劈脊便棒云：『棒头有眼明如日，验尽龙蛇方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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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僧堂内几人坐卧，达者方明；日用中一切仍旧，知音始谙。若是作家相见，岂用形言？目击道存，如镜照镜。傥或根基暗钝，不能领略机先，山僧今夜掀翻窠窟，截断淆讹，拈出当阳，急须著眼。」蓦拈拄杖卓一下云：「诸人若向者里会去，龙池未肯点头在。」复卓一下云：「诸人若向者里会去，山僧便合掌赞叹。敢问诸人：前一卓、后一卓，本无差别，为甚肯一不肯一？还有人知得落处么？若也知得，非惟山僧被你看破，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心肝五脏总被你一时觑透。如其未悉端倪，待正月十五日与诸人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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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悬崖撒手，须是其人。绝后再苏，欺君不得。若非夙具灵根，那能当下领略？不见？张拙秀才参石霜，霜问：『秀才尊姓？』拙云：『姓张名拙。』霜云：『个中觅个巧字尚不可得，拙自何来？』拙于言下大悟，即说偈云：『光明寂照遍河沙，凡圣含灵共我家，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断除妄想重增病，趋向真如亦是邪，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张拙秀才打开自家宝藏七珍八宝，用之不竭，石霜手段非惟点铁成金，亦使转凡成圣，可谓伯牙与子期，不是闲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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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贰公吴孝廉入山，请上堂。僧问：「临济重光即不问，禹门接续事如何？」师云：「波浪滔天。」进云：「昔日世尊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今日和尚恩归何地？」师云：「上大人，丘乙己。」进云：「不昧灵山亲付嘱，故能此世作金汤。」师云：「可知礼也。」乃云：「秘密妙严，圣凡莫测。圆融无际，杀活自繇。不滞一隅，随方得妙。所以有时把住要关，万别千差齐截断，有时群机普应，三草二木悉沾恩。直得一切国土中遍彰奇特事，无边法界内刹刹现全身，泛慈航于苦海波中、驾牛车于火宅门外，了此出世本怀，方为尔我事办。令日贰公居士入山，且道：如何施设？相逢自有知音知，何必清风动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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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灵鹫拈花，赵州指柏，未审和尚作么生？」师云：「山僧不恁么。」进云：「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师云：「如何是东风面？」进云：「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师云：「迷己逐物。」乃云：「佛祖顶𩕳一机除，佛祖何能知其落处？衲僧个中消息，非衲僧焉能明其的旨？降斯以下，直是蚊子上铁牛，无伊下口处。所以灵鹫拈花，当时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头陀破颜微笑，故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之说。以至西天四七，心心相契，印印无差。及乎初祖东来，神光觅心了不可得，曹谿散席之后，列刹相望，各各全机出没，杀活纵横。若也究其底蕴，总不出拈花一著子。故云：万派千流皆渤澥，七金五岳总须弥。」竖拂子云：「者一队老古锥，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缚作一束，掷于他方世界去也。使诸人各各自成自立，免得倚他门户傍他墙，却被时人唤作郎。」掷拂子，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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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长至，上堂。「一阳才复，和气渐调。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惟有山僧拄杖子，从年历岁赤条条。」拈拄杖卓一下云：「有时卓在千峰上，划断飞云不放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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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朔风凛凛，人人寒毛卓竖；滴水冰生，个个彻骨彻髓。明明绝覆藏，历历无向背。若是伶俐衲僧，才闻举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便能向佛祖顶上行、佛祖顶上住、佛祖顶上坐、佛祖顶上卧，既作法中王，于法得自在。傥或机思迟钝，未能领略，山僧不惜眉毛，更为道破去也。」举拂子云：「千峰势倒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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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大慈悲为室，柔和忍辱衣，诸法空为座。大众！且道：何人住此室、披此衣、坐此座？纵然检点得者里，分明犹在半途。何故？不见道？识得根源认得伊，全身犹堕在尘围，假饶和座俱翻却，尚有烟霞遶翠微。到者里，须是英灵汉子，便能踢翻大海，掀倒须弥，尽十方界是个自己、尽十方界是个光明藏，也无佛、也无祖、也无禅、也无道。若也说佛、说祖、说禅、说道，总是钵盂安柄，画蛇添足。」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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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机拈处万机圆，一句全提万句全，坐立俨然非别物，分明突出未生前。木童岭上一声笛，惊起岩前石虎眠，露柱灯笼齐拍手，狸奴白牯话生缘。诸人更问还元旨，平地兴波浪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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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只者个便是，头上安头；离此别求，拨波寻水。两头坐断，中道不安，正是业识茫茫，无本可据。所以道，须参活句，莫参死句。活句下荐得，便能铁树上生花、红炉中鼓浪、称锤里捏汁、黄连内取蜜，了无圣凡情见，打破生死关头，彼我不立，是非两忘，方是独脱无依大人境界。还委悉得么？山堂夜静蒲团冷，汝等诸人合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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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严，请上堂。「般若妙智，岂容生死？金刚宝剑，截断淆讹。证入处本无多子，受用处千圣难知。到者里，说有也得、说无也得，说亦有亦无也得、说非有非无也得，说即四句也得、说离四句也得。」蓦拈拄杖云：「大众！还是有耶？无耶？亦有亦无耶？即四句耶？离四句耶？若也知得落处，便知群灵一源，假名为佛，体竭形消而不灭，金流扑散而常存。乾坤未判、生佛未分，一著子直至如今，未常变易、未常增减，圆融无际，物我一如。且托生胜地一句如何道？极乐无边清净土，管教随处现全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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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弃却王宫入雪岭，六年饥冻对谁宣？抬眸忽睹明星现，突出光明照大千。智慧德相人人具，妄想执著隔天渊，遗失自家本来面，却于心外觅真传。」蓦拈拄杖云：「大众！还见么？世尊见明星出现，豁然大悟。诸人见山僧拄杖子，还曾大悟也无？若也大悟，可与世尊把手并行。如其不然，且道：淆讹在什么所在？有一等痴汉道：『世尊见明星所以悟，我等秪见拄杖子所以不悟。』明星、拄杖固是不同，见明星、拄杖底，汝道差别在甚么处？苟或有血气底，才闻举著，撩起便行，等闲坐断要津，直证不生灭地，然后向万别千差处指出正眼，为迷途指南作苦海航筏。且诸病不侵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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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临济大师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师遂喝一喝云：「大众！还是金刚王宝剑耶？踞地狮子耶？探竿影草耶？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也检点得出，非惟临济鼻孔一捏粉碎，历代祖师性命俱在你手里，便能驱耕夺食，拔楔抽钉，擒纵人天，提持一切。其或尚怀观听，意地踌躇，山僧与诸人勦绝去也。」连喝两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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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行见俱到，宗说皆通，揭露人天眼目，剖出佛祖心胸。假饶德山棒如雨点，浑似水中捞月；临济喝若雷轰，犹如捉影捕风。俱胝竖指，青原垂足，总属驴前马后，认奴作郎。龙池门下，不动旗鎗，各使安家乐业，打开无尽宝藏，运用不穷，自然千差绝迹，万派朝宗，显示正法眼，松涛响众峰。且迷途之中如何指导？般若智灯才一照，千年黑暗悉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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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见闻不及处，风清月白；思虑不及时，山高水深。庭槐放绿，岸柳舒金，杜鹃枝上声声唤，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直得玄沙三种病人，盲者见、聋者闻、哑者言，将谓有多少奇特，得来不异本真。行不越岭、渡不过江，纵饶未曾踏破草鞋，早已摇动脚跟。其余三登投子、九上洞山、一宿曹谿、藤条四下，非惟不唧溜，亦自显颟顸。还知龙池落处么？」拈拄杖卓一下云：「等闲一掷成龙去，换却时人眼里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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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经云『三世诸佛皆从此经出』，又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纵饶见得十分真，大似无灯走黑夜。石女腰间一宝刀，卖遍天涯无著价，归来放在卧床头，截断梦中诸话杷。到者里，假使云门糊饼、赵州茶将来供养也不顾。何故？不堪齿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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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月从西没，日涌扶桑。法法仍旧，物物真常，只为迷心著相，睹影颠狂，升沉不息，六道茫茫。若能回光返照，顿见本有法王，步步脚踏实地，在在总是帝乡。盐官云：『虚空为鼓，须弥为槌，什么人打得？』南泉云：『王老师不打者破鼓。』大众！为甚王老师不打？」良久云：「虽然不打，其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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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有一人在孤峰顶上，目视云汉，把三世诸佛一口吞尽，不见有众生可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事上不足。有一人在十字街头，三头六臂，合水和泥，随机接引。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理上不足。有一人不离十字街头，和泥合水，常在孤峰顶上，目视云汉。若到龙池门下，正未有语话分在。且道：龙池为人在甚么处？横拈楖栗当门踞，狮象狐狼一并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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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上堂。举：「香严云：『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真净云：『去年富，未是富；今年富，始是富。去年富，惟有一领黑黪布衫，今年添得一条百衲袈裟，岁朝抖擞呈禅众，实谓风流出当家。』」师云：「香严贫，实未贫，犹有家私未尽倾。真净富，实未富，遮得东边西边露。龙池者里，也不贫也不富，黄虀澹饭挨排过，新年原是旧年人，赢得春风满面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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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青天吃棒谩商量，杲杲红日当空耀。木童骑鹤上扬州，石女梳籹越样俏。壁上灯笼笑不休，阶前露柱齐声道。未审道个什么？」良久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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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临济云：『如何是三眼国土？』济云：『我共汝入净妙国土中，著清净衣，说法身佛；又入无差别国土中，著无差别衣，说报身佛；又入解脱国土中，著光明衣，说化身佛。』」师云：「临济恁么答话，欲作百世宗师，恐未得在。汝诸人还知龙池意么？如其未知，更为道破。法身、报身、化身，都来立号安名，拈出金刚宝剑，截断陈烂葛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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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从上佛祖的的大意？」师云：「江南地暖。」进云：「如何是和尚示人的的意？」师云：「塞北天寒。」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一饱忘百饥，一觉精神足，一念了生死，一言悟尘俗。风来树树凉，月照山山玉，达本忘情者，闲闲若空谷。谁是个中人？共把云峰𣃁。大众！且道：德山棒、临济喝，还明甚么边事？众中有知得落处者么？如无其人，龙池自道去也。」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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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圣凡共集，缁素临筵，谩劳棒喝如风急，直截根源事若何？」师云：「手长衫袖短。」进云：「不借时机，请师别道。」师云：「脚瘦草鞋宽。」乃云：「龙池一滴润林丘，枯木枝枝叶自稠，不是一番亲到此，焉能解得渴咽喉？大众！且道：如何是龙池一滴？」以拂子左右洒云：「晴干不肯走，直待雨淋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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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未审衲僧得一又作么生？」师云：「平地风波。」乃云：「十方法界一尘中，活鱍全机用莫穷，却把虚空敲出髓，掀翻海岳觅无踪。相逢直指本来事，觌面提持向上宗，甘雨普施三草木，千峰顶上播真风。所以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使人独脱无依，不居惑地，超出格量，迥越有无。到者里，管教尽大地是个解脱门、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尽大地是当人自己。既是尽大地是当人自己，且道：四圣六凡蹲坐在甚么处？」良久云：「有眼如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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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过去、未来、现在，一念顿超三世。东、西、南、北、中央，究竟从来无定。故经云『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即为非住。果能无住，自然不住凡、不住圣，不住迷、不住悟，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住空、不住有，不住权、不住实，然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僧是僧、见俗是俗，是谓一种平怀，更无他物。且道：实证本分一句作么生指示？」卓拄杖云：「不须更费纤毫力，击碎金圈栗棘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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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夫子门前讲孝悌，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时清休唱太平歌。虽然如是，也须实到者个田地。莫学矮子看戏，随人哭笑，他时后日大有事在。且道：如何是自成自立一句？」以拂子击禅床，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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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水不洗水、金不博金，灵山一脉本自现成。堪笑从上老古锥，横担拄杖，紧峭草鞋，天涯海角，遍觅无亲。忽然洗面摸著鼻孔、吃饭咬著舌头，呵呵一笑，千真万真。既然如是，须弥山突出在你诸人额角边、大海水倾入你诸人耳朵里，为甚么不觉不知？」良久云：「不烦节外更生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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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不问有言、不问无言，请师答话。」师打云：「且道：是有言？是无言？」进云：「恁么则觅水和烟得，担泉带月归。」师云：「失却也不知。」乃云：「芭蕉闻雷而长，葵花向日而开，海底泥牛吼似雷，岩前石虎衔儿走，蟭螟吞却七金山，惊得南辰藏北斗。堪笑临济三度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却于鳌山打失鼻孔。争如龙池者里，一众惺惺伶俐、伶俐惺惺？何故？不须更费纤毫力，日用头头总现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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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如来禅，祖师禅，水在长江月在天。南北东西通踏遍，不知何处觅真传？德山棒，临济喝，岩前石虎奔入穴，香象忙忙失却威，丰干那敢多饶舌？台山路上蓦直婆，赵州勘破谁能瞥？古今无限作家翁，十个五双口挂壁。良遂敲门许自明，却对学徒一一说。亮公一唤便知归，直入西山绝消息。」拈拄杖，召大众云：「消息既绝，且道：者个从甚么处得来？若知来处，自然见超佛祖，独步大方。如其未知，不见道？未明三八九，难免自沉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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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留两序，上堂。「春日晴，春鸟鸣，春水漾虚碧，春山叠乱青。大众！三月以来，虽然把住绳头，那容静处躲跟？不是担沙运土，便是舂米负薪。还知山僧为汝诸人处么？今日布袋虽开，钵囊不得动著。何故？岂不见道？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大家出只手，扶起破沙盆。各依本位住，莫向外边寻。默默养成法器，一鸣直使惊人，传续佛祖慧命，永作照世明灯。且道：解制后如何行履？黄虀粥饱无余事，白日天长任运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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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此事从来活卓卓，不是生心可卜度，觅遍天涯绝影踪，无意见时却撞著。泥牛翻转石板田，木马踏杀云中鹤，干闼婆城蓦地崩，阿修罗王念菩萨。大众！且道：是何意旨？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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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无手人行拳，无舌人演法，打尽四天下，不费纤毫力，说完大藏教，唇皮未动著。所以道：参须参到无参处，学还学到无学时，无参是真参，无学是真学。虽然如是，你拟向者里躲跟，不免死水里浸杀。」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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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供养中，法供养为最。大众！还明得法么？若于此明得，自然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随处自在，曾无住著。如其未能，不免别垂方便去也。」蓦拈拄杖云：「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俱在拄杖头上，异口同音宣说平等法门。未证入者，令其证入；未解脱者，令其解脱；未离苦者，令离诸苦，众生各各受益。若是衲僧分上，总用不著。何故？金屑虽贵，落眼成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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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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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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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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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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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出一丛林，入一保社，铁鞋踏破无踪迹。那边经冬，者边过夏，妄想如苗逐日增。若是皮下有血底汉子，自己犹是冤家，岂肯向人求禅求道？傥或机思迟钝，且向九十日内挨拶明白，谩谩与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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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十方同聚学无为，抵死和他战一回。选佛场中须及第，莫教孤负两茎眉。」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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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打破从来窠臼，觌露当人者著，山巅黄鸟声声，陌上桃花灼灼，此事本来成现，切忌生心卜度。休卜度，祥麟只有一只角。」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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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若也识，却将影子当真实。如不识，鬼窟之中坐白日。」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其间几多青山突兀，绿水波腾，只是不敢动著一丝毫。何故？目前无异法，不用强安排。」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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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王不妄动，六国一时通，罢拈三尺剑，休弄一张弓。此是古德直指诸人稳坐家邦，绝无意外之忧，且有天然之乐。虽然如是，仔细检点将来，亦未出阴界窠窟。在龙池亦有一偈，非敢与古人较短论长，也要大家委悉。心王本来妙，在处自圆通，拈出吹毛剑，邪魔绝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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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圣人无二道，百姓无二心。眼睛原在眉毛下，鼻孔依然撘上唇。若向者里领略得去，禹门与你草鞋，正好行脚。如其未能，三世诸佛亦救你不得。诸禅德！还有全身证入者么？」拈拄杖云：「人平不语，水平不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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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群阴消尽一阳生，铁树枝头花正新。卖被卖牛俱不涉，寒炉迸出一星星。」蓦拈拂子云：「大众！寒炉迸出底只者是。」掷下云：「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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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知有底道不得，道得底不知有。信手斫却月中桂，自有清光辉宇宙。六不立，一不守，才涉思惟，剑去已久。车行陆地水行舟，七七元来四十九。」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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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根源直截，岂落阶梯？大用现前，不存轨则。一切处风行草偃，二六时耀古腾今。三世诸佛于一毫头上现出无边妙相，十方国土何处去觅封疆？只此公案现成，岂借他人之力？且应时及节一句如何通信？西风吹落木，千山露本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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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钵盂口向天，拄杖长靠壁。晨朝有粥噇，斋时有饭吃。不妨信手擎来，要且不借他力。到者里，为甚么，十个有五双，问著口如木橛？」良久云：「只为分明极，翻令所得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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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雪峰在德山作饭头，一日饭迟，德山擎钵下法堂，值雪峰晒饭巾次，乃曰：『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甚么处去？』德山便低头归方丈。意旨如何？」师云：「千圣不能明。」进云：「峰举似岩头，头云：『大小德山未会末后句在。』甚么处是他未会末后句？」师云：「杓卜听虚声。」进云：「山令侍者唤岩头，问：『汝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如何是密启其意？」师云：「道破即不堪。」进云：「山明日升堂，果与寻常不同。那里是他不同处？」师云：「换却汝眼睛。」进云：「头在僧堂前。拊掌大笑，云：『且喜者老汉会末后句。』甚么处是他会末后句？」师云：「向汝道：杓卜听虚声。」进云：「虽然如是，也只得三年活。因甚果符其言？」师云：「疑杀天下人。」进云：「公案已蒙师指示，别展旗鎗请师接。」师云：「放汝一顿。」乃云：「参禅直要离心识，学道应须不住功，脚下果然红线断，从教南北与西东。