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6nB17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破山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破山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6/J26nB177.xml", "source_sha256": "3b7cb8071860b780f03a123d90103068d0973103d6991264886abbb7f9e4d361", "traditional_text": "序\n嘗聞古人有言：「馬大師位下出八十四員善知識，真得法髓者不過數人，其餘盡是唱導之師。」余頗疑之，以為馬祖弟子皆大冶精金，安有彼此？況擔荷大法豈是易事？能以所得唱導後學，則佛祖慧命可續，更何他求？\n既乃始省黃梅五祖已有北宗一支，雖毫釐之差且至千里，故曰：「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印空、印水、印泥則不同矣。\n所以天童中興臨濟，惟雙桂破山和尚洵今日之百丈歸宗也。其入處斬絕，不涉廉纖，又得密老人與之扣擊，似黃檗之於滹沱，全提正令，不放一鍼出路。宜其開法嘉興東塔，後旋返蜀鄉，坐道場一十有四。凡三十七年中，秉吹毛慧劍，倒用橫拈，咳唾掉臂，無非向上提持。如塗毒鼓，聞者沾其氣息無不喪身失命，即王公勢要亦皆頫首屈服。化導所至，寧復知解所能測識哉？今語錄具在，將使天下後世觸著、磕著，悉與斷卻命根，豈止一時？\n昔歲丁酉，昭覺醉師至禾，曾刻本師語錄十二卷行世，時和尚固無恙也，又十載而圓寂，則初刻為未全。茲玉泉正師裒集全稿，付梓入藏，問敘於博思和尚。\n昔年住福城時，余年猶少，聞衲子群言：「和尚說法迥出尋常。」而余竟以塵緣所繫，不及一領法誨，以至老而無聞，寧堪作弁首之序？但吾里東塔為和尚開法第一道場，古新清白師當日親炙左右，每向余稱述一言半句，不覺想梅生液。余雖愚鈍，實深信之。\n兩師不遠數千里，與古新協力了本師公案，區區縱不能道其萬一，烏可以不言？正如掉棒打月，何所不可？\n康熙庚申，佛生日，檇李約庵道人施博拜撰\n敘\n破山大師道化之盛，平生所開法會凡十有四處。其最先在吾禾之福城，於時師年甫三十，方得法於金粟即受斯請。予嘗同友人周子貞可數往參謁，媿初學無所契，但見有知解之宗徒、心性之禪說，竊疑其非，以落艸之談相質，師每笑而然之。此事迄今遠矣，尚能記憶之也。\n自師之入蜀，隨阻寇亂，彼此不相聞久，及乎陽平通道門人丈雪攜師語錄來禾中授梓，予當分守川北。丈雪以所刻成書，付其徒竹石偕予行，予抵川，而師在金城仍見阻，懷三十餘年之別，有重歎焉。\n予嘗聞蜀人言師折伏呂督，師大器，不啻宋悅公之於無盡，十三家之賊殺師不得反信奉。師為之止殺，將頭臨刃，七難不渝，有古德之風，而兇威自戢，其道力似尤過之也。\n師念不忘吾禾，常有東行之約，因三峽未開，望夔州而返。以後譚姚二家俱效順，吾友沈子子相令新寧，適鄰其地，得數禮覲師。師語及禾中道侶，每為惓惓，不數年而師竟示寂去，由是予繼見之望絕矣。\n予前在保寧，屢晤其門人離指云：「丈雪刻行之書芟逸頗多，師意猶見少。」今師歿十餘載，門人蓮月從荊門來禾，復彙刻全錄共二十卷，實承師之志。\n蓮月請予言為弁，予與師多舊緣，不敢辭。且今宗門敝壞，聰明者濫于文詞、樸實者流于義學，竊謂非師之大用大機不足以振起，二十卷之刻良不厭多，不然，則諸方之著述已日夥矣，此又何求益也？\n康熙十九年，四月望後五日，檇李王庭拜題。\n破山禪師語錄目錄\n破山禪師語錄目錄終\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一\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上堂一\n住嘉興府東塔廣福禪寺，師在苕谿福山受請，崇禎二年八月一日入院。至佛殿，以坐具拂一拂，云：「八字打開，當陽拋出，坐斷報化佛頭底人，正好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常禮如是。」便拜。\n伽藍堂，云：「前三三，後三三，俱在者裏。弘護今日被山僧一瓣香觸碎鼻孔，莫怪山僧粗糙。」\n祖堂，云：「一華開五葉，至今狼籍不少，更要起模做樣作麼？咄！」\n眾請陞座，拈香云：「此瓣香喫盡國王水土，養成一肚豪氣，放之則彌六合，卷之退藏於密，爇向爐中，恭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n次拈香云：「此瓣香奉為闔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請主、護法居士，惟冀同明般若，共證菩提。」