故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收不得，绝踪迹。东掷西抛会未失，智者自能暗点头，拟议思量堕鬼窟。勿思量，莫寻觅，鲁祖见僧便面壁，和盘呈露绝商量，雨过千山如黛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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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彬然首座入塔，上堂。「顶门上眼开，万象不能逃影质。脚跟下著实，千差踏断绝淆讹。从此展舒大用，杀活自繇，无不纵横、无不玄妙。正堪于迷途之中，为人解黏去缚，拔楔抽钉。不意时节忽至，撒手那边，于胜热门头直趋而过，无缝塔里正好安身，当下坐断古今，湛然凝寂。且道：向后如何受用？苍松翠竹常围绕，日倚青山看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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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最初净裸裸，末后赤条条，从来绝遮障，不了徒忉忉。所以黄面瞿昙雪山坐了六年，到腊月八夜，抬眸触著明星，便知者一著子落处。忙忙出来说法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本欲显扬者一著子，未免说真方卖假药，谁知并无一实？末后拈花，当时百万人天罕闻就体知归，多见韩卢逐块，惟有饮光尊者破颜微笑，即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从上西天四七、东土二三递相印证，以为心法。及乎南岳青原之后，便有五宗之别：临济以立三要三玄；曹洞以五位君臣；云门以一镞破三关，分明箭后路；沩仰以父慈子孝，唱拍相随；法眼以三界惟心，万法惟识。直得异端纷起，邪法难扶，人人陷于参天荆棘之中。」拈拄杖，画一画云：「今日山僧一齐画断，使诸人不堕窠窟，个个活卓卓地去。」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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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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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透过向上牢关，罗笼不住；踏著本有田地，在处纵横。自然头头玄妙，物物天真，敏捷不类，举止超群。虽然，更须向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养成头角，以待风云。」喝一喝云：「天外一声雷震起，万山烟雨尽为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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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师云：「硬者硬如并州铁，软者软似兜罗绵，虽然气岸不相同，不妨用来各尽妙。众中忽有个师僧出来道：『龙池恁么批判，大有人未肯在。』山僧与伊二十拄杖。何故？赏渠大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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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诸佛心地藏，包含万有，祖师正法眼，不立纤尘。『什么物？恁么来？』觌面使伊亲荐取。『说似一物即不中。』当机直下便相呈。『还假修证也无？』真金不碍重重煆。『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光前绝后没商量。可谓风行草偃，水到渠成，针芥相投，师资契合。虽然如是，龙池众中若有个汉亦恁么答话，即时趁出。何故？丈夫气宇如王，岂踏他人故步？」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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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临济云：『第一句下荐得，堪与佛祖为师；第二句下荐得，堪与人天为师；第三句下荐得，自救不了。』」师拈拄杖云：「大众！且道：是第一句耶？第二句耶？第三句耶？若也检点得出，龙池与伊三十拄杖；若检点不出，亦与三十拄杖。检点不出，三十拄杖且置。只如检点得出者，为甚亦与三十拄杖？」卓一下云：「不入祖师室，茫然趋两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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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林间猛虎肉为命，何故不食自己子？杲日当空无不明，片云遮却从何起？大地都来一火坑，得何三昧不烧死？禅人一一透将来，拟议思量千万里。」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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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忘功绝照，十方刹海黑沉沉。大用纵横，四圣六凡齐听令。棒头点著，使伊顿见旧生涯。喝下分明，宾主历然曾不昧。所以个中人相见，如镜照镜，似空合空。只如正恁么时，一句如何通信？」竖拂子云：「藉得东君力，千山尽改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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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有一句到你诸人，瞎却汝眼；无一句到你诸人，哑却我口。若是二途截断，非惟汝诸人无处摸索，直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到来，亦无著眼处。只贵没量大人方能领略于机先，不肯滞情于句下。且放开一线如何指示？南北东西不是你。」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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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问：「拟将心意学玄宗，大似西行却向东。和尚升座，如何指南？」师云：「待汝离却心，意即向汝道。」进云：「者便是垂慈处么？」师云：「错。」僧拟进语，师便打。乃云：「南泉一刀斩却猫，赵州头戴草鞋走，玄沙错过验当人，普化风颠打筋斗，镇州萝卜重三觔，青州衫子谁知有？千圣不传一著子，蓦然触著便哮吼，惊起岩前老大虫，踏杀嗥嗥子湖狗。」以拂画一画云：「还会么？」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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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拈拄杖，云：「为万物之根源，作天地之太祖。或时孤峰顶上，啸月眠云不记春；或时十字街头，敲落空花千万朵。善财于此未能了，茫茫烟水百城参。弥勒于此见未圆，犹待龙华方结果。所以只贵猛烈丈夫一肩担荷，自然罗笼不住、呼唤不回，便能握土成金，风行草偃。」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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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诞辰，上堂。「涧水潺潺不断声，黄莺呖呖树头鸣，普天之下皆如是，尽是观音入理门。入理门且置，只如观音菩萨即今在甚么所在安身立命？还委悉么？宝陀石上端然坐，刹刹尘尘现妙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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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面月面佛，动转施为活鱍鱍，万机休罢绝商量，诸圣到来口似结。腊月莲，九夏雪，不是知音空漏泄。无手之人挥一拳，无舌之人叫不辍。善法堂中钟乱鸣，东海龙王遭一跌，水族众生共叹奇。此事谁人能谙悉？」竖拂云：「暑往寒来春复秋，广劫至今无变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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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涧和尚入山扫塔，请上堂。僧问：「昔日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便恁么相承教外别传之旨。只如阿难倒却刹竿意旨如何？」师云：「眉横鼻直。」进云：「恁么则弟承兄力，子酬父恩去也。」师云：「你那里见得？」进云：「不妨好手重呈玅，更借师机较一筹。」师云：「放汝一顿。」僧喝，师便打，僧礼拜，师云：「晴天不走，直待雨淋。」乃云：「灵机独运，揭正眼于言前；大用纵横，截千差于杖底。有时把住，直饶佛祖未免茫然；有时放行，咸使人天各各知有。是谓真风普扇，皎月临空，在在沾恩，波波顿现。所以向上人行处，如火消冰，不执一隅，随方导物，或有廉纤搭滞底，即与斩断，管教独脱无依。故云善知识者似优昙华出现，千载难逢。今南涧和尚过禹门扫塔，欲为一切人作牓样，复命山僧升座，是以不敢固辞。山中大众久仰玄音，下座统序申请，伏希垂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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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太虚寥廓，含万象以无遗；正眼洞明，鉴千差而不漏。大用现前，佛祖莫近；一念未生，人天罔测。击开大解脱门，独露本来面目。且本来面目是何形相？」拈拄杖，卓一下，云：「三脚虾蟆吞却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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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夏，上堂。僧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正值者时节，请师格外施。」师云：「三千里外绝淆讹。」进云：「作家宗师，天然犹在。」师云：「更要棒吃那？」进云：「钢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师云：「招状现在。」进云：「恁么则学人退身有分。」师云：「怕死底岂是好汉？」僧喝，师打云：「果然难逃。」乃云：「龙池结夏，匝地风生，衲僧安禅，通身毛竖。说甚么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直得人人独脱无依，个个通身庆快，迥绝淆讹，坐断今古。秪如水牯牛，为甚东触西触？」良久云：「不是个中人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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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当晚，小参。「踞菩萨乘，不落声闻缘觉。修寂灭行，岂容妄想嗔痴？以大圆觉为我伽蓝，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身心安居，平等性智，释迦自释迦，弥勒自弥勒。正当恁么时，且道：把柄在甚么人手里？若也知得落处，四月十五结，元无可结；七月十五解，亦无可解。直得年年如是、月月如是、日日如是、时时如是，是谓忘功绝照，打成一片。苟或未能，必须发起新鲜志气，顿开特达之怀，把本参话头，如十字街头遇著杀父冤雠相似，便欲一刀两段；如堕千尺井底求出，念念不移；如猫捕鼠，四脚󵋈󵋈，首尾一直。果能如是用心，定有到家消息。珍重，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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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山会上，谈经三百余座。末后拈花，当阳显示不得。迦叶微笑，却成一场戏设。少室峰前，面壁九载。虽然口缝未开，已是狼藉不少。若非神光断臂，看伊坐到驴年。」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大众！且道：者一卓落在释迦老子分上？落在达磨大师分上？若也检辩得出，非但识破二老心肝五脏，管教历代祖师鼻孔一捏粉碎。如其未能，白日只陪人事过，青春那得再来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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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结夏以来第六日，脚下依然浮逼逼，欲将安享太平时，须是一番白汗出。白汗出，能独立，方才不作倚门客。金毛狮子奋全威，千妖百怪潜踪迹。」喝一喝，归方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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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金刚经》云：『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师云：「释迦老子惯会拖泥带水，好与三十拄杖。新州卢行者向葛藤窠里打失鼻孔，也好与三十拄杖。堪笑后来座主们，注底注、笺底笺，大似掉棒打月，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八百余家呈妙手，都来依样画葫芦。」"
      },
      {
        "type": "p",
        "text": "上堂。「三世诸佛不知有，突出当阳便哮吼。狸奴白牯却知有，须弥顶上浪飞走。放行把住不繇他，堂前铁树花开久。薰风𩖼𩖼殿生凉，触著寒毛似壁陡。西来祖意草头边，谁肯将身藏北斗？顾鉴之机接钝根，堪笑人前伸出手。未了之人听一言，七七从来四十九。」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端阳，上堂。僧问：「处处龙舟竞，家家角添香，争如穷衲子风味自寻常？寻常风味则且置，衲僧巴鼻事如何？」师云：「天左旋，地右转。」进云：「只如天童老和尚竖拳云：『只将者两个粽子供养大众。』还出斯旨也无？」师云：「塞断你咽喉也不知。」僧喝，师便打。乃云：「今朝却是端阳节，俗舍人家循旧例，艾虎簷头处处县，灵符门上重重贴。禹门寺里古家风，从来节序多疏失，只有一事众须知，说法忉忉不动舌。娄东旧识请上堂，瞬目扬眉俱漏泄，若人直下便承当，四圣六凡顿超越。且道：承当后作何行履？一句当天八万门，二六时中活鱍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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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五祖演和尚因诸寺长老入山，上堂，云：『临济入门便喝，是什么热碗鸣声？德山入门便棒，拗曲作直。云门三句、洞山五位，大开眼，了作梦。何故如此？国清才子贵，家富小儿骄。』」师云：「五祖恁么批判，却被四大老在常寂光中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个大开眼了作梦。」"
      },
      {
        "type": "p",
        "text": "上堂。「豁开顶门正眼，觑破梦幻空花，胸中疑念顿消，管教四棱蹋地。现成公案，岂落阶梯？在处家乡，随流获妙。昨夜那咤太子发怒，把须弥山一掴，直得百杂碎，惊起陕府铁牛撞破虚空，三千大千世界一时震动。你诸人因甚瞌睡，不知不觉？」"
      },
      {
        "type": "p",
        "text": "上堂。「今辰却是五月半，山田处处栽秧遍。殿角薰风阵阵来，明明拂著本来面。衲僧家，欠灵变，三条椽下如临战，大似掘地觅青天。须知此事本成现，长空万古日轮明，岂容更作别方便？」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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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仲夏暑蒸人，通身白汗淋，明明无别物，岂用外求真？殿角薰风拂，都来彻骨惺。情忘诸见泯，众苦不相侵。且道：正恁么时一句如何通信？」竖拂子云：「青莲才放清波上，扑鼻馨香不假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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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开口成双橛，无言丧本宗，须知此段事，谁敢强形容？」竖拂子云：「个中识得文殊老，管取无烦过别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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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师云：「庞居士信口道出，耀古腾今，多少师僧咬嚼不破。龙池不惜唇皮，更为下个注脚。十方同聚会，人人离向背。个个学无为，宝剑时时挥。此是选佛场，登者绝商量。心空及第归，日出浮云驱。你诸人拟向山僧注脚下领略，料掉没交涉；不向注脚下领略，别有见处，杜撰不少。何故𫆏？一有多种，二无两般。」"
      },
      {
        "type": "p",
        "text": "上堂。「台山婆道蓦直去，多少禅和不知止。秘魔见僧便擎叉，拟议不来叉下死。十个有五双，到者里望风而退。所以道：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草深一丈，倩人看院始得。若也放开一线，便见三百、五百，攒攒簇簇，商量向上、向下，全提、半提。果如是，何有宗门事哉？且道：如何是宗门事？昆仑骑象舞三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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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上堂。「四月十五结制，高挂钵囊，不许丝毫走作。七月十五解制，横担楖栗，从教海角天涯。当处不迷，此世他生不说梦；顿忘诸念，树凋叶落露金风。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正恁么时，如何分付？虽然入眼青山好，须信前途有断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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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山下禅床，打四藤条。」师云：「大众！仰山为甚不打五藤条、三藤条，只打四藤条？还有人明得落处么？众中有般漆桶商量道：『为伊道个四如是，所以仰山打四藤条。』如此见解，要称祖师门下客，不知面皮厚多少。」"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铁牛之机即不问，祖师心印请师拈。」师便打。进云：「恁么则曹谿一脉传今古，五叶千灯事更新。」师云：「你本分中道一句看。」进云：「眉毛分八字，鼻孔大头垂。」师云：「未本分在。」僧喝，师复打。乃云：「诸佛妙心不涉功勋，祖师密意岂容造作？不落见闻、不堕声色，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自然高超十地、迥出三贤。到者里，卷舒收放、杀活擒纵，无不纵横、无不自在，只贵有力大人一肩担荷。秪如坚固不退一句作么生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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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法眼问觉铁嘴：『近离甚处？』觉云：『赵州。』眼云：『承问赵州有柏树子话，是否？』觉云：『无。』眼云：『往来皆谓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上座何得道无？』觉云：『先师实无此语，和尚莫谤先师好。』」师云：「龙池有五十拄杖，十拄杖打者僧，不合问祖师西来意；十拄杖打赵州，不合道庭前柏树子；十拄杖打法眼，不合道有此语；十拄杖打觉铁嘴，不合道无此语。还有十拄杖待打个人。忽有师僧出来问：『未审打甚么人？』山僧劈脊便棒，云：『只者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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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风穴云：『若立一尘，家国兴盛，野老颦蹙；不立一尘，家国丧亡，野老安贴。』请问和尚：立即是？不立即是？」师云：「截断两头。」进云：「只如五祖演道：『若立一尘，法堂前草深一丈；不立一尘，锦上铺花。』又作么生？」师云：「也是语脉里转却。」乃云：「好日多同作者知，铺花锦上妙难思，灵明廓彻先天地，透出重关岂有师？云散日辉冰释水，风来香喷劫前枝，欲识他年亲切句，真心发现道根基。」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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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造寿塔讫，上堂。举：「昔有僧为疏山造寿塔竟，白山，山曰：『将多少钱与匠人？』僧曰：『一切在和尚。』山曰：『为将三文钱与匠人？为将两文钱与匠人？为将一文钱与匠人？若道得，与我亲造寿塔来。』僧无语。后僧举似大岭闲和尚，岭曰：『还有人道得么？』僧曰：『未有人道得。』岭曰：『汝归与疏山道：「若将三文钱与匠人，和尚此生决定不得塔。将二文钱与匠人，和尚与匠人共出一只手。若将一文钱与匠人，累他匠人眉须堕落。」』僧回，如教而说，山具威仪，望大岭作礼，叹曰：『将谓无人，大岭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间。虽然如是，也是腊月莲花。』大岭后闻此语曰：『我恁么道，早是龟毛长丈二。』」师云：「者僧与疏山造寿塔，问著非惟口似磉盘，亦且传言送语。疏山虽得寿塔，匠工钱至今未酬讫。罗山古佛注脚，分明即不无，只是少了一转语，直至如今，亦未结绝。争如自调、道坚、大林三禅人为山僧造寿塔，匠工钱一一不欠少。山僧亦不问伊，伊亦不去传言送语。今同众信请山僧升座，不妨因斋庆赞，复为说偈：森森松竹万山中，三塔巍峨撼晓风，看取烟霞笼岁月，玲珑八面振纲宗。」"
      },
      {
        "type": "p",
        "text": "重阳，上堂。举：「真净和尚云：『九日无白醪，饱餐黄栗糕。十日有黄菊，催人打禾谷。五更钟未鸣，邻鸡已数声。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师云：「真净老人应时及节，可谓即世相而谈实相。仔细检点将来，未免使人奔驰太杀。山僧亦有一偈，不妨举似大众：九日无白醪，苵萸茶自饶。十日有黄菊，金风撼岩屋。五更钟未鸣，频闻落叶声。本来成现事，何必涉途程？」"
      },
      {
        "type": "p",
        "text": "孔闻上座请上堂。「灵鹫峰前一大事，师师相授始无欺，不须别处问端的，直欲当阳显大机。显大机，绝支离，杀活纵横截所疑。孔闻道契今来此，老僧用处亦无欺，他时指点群生类，悉使迷途人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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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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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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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谿龙池山禹门禅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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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炉，上堂。僧问：「弘开炉𩏕，陶铸圣凡，宾主相逢，如何酬唱？」师便打。进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客路如天远，迢迢去问津。」「如何是宾中主？」师云：「踏著故乡田，自然有本据。」「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拄杖横拈著，时中直指人。」「如何是主中主？」师云：「霜刀曾未举，直得斗牛寒。」进云：「宾主已蒙亲指示，末后一句请师宣。」师云：「速退！速退！」乃云：「堆起死柴头，点著无烟火，便将黄金、白银、顽铁、赤铜俱入红炉一煆，判然真假不同，锤锤敲去渣滓，下下要见全功，各各使成法器，突出八面玲珑，遍界无人酬价，是为超世大雄。只如不受红炉煆底来又作么生？亦好与三十拄杖。何故？打从门下过，争敢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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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龙池施设异诸方，一日普梆敲两番，不是挑柴即肩树，通身白汗湿衣裳。白汗出，妙难量，脱体风流绝覆藏，百草头边舒正眼，孤峰顶上驾慈航。」蓦拈拄杖云：「大众！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俱在拄杖头上现大人相、发大妙音，穿过你诸人髑髅、刺破你诸人眼睛，为甚不觉不知？」卓一卓云：「不妨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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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黄檗佛法无多子，天涯踏遍只者是。鲁祖见僧便转身，堂堂独露难回避。山鸟山花更发扬，见彻方知自家底。南泉刀下血淋漓，赵州草履风流布。龙池从来百不能，日惟打眠三五度。秪如道：海底泥牛衔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铁蛇钻入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内中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若人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大众！且道：是那一句？若也未知，山僧道破去也。」卓拄杖云：「通身无影象，遍界不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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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兴化谓克宾维那曰：『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曰：『不入者保社。』化云：『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恁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仍须出院。』云居舜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总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径山杲云：『云居恁么道，未免拗曲作直。径山则不然，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师云：「云居、径山只在面皮上作活计，若是兴化、克宾就中一著，要且摸索不著。虽然，当时幸有个面皮容伊葛藤。若是无面皮底，不知二老向甚么处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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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孤光贯彻劫初前，无位真人赤肉团，荆棘丛林俱踏倒，通霄活路直如弦。棒头指出金刚眼，喝下能摧万仞巅，把住要关消息断，从他诸圣显颟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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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上堂。「仲冬严寒，雪覆山巅。泉鸣涧底，法法天然。释迦世尊空谈四十九载，达磨大师徒然面壁九年，斯事原无欠少，何劳掘地觅天？秪如否极泰来一句又作么生道？六爻未动群阴塞，一气方回万象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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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日中一食，夜间一宿，不在谿南，便在谿北。锄一片畬，下一箩粟，活计丰腴，胜如种菊。南泉云：『我十八上便解作活计。』赵州云：『我十八上便解破家散宅。』」竖拂子云：「大众！者个还是南泉底？还是赵州底？还是龙池底？」