\n又拈香云：「此瓣香斧斫不開、刀劈不破，雨灑風吹遂成乾屎橛，此是第一回拈出，供養見住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香已拈了，更要山僧說箇什麼？」\n時和石孫居士稽首請垂語，師云：「山僧素志本欲深棲巖竇，隱遯過時，不意撞夥鐵面皮居士，善具辣手，慣會拏雲，將山僧拽入者保社，開張臭口，說幾句燥脾胃話以光法門。山僧自揣愚劣，不會打葛藤，只好舉則古人住院因緣以塞來命。昔日圓通禪師入院，云：『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者老漢住院還有箇死貓頭賣弄腥羶，遂引蒼蠅成群作隊。山僧今日到院，也無死貓頭賣，亦無生藥鋪開。」以兩手作擎瓶勢，云：「單單只有者箇，大眾且道：者箇是什麼？」\n眾無對，師高聲云：「曹山好顛酒。」復云：「破山喫著曹山酒，醉得通身俱是口，瞎禿光兒罵上天，又來拈棒打顛狗。山僧恁麼告報，非是壓良為賤，抑且法爾如然。未審眾中還有傍不甘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如無，更與諸人重下註腳去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知麼？知，則途中受用；不知，則世諦流布。」喝一喝。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開爐，上堂。𨍏轢嚴居士問：「大悲千隻手，那隻是正手？」師云：「四稜著地。」進云：「大悲千隻眼，那隻是正眼？」師云：「八面玲瓏。」進云：「手眼不勞重舉似，單傳意旨是如何？」師震威喝一喝。進云：「雙手劈開生死路，一眼覷破是非關。」師便打。進云：「瞎。」師云：「瞎瞎。」士禮拜，師乃云：「新開爐韝辣鉗錘，正打傍敲下下隨，本是幾團零落鐵，一回入火一回奇。大眾還有一回奇底也未？」一僧出眾，喝一喝，師云：「好喝。」僧無語。師云：「此奇未足盡善，看木上座為汝諸人弄奇去也。」以拄杖擲地，鼓掌呵呵，云：「也大奇，也大奇。」\n孫弘祚、弘福為薦祖簡肅尚書請陞座。師云：「一念普觀無量劫，非去非來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也甚奇怪，山僧適才舉首上場詩，引得簡肅孫公跳在山僧拄杖頭上，現大人相，出廣長舌，道山僧眼華不少，被山僧一喝，依然向山僧拄杖頭邊默默隱去。山僧所見如是，未審諸人同見也無？若也同見，便見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并及人人生身父母、歷劫宗親，全體如是來、全體如是去、全體如是住；其或未然，更聽山僧與尚書題額去也。」以拄杖劃一劃，云：「昔日君王為柱石，今朝佛法作金湯。」\n上堂，師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雖然總之是一，爭奈緇素分明。舉其緇也，兵隨印轉；舉其素也，將逐符行；直饒不緇不素，未是輥芥投鍼。大眾！正恁麼時，如何是鍼芥相投句？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n上堂，師云：「今朝正值臘月八，釋迦原是小悉達，經行忽地面仰天，撞著明星刺眼瞎。阿㖿阿㖿，相救相救。」卓拄杖，云：「幸爾還有者箇在，不然終是扶籬傍壁漢。」\n金粟專使送法衣至，上堂，師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足山前成滯貨，山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大眾記取：三十年後切不可動著。何也？動著則禍生。」\n望日，上堂，師云：「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撞著閻羅王，便把飯錢算。咄！休打算，且待山僧細細與你從頭判。天上月正圓，陝府鐵牛頭角攢；人間道月半，嘉州大象皮毛換。撞著閻羅王，大蟲被犬傷，便把飯錢算。兩箇五百是一貫，不管三七廿一、二五一十，挨排算到臘月三十日秖算得一半，設或完全，直待驢年。」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歲旦，上堂，僧問：「新年百草頭，早已露公案，舊時底春風，華放滿園香。如何是不涉新舊句？」師豎拂，云：「是新？是舊？」進云：「密密無蹤跡，相逢帶喜顏。」師云：「閒言語。」僧禮拜，師乃云：「爆竹一聲，蒼天兩字，艸木昆蟲，全彰意氣。柳眼拖不價之金，梅梢吐不瑕之玉，龍兒鳳子齊歌舜德堯仁，癩狗泥豬同和祖風佛日。導群倩而越死超生，普萬有而豐衣足食。大眾！正當恁麼時，還有不威而嚴、無為而化者麼？」良久，云：「東風吹出林間去，引得遊蜂攘舊新。」