良久云：「直饶检点得出，也是玄沙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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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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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揆取副寺入塔，上堂。「佛祖命脉，生死根株；达人分上，原无有殊。所以山河大地，全露清净妙身；万象森罗，齐显无生法忍。到此地位，自然生未尝生、灭未尝灭、来未尝来、去未尝去，故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且道：取副寺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青山常在白云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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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三遭吃痛棒，点著始知归。如龙得滴水，便解鼓风雷，故云：不是一番流白汗，焉能触处悉光辉？到者里，不妨唤南作北、指东为西，将十方世界纳一微尘中、碎一微尘散十方界内，无不自在、无不融通。虽然，犹是出世边事。若诸佛未出世、祖师未西来已前一著，直饶大悲千手摸索不著、大悲千眼鉴视不到。会么？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教暗里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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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上堂。「妙道绝方所，亦复离名相，旷劫至于今，最尊无有上。若肯自承当，佛祖亦不让，日用任纵横，永绝诸遮障，出生诸功德，真实不虚妄。可怪当年老释迦，错认明星成卤莽。」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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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沩山道：『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如何是有句？」师云：「泥牛吼月。」「如何是无句？」师云：「面对青山。」「如何是有无句？」师云：「刀斧斫不开。」乃云：「日面月面，无刹不现；无实无虚，起坐不拘。向上玄关，西来大意，海底起蓬尘，山头跃鲤鱼。若是英俊衲子，一些谩他不得；苟或懵懂禅和，撞著还如铁壁。且道：总不恁么又作么生道？大地撮来粟米粒，无边法界一毫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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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龙池一滴，信知源远流长；白纸三张，谩说子承父业。今日首座师入山，未审和尚将何款待？」师云：「云门糊饼赵州茶。」进云：「谢和尚供养。」师云：「未到你口在。」进云：「秪如玄沙当时封三方白纸上雪峰，意旨如何？」师云：「多少人摸索不著。」进云：「雪峰道：『君子千里同风。』又作么生？」师云：「好事不出门。」进云：「和尚蹉过也不知。」师云：「今日且放过你。」乃云：「县崖撒手，大地平沉，绝后再苏，罗笼不住。所以道：根本若真，正眼洞明，风行草偃，在处为尊。纵饶文殊、普贤、德山、临济到来，尽作参徒。且道：他参阿谁？」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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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古德云：『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又古德云：『万法是心光，诸缘惟性晓，本无迷悟人，只要今日了。』」师云：「二古德大似见处偏枯，将常住田地分疆列界，各执一边。今日山僧不免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子，使个个圆成去也。」蓦竖拂子云：「大众！不是本来人。」击拂子云：「不是今日事。若向者里领略得去，自然日用事无别，立处总皆真。如其未能，更听一颂：从来一片闲田地，四至分明不属他，指出当阳无向背，急须荐取莫蹉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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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凫短鹤长，松直棘曲。有米煮饭，无米煮粥。随家丰俭，事事皆足。孤山种梅，彭泽种菊。水底游鱼，山头走鹿。一一尽显天真，不用东卜西卜。兴化赴个村斋，途中遇著卒风暴雨，向古庙里躲得过。」蓦拈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在古庙里？在古庙外？还有人委悉得么？如无其人，龙池自道去也。」卓拄杖，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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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龙池钳锤迅疾，钩锥应机而出，纵饶伎俩通身，管取一时顿失。你欲离我者里，用钩钩你，直饶草鞋狞似虎、拄杖活如龙，走尽天涯海角，也不能离我者里。你若住我者里，用锥锥你，却如须弥山撼摇不动，早已千里万里。忽有个不去不住底汉子到来，还是用钩即是？用锥即是？」良久云：「分身两处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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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现成公案，弗劳打筭，南北东西，浑无界畔。春水滔滔，舟移两岸，万别千差，同归一贯。虽然如是，只得一半。那一半？佛眼觑不见，打破赵州关，总是腊月扇。苟或力未充，龙池为汝判。」蓦拈拄杖卓一下云：「须弥顶上一声钟，看取三门骑佛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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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沙里淘金，用工深者得；文字求道，脱言诠者明。岩中默坐，花雨纷纷；说法台前，石头点首。者般境界，生灭门中许伊著脚，临济门下正好拦腮劈脊。到者里，是也铲、非也铲，圣也铲、凡也铲，向上也铲、向下也铲。何也？无孔铁锤当面掷，佛来祖来俱不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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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教中道：『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辩真实。』」师云：「天高地厚，海阔渊深，天台五百罗汉逐日赶斋应供，蓦地撞著焦尾大虫，哮吼一声，却向蟭螟眼里躲得过。且道：以何为证？」卓拄杖云：「以此为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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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真心无相，处处全彰奇特事；真佛无形，头头显露本来人。即之不得，离之却在，劫火洞然渠不坏。为万法根源，作诸圣太祖，普应群机，发千钧弩。谂公参见南泉，镇州萝卜真个大。黄檗六十乌藤，敲出白拈似猛虎。」蓦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毕竟唤作什么？若也明得落处，便知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傥其未知，直饶说得名相纷飞，总是无本可据。只如布袋头开一句如何分付？」卓一下云：「果得脚跟红线断，杖头在处起清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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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我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到，只用心传。还会一言么？若会一言，千言万言一时明得。若也未会，拄杖子与你道破去也。」蓦拈拄杖云：「虽然佛法无多子，拈出当阳耀古今。」卓一卓，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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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直下荐得，已是涉泥涉水，更复打葛藤、扯露布，何有宗门事哉？所以道：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便恁么坐断去，死水不藏龙。若也随缘事事了，难逃识见坑。且不落窠臼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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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平陵广教寺，上堂。「世尊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卓拄杖一下云：「大众还闻么？若也闻去，可谓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脱；六根既解脱，六尘亦解脱；六尘既解脱，六识既解脱；六识既解脱，以至山河大地、万象森罗、情与无情，无不解脱。虽然如是，也须到者个田地始得。若是依依稀稀、彷仿佛佛，欲求解脱，安可得哉？岂不见？陆亘大夫问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南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陆亘大夫认金谷园以为安宅，南泉为伊指出本有家乡，直得明月清风不呼自至，青山绿水本自天然。今溯端上人同诸护法恭请山僧举扬大事因缘，欲使人人知有。若论此事，本自现成，不假造作，只贵当人回光返照，便乃觌体现前。恐其未能，更听一偈：此事从来本现成，超今迈古绝功勋，当机直下知端的，火里优昙花正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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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法藏寺，心达上人同诸护法请上堂。僧问：「乞食城中，分卫俨如舍卫；弘宗法藏，荆谿不异曹谿。今日缁白临筵，当何所示？」师卓拄杖一下。进云：「更别有指示处么？」师云：「待汝别问即道。」进云：「先后一揆之旨又且如何？」师云：「一字不著画。」进云：「恁么则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鹜齐飞。」师云：「闲言语。」乃云：「道无方所，明之即圣；法无住著，了之即真。所以一处明，千处万处一齐明；一处了，千处万处一齐了。直得弥纶万有，遍满四生，无处不周、无处不足。故云：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随缘赴感靡不周，而恒处此菩提座。大众！还知随缘赴感底道理么？若也知得，则树凋叶落，头头体露，金风花灿，心田烁烁，光明遍界。其或未然，三世诸佛说不到、历代祖师提不起底一机，因心达上人同诸护法虔请升座，直与当阳剖露去也。」卓拄杖云：「千圣相传真命脉，光明烜赫贵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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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梁谿南禅寺，上堂。僧问：「古德道：『宗教两俱通，如日处虚空。』请问和尚：如何是宗？」师便喝。「如何是教？」师云：「如是我闻。」进云：「宗、教已蒙师指示，非宗、非教事如何？」师便打。乃云：「自出山来无定期，募粮一路到梁谿，相逢不用多饶舌，自有通方作者知。」拈拄杖云：「大众！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不得有语、不得无语，毕竟唤作甚么？若向者里会得，便能随处作主，遇缘即宗。如其未能，不免重为指示。」卓一下云：「莫向他方寻落处，和盘托出在当阳。」"
      },
      {
        "type": "p",
        "text": "师到琴川维摩寺，上堂。僧问：「世尊降诞，檀信设斋，锦上铺花，一场奇特。如何是不二法门？」师云：「有口只堪吃饭。」进云：「净心受食者如何？」师云：「常安常乐。」进云：「无舌人解语时如何？」师云：「你那里见无舌人来？」僧喝，师便打。乃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左右若逢源，途中即故宅。有语葛藤桩，无言堕鬼窟，坐断两头关，千圣同一脉。拈出一丝毫，遍界成狼藉，如龙得滴水，万卉悉受泽。动转与施为，步步脚踏实，坐享太平年，佛祖不能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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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到娄东潮音寺，上堂。僧问：「转天关，回地轴，盖是寻常；擘太华，吸沧海，未为奇特。秪如不动干戈，坐致太平时如何？」师良久。进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师云：「知恩须是报恩人。」士问：「自从认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关。如何是曹谿路？」师云：「脚跟下荐取。」士云：「谢师指示。」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达磨西来，若言有法与人，正是诳吓闾阎；若言无法与人，毕竟来作甚么？若也直下领略得去，自然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列诸圣于下风，独踏毘卢顶上，然后奋起全机太用，杀活纵横，电卷星驰，圣凡莫测。故云须知空劫从来事，只在而今二六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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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回如如庵，上堂。僧问：「舞掉呈挠即不问，到家一句事如何？」师云：「大家在者里。」进云：「摄足敛衣登宝座，满筵尽是故乡人。」师云：「瞒禅人不得。」进云：「请和尚归方丈。」师云：「你管甚闲事？」乃云：「屈指从头数，不觉已七年，今来复相会，两鬓皆皤然。世事无穷尽，光阴去莫延，须明个中意，免被死生牵。若是得底人，如杲日丽天，无幽不烛；似太阿在手，谁敢当锋？显露佛祖大机，开凿人天正眼。秪如直达本分一句作么生道？莫言此事无门路，须信当人亘古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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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回兴善寺，上堂。僧问：「掀翻大地，拨转乾坤。心空及第即不问，衣锦还乡事若何？」师云：「双塔巍峨都漏泄。」进云：「雨洗花颜澹，烟笼幢色寒。如何是兴善境？」师云：「一带清波遶寺门。」进云：「耳倾四海，眼盖须弥。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口吞佛祖从来事。」乃云：「千圣不传一著子，舌根未动已宣扬。英灵直下知端的，天上人间绝覆藏。大丈夫汉，顶门上豁开正眼，脚跟下不挂一丝，全提向上，钳锤勦绝衲子命根，向无明窟里指出无尽家珍，生死岸头铲尽葛藤露布。果能如是，始不负出世一番。山僧离此三十余年，暂回本寺。承诸旧识敦请，升于此座。且道：如何是暂回底意旨？相逢相见呵呵笑，更有春风春又春。」"
      },
      {
        "type": "p",
        "text": "护法王直臣请师东塔上堂。「天长地久，海阔山遥，威音那畔，岂异今朝？所以或来、或去，或住、或行，随流得妙，在处皆真。如象王回顾、狮子嚬呻、狐狼绝迹、野犴潜形，从来不借他人力，日用施为总现成。且道：如何是现成一句？山头翻白浪，海底起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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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素鹤庄侍郎为夫人王氏请对灵，小参。僧问：「阐千华之戒律，拈少室之心宗，现在蒙恩即不问，未审王氏夫人高超何所？」师云：「无处不称尊。」进云：「恁么则地狱天堂留不住，九莲池畔露全身。」师云：「赖得阇黎共证明。」进云：「谢师答话。」师云：「又恁么去也。」乃云：「大智慧光，烁破昏衢之黑暗；吹毛利剑，截断生死之根株。受用处，诸圣难知；透脱时，头头自在。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诸佛既现前，自然生也不可得、死也不可得，来也不可得、去也不可得，亘古亘今，湛然常住。秪为情生智隔，想变体殊，著境迷心，致使轮回不息。」以拄杖点一点云：「更为当阳点出，直令返本还源，顿消幻影空花，永证金刚妙体。且道：王氏夫人毕竟在什么处安身立命？还会么？地狱天堂俱不住，九莲花内现全身。」"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禹门寺里实劳碌，逐日茫茫无了局，不去东霞埠出坡挑米，便向合矶山挑柴几束，日里手脚不得停，夜间两眼睡不足。若作佛法商量，累及平人受涂毒；若作世谛流布，佛祖慧命谁相续？可中有个伶俐汉子，定然不去东卜西卜。傥或机思迟钝，且把住绳头，九十日中不许丝毫走作。」"
      },
      {
        "type": "p",
        "text": "上堂。「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难见其形。」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穷年历岁，不曾遇著一人。何故？从来无伴侣，在处独称尊。」"
      },
      {
        "type": "p",
        "text": "晚参。举：「寒山诗云：『我见瞒人汉，如篮盛水走，一气走到家，篮里何曾有？』保宁勇拍手大笑，云：『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师云：「保宁虽向山穷水尽处指出一条活路，却是坑坎堆阜，人不堪行。山僧另指出五达通衢，不妨东去西去。」遂卓拄杖云：「还会么？荡荡一条官驿路，晨昏曾不禁人行。」"
      },
      {
        "type": "p",
        "text": "冬至，上堂。「群阴剥尽，一阳复生，岂改旧时天地？天晴日出，雨下地湿，不闻烂坏虚空。虽然节序循环，何碍随流得妙？任他卖被买牛，那管月头月尾？但愿来年蚕麦熟，罗候罗儿与一文。」"
      },
      {
        "type": "p",
        "text": "上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识得谢三郎，原是钓鱼叟。打开三要门，抹杀子湖狗，一句绝商量，风吹佛殿走。」"
      },
      {
        "type": "p",
        "text": "上堂。「百草头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纵饶见得十分真，禹门未敢深相许。所以道：借一句是指月，其中事是话月。从上来事如节度使信旗相似，若是不受欺瞒底汉子，拈出金刚王宝剑，才有丝毫，当下截断，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千圣寻觅无踪，万灵皈投无地。秪如壁立万仞一句如何道？青天轰霹雳，平地起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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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椎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你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僧近前，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悟去。」师云：「玄沙犹自可，云门笑杀人，者僧虽然悟，未免好肉剜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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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念不生，面目现在；三心无得，作者犹迷。万树笼云呖呖，莺声俱漏泄；千山流翠潺潺，涧水润焦枯。秪如洞山道：『有一物，黑似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既收不得，且道：即今在甚么处？大众！还知落处么？若也不知，龙池为诸人指示去也。」竖拂子云：「突出当阳活卓卓，通身是眼莫能窥。」掷拂子，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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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豁开顶门正眼睛，绿水青山绝点尘。官塘步步长安道，立处明明觌体真。岭头幽鸟啼春树，江上扁舟天际行。前途忽有人问汝，一喝须还具主宾。拟议不来诚可笑，被伊穿却鼻头绳。且绵密无间一句作么生道？休把脚跟轻著地，上人门户枉劳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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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云生青嶂，水泛前谿，鸟啼春树，花放南枝，头头呈妙理，物物显真机。者里明得，自然脚踏实地，迥脱离微，根源透彻，全体如如。苟或未明，更为诸人道破去也。」卓拄杖云：「晷运密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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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上堂。「有一人于此事尽形寿求个入头处，不得入头；有一人于此事尽形寿求个出头处，不得出头。若到禹门，各与二十拄杖。何故？不得入头底，使伊入头；不得出头底，使伊出头。且道：向后如何行履？」竖拂子云：「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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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时光始现，心法两忘性即真。」蓦拈拄杖云：「无事晚来江上望，三三两两钓鱼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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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灵明廓彻，湛寂常恒，诸佛以之为本源，众生以之为佛性。当人直下了得，踏破化城，亲归宝所，自然二六时中头头显露，四威仪内处处全彰。且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良久云：「切忌咬名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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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昔日世尊升座，今朝和尚上堂，未审是同？是别？」师云：「一字两头垂。」进云：「恁么则今入即是古人也。」师云：「古人在甚么处？」僧喝，师便打。乃云：「摩竭掩室，毘耶杜词，咸谓全提向上，岂知鬼窟藏身？最初一著、末后一句，不入祖师室，茫然趋两头。须知此一段事，诚如击石火、闪电光，眨得眼来，已是千里万里，那堪伫思其间？所以从上提持纲宗者，只有三句：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时一向不去、或时一向不住。明眼汉，没窠臼。若论战也，个个力在转处，却物为上，逐物为下，直下坐断要津，不存丝发知见，然后遇茶吃茶、遇饭吃饭，百不知、百不会，如痴呆人相似，一切人测识他不著，渠却知一切人来处。果能如此，始不负最初行脚。且道：策进一句如何指示？若不此生亲打彻，他年苦海没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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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毘陵龙兴禅院，请上堂。「古镜高悬，万象岂能逃影质？吹毛在握，千差截断悉无余。尽十方界普现色身，遍尘沙刹作殊胜事，到者里自然空有不异，动静无别，古今同时，死生一揆，著著显个中消息，头头彰本地风光。且道：正恁么时又如何通信？」卓拄杖云：「相逢不必重征问，自有知音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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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禾中回，寓龙兴，曹总镇请上堂。「正眼洞明，千差绝迹，全机杀活，佛祖难知。直得尘尘解脱，物物皆真，有超宗越格底气岸，离见绝情底根元，乾坤倒覆而不疑，万象纷纭而不惑。至于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总是本有底妙用自来，不借他人力。兹曹居士捐赀供佛供僧，敦请山僧升座，举扬妙法，将此功德耑祈国泰民安，千祥骈集。袛如直截根源一句又作么生道？」拈起拄杖云：「还委悉么？千圣共传不二法，英灵一见便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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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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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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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上堂。僧问：「久医谙药性，得效敢传方。全杀全生句，当机请举扬。」师云：「放汝一顿。」进云：「文殊去后无消息，今朝且喜遇知音。」师云：「知音知后更谁知？」进云：「百草头边无限意，一回拈出一回新。」师云：「是甚么意？」僧呈坐具云：「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师云：「放下著。」举：「笑岩和尚端阳日举：『大慧上堂云：「今朝又是五月五，大鬼拍手小鬼舞，蓦然撞著桃符神，双手搥胸叫冤苦。」大众！大慧恁么道，大似少个禁方。何谓？向青天白日里见神见鬼。笑岩则不然。今朝正是五月五，云从龙，风从虎，山僧要与十方现前诸大圣凡赌个赌，信手拈来百草头，甜者甜兮苦者苦。』」师云：「笑岩老人虽不见神见鬼，只是舌头不得休歇。何故？岂不知？甜底、苦底俱要尝过。龙池又且不然。今朝却是五月五，不说桃神并艾虎。」以拂子打圆相，于中书个日字，云：「当阳书出一灵符，诸般妖怪皆潜躲。蒲似剑，榴如火，池内青莲香欲吐，虽无角黍与雄黄，众信斋馐个个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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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把住牢关，佛祖亦须敛衽；放开一线，含生咸归正觉。施格外钳锤，有所得底，当下冰消瓦解；秉杀活宝剑，廉纤搭滞，管教截断无余。若是个中人，闻山僧恁么道，自然如暗得灯、如贫获宝。只如初入门底境界，毕竟如何通信？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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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相传不二心，含灵共禀少知音，劳他普化摇铃铎，复有丰干骑虎行。船子垂钩一鳞足，禾山打鼓普皆闻，无非尽显从来事，为要人人两眼明。」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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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僧问：「前百丈云：『不落。』为甚么堕野狐身？」师云：「我也不信。」进云：「后百丈云：『不昧。』为甚么脱野狐身？」师云：「向你道：我也不信。」乃云：「有作思惟生死缠，无心难免落空边，有无俱遣非真旨，不拨纤尘业识牵。向上一关明若日，淆讹坐断碧天宽。所以道：各各当人分上，有一段大事，辉腾今昔，含裹十虚。如洪钟在虡，有扣皆鸣；水上葫芦，捺著便转。不因修得，本自天然。不堕见闻，灵明独妙。只如子湖放出狗子、南泉斩却猫儿，又作么生商量？当阳纵夺谁能晓？杀活全提作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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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词林周茹公荐严，请上堂。僧问：「掀翻四海，大地平沉；踢倒须弥，虚空粉碎。未审相公向何处安身立命？」师云：「吾无隐乎尔。」进云：「威音一点真消息，独露当阳几个知？」师云：「独许阇黎。」进云：「恁么则不遇中郎鉴，还同野舍薪。」师云：「一钓便上。」乃云：「佛祖顶𩕳，一机超诸岐路；衲僧面门，一著不落阶梯。明明离向背，法法归源；历历绝覆藏，尘尘获妙。如驾海之慈航，直趋彼岸；如丽天之杲日，万暗俱明。只贵猛烈丈夫一肩担荷，便能随所住处常安乐。其或未然，不免少垂方便。经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到者里，全心即佛、全佛即心，心佛无二，觌体纯真。今辰茹公居士因令先君挹斋相公三周忌辰，敦命山僧升座，举扬般若，奉荐相公高超三界，迥脱四生，见彻心源，了明性地，证圆常于一念，消诸妄于刹那。且道：相公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尘劳界内高超出，兜率宫中现妙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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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辰，上堂。「山僧今年五十九，随顺世缘说世寿，须知寿量非口宣，威音那畔亦不守。诸人寿量亦如然，一念回光即复旧。梦幻沤花岂足歆？正眼观来原不有。丈夫气宇当如王，岂肯落在他人后？擎头戴角绝罗笼，在处不妨狮子吼。」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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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云：『我是千佛一数。』平地登高易。文殊师利乃七佛之师，于迦文会里作弟子。从空放下难。不落因果，五百生堕野狐身，为甚么却作人语？不昧因果，当下脱野狐身，犹有野狐气息。在众中还有知得龙池落处者么？苟或知得，不妨出来剖露看。如其未然，不见道？释迦弥勒是他奴，那个男儿不丈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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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傅大士云：『须弥芥子父，芥子须弥爷，山水坦然平，敲冰来煮茶。』」师云：「傅大士恁么道，若是平常一路，略较些子；傥遇蟠根错节，则用不著在。大众！且道：山僧意在甚么处？如其未知，听取一偈：芥纳须弥人罕信，须弥纳芥悉无疑，一拳打破野狐窟，大用纵横绝所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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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镇台为严慈，请上堂。僧问：「纛旗南下，誓不杀以扬威；一苇东来，示无生而设化。祖令、王师还可同舟共济也无？」师云：「有何不可？」进云：「恁么则草木恩沾同雨露，大家齐唱太平歌。」师云：「但愿如是。」进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师云：「者一句少不得。」乃云：「自性天真佛，诸福妙庄严，起坐未常离，十方即目前。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须知大觉真心有如是奇特，广大玄妙，只贵有力丈夫一肩担荷，自然圆机普应，遍界光辉，古镜高悬，千差泯迹，直得尘尘刹刹独露真常，物物头头齐舒妙用。总镇曹公幼离严慈，恒缺晨昏之奉，劬劳恩重，每怀寤寐之思，是以捐俸入山供佛、供僧、供诸贤圣，修诸善事，特请山僧升座举扬大法，将此功德专祈严慈，寿山高耸，福海渊深，转祸为祥，全身远害。且道：如何是孝诚？感格一句瑞气生，麟甲祥光映彩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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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入荒田，不拣却，也特地，显颟顸。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不知何处可住脚？得人一马，还人一牛，未免徒费精神。见僧来便面壁，也是好肉剜疮。若是纯钢打就汉子，直得孤迥迥、峭巍巍，当下坐断四路葛藤，视释迦佛是老比丘、三乘十二分教是拭疮疣纸、一千七百则公案是弄猢狲圈圚、诸方提唱是热碗鸣声。还有恁么人么？如无其人，拄杖子使神通去也。」连卓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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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宝鉴当轩，光吞万象。吹毛在握，凡圣潜踪。直得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到者里，若说有修有证，岂免头上安头？若说无修无证，已是堕空落外。汝诸人向山僧未出方丈、汝等未到座前时领略得去，方有少分相应。若待挝动法鼓，撞起洪钟，山僧升座，摇唇鼓舌，说黄道黑，汝等攒攒簇簇，注耳侧听，总不出见闻觉知鬼家活计。大众！还信得及么？分身诸佛皆云集，多宝如来绝覆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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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祈雨，上堂。「诸佛本源，绝思绝虑；祖师心印，无古无今。苟或热毒顿除，自然清凉遍界。若是万里不挂片云，青天直须吃棒。秪如感应道交一句又作么生？雷声震处天关转，四野云兴雨必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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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寸丝不挂赤条条，万里无云月正高，蛙鼓池塘人荐去，桃花触著事难描。古今不改虚空相，寒暑难将此道凋。不见昔人曾有语？圣凡名号总虚标。所以道：有是便有非，有事仍有理，是非事理两俱忘，自然深证无生旨。世尊道：『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还是世尊是耶？法眼是耶？若道世尊是，法眼岂可不是？若道法眼是，世尊岂可不是？到者里，如香象渡河，截流而过。苟或绳子慕膻，不免为唾所粘。」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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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童老和尚忌辰，拈香。「昔日几番遭毒手，今朝忆著恨弥深，因缘会遇难回避，且把黄檀蓦鼻熏。」便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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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河走，大地旋，个中消息许谁宣？千眼大悲觑不破，无舌之人说炽然。逞小慧，使神通，弃本逐末诚愚庸，忽然一日知端的，自有家珍用不穷。西风急，黄叶飘，繁枝脱尽赤条条，生涯岂向他方觅？手握吹毛神鬼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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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妙法本无生灭，真常岂属变迁？僧俗曾无异致，山青水绿依然。所以道：古之天地日月犹今之天地日月、古之万物性情犹今之万物性情，天地日月固无异也、万物性情固无变也，道何为而独变乎？大众！还知不变之道么？若也知得，便好饥来吃饭，寒则添衣，更有甚么事？如其未知，龙池为汝道破去也。」良久云：「人天本竖，畜生本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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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未来数不及，童貌忽衰颜。悟底人证入真常，迷底人念逐变迁，变迁只因昧本。衲僧行处不然，打破死生关捩，管教触处皆圆，梦幻空华俱舍却，泥牛耕破劫初田。」卓拄杖，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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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元，上堂。「画地为牢，明眼人前真笑具；解开布袋，草鞋踏破脚跟浮。所以龙池四月十五不结制、七月十五不解制，彼自无疮，勿伤之也。众中若有个汉出来亦同此见，拄杖子未有吃分，苕帚柄自领去，三门外打三十。何故？罕逢未举先知客，多见韩卢逐块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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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肘后符灵，顶𩕳眼活，提持向上纲宗，直与抽钉拔楔。所以道：有时恁么、有时不恁么，有时恁么中不恁么、有时不恁么中却恁么。此是衲僧底家常茶饭。如何是出格一句？嘉州大象吞蒺藜，陕府铁牛流出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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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当堂慵正坐，那赴两头机？但得随流妙，腾腾任所之。山空云自在，天净鹤高飞，的的无生旨，应知不自欺。若也未能如是，纵饶南泉斩却猫，未免手忙舌沸；赵州顶草履，亦乃笑杀旁观。云门放洞山三顿棒，惹得饭袋子开张大口，直至于今合不得。」拈拄杖云：「拄杖子朝到西天，暮归东土，还是神通妙用耶？还是法尔如然耶？」卓一下云：「夜行莫踏白，不是水便是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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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从来不借借，当阳常显露。旷劫受沉沦，不能自担荷。果能自担荷，梦境都打破。三世如来一口吞，万缘脱落横身卧，般若功勋妙莫量，一念不生全体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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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棒非德山棒、喝非临济喝，用出当阳活鱍鱍，闻时何啻三日聋？触著直教亲见血。若是知恩解报恩，丈夫意气天然别，金毛狮子奋全威，野犴狐狼俱屏迹。大众！且道：屏迹后如何？天下太平，各安其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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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似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五祖演和尚有颂云：『一口吸尽西江水，洛阳牡丹新吐蕊，𥳽土扬尘没处寻，回头撞著自家底。』」师蓦拈拄杖云：「者个是龙池底，那个是你诸人自家底？若有知得落处者，到方丈里来请棒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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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重阳，上堂。「碧树秋深叶转黄，篱花初绽乱飘香，远山历历撑天外，近水潺潺投涧凉。鴈叫星河惊蝶梦，猿啼客路断人肠，非惟济北门风泄，佛祖家私尽发扬。大众！还委悉么？欲知此日登高事，且向深深海底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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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毘陵众居士施法衣一顶，恭请山僧升座说法。且道：说甚么法即是？若说六度、十二因缘、四谛、五戒、十善法，者个已是雪山大沙门打过底葛藤。若提三玄、三要、四料拣、四宾主、四照用，已是临济老人吐下底残羹馊饭。若也便尔休去，怎奈诸人未肯歇心，不免放开一线，别有个指示处。」拈起衣角云：「还会么？若能直下了得，如远客还故乡，泗洲见大圣。其或未能，听取一颂：觌面相呈万法圆，何须更用口谈玄？当人若领机先旨，万象森罗说炽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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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马祖：『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知藏去。』僧问藏，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回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师云：「且道：三大老还答者僧话？不答者僧话？若道答者僧话，答个甚么？若道不答者僧话，又埋没古人。衲僧家须具千里定淆讹眼，方始不虚踏破草鞋。者个且置，秪如藏头白，海头黑，又作么生会？若非言外知端的，未免多从语脉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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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上堂。僧问：「霜风飒飒树头空，纵目疏林露远峰，觌体真机都漏泄，何须打鼓又搥钟？今日禹门未审如何结制？」师云：「水泄不通。」进云：「恁么则结制二字无处安著。」师云：「错下注脚。」僧喝，师便打。僧又喝，师复打。乃云：「天涯觅遍无相似，徒把芒鞋脚底穿，拄杖持来且靠壁，钵盂高挂绝攀缘。三条椽下真风露，七尺单前面目全，㘞地一声消息断，虎头戴角出林间。」"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即心即佛，兔马有角；非心非佛，牛羊无角；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纵饶见得十分真，仔细看来第二月。是故，从上古德亲造到彻头彻尾，住无所住，超出名言理路，胸次中虚凝湛寂，无欲无依，保养年深，或露锋芒如倚天长剑，才有一物现前，直下斩为三段，管教诸天献花无路、魔外丧胆亡魂。汝等既未能如是，必须向去不得处著实挨拶，挨拶来、挨拶去，挨拶到情穷理极，寝食两忘，蓦地冷灰荳爆，便见枯木花开，那时来方丈里吃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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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举：「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云：『枯木里龙吟。』僧云：『如何是道中人？』严云：『髑髅里眼睛。』僧又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云：『犹带喜在。』『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云：『犹带识在。』又问曹山：『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山云：『血脉不断。』『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山云：『干不尽。』遂有颂云：『枯木龙吟真见道，髑髅无识眼初明，喜识尽时消息尽，当人那辩浊中清？』」师云：「三个老汉恁么廉纤，幸作他家种草。若是临济门中，正好买草鞋行脚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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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山河大地炽然说，从古至今无间歇，当人若也早知归，老僧不用多饶舌。不饶舌，已漏泄。不见庞公曾有言？日用之中事无别。秪如超情离见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云边木马飞如电，海底泥牛吼似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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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钳锤妙密，铲尽廉纤，宝剑全提，淆讹截断。直向石火电光中接人，洪波浩渺里利物。果是个汉，便合来时。拟议思量，白云万里。」复举：「僧问云门云：『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门云：『即恐你不问。』僧云：『请师道。』门云：『三德六味，供佛及僧。』」师云：「云门答话，虽然不负来机，只是葛藤不能勦绝，致使者僧不了。如有人问龙池：『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劈脊便棒云：『即今欠少个甚么？』岂不使伊脚踏实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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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或是或非人不识，逆行顺行天莫测，踢倒须弥没影踪，掀翻大海无涓滴。大众！且道：是甚么人境界？」卓拄杖云：「此时若不究根源，直待当来问弥勒。」"
      },
      {
        "type": "p",
        "text": "冬至，剃度弟子为师预庆，请上堂。「群阴剥尽一阳生，万象苏回各有神。触目冰河俱发焰，岭头梅放泄先春。众徒为我先申祝，我寿从来难可评。旷劫至今无变异，沤生沤灭不须论。」喝一喝，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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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监院一如同诸眷属预祝，请上堂。僧问：「昔日如来寿量历劫靡穷，而今和尚六秩，如何分别？」师云：「古之今之。」乃云：「山僧今年恰六十，五月十五是生日，承诸法属预为祝，个个发心皆真实，伐鼓考钟请上堂，举扬般若波罗蜜。」竖拂子云：「大众！者个是龙池拂子，唤什么作般若波罗蜜。」击拂子云：「者个是般若波罗蜜，唤什么作龙池拂子？向者里缁素得分明，自然千眼顿开，十方坐断，显露通身活计，不听他人处分。如其未能，更为指示去也。」掷拂子云：「果知扑落非他物，始信纵横不是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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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上堂。「无孔铁锤当面掷，佛祖难窥；金刚宝剑截淆讹，魔妖远遁。直得遍界绝遮拦，乾坤常独露，用去超宗越格，收来耀古腾今，本无寿量可祝，说甚鹤算龟龄？只如亲切受用一句作么生道？夜来床荐煖，一觉到天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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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合明蒋孝廉请上堂。「一念不生，遍法界无非清净妙身；一念才生，尽十方处处全彰妙用。所以道：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到者里，惟同道者方知、同得者方证。若是个中人，闻恁么道，如水投水、似空合空，能见无见之色、能闻无闻之声，拨转向上一关，个个超佛越祖。秪如植福培因一句作么生道？三心无得消诸障，一念纯真福慧隆。」"
      },
      {
        "type": "p",
        "text": "上堂。「俱胝竖指、雪峰辊毬、汾州莫妄想、鸟窠吹布毛，者一队老古锥，只知一机、一境，向人前鼓弄，若是末后一关，正未透在。众中还有透得末后一关底么？如有透得，便能权衡佛祖，镕锻圣凡，换斗移星，旋天转地。秪如尘中解脱一句作么生道？万景徒有象，孤云本无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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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佛祖顶𩕳一著，惟出格汉子方能直下见彻；衲僧面门一机，独个中人谩伊一点不得。或时坐断千差、朝宗万派，或时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于一毫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且道：何物高于天？生天者是。何物厚于地？育地者是。何物宽于虚空？包虚空者是。何物超越佛祖位？植佛祖位者是。到者里，管教一一绝罗笼，头头成解脱，单嗣灵山正音，密授少林的旨。秪如出群一句作么生道？令人常忆李将军，万里天边飞一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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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虚空划破不堪言，笑断春风莫记年，不是克家亲嫡子，目前妄见许多般。所以有等人忽得个身心顿空，便尔坐著，本有神通光明不得发现。又有等虽能透过，不堕胜妙境中，便尔随流忘返，有甚用处？直饶超出两路，别有转身句子，正好吃棒未有了日。况乎粘皮撘骨，觅妙寻玄，那堪其语？只如极尽一句如何指示？待离墨山点头，与汝诸人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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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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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打破死生关，独露本来面，不落知见坑，何曾有顿渐？触处自圆成，天真原不变，烜赫于目前，只贵当人荐。果能荐得时，稳坐空王殿。」喝一喝，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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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青山白云，古寺禅房，万缘顿歇，卓立超方。门前涧水流无竭，屋角梅花递远香。伶俐衲僧，自得通身受用；懵懂汉子，未免著境生狂。秪如超情离见一句又作么生道？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个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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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由此观之，出门二字便是祸根。既是祸根，解制何为？秪缘诸人九十日中眉毛厮结，沉于死水，今日不免把缆放船，直溯其源，只是不得动著脚跟。何故？虾跳不出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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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道场和尚入山，上堂。「德山棒、临济喝、禾山打鼓、雪峰辊毬、华亭撑船、沩山牧牛，者一队老古锥，尽力提持，只提持得向下事。若是向上事，正未梦见在。且道：如何是向上事？山僧到者里，亦只钳口有分。兹蒙道场和尚象驾入山扫塔，兼祝贱诞，大众当殷勤劝请，必为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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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法嗣请上堂。「老僧今年寿六十，明朝便是我生日，法嗣预祝请上堂，怎奈老僧口门窄。口门窄，牙齿天生一具骨。佛法虽有不须宣，自是诸人先漏泄。」拈拄杖，卓一下云：「临济未是白拈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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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上堂。「众生处处贪著，日与境缘亲狎，不知生老病死四面火来，烧杀父母妻儿在前，毕竟不能替却。若是有力丈夫，截断生死绳索，猛操智慧宝刀，披起忍辱铠甲，稳坐诸法空座，管教在在解脱，直取无上菩提，契证真如妙乐，便好兴慈运悲，普与愚夫发药，使其转凡成圣，破迷为觉。者是出家本分，莫效寻常落魄。且不昧初因一句作么生道？打破祖师关捩子，方为出格自繇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功勋不立，独露当阳；慧剑单提，淆讹截断。所以道：寒窗皎月，万里不挂片云；春水船高，千江涌滔天之浪。到者里，只贵全身契入，自然脱体风流。苟或拟议思量，未免新罗过鹞。且出格一句如何通信？万仞峰头趺足坐，十方世界掌中观。」"
      },
      {
        "type": "p",
        "text": "上堂。「心法无形相，不离四大五蕴；圣智绝言诠，岂碍大藏小藏？演出一大藏教，字字尽从此中出；演入一大藏教，包含万有悉无余。欲证者个境界，须是过量汉子，自然如天普盖，似地普擎，便能纵目所观，全体文殊显现；随耳所闻，咸是观音妙用；随心所知，无非普贤境界。只如一念未生已前又作么生委悉？五眼不能亲觑破，惟除实证始方知。」"
      },
      {
        "type": "p",
        "text": "上堂。举：「世尊常在尼俱律树下坐次，因二商人问：『世尊！还见车过否？』世尊曰：『不见。』曰：『还闻否？』世尊曰：『不闻。』曰：『莫禅定否？』世尊曰：『不禅定。』曰：『莫睡眠否？』世尊曰：『不睡眠。』商人乃叹曰：『善哉，世尊！觉而不见。』大众！世尊既不见、不闻、不禅定、不睡眠，毕竟在甚么所在著倒？若也知得落处，日费斗金非分外。如其未明，管教粒米亦难消。」"
      },
      {
        "type": "p",
        "text": "上堂。竖拂子云：「只者个，非有、非无，绝非、绝是，不堕威音那畔，岂在今世门头？不落语默，动静寻常，独露当阳，你才拟心觑捕，眨眼鹞过新罗。到者里，须是格外汉子方能领略。且道：三门走入佛殿，灯笼倒挂露柱，杨岐三脚驴儿，踏杀大雄猛虎，又作么生商量？」良久云：「确。」"
      },
      {
        "type": "p",
        "text": "上堂。举：「道吾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大慧云：『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原是昔愁人？』」师云：「二大老恁么提唱，大似徐六担板，各见一边。且道：龙池又作么生？」拈拄杖云：「秪者个，不唤作拄杖，则万事俱了。毕竟唤作甚么？」卓一卓云：「不可咬名嚼字。」"
      },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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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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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示众。举：「祖师云：『正说知见时，知见即自心，当心即知见，知见即如今。』」师云：「若是脚跟著实、肘后符灵底汉子，虽终日知见，其间觅一毫知见相了不可得。者个且置，毕竟如何是如今底事？」卓拄杖云：「雪里鹭鸶飞始见，柳中鹦鹉语方知。」"
      },
      {
        "type": "p",