\n元宵，上堂，師云：「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敲鑼擂鼓，將謂移苦為樂，誰知翻樂為苦？一念此界他方，卻被風隔雨阻。放出鐵鷂流星，打殺街頭石虎，引得彌勒呵呵，笑到日輪當午。大眾且道：他笑箇什麼？心生大懽喜，自知作佛祖。」\n解制，上堂，師云：「東風解凍，百艸萌芽，行腳衲僧，似粟如麻。拖泥帶水兮，艸鞋獰似虎；溷俗和光兮，拄杖活如龍。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方稱英俊衲家。切不可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虛度生涯。大眾！且如今日臨行慶賞一句作麼生道？摘楊華，摘楊華。」\n浴佛，上堂，師云：「山僧偶患腹瀉，撒屎不成屎橛，將此塗污諸人，諸人鼻孔未徹。徹不徹，一條白棒當頭楔。雖然如是，怎奈事無一向，今遇釋迦老子誕辰，不無也要應箇時節。大眾且道：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道？時破浪在。」眾鼓掌作聲，師拈起拄杖，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卓一卓，下座。\n丘檀越送銅鍋至，上堂，師云：「存曾丘方伯不識好惡，布施一口大鍋，要山僧煮鐵釘飯、炊木樝羹，供養盡大地人箇箇咬嚼。山僧今日開此無遮大會，豈肯私瞞？普欲是天、是人，是僧、是俗，受此食者盡教同福同壽、同證同得，功超五果、行越三賢。未如是者，且向碗底箸頭豁開兩眼，切莫瞌睡，將木樝羹、鐵釘飯細細咬嚼，看是什麼滋味？參。」\n金居士生日，請上堂，師云：「時當毒熱渾如火，逼得通身白汗流，只為諸人不肯薦，山僧特地一場愁。咄！愁箇什麼？莫是衣不足身、食不足口麼？若是衣不足身，不蠶而衣者有也；食不足口，不耕而食者有也。但世間名利、富貴榮辱，種種亦復如是，何足致愁？單單只愁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捨死趣生、捨生趣死，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所以愁耳。今日幸我金居士誕期，營齋供眾，強山僧舉揚箇事。然居士本意惟求壽命比南山、福德如東海，不若將此馳求之心用在生死際頭，求得生死二字脫然無累，方知壽命福德盡未來際不曾增、盡未來際不曾減，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n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體取本來堅密身，永證金剛無量壽。」\n上堂，師云：「昨日盆傾大雨，今朝杲日麗天，帶累人衣乍乾乍溼，哄得艸鞋增價增錢。忽地乾坤一色，宇宙同源，為復是佛祖誕生？為復是神僊脫陰？問取拄杖子，拄杖子道：『是我敬雲施居士八十老母高陞壽域，所以有如是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華藏莊嚴海，一一流出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福德智慧門，一一含容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壽命聚，一一聚中或現大身、或現小身，或現男形、或現女形，凡有所為悉皆現之。』山僧聞已，入是三昧，洞見十方，無障無礙。」\n驀拈拄杖，卓一卓，召大眾云：「還見麼？眼窺海屋添籌處，悟取中間不老人。」\n𨍏轢嚴居士送大悲菩薩進院，請上堂，嚴問：「千僧拱侍，法海波騰，風恬浪靜即不問，如何是興波作浪事？」師震威一喝。進云：「今朝大士歸禪院，手眼憑師為點明。」師云：「瞎。」進云：「轉大士為羅剎則易，化羅剎為大士則難，非難非易一句作速道來。」師云：「截斷葛藤。」進云：「依然日午打三更。」師豎拄杖，士拂袖歸眾，師乃云：「福城東際煙水漲，大塔廟前樓閣開，千手大悲捫不住，無端放出善財來。大眾且道：善財來作甚麼？隨行蹋斷流水聲，縱觀瀉出飛禽跡。」\n克彬禪人為師祖送靈骨入塔，請上堂，僧問：「生滅去來即不問，如何是密師安身處？」師云：「主山前，案山後。」僧禮拜，師乃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所以道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知我密化上座性真常中求于去來迷悟生死涅槃了無所得。既無所得，且道伊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n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n上堂，師云：「秋風起，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阿誰是未歸客？