        "text": "示众。「灵云见桃花悟道，香严闻击竹明心，长庆卷帘透彻，玄沙𡎺指豁然。大众！且道：者四大老，毕竟悟个甚么？还会么？当知此事不是等闲，古人为一则因缘不明，千里万里求人决择。如僧问大随：『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者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不肯。后参投子，子问：『何处来？』僧云：『大随来。』子云：『和尚好么？』僧云：『来时万福。』子云：『何不在彼住？』僧云：『因缘不契。』子云：『有甚因缘不契？』僧举前话，子云：『你不肯伊么？』僧云：『是。』子展坐具，向西川拜云：『大随古佛放光到此。』谓僧云：『速去忏悔。』僧如教到大随，随已迁化。复到投子，子亦迁化。因有一句随他语，千山走。衲僧之说，须知不是小事。诸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祖师西来为向上一著，要且无一法与人，直欲使人自证自悟。然有几种人不得入道？一种在册子上看得明明白白，自谓了当，不知依他作解，障自悟门，焉得亲切受用？一种持戒精严，更不信有此事，自谓如是行持，不负生平。不见？《楞严经》云：『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岂不亦要你明心见性？又有种不信有悟门。你既不信，直饶读尽五车书，贯通三藏教，千七百则公案注解得如瓶泻水，总唤作多知鬼，去道转远。所以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今生若不打教彻去，未免三涂一报五千劫，出得头来是几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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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漏泽寺，观音诞辰，请示众。「二月园林渐放花，黄莺枝上语声嘉，分明直示圆通境，试问诸人会也么？若也会得，各请归家稳坐。如或未然，山僧为汝诸人打葛藤去也。」拈拄杖云：「大众！还见么？观世音菩萨在山僧拄杖头上降生了也，现妙色身，出微妙音而告之曰：『我之降生不为别事，只为众生不了，妄随生死流转，是故刹刹现身，随类度脱。若以佛身得度者，即现佛身而为说法；若以菩萨身得度者，即现菩萨身而为说法；若以声闻、缘觉身得度者，即现声闻、缘觉身而为说法；若以帝释、梵王身得度者，即现帝释、梵王身而为说法；若以长者、居士、宰官身得度者，即现长者、居士、宰官身而为说法；若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得度者，即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而为说法；乃至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喝一喝云：「观世音菩萨被山僧一喝，走入拄杖里去了。若唤作拄杖，又是观世音菩萨；若唤作观世音菩萨，又是拄杖。正恁么时，佛身也不可得；菩萨身也不可得；声闻、缘觉身也不可得；帝释、梵王身也不可得；长者、居士、宰官身也不可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身也不可得；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身也不可得；观世音也不可得，拄杖也不可得。既皆不可得，无人、无我，绝是、绝非，一道平等，浩然大均。且迥绝罗笼一句又作么生道？」卓一卓云：「天高群象正，海阔百川朝。」"
      },
      {
        "type": "p",
        "text": "示众。「人人无欠少，个个本圆成，惟其不自悟，犹似隔关津。茫茫随境转，喧寂搅胸襟，回光能返照，日用自然亲。森罗及万象，独露本来身，从上诸佛祖，方堪把手行。丈夫当如是，安可漫因循？岂不见？庞居士问石头和尚：『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遂掩其口，士有省。复参马祖，亦如前问，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大彻玄旨，遂呈偈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者是在家办道第一个样子。又不见？李文和参石门聪禅师，叩及宗门中事，聪举崔赵公见径山国一禅师因缘，李忽契悟，亦呈偈云：『参禅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趣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者便是在家办道第二个样子。还有第三个样子，诸人还知么？苟或未知，山僧亦不说破。何故？若说破，恐后无人承当。」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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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春溢重山翠欲流，子规啼血正绸缪，纸钱灰满千家冢，哭到斜阳恨未休。此是清明即事，古人感悼语也。大都人生一世，美到临末梢头，总不出者一场把戏。惟我衲僧家以尽十方世界作个安身处，生也在里许、死也在里许，凡也在里许、圣也在里许，至于一动、一静，无不在里许，山河大地、万象森罗亦在里许。不见？世尊一日见文殊在门外立，乃曰：『文殊！文殊！何不入门来。』文殊曰：『我不见有一法在门外，何以教我入门？』若是踏著源头底人，到者里，直下如镜照镜，未常移易一丝毫许。虽然，者犹是格内事，未是格外事在。且道：如何是格外事？」以拄杖击空云：「一击虚空扑落地，三世如来脱垢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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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室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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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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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瞎驴灭却正法眼，后人以何为眼目？」僧喝，师云：「当不得。」僧连喝而出，师云：「便逃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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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香严道『一击忘所知』，那里是他忘所知处？」僧竖一拳，师云：「未在。」僧喝，师云：「再喝喝看。」僧云：「更要第二杓恶水那？」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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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竖拳问云：「向者里道一句看。」僧云：「天寒请和尚袖手。」师袖手，云：「我袖手了，汝作么生？」僧云：「老老大大，随人脚跟转。」师打云：「且道：赏你？罚你？」僧礼拜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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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德山托钵下堂，因甚被雪峰一拶便归方丈？」僧云：「不风流处逞风流。」师云：「那里是岩头密启其意？」僧云：「疑杀天下人。」师云：「你自还疑么？」僧云：「有疑堪作甚么？」师打云：「也不得放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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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如何是末后一句？」僧呈起坐具，师云：「者是最初底。」僧云：「错。」师云：「错错。」僧云：「看破了。」师便打，僧云：「草贼大败。」师复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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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屏却咽喉，道一句看。」僧云：「今日冷如昨日。」师正色云：「话头也不识。」僧云：「苍天！苍天！」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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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不落因果，为甚堕野狐身？」僧云：「莫谤他好。」师云：「不昧因果，为甚脱野狐身？」僧云：「换却多少人眼睛。」师云：「恁么道又争得？」僧云：「不得压良为贱。」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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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你向未动唇吻已前道一句来。」僧展两手。师云：「还别有么？」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入，师问：「世尊初生，古今牓样，为甚云门要打杀他？」僧云：「那个男儿不丈夫？」师云：「未在。」僧喝，师云：「你者一喝，还是喝世尊？喝云门？」僧云：「一任和尚分疏。」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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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觌面相呈一句作么生道？」僧云：「放和尚三十棒。」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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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你又作么生？」僧以坐具作摵势，师云：「乱做。」僧喝，师云：「再喝喝看。」僧礼拜，云：「苍天！苍天！」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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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马祖道『三十年不少盐酱』，你作么生会？」僧云：「尽情吐露。」师云：「你𫆏？」僧举坐具，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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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以拄杖画一圆相，云：「者是沩仰家风，为甚从山僧画出？」僧即以脚抹杀，师便打。僧喝，师复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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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入，师问：「达磨祖师那里去了？」僧举坐具云：「和尚见么？」师云：「真个那？」僧礼拜，师云：「假底，假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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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勘辩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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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便喝，僧亦喝。师便掌，僧亦掌。师复掌，云：「我打你有落处，你落在甚么处？」僧亦掌，云：「请师道看。」师连掌托开。僧云：「今日亲见作家。」师云：「莫乱道，且坐吃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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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那里来？」云：「弁山。」师云：「做甚么工夫？」云：「参『谁』字。」师云：「参几时了？」云：「三年。」师云：「一谁谁了三年？」僧无语，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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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偶不调，诸衲子问候，师云：「不动脚行两步看。」皆无语，请师代。师行两步，一僧云：「动了。」师举足，云：「动了甚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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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看《春秋传》，师云：「伍子胥过昭关也未？」云：「已过久矣。」师云：「为甚须发不白？」云：「莫眼花。」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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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一念未生前时如何？」云：「露。」师云：「生后如何？」云：「七纵八横。」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云：「径山。」师拈拄杖，云：「径山还有者个么？」僧云：「少卖弄。」师便打，僧云：「不得草草。」师云：「且喜打著一个。」僧喝，师复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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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云：「那里来？」云：「天童。」师云：「天童和尚鼻孔深多少？」僧拟议，师打云：「你不从天童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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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云：「闻你掩关，如何是关中主？」云：「觌面无回互。」师云：「背后底𫆏？」僧掷坐具礼拜，师便打。坐次，师复举「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即竖拳，云：「者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云：「尽力道不出。」师掌云：「伎俩只如此。」僧喝，师复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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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你正发无明时，佛在那里？」僧喝，师云：「你还喝佛？喝无明？」云：「请和尚道看。」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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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云：「杭州。」师云：「杭州甚么所在？」云：「长明。」师云：「既是长明，来做甚么？」僧拟议，师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那里住？」云：「古佛堂。」师云：「古佛𫆏？」云：「弟子初出家，求和尚开示。」师云：「出家几年了？」云：「六七年。」师云：「逢人不得错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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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参，师问一僧云：「那里来？」云：「漳州。」师云：「脚跟下一句作么生道？」云：「不会官话。」师云：「你何曾会乡谈来？」僧拟议，师便打。复顾一僧：「你是何处人？」云：「亦是漳州。」师顾前僧云：「你与他打打乡谈看。」僧拟议，师云：「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曾见甚么人来？」云：「金栗和尚。」师云：「有何言句？」僧云：「忘却了也。」师云：「你管甚么事？」僧拟议，师便喝出。"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云：「一子出家，九族解脱，为甚目连母亲入地狱？」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师以拄杖画一画，云：「者一画又作么生？」僧便喝，师便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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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云：「不涉廉纤道一句看。」僧作圆相抛向后，师云：「涉廉纤了。」僧拂袖便出，师云：「出丑。」"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如何是你实受用一句？」云：「三冬破衲煖烘烘。」师云：「未在。」僧礼拜，师云：「伎穷力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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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问僧：「你是江西么？」云：「是。」师举拄杖，云：「江西还有者个么？」云：「有。」师云：「何不呈似老僧？」僧作掌势，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你心上可太平？」云：「和尚照顾性命。」师打云：「者草贼。」云：「苍天！苍天！」师复打。"
      },
      {
        "type": "head",
        "text": "问答机缘"
      },
      {
        "type": "p",
        "text": "同参过访。问：「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师云：「虎行樵子径，鸟宿故枝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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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狼烟通扫尽，塞北一齐收。」「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太平世界朝天日，野老频赓稚子歌。」"
      },
      {
        "type": "p",
        "text": "问：「未结制时如何？」师云：「十方世界任纵横。」云：「结制后如何？」师云：「凡圣绝行踪。」云：「和尚见何道理便指示人？」师举起拂子。云：「如何得入？」师放下拂子。云：「未开口前又作么生？」师打一拂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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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运水搬柴即不问，参禅学道事如何？」师云：「放下著。」僧举手向前，云：「又作么生？」师云：「放不下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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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法性周遍时如何？」师云：「北俱卢洲人，在那里说甚么话。」僧拟议，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麻三觔，意旨如何？」师拽僧耳，云：「会么？」僧云：「晓得了，晓得了。」师云：「你晓得个甚么？速道！速道！」僧无语，师连棒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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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无厌足王？」师云：「照顾手足。」「如何是弥勒楼阁？」师云：「即今是甚么所在？」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为甚踏不著？」师云：「却较些子。」"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黄河九曲。」"
      },
      {
        "type": "p",
        "text": "师不安，僧问：「和尚还是身病？心病？」师掌云：「是身？是心？」云：「还我不病底来。」师复掌。"
      },
      {
        "type": "p",
        "text": "问：「来朝结制，将何煆炼衲子？」师便打。云：「除却棒，还有么？」师云：「一脚踢杀你。」僧喝，师复打。"
      },
      {
        "type": "p",
        "text": "问：「云生四野，雾起长空时如何？」师云：「山僧也欢喜。」僧礼拜，师打云：「直待雨淋头。」"
      },
      {
        "type": "p",
        "text": "问：「一归何处即不问，青州布衫意如何？」师云：「难为你提来提去。」僧喝，师云：「你为甚恶发？」僧拂袖而出，师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赤脚髼头走四邻。」「如何是宾中主？」师云：「独坐无知已。」「如何是主中宾？」师云：「拄杖头边一点春。」「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倚天长剑逼人寒。」僧礼拜，云：「谢师答话。」师云：「是何言欤？」"
      },
      {
        "type": "p",
        "text": "问：「鸭吞螺蛳，意旨如何？」师云：「眼睛突出。」"
      },
      {
        "type": "p",
        "text": "问：「和尚手中底唤作甚么？」师便打，僧拟夺，师连打退。"
      },
      {
        "type": "p",
        "text": "问：「古今同一色，如何是一色？」师云：「千差万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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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为甚么佛法不现前？」师云：「何须头上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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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问：「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未审主人公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高声问来。」僧拟议，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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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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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东塔境？」师云：「绿树撑天拄，清波遶屋流。」「如何是境中人？」师云：「终日闲闲地，常年坦坦然。」「如何是触目事？」师云：「瞎。」僧喝，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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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明中暗？」师云：「白日扶篱。」「如何是暗中明？」师云：「黑夜摸枕。」僧云：「明暗两关如何透脱？」师打云：「不快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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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主人公？」师云：「你曾游庐山么？」僧罔措，师云：「身在其中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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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目前事？」师云：「遍界金风起。」云：「意旨如何？」师云：「林间黄叶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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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临济宗？」师云：「穿过髑髅。」「如何是云门宗？」师云：「百万军中标赤帜。」「如何是曹洞宗？」师云：「枯树花开劫外春。」「如何是沩仰宗？」师以竹篦打圆相，云：「多少人出者个不得。」「如何是法眼宗？」师云：「森罗齐稽首。」云：「五家宗旨蒙师指，东塔门风事若何？」师云：「不是拳头便是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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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佛？」师云：「肥人偏汗多。」「如何是法？」师便打。「如何是僧？」师云：「速礼三拜。」僧便拜，师打云：「逐块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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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司理黄元公过访坐次，问云：「四面贼来时如何？」师以手一扑，云：「今日和赃捉败。」云：「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为甚踏不著？」师云：「跳不出。」云：「如何是无寸草处？」师云：「莫出门。」云：「如此无作用也。」师举足，云：「谁人碍得我？」云：「方丈容得多少众？」师云：「十万八千。」云：「恁么则和尚无容身之地矣。」师云：「宽廓有余。」云：「云门、天童，是同？是别？」师云：「一个鼻头，两孔出气。」云：「可谓天童真子也。」师云：「居士莫涂污人。」公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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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狮子窟中狮子吼，如何是狮子吼？」师云：「脑裂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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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晴空闪电时如何？」师云：「烁破汝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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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年荒米贵，大众如何度日？」师云：「从来不肚饥。」云：「恁么则不曾嚼著一粒米。」师云：「那里得者消息来？」僧喝，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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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云：「怪伊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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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云门饼、赵州茶拈向一边，未审和尚又作么生相待？」师云：「放汝一顿。」僧礼拜，云：「谢供养。」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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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千里屯兵即不问，当场决战事如何？」师云：「败将不斩。」僧喝，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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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树高千丈事如何？」师云：「叶落归根。」云：「春来又作么生？」师云：「莫生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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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千句、万句，总是一句。如何是一句？」师云：「少室峰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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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清风送明月，意旨如何？」师云：「彼此两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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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倩女离魄，未审那个是真底？」师打云：「还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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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世尊初生为甚指天指地？」师云：「打草要惊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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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调达堕无间地狱，何故如三禅天乐？」师云：「同道者方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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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师云：「深山藏独虎。」云：「罔明乃下方菩萨，因甚出得女子定？」师云：「浅草露群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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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新年最初句？」师云：「今日是初一。」「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问我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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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师抓头云：「山僧头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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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既是人人具足，为甚达磨又来东土？」师云：「为汝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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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某甲做工夫，没个巴鼻，求和尚指示。」师云：「待山僧有巴鼻即指示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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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吹毛用了急须磨，如何是吹毛剑？」师云：「照顾性命。」云：「灵光一点异，万古照人间。」师云：「血流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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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超凡越圣，须识自己。如何是自己？」师云：「问我即不得。」云：「某甲为甚不识？」师云：「恰好。」僧喝，师便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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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今朝四众皆云集，师将何法利人天？」师云：「雨下地上湿。」云：「谢师指示。」师云：「照顾袈裟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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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师云：「黄河九曲，水出昆仑。」云：「恁么则纵横妙用去也。」师云：「未信汝在。」云：「争奈我何？」师呵呵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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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一念不生，全体现一念。若生，全体在甚么处？」师云：「俱见汝问话。」僧礼拜。师云：「拟议思量隔万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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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如何是常住真心。」师云：「鹤飞千尺雪。」僧云：「不会。」师云：「龙起一潭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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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久仰和尚，今日到来，未审如何接待？」师便打。云：「是即是，只是费力太多。」师复打，云：「不知痛痒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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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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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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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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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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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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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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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航英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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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初无者也之乎。所以德山见僧入门便棒、临济见僧入门便喝，使其当下知归，做个洒洒落落出格汉子。今时学者情窦日凿，不能尽底掀翻，一味依草附木。而诸大宗师眼不耐见，便乃易格变通，凡出言句，如铁钉饭、木札羹，直得无下口处。若是未举先知底衲僧，自然一咬百杂碎。傥或根机迟钝，未免望崖而退。有等或于见闻觉知上著倒、或向黑山鬼窟里藏身，俾单传直指之道，如九鼎悬于一丝。况法门凋丧，狐兔成群，惟赖有志后昆办久远铁石之心，造到古人田地，方能力救其獘。石航侍者，山僧居如如庵时便来同住，服劳最久，用心亦苦，是可谓有志者矣。一日，辞去掩关，因书数语切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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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德藏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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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谈经三百余会皆应机方便，末后拈花示其本怀，当时百万人天悉皆罔措，惟迦叶头陀破颜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摩诃迦叶。」从此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以心印心，间不容发。曹谿之后，列为二派，分作五宗，各擅门墙，提持法要。临济、德山唯以棒喝接人，或喝下领略、或棒下翻身，无不活卓卓地。今时人心不古，弃本逐末，或向册子上寻讨、或向宗师嘴唇边求觅，直饶𡎺得一肚皮邪知邪见，到临末梢头总用不著。德藏知藏参老僧于如庵，又相随于禹门，直心直行，竭力为众，始终如一。忽一日，袖纸求老僧法语，遂书从上牓样示之，为牢关钥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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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复生典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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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上诸大老，为心地未明，或千里万里求真善知识，朝参暮请，陆沉贱役，为法忘躯，或十年、二十年不发明大事不已，所以流芳后世，名振当时。岂不见？善财童子百城烟水参五十三员善知识，后入弥勒楼阁方得稳当。又不见？雪峰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却于鳌山成道，无不皆从艰苦中来、精进中得耳。复生典座始参老僧于如庵，复相随于八闽，老僧后住龙池，执劳用力作事皆先，故示法语一纸，以助竿头进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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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怀玉琦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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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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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为己事不明，亲近知识，辅弼丛林，未尝不尽其心力。所以香林参云门，十八年为侍者，凡一言半句皆录之纸衣内。如高峰妙为雪岩钦侍者，一复尽心尽力，于是名振当时，芳流百世。琦侍者自老僧与伊披剃后，任劳任怨，不遗余力，而于本分事上密密用功，一些谩伊不得。然不自矜，拟学西山亮辈。老僧实爱之，特书数语为诛茆之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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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季总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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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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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脚踏实地底，不与万法为侣、不与千圣同廛，立处既孤危，自然中虚外顺，彻证无心，寻常只守闲闲地，及至为物作则，便如风旋电转，待伊眨得眼来，已是千里万里，自然出人一头地。岂不见？末山尼空室道人郑十三娘，皆见彻法源，应机时自然恰好，不堕偏枯。兹季总道人处富贵，不被富贵所笼络，于此事穷参力究，既有省发，楚来吴，参老僧于龙池，屡征诘而当机不让，且操履苦心，遂书偈付云：曹谿一滴无多子，时节若到便兴波，分付道人深蓄养，提携同类出娑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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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吴醒斋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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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佛如来因游四门，便悟生老病死之苦，是以欲求出离，不获其门，于是弃王宫，投雪岭，穷究六年，腊月八夜，明星现时，忽然大悟，便成正觉。正恁么时，欲觅生死之相若火里寻冰，历劫不明之事豁尔现前，回观四生、六道，无不具足，喟然叹云：「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此是大慈悲父实证实语。今人不肯自信，贪世间快乐，作久远计，殆至临末梢头，悔之何及？老居士是莆阳英杰，夙有根器，必须猛加精彩，造到透顶透底大安乐之乡，与释迦老子同一证入、同一受用，那时方可放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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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朱胥庭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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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无上妙道，只贵有力丈夫向一念未生时全身担荷，直饶千圣到来，无他下口处。有者个骨力、有者个气概，方可说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尘劳内无非解脱之场、火宅中尽作清凉之所。傥其未能，且于古人方便门头深自参取。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者个「无」字，便是截生死底金刚剑、渡苦海底大法船，日用中念兹在兹，默默自叩：蠢动含灵皆有佛性，为甚狗子无佛性？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至于迎宾待客亦莫间断。挨到情穷理极处，忽然㘞地一声，直得虚空粉碎，那时坐享太平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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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承爱塘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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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若是伶俐汉，才闻举著，便直下知得落处，把无量劫来生死业识尽底掀翻，欲觅一丝毫生死相了不可得。然后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鼻之所嗅、身之所触，无不是迦叶不覆藏底，所谓佛法遍在一切处者是也。居士决意超脱生死，但将「世尊有密语，迦叶不覆藏」话置之怀抱，昼参、夜参，忽一日觑透，山僧所示皆为剩语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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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于特千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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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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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论此个法门，一举便知落处，已是落二、落三，更或寻言觅句，意地丹青那堪齿录？纵饶向威音那畔更那畔一时坐断，亦是钉桩摇橹。盖为今人机思迟钝，不能直下了明，所以古德有教人参话头之说，若肯遵而行之，自然不落岐路。如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只者「无」字，如金刚王宝剑，便欲断人命根。苟或未能，必须穷参力究，猛力挨拶到情穷理极，身心顿空。正恁么时，却要牢把话头讨个下落，忽然㘞地一声，始知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是时方好来龙池手里吃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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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祖印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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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云：「棒下无生忍。」棒在老僧手里。且道：无生忍在甚么处？道人若知得无生忍处，便知得棒头落处；知得棒头落处，则一切法皆从此出，方不落虚。岂不见？六祖示慧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即大悟，云：「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复进云：「上来密言密语外，还有密意否？」祖云：「我说非密，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在汝边。」自此心地太平。道人果能如是契证，便不向外驰求，歇尽诸般妄想，直契本源。苟或未能，更忆高峰上堂，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左右顾视，下座。一并录示，道人当置之案头，苦心参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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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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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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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百灵问庞居士云：『石头得力底句还曾举似人否？』士云：『亦曾举似人。』灵云：『举似阿谁？』士点胸，云：『庞公。』灵云：『直得妙德空生也赞叹不及。』士却问灵云：『阿师！石头得力底句还曾举似人否？』灵云：『亦曾举似人。』士云：『举似阿谁？』灵戴笠便行。大慧云：『者个话端，若不是庞公，几乎错举似人。虽然如是，百灵输他庞公一著。何故？当时若无个破笠子遮却髑髅，有甚面目见他庞公？』」师云：「大慧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殊不知，百灵才戴笠时，庞公虽有通身手眼，欲见他面目长短、鼻孔浅深，正未得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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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雪窦云：『邪正不分，过由鞭影。』大慧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师云：「世尊默对外道，外道便乃得入；语对阿难，阿难却也茫然。正所谓东土衲僧不及西天外道。若是雪窦、大慧，荆谿纸贵，一状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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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举：「六祖受道之后，过法性寺，坐廊庑间，暮夜风飏刹旛，二僧对论，一云风动、一云旛动，往复不已。祖曰：『可容俗流辄预高论否？』二僧曰：『愿闻其义。』祖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师云：「龙池有四十拄杖，二十拄杖打二僧，不合道风动、旛动；十拄杖打六祖，不合道仁者心动；十拄杖待打个人。忽有师僧出来道：『未审打甚么人？』山僧劈脊便棒，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步𩨍泥沙。』」"
      },
      {
        "type": "p",
        "text": "举：「青原思和尚问六祖：『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云：『汝曾作甚么来？』思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何阶级？』思云：『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契之。」师云：「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云岩云：『承闻子在药山，是否？』岩云：『是。』沩云：『药山大人相作么生？』岩云：『涅槃后有。』沩云：『如何是涅槃后有？』岩云：『水洒不著。』云岩却问百丈：『大人相作么生？』沩云：『巍巍堂堂，炜炜煌煌。声前非声，色后非色。蚊子上铁牛，无汝下嘴处。』」师云：「云岩摹拟药山大人相，竭力形容只得一半。沩山形容百丈大人相，虽是当阳不昧，可惜装点太多。如有人问龙池：『天童大人相作么生？』即向伊道：『僧繇难下手，道子枉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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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举：「南泉云：『江西马大师说即心即佛。王老师不恁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么道还有过么？』赵州礼拜而出。时有僧随问赵州云：『上座礼拜了便出，意作么生？』州云：『汝去问取和尚。』僧上问云：『适来谂上座意作么生？』泉云：『他却领得老僧意旨。』」师云：「笑杀人，者僧驼个漆桶，走上走下，著甚死急。虽然，殊不知南泉、赵州总被伊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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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识，如来藏里亲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师与汝往来者是藏。』僧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僧云：『如何是珠？』泉唤僧，僧应诺，泉云：『去，汝不会我语。』」师云：「南泉虽则头正尾正，不能令人瞥地。者僧驼个漆桶，但不知几时生光。龙池当时若见，即与一棒打破，管教伊庆快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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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与普化同赴施主家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化乃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者里是什么所在，说麤说细？』济来日又同赴施主家斋，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亦趯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么麤细？』济不觉吐舌。」师云：「临济一味廉纤，普化十分卤莽，检点将来，二俱不了。龙池恁么道，众中还有为二大老雪屈者么？」良久云：「纵有，好与三十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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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法眼因僧问：『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云：『是曹源一滴水。』」师云：「法眼恁么答话，大似顺朱填墨。今日若有人问龙池：『如何是曹源一滴水？』即向伊道：『不是曹源一滴水。』此语有得失两意，具眼衲僧切须辩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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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丹霞访忠国师，值睡次，乃问侍者耽源：『国师在不？』者云：『在即在，秪是不见客。』霞云：『太深远生。』者云：『莫道上座，佛眼也觑不见。』霞云：『龙生龙子，凤生凤儿。』师睡起，侍者举似师，乃打二十棒趁出。丹霞闻之，乃云：『不谬为南阳国师。』」师云：「丹霞恁么问答，赞叹少伊不得。侍者吃棒出院，何处不闻名？国师虽然据令而行，要且瞌睡未醒。龙池恁么批判，还有人知得落处么？脚下若无泥水路，机先直透万重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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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举：「云门道：『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师云：「云门恁么分疏，不出座主见解，若无末后一句，几乎笑杀旁观。」"
      },
      {
        "type": "p",
        "text": "举：「德山一日有僧才相看，便近前作相扑势，山云：『你恁么无礼，合吃山僧手中棒。』僧拂袖出去，山云：『饶你与么，也只得一半。』僧转身便喝，山便打云：『须是我打你始得。』僧云：『诸方自有明眼人在。』山云：『汝天然有眼。』僧以手擘开眼，云：『猫。』山云：『黄河三千年一度清。』」师云：「者僧虽则久经行阵，到德山面前却也自纳降款。德山虽欲坐致太平，被者僧旗鎗一展，直得伎俩俱露，未免旁观觑破。大众！且道：谁是旁观者？若也识得，龙池痛与一顿。何故？有功者赏。」"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雪岩钦云：『揭示如来正体，发明向上宗猷。赵州固是好手，只是不合节外生枝。新龙兴见处又且不然，金佛度炉，木佛度火，泥佛度水，真佛𫆏切忌话堕。』」师云：「赵州三佛不能度，却将真佛困于鬼窟之乡。雪岩三佛虽能度，欲觅真佛，要且杳无消息。龙池也不管你金佛度炉不度炉，木佛度火不度火，泥佛度水不度水，真佛内里坐不内里坐。何故？不见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
      {
        "type": "p",
        "text": "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复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者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下法堂。侍者问：『适来者僧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者里便去不得。似者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师云：「兴化验人有据，只是费力太多。者僧初时相见大似作家，末后无功，赢得一顿棒吃。虽然，秪如兴化道：『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便去不得。』大众！那里是他横两遭处？还知落处么？若也未知，切忌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洞山云：『非佛。』云门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师云：「二老汉恁么道，只道得佛向下事。若是佛向上事，恐未得在。且道：如何是佛向上事？」拈拄杖，卓一下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汝说。」"
      },
      {
        "type": "p",
        "text": "举：「真净和尚上堂，云：『衲僧门下无非是过量境界、自在禅定。』喝一喝云：『岂不是过量境界？』又咳嗽一声云：『岂不是自在禅定？阿呵呵！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师云：「真净和尚虽能显示过量境界、自在禅定，只是费力太多，反成不自在。龙池则不然，听取一颂：红芍药边观蝶舞，绿杨堤畔听莺啼，归来茶熟能消渴，兀坐山堂日转西。」"
      },
      {
        "type": "p",
        "text": "举：「保宁勇禅师云：『风鸣条，雨破块，晓麦枕上莺声碎，虾蟆蚯蚓一时鸣，妙德空生都不会。三个成群，四个作队，向前村后村折得梨花李花，一佩两佩。』」师云：「保宁恁么道，虽则风流逸格，事理双彰，未免向百花争艳处著脚。若是秋空皎月，木落飘金，千山露骨，万水澄渟，总未知消息在。」"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p",
        "text":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
      {
        "type": "p",
        "text": "兜率降王宫，母胎度人毕，口款甚分明，也须棒血出。棒血出，衲僧行处无伦匹。"
      },
      {
        "type": "p",
        "text": "世尊于腊月八夜明星出时忽大悟，云：「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
      },
      {
        "type": "p",
        "text": "才出明星豁两眸，梅花雪夜更香幽，虽然不比群芳艳，扑著众生鼻孔头。"
      },
      {
        "type": "p",
        "text": "世尊一日升座，大众才集定，文殊白椎，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丹桂枝头月正盈，含灵咸共一光明。何须更假金风力？送得蝉声聒耳门。"
      },
      {
        "type": "p",
        "text": "魏府兴化院存奖禅师，在三圣会里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上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人。」后大觉闻，举遂曰：「作么生得风吹到大觉门里来？」师后到大觉为院主，一日觉唤：「院主！我闻你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杖头不曾拨著一个会佛法底。你凭个甚么道理与么道？」师便喝，觉便打。师又喝，觉又打。师来日从法堂过，觉云：「我直下疑你昨日者两喝。」师又喝，觉又打。师再喝，觉又打。师曰：「存奖于三圣师兄处，学得个宾主句，总被师兄折倒了也，愿与存奖个安乐法门。」觉曰：「者瞎汉！来者里纳败缺，脱下衲衣痛打一顿。」师于言下荐得临济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师后开堂日拈香，曰：「此一炷香，本为三圣师兄，三圣于我太孤。本为大觉师兄，大觉于我太赊。不如供养临济先师。」"
      },
      {
        "type": "p",
        "text": "画饼如何充得饥？棒头有眼不饶伊，衲衣脱下无藏处，彻见先师吃棒时。"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
      {
        "type": "p",
        "text": "春至百花开，秋来还叶落，饶他过量人，到底难摸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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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泉：「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
      {
        "type": "p",
        "text": "万里云烟绝影踪，一轮皎月印长空，世间无限人来往，几个亲曾到此中？"
      },
      {
        "type": "p",
        "text": "首山竹篦"
      },
      {
        "type": "p",
        "text": "背触俱非直举扬，吹毛利剑凛如霜，个中更欲寻言句，此去新罗未是长。"
      },
      {
        "type": "p",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p",
        "text": "桃花一见绝狐疑，不用重栽眼上眉，争奈旁观添注脚？至今描画未尝无。"
      },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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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道场山翁和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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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僻处一隅，自法幢徙建西吴，尚未驰片楮讯候，自媿疏慵，歉仄为甚。日者闻有孚之窒，而惕中不吉。虽先辈主持大法，每涉风波，矧当末运，则偶尔小失，其何损乎至德？酷暑蒸逼，伏乞为众珍调。临楮瞻望不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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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辞天童两序诸公"
      },
      {
        "type": "p",
        "text": "前者设供遣使时，便以天童、龙池二祖庭有不可彼此去就之理，有不得彼此去就之势。何则？以先师翁中兴道场，且先师脱白明道于此，是龙池较天童为重且大。病朽荒乱时，冒突艰难，支撑到今，傥一他往，不保无虞，是龙池较天童为难且急。兹蒙二法姪冒暑进山，极宜如命，兹又违戾，出不得已。若同门未住祖庭者，诸公可议别请，不惟二祖庭两全，而病朽暮景亦幸暂安，感激容有尽乎？不悉。"
      },
      {
        "type": "head",
        "text": "复暗斋黄宪长"
      },
      {
        "type": "p",
        "text": "双径诸师来蒙翰谕，极宜领教。但龙池是先师翁及先师道场，况山中未宁，不可一日离也。双径祖席甲于江南，非不欲赴请，第祖父遗业不可顿弃而兴外慕耳。如别请一道大德备者主之，则山头鲤鱼重跃于今日也。谨复。"
      },
      {
        "type": "head",
        "text": "复贰公吴孝廉"
      },
      {
        "type": "p",
        "text": "前接尊谕并承额书，因结制事冗，未及裁谢。来教白昼碌碌，多属虚掷，惟向晚琉璃光际，一坐蒲团，少息尘机。非夙于般若中留心，曷能如此？若论工夫，只贵究明本有，本有既明，则头头皆道。不见？庞居士问马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士遂大悟，辄述偈云：心空及第归。门下既恐虚掷，即参个不与万法为侣是什么人，向二六时中、四威仪内密密参究，刻刻挨拶，拶到没滋味处越要把定，自有到家时节。但请深信，决不相赚。"
      },
      {
        "type": "head",
        "text": "与茹公周词林"
      },
      {
        "type": "p",
        "text": "古云：「心为一身之主，若不究明，难免轮回。」请问阁下：何者是心？若善念是心，是善非心；若恶念是心，是恶非心。除此二途，将何为心？若也不知落处，是失其本矣。苟失其本，则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总是业识茫茫，如何免得轮回乎？阁下灵根夙植，道悟机先，决不肯自欺也。"
      },
      {
        "type": "head",
        "text": "与启凡金司马"
      },
      {
        "type": "p",
        "text": "往年蒙谒天童先师于梅谿，又承枉驾如庵，不获面聆清诲，至今耿耿。大兵以来，江山迢递，道路梗塞，况埜衲所居僻处，虽云水进山，切讯起居，然无的耗。近闻高迁北上，忻慰殊甚。方今祖道垂秋，法门衰替，谅阁下坚持愿力，始终不忘灵山付嘱，庶佛法得以稍振尔。不宣。"
      },
      {
        "type": "head",
        "text": "与上慎戴给谏书"
      },
      {
        "type": "p",
        "text": "前者闻门下不忘灵山付嘱，发大愿心，修荒山志并撰碑记。此固山野素心，况是千古不朽胜功德，门下成之，亦即千古不朽矣。今粗定稿，大约倣天童志，款例稍省之。兹遣自立禅人一并赍上，盖门下识高见远，不在山野忉怛。凡禅林法席，惟主持演法为正，余不繁赘，亦犹人王、法王之所以一致也。但名公巨乡、骚人韵士游览本山有题咏者，亦烦采入。且龙池从未有志，于丛林关系非浅浅，谅妙致清裁，自为法门经画周到，使一言重于九鼎耳。"
      },
      {
        "type": "head",
        "text": "与汇旃高学宪"
      },
      {
        "type": "p",
        "text": "佛法至要，即常住真心也。人若昧之，日用无非妄想。但妄想不实，便流转无穷。门下不昧夙因，自能见彻法源，二六时中皆妙用矣。"
      },
      {
        "type": "head",
        "text": "与尔采马进士"
      },
      {
        "type": "p",
        "text": "门下与般若有大因缘，且用心坚猛，自有到家消息。第此事只贵言外知归，不许言中取则，所以达磨西来，不立文字语言，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若落言句，必在意地思惟，古人呵为鬼家活计。谅门下自能见彻，岂在埜衲多嘱？"
      },
      {
        "type": "head",
        "text": "复周振伯居士"
      },
      {
        "type": "p",
        "text": "来教云见老和尚始知有最上乘事。昨问及主人公，殊觉茫然，又欲埜衲开示，方便入门。埜衲所问主人公者，即方便开示也。但于茫然处毕竟讨个下落，拶到一旦豁然，便知入门已久。若别有方，则是画蛇添足矣。"
      },
      {
        "type": "head",
        "text": "与黄复仲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第于埜衲一指处知得落处，便见得孔子与释迦同个鼻孔出气。子韶云：学佛然后知儒。岂虚语哉？"
      },
      {
        "type": "head",
        "text": "与石渠吴督学"
      },
      {
        "type": "p",
        "text": "若论此事，固人人本具、个个不无，盖缘背驰已久，非是一番亲证，终为自欺，方寸亦无宁贴。惟在猛力直前，不明白越要明白、越要明白越不明白，拶到结角罗纹，无有转身之处，尽力一挨，忽然卒地断、爆地折，便有通天活路，即是到家消息也。"
      },
      {
        "type": "head",
        "text": "复清伯黄居士"
      },
      {
        "type": "p",
        "text": "来教云恨钝根未能拨尘见佛，清夜踌躇，惟有挥泪。此极真切之言也。但未踌躇、未挥泪已前，回观是甚么光景？若于此觑得透，不须拨尘，自然万象之中独露矣。"
      },
      {
        "type": "head",
        "text": "复光倩顾居士"
      },
      {
        "type": "p",
        "text": "接手教，足征居士于本分事苦心有年矣，每呈见处皆途中事，非到家消息。即最后见处，似属本分，未到本分田地。何也？此乃极则依通见解耳。秪如灵云偈云：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且道：那里是他未彻处？若向者里下得一转语谛当，山埜方肯竖摇头耳。"
      },
      {
        "type": "head",
        "text": "真赞"
      },
      {
        "type": "head",
        "text": "观音"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持数珠，惟念观音佛，云何不念他？与己无干涉。普示诸群迷，咸令自悟彻，广大慈悲心，千江正落月。"
        ]
      },
      {
        "type": "head",
        "text": "须菩提"
      },
      {
        "type": "verse",
        "lines": [
          "衣红顶雪，手捉杖藜，行而复立，不涉山谿。善能解悟真空旨，无碍观瞻东与西。"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
      },
      {
        "type": "verse",
        "lines": [
          "廓然不识露寒光，扫尽烟云宁八荒，罕遇知音空自怅，萧萧一苇渡沧浪。去梁国，历魏邦，赢得儿孙满大唐。"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梁皇殿上道不识，少室峰前又狼藉，却将皮髓妄披分，只履西归何自迫？若言直指於单传，大似晴空轰霹雳。"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严威面目没人情，坐断乾坤孰敢亲？棒下击开千圣眼，拂尖点处悉通津。曹源流脉将枯涸，太白波涛复大兴，幸我昔年不沾滴，也无欢喜也无嗔。"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条白棒，直截痛快，扫尽魔风，掀翻佛界。高坐天童，道闻海外，起临济宗，古今独迈。"
        ]
      },
      {
        "type": "head",
        "text": "唐京堂像讳世济"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尽虚空妙性中，轮珠随处露真风，苍松怪石西来旨，一句无言万法宗。"
        ]
      },
      {
        "type": "head",
        "text": "朗涵吴孝廉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云尺壁易求千丈石，黄金难买一生闲。若如此看来，尽世间人直忙到老，欲觅半刻闲了不可得。兹朗翁老居士青桐树下、四缘石上，兀坐闲闲，逍遥自得，讵可以黄金买耶？龙池老僧忍俊不禁，遂援毫以书此。"
        ]
      },
      {
        "type": "head",
        "text": "李次公放牛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胁下无字，鼻上无绳，谿山云月，信步腾腾。"
        ]
      },
      {
        "type": "head",
        "text": "若蕉老师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为庐，据坐匡床。身无遮障，常飘戒香。轮珠百八，一任沧桑。"
        ]
      },
      {
        "type": "head",
        "text": "木子知藏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人自牧一头牛，空阔谿山信步游，大树阴森日色少，牵回放去在绳头。天地变，我何愁？蓑衣箬笠卖风流，忽然扯断娘生鼻，拍手呵呵笑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吴九蓬头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道寸丝不挂，却也穿条犊鼻；若道衣冠俱整，大半身又露出。山僧亦不管伊幻仙、幻佛、幻山、幻水、幻人物，且问：渠缘何把父母未生前底面目如此狼藉？"
        ]
      },
      {
        "type": "head",
        "text": "鉴虚上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蒲团默坐究无生，三际无从万法新，鉴得虚空脱落地，长年松石伴闲身。"
        ]
      },
      {
        "type": "head",
        "text": "六休侍者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根返源，六根解脱；一念无生，万缘休息。蒲团兀坐无依，面目分明漏泄。"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印虚猷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上慈悲，胸中荆棘，拈条白棒，问著劈脊。贫底富有余，富者贫彻骨。若恁般为人，岂可作标格？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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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泰模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无准的，人天皆罔测，或时拈条白棒敲出虚空骨髓，或时鼓两片唇皮说破从前消息。未见面时价逾连城，见面后分文不值。平生杜撰莫穷，安可以为轨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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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铁关能西堂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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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当天，圣凡莫测，分付西堂，以此为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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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帆楫首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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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全提，人天罔测；一机才展，魔外绝迹。截断从上葛藤桩，指出当人本烜赫，分付古帆楫首座，权衡佛祖为标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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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可式首座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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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佛佛授手，祖祖传心，龙池老汉，无法与人，导迷亲切句，一棒一条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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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明恭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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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个村僧，嗔喜难必，喜时弥勒世尊让他一头地，嗔时阿修罗王伎俩都打失。吃佛祖茶饭，翻佛祖窠窟，禅道无些些，问著棒劈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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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智庵宁堂主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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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丈付禅板，沩山送拄杖，仔细检点时，彼此成卤莽。龙池老秃奴，从来没两样，一句截流机，千圣绝伎俩。"
        ]
      },
      {
        "type": "head",
        "text": "介为舟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阿师，佛不让，接方来，一条杖。拟思量，拦腮掌，使其独露本颜，岂许依稀相像？或时展出与人看，大似虚舟泛波上。"
        ]
      },
      {
        "type": "head",
        "text": "箭机敏首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机发如箭，箭发似机，机箭两忘，佛祖难知。恁般持去，衣锦而归。"
        ]
      },
      {
        "type": "head",
        "text": "介石登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汉，莫说他人不识，和自己亦不识，真实告报与人，家私尽底狼藉。登上座！莫信渠，便是从上轨则。"
        ]
      },
      {
        "type": "head",
        "text": "楚水古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吴山历历，楚水滔滔，老僧面目现在，岂用蘸墨挥毫？恁么持去，待看平地起波涛。"
        ]
      },
      {
        "type": "head",
        "text": "昙舸麟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池老汉，难可测量，随机说法，原无定向。棒头击处绝商量，佛来魔来总不让。"
        ]
      },
      {
        "type": "head",
        "text": "灵玄鼎西堂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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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汉从来曾不别，虽然说法弗动舌，掀翻玄要不留踪，日应群机竟无竭。"
        ]
      },
      {
        "type": "head",
        "text": "明初复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明个事，复还本初，老僧面目，即此无余。恁么传去，历劫如如，临济正脉，自然属渠。"
        ]
      },
      {
        "type": "head",
        "text": "响谷彻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耀古腾今者著子，佛祖以此导群生。龙池老僧即不然，惟将拄杖指迷津。杀活纵横无准的，者些活计自超伦。"
        ]
      },
      {
        "type": "head",
        "text": "大博干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旷劫只者个，所贵自担荷，量廓包乾坤，恶风瞥尔过。道人气岸能如斯，说甚西来老达磨？"
        ]
      },
      {
        "type": "head",
        "text": "自立惠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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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老汉，只贵自成自立，那许倚墙摸壁？临机杀活纵横，千圣有所不及。"
        ]
      },
      {
        "type": "head",
        "text": "石航英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阿师，面上慈悲，心中不善，好肉剜疮，以贵为贱。说禅如扇挥风，觅时丝毫不见，家业原无多子，六月常飞雪霰。"
        ]
      },
      {
        "type": "head",
        "text": "素严渊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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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明帘外，单提向上一关；紫罗帐里，撒出七珍八宝。棒头敲出玉麒麟，狮象狐狼通踏倒。"
        ]
      },
      {
        "type": "head",
        "text": "松若昭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圣顶𩕳一著，龙池用处出格，直使伎俩顿空，佛祖亦难凑泊。难凑泊，一任填沟与塞壑。"
        ]
      },
      {
        "type": "head",
        "text": "不惑慧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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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个老汉，截断两头关中道，亦不守戒定慧，弗修贪嗔痴，尽有灭却临济宗，打杀子湖狗，当阳一喝如雷，吓得昆仑倒走。"
        ]
      },
      {
        "type": "head",
        "text": "午明旭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用处却别，懒把葛藤饶舌，棒如雨点喝如雷，英俊衲僧当下决。"
        ]
      },
      {
        "type": "head",
        "text": "古镜符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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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闲看青山消白昼，长天万里一虚空，水云接踵来参问，棒下令伊省旧容。"
        ]
      },
      {
        "type": "head",
        "text": "觉天文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拈条白棒，岂论疏亲？问著便打，令渠自醒。时人若问何知识，向道龙池微老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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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愍生念上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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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巍然而坐绝商量，体露真风岁月长，问著乌藤劈脊搂，使伊永劫不能忘。"
        ]
      },
      {
        "type": "head",
        "text": "曦昆玉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没伎俩，岂用别商量？夙具灵根者，直下便承当。咄！"
        ]
      },
      {
        "type": "head",
        "text": "廓堂遍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太无状，佛祖不肯让，没法与水云，问著劈脊杖。恁么称宗师，讵堪为牓样？"
        ]
      },
      {
        "type": "head",
        "text": "古鉴彰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不打葛藤禅，向上玄关非口宣，扫尽诸般错知解，棒头直指未生前。"
        ]
      },
      {
        "type": "head",
        "text": "断疑果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巍坐禹门院里，向上全提正令，直教草偃风行，千圣到来难近。"
        ]
      },
      {
        "type": "head",
        "text": "大木训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上慈悲嗔怒少，临机杀活绝思惟，纵饶铁额铜头汉，到此无能措一词。"
        ]
      },
      {
        "type": "head",
        "text": "文弱盈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坐断乾坤绝较量，一轮红日涌扶桑，草鞋走杀参玄士，赢得虚名众口扬。"
        ]
      },
      {
        "type": "head",
        "text": "永如龄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顶庞眉一老僧，惟将者著指当人，横拈麈尾巍然坐，万象森罗尽作宾。"
        ]
      },
      {
        "type": "head",
        "text": "尔初正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据坐胡床，全体显现。宾主蓦相逢，驱雷掣电。或时饱饭拽杖游，倒骑三门走佛殿。"
        ]
      },
      {
        "type": "head",
        "text": "卓庵岳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卓然而立，便是家庵。个中一著，不落言诠。我真亦复如是，直须恁么流传。"
        ]
      },
      {
        "type": "head",
        "text": "若水由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曾无别伎俩，彻骨彻髓一条杖，直饶佛来与祖来，劈脊拦腮亦不放。堪笑恁么样阿师，也有人来描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大歇芳西堂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歇之歇是大歇，临机纵夺活鱍鱍，老僧拄杖亦如然，点著当人顶眼豁。顶眼豁，十方世界等聚沫。"
        ]
      },
      {
        "type": "head",
        "text": "闲云海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闲闲地，如云常在山，有时飞出谷，一雨润尘寰。老僧亦复尔，提持向上关，当机直下荐，自此绝追攀。咄！"
        ]
      },
      {
        "type": "head",
        "text": "法海涯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禹门无法说，拄杖如龙活，扫尽葛藤禅，当机直下决。直下决，任施设，法海滔滔天样阔。"
        ]
      },
      {
        "type": "head",
        "text": "潜辉铭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拙守龙池，无法可传，水云参叩，蓦面麤拳。"
        ]
      },
      {
        "type": "head",
        "text": "化中庆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有时风行草偃，逼塞虚空；有时珠回玉转，迥绝罗笼。揭露人天眼目，恢张佛祖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文裕衡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内擦骨，闪电中穿针，佛祖不能测，降斯窥无门。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龙池老僧。"
        ]
      },
      {
        "type": "head",
        "text": "衡世融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有慈悲，胸无岸畔，斩尽廉纤，直指旧案。南山起云，老僧亦复尔，提持向上关，当机直下荐，自此绝追攀。噙！"
        ]
      },
      {
        "type": "head",
        "text": "法海涯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禹门无法说，拄杖如龙活，扫尽葛藤禅，当机直下决。直下决，任施设，法海滔滔天样阔。"
        ]
      },
      {
        "type": "head",
        "text": "潜辉铭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拙守龙池，无法可传，水云参印，蓦面麤拳。铭副寺，悟机先，夺得骊珠光灿烂，须教他日耀中天。"
        ]
      },
      {
        "type": "head",
        "text": "化中庆书记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有时风行草偃，逼塞虚空；有时珠回玉转，迥绝罗笼。揭露人天眼目，恢张佛祖家风，年来老大成疏懒，担荷吾宗有化中。"
        ]
      },
      {
        "type": "head",
        "text": "文裕衡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内擦骨，闪电中穿针，佛祖不能测，降斯窥无门。且道：何人境界？便是龙池老僧。"
        ]
      },
      {
        "type": "head",
        "text": "野庵智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池家风无别，麈尾横拈漏泄，当机若也拟思量，一条拄杖蓦头楔。其人更或未知音，问取野庵为汝决。"
        ]
      },
      {
        "type": "head",
        "text": "衡世融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面有慈悲，胸无岸畔，斩尽廉纤，直指旧案。南山起云，北山雨遍，个是阿谁？龙池老汉。"
        ]
      },
      {
        "type": "head",
        "text": "唯一宗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生来最倔强，舌根不动惟用杖。截断圣凡差别踪，直指灵机更无上。行宗但恁持将去，是则名为真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瑞明震知藏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瑞明传我真，我真难思议，有时满面嗔，有时却慈悲。云水来参问，不惜两行眉，彻骨彻髓一条棒，直指当人毋自欺。"
        ]
      },
      {
        "type": "head",
        "text": "孔闻熹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池老汉，别无所长，赤心为人。一条拄杖，直截当机，岂容依傍？熹公熹公，堪作榜样。"
        ]
      },
      {
        "type": "head",
        "text": "体圆足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句中全杀活，棒下泄玄微，不用纤毫力，令人勿自欺。勿自欺，龙池老僧直指归。"
        ]
      },
      {
        "type": "head",
        "text": "相隐伊上座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说法不动舌，处处露真风，伶俐衲僧见，便知个事同。相隐描我像，我像实难穷，一任持将去，相逢话此宗。"
        ]
      },
      {
        "type": "head",
        "text": "逸叟高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巍然默坐绝多岐，日应群机不落思，天童传得临济旨，龙池用处没支离。没支离，许谁知？如此持将士，真我克家儿。"
        ]
      },
      {
        "type": "head",
        "text": "自谦让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佛、月面佛，二六时中活鱍鱍，一句当天百万门，杖拂未拈已漏泄。已漏泄，老僧不用重饶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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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玉侍者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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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可笑者汉，曾无有伴，指点当机，出身白汗。叠叠青山不去观，巍巍端坐空王殿。"
        ]
      },
      {
        "type": "head",
        "text": "德藏直岁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量劫来翻覆，的的不离者个，德藏直下承当，坐断千般蹉路。"
        ]
      },
      {
        "type": "head",
        "text": "月映典座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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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者汉戒定慧弗修，贪瞋痴具足，言言扫尽葛藤，棒棒打人见血。月映典座合应知，打刀须用并州铁。"
        ]
      },
      {
        "type": "head",
        "text": "密音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只者便是，曾无两样，坐断千圣顶𩕳更靡有上，或时放开一线，迥绝遮障。若问父母未生前，直使当机吃拄杖。"
        ]
      },
      {
        "type": "head",
        "text": "达心副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手提持，曾无拣择，直指当机，复还故宅。一句当阳孰敢亲？杀活纵横自出格。咄！"
        ]
      },
      {
        "type": "head",
        "text": "张子才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描我像，求我赞，赞得亲，只一半，若也必欲十分真，识取当人旧公案。"
        ]
      },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juan",
        "text": "万如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行猷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金栗石车和尚掩龛。「生擒猛虎，活捉狞龙，杖头断衲子命根，喝下了当机大事。者是我法兄石车和尚寻常用底茶饭，而今末后提持，直使人人彻骨彻髓。且把住要津一句作么生道？」遂掩龛，云：「巍巍坐断十方界，谁敢当阳正眼窥？」"
      },
      {
        "type": "p",
        "text": "净庵禅人入塔。「西风急，叶归根，皮肤炼尽真实存，红尘闹市无心入，险峻高峰亦不停。净禅人，须惺惺，家山莫向外边寻，直向此中明落处，大地山河一片银。」时值雪"
      },
      {
        "type": "p",
        "text": "道助维那火。「脚跟著实底，顶门上自然眼活；胸次安贴者，生死岸不用挨排。所以道：助维那虽未利生，自信不从人得，临行撒手，却也绝后光前。山僧固是无法与人，不免铺花锦上。」撺下火炬，云：「与汝一把火，遍体悉光明。」"
      },
      {
        "type": "p",
        "text": "耆旧玄猷师火。「来时不挂一丝头，撒手县崖得自由，个里了无生死相，驰求心念悉皆休。恭惟玄猷师于绿阴浓处抽身，红焰光中进步，直得瑞气腾空，烟云匝地。且道：毕竟向甚么处安身立命？踏破化城归宝所，莲花国土任遨游。」"
      },
      {
        "type": "p",
        "text": "耆旧幻空师火。「四大都来总一空，幻生幻灭了无踪。但恁去，绝罗笼，佛国天堂触处通。」"
      },
      {
        "type": "p",
        "text": "谦光禅人火。「太湖水，龙池山，此事从来无覆藏，不向他方求的旨，管教步步是家乡。只者是，绝商量，子规啼处落花香。」"
      },
      {
        "type": "p",
        "text": "普照禅人火。「妄念顿息，云散长天，虚空迸裂，日涌山巅。普照！普照！欲识末后句，烈焰了生缘。」"
      },
      {
        "type": "p",
        "text": "觉然上人入塔。「真觉光明焕，灵然无间断，撒手忽西归，遗下者公案，付与丙丁公，露出本来面。欲识本来面，且向塔中须自看。」"
      },
      {
        "type": "p",
        "text": "续灯师入塔。师举灵骨，云：「半世苦奔驰，辅弼先师无二念。一生能事毕武林精舍，即归真弥勒内院，却参胜热门庭，皮肤炼尽，坚实皆存。」遂放下灵骨，云：「此处安身妙，云霞四面生。」"
      },
      {
        "type": "p",
        "text": "拙生禅人火。举炬，云：「拙生！拙生！触处圆成，信脚行去，步步皆亲。三途成解脱，佛国不留情，古今当念了，刹境一毫明。汝若信得及，我不再叮咛。脱或未然，烈焰光中休放过，无位真人露面门。」遂下火。"
      },
      {
        "type": "p",
        "text": "徐无隐居士火。举炬，云：「道人行履无留恋，浙水闽山成一片，猛然觑破死生关，不妨是处作禅苑。恭惟无隐居士时中清净护衣珠，而尝在随流得妙了当处以湛然。囊橐萧萧，视世相若空花；道心切切，操真常之不变。及乎临末稍头，内无所累，外无所牵，结趺长往，了一生案。虽然，恐其见处未圆、行处不到，更听一偈：无位真人无背面，直下荐得犹隔线，一炬红光相助公，管教触处自成现。」遂撺炬。"
      },
      {
        "type": "p",
        "text": "祖权维那火。执火炬，云：「虚空既迸裂，火里急翻身，去去原无去，是处乐天真。」"
      },
      {
        "type": "p",
        "text": "梅谷侍者火。「触目是家乡，脚跟红线断，个中既不昧，岂复有变迁？飘然恁么去，处处无余欠。火光从地发，独露春风面。」"
      },
      {
        "type": "p",
        "text": "成唯寮元火。「生来死去原一贯，亘古亘今无间断。放下许多闲念头，全身证入空王殿。成唯寮元还会么？如其未能，大火炬中煆一番，管教脱体风流现。」"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梅谿庵序"
      },
      {
        "type": "p",
        "text": "道无贵贱、无男女、无老幼、无智愚、无僧俗，惟不明道者起种种情计，如道已明，自然忘彼我，融万物廓如也。朝闻夕死，岂我欺哉？昔庞公弃家私于湘水，参石头和尚，问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头遂掩其口，公有省，即述偈「日用事无别」云云。又参马祖，如前问，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公大悟，遂述「心空及第归」之句。遍谒诸方，日益智证，脚跟未点地者，莫敢当其锋，是真在家访道参禅样子。若善财一生取办，龙女八岁献珠，憍梵波提念苕帚而彻悟，广额屠儿放下屠刀，千佛一数，安有贵、贱，男、女，老、幼，智、愚，僧、俗哉？长水冶堂居士，生华屋，植善果，参名宿，访古梅谿而结庵，兀坐蒲团，研穷向上，不逊前代诸公。虽然，觑破一念未生前消息，方知插一茎草，建梵刹竟，那时谁敢向居士面前撒沙撒土也？"
      },
      {
        "type": "head",
        "text": "跋楚文上人血书《华严经》"
      },
      {
        "type": "p",
        "text": "有大经卷在一微尘中，量等三千大千世界，惟过量人能剖而出之。缘一切含灵迷而不觉，故遮那世尊共诸菩萨忉忉怛怛打了一部华严葛藤。今上人深体佛意，刺血书成，使无量法门、无边法界悉皆血滴滴地。且道：遮那未动舌根已前，唤甚么作经？向者里下得一转语，不移寸步、不劳弹指，已见五十三员善知识矣。"
      },
      {
        "type": "head",
        "text": "祭贰公吴孝廉"
      },
      {
        "type": "p",
        "text": "於戏！先生清标玉立，川岳钟灵。树骏腾芳，南国之杰士；翊宗崇教，西方之伟人。缅昔禹门墙堑者寡，惟我石翁弘其檀护。先师道契，龙池聿振，哲人云逝，伊谁其荫？所幸先生遹追厥志，剪荆棘以卫我籓篱，值桑沧而禅林安戢，方祝遐社于将来，谓九如其罔斁。胡年逾强仕，遽乃奄忽。兀坐空山，惊闻易箦。先生生兮，如大海之波扬。先生蜕兮，如碧天之云散。有生死兮无生死，不变常兮有变常。我固知先生瞑目兮玉树森森，且先生不死兮满箧瑶琨。山苍苍兮云悠悠，挽杖履兮不少留。谨供伊蒲，载焚柏子，为写忧心，聊申道素，信犹不昧，灵其来格。於戏尚飨。"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题拈花社"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微笑有来繇，只为痴狂向外求，幸得社中无此辈，人人铁额与铜头。"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寄空林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春日桃花烂熳开，吴山越地两徘徊，清宵频掬鸳湖水，自有天童月到来。"
        ]
      },
      {
        "type": "head",
        "text": "辞禾中檀越赴闽"
      },
      {
        "type": "verse",
        "lines": [
          "拙守鸳湖已有年，因风垂钓闽江渊，屡蒙赤手为墙堑，几赖真心结胜缘。不是多生熏般若，岂能末世信单传？无私一句酬檀度，影落谿流月在天。"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作"
      },
      {
        "type": "verse",
        "lines": [
          "野性从来懒去留，临谿轻泛一扁舟，寻常最怕低低睡，却把青山作枕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影枝头一点春，鸟啼花笑泄天真，顶门若具超方眼，南北东西罢问津。"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咏禅人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上红尘劈面来，居山松竹不须栽，镢头边事能端的，历劫无明当下灰。"
        ]
      },
      {
        "type": "head",
        "text": "礼幻有传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法脉到师翁，一滴龙池太白弘，闽地远来瞻礼毕，抬眸松柏叶藂藂。"
        ]
      },
      {
        "type": "head",
        "text": "示汤居士号起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七年只者个，回光直下须担荷，黄莺深处一声声，佛祖本怀俱说破。"
        ]
      },
      {
        "type": "head",
        "text": "初入龙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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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入龙池憩此身，万山罗列作嘉宾，声声黄鸟啼清昼，不必山僧更指陈。"
        ]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僻林深人迹稀，青山唯见白云归，闲携拄杖三桥步，惊起幽禽遶树飞。"
        ]
      },
      {
        "type": "head",
        "text": "赠道助知浴掩关"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棒头出临济，龙池滴下有知音，天然沾著通身快，虽未兴云罢问津。"
        ]
      },
      {
        "type": "head",
        "text": "示陆侍川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识真常理最玄，山河大地炽然宣，薰风阵阵吹毛孔，荐得方知有别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陶渊盛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觌面堂堂复是谁？老梅斜放映清池，馨香扑鼻无多子，泄漏春光一段奇。"
        ]
      },
      {
        "type": "head",
        "text": "示吴国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位真人赤肉团，面门出入好生看，碧天云散孤蟾耀，遍界流光影自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蒋奉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祖意庭前柏，蓦把家私当面掷，顶眼豁开笑不禁，方知赵老白拈贼。"
        ]
      },
      {
        "type": "head",
        "text": "挽问卿吴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儒门宗主佛金汤，清净心田洵是刚，富贵不能笼铁汉，尘缘安得系檀郎？才闻西土青莲放，忽见东方白玉藏，阳燄波翻空世梦，禅林千古逗余芳。"
        ]
      },
      {
        "type": "head",
        "text": "示蒋西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都来不二门，黄莺啼在绿阴村，豁开正眼无余事，天上人间我独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杨光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庞公弃却家财后，一见石头便知有，再叩江西马大师，吸尽西江绝所守。金沙有个杨居士，苦志参禅日已久，把此因缘说与渠，他日相逢须哮吼。若还拟议意丹青，一条拄杖劈脊搂。"
        ]
      },
      {
        "type": "head",
        "text": "示毛德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绿暗红稀景自幽，薰风拂动钓鱼舟，一归何处亲知得，始与庞公把臂游。"
        ]
      },
      {
        "type": "head",
        "text": "示陆萃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是猛烈汉，如一人与万人战，扫尽烟尘见太平，看取三门骑佛殿。"
        ]
      },
      {
        "type": "head",
        "text": "司寇朱广原居士丧子求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具有真常道，悟彻方为长寿仙。大福德公可担荷，小根茎辈岂能肩？前来眷属曾无面，现世亲姻亦暂缘，挥动金刚王宝剑，尘劳截断复先天。"
        ]
      },
      {
        "type": "head",
        "text": "秋日酬黄老居士见寄佳什之韵即暗斋"
      },
      {
        "type": "verse",
        "lines": [
          "情忘何处觅亲冤？大地都来作一轩，足下条条皆觉路，目前物物总家园。明心岂用寻章句？见性方知没半言，寄与毘耶黄居士，秋风庭际叶偏反。"
        ]
      },
      {
        "type": "head",
        "text": "题钱尔赤居士南询手卷"
      },
      {
        "type": "verse",
        "lines": [
          "童子南参五十三，家家有路透长安，虽然不出门庭去，自信毫端法界宽。"
        ]
      },
      {
        "type": "head",
        "text": "赠鹿苑道人并引即讳可程史公也"
      },
      {
        "type": "p",
        "text": "鹿苑道人者，昔晤濑水，今幸又同寓龙兴院，因山野上堂领意，遂呈偈，故书为赠。"
      },
      {
        "type": "verse",
        "lines": [
          "从门入者非家珍，一著明明日用亲，大地撮来栗米粒，此中惟证独惺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夙植灵苗大有因，脚头才举便通津，目前万象难穷数，信手拈来不是尘。"
        ]
      },
      {
        "type": "head",
        "text": "示声远金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在当人扣己参，心花顿发绝言诠，圆明光照三千界，纵处尘缘不受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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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中住，无一事，穷年竟日闲闲地，人来相唤吃杯茶，鲜能知味空垂饵。有人问，直指示，拦胸搊住难回避，拟议还他劈面拳，要伊识取自家底。衲僧家，心无累，孤云野鹤堪同髅，佛祖洪名不喜闻，谁能更著贪嗔使？柳舒青，桃放炽，分明泄尽天机秘，杜宇声声叫蚤归，时人正被无明醉。日用间，原不异，纵横游戏无不备，曾将的旨向人拈，蟭螟吞却嘉州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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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池金地，源公卓锡，毒龙听戒，白虎侍侧。",
          "龛内神光，至今晔晔，幻公后启，来自台山。",
          "一笠之覆，大千攸关，蔼然提奖，拍膝而还。",
          "再传密公，服勤杂佣，独授心印，扶临济宗。",
          "往开法席，于彼天童，天童楖栗，敲尽窠窟。",
          "又传铁汉，坚苦竖脊，历劫沉疑，一朝大彻。",
          "虽经炉锤，自出标格，禹门田园，从此掀翻。",
          "三池泉脉，是是歕，未了因缘，仝收片言。",
          "参学就之，春风霁月，士绅同瞻，敬松爱栝。",
          "应机而启，何迷不豁？幻之慈悯，密之风霆。",
          "更泯色相，而斩葛藤，于劫火中，振此迦陵。",
          "是万如师，超然果位，曹溪嫡传，三十五世。",
          "山静泉深，主兹福地，师之结宇，娑罗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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