莫是三賢十聖是未歸客麼？西天四七、東土二三是未歸客麼？今日現前大眾，若僧、若俗，是未歸客麼？若然歸者，掉臂不顧；其或未然，且漫躊躕，切不可終日塵勞汩汩、業識忙忙，蹉跎過日。急須緊繫芒鞋，牢縛裙褲，慎勿思前算後、思後算前，中途懈退；必要猛著精彩，驀直歸到故鄉田地方始住腳。」乃拈拄杖，卓一卓，云：「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來到寶山須採寶，莫教赤手又空回。」\n受印開，為僧上堂，師云：「金鋤削盡千峰雪，露出天涯星月孤，照得世間人廓徹，都來依樣畫葫蘆。大眾還有依樣畫得者麼？有則不妨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其或未然，山僧自畫去也。」以拄杖打圓相於中，擲地云：「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n開爐，上堂，師云：「盡空盡界惡爐鞴，人與非人俱在內，烈火猛煙恆熾然，鍛生煉死渾無礙。放行則瓦礫生光，把住則黃金失色，正當此際，三緣未就、二俱不了，檀那添煤添炭與之助力、山僧扇風扇火與之激揚，大眾還有當爐不避者麼？出來與山僧拄杖子相見。」卓一卓，云：「有麼？有麼？」一僧不出眾，連喝兩喝，師云：「焦頭爛額，似粟如麻。」\n佛成道日，上堂，問：「當時雲門為甚麼要打殺釋迦老子與狗子喫？」師云：「智眼難容俗漢。」進云：「倘有人打和尚，又作麼生？」師和聲便打。進云：「者一棒是打雲門？是打某甲？」師云：「任你卜度。」僧喝一喝，師復打。僧禮拜，師乃云：「昨夜釋迦老子打翻漆桶，帶累多少人頭破腦裂；今日山僧忍俊不禁也，只好是看孔著楔。」拈拄杖向空畫此󳱭，云：「會麼？於此會得，說什麼麻三斤、乾屎橛？要休便休，要歇便歇。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其或未然，更聽山僧曲引旁通去也。」\n復舉：「世尊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及至雪山苦行六年，睹星悟道，亦云：『盡大地眾生一時成佛了也。』據山僧判斷，世尊一口兩舌，處處惹人情見，引得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然雲門大師只解騎虎頭，不解捉虎尾，遞相鈍置。山僧當時若聞此語，只消掩耳而出。何也？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師云：「柴米油鹽事事空，客來無計可融通，山僧昨夜動饑火，燒得須彌走芥中。大眾還救取得麼？試救取看。」時象崖維那舞坐具，云：「和尚會麼？」喝一喝，便出，師云：「只好救取一半，然那一半還須山僧自救取。何故？輸得自己，贏得他人。」\n歲旦，上堂，僧問：「黃道初開，彩雲彌布，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恰好。」進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僧喝一喝，師正色噓一聲。問：「天雨寶華，空現寶色；地隱山河，芥含塵剎。如何是芥含塵剎句？」師驀頭一棒。僧喝一喝，師又打。僧連喝，師連打，云：「胡喝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云：「掠虛漢。」\n問：「新年原是舊年人，如何是新年人？」師云：「搽胭抹粉。」進云：「如何是舊年人？」師云：「灰頭土面。」進云：「新舊相去幾何？」師云：「看取上頭註腳。」\n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新舊二歲了然不涉時如何？」師以手向面摸兩摸，云：「會麼？」進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師云：「為汝兩次不薦，委悉箇甚麼？」\n問：「舊歲新年即不問，如何是春到梅華撲鼻香？」師云：「你鼻孔為什麼被他換卻？」進云：「還在。」師云：「在什麼處？」僧喝，師打，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僧無語，師乃云：「今朝新年頭，昨日舊年尾，頭尾與舊新，總較者些子。」遂呈拄杖，云：「大眾且道：者些子又作麼生較？」良久，以拄杖擲地，云：「從今拋擲在春風，一任華開與華落。」\n師誕日，上堂，問：「清白池前蒼古柏，拈得彌盧作壽山。今日拈來，和尚如何受用？」師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鹵。」僧禮拜，師乃云：「三十五前一著子，本無生也本無死，釋迦狼籍雪山頭，彌勒收歸布袋裏。」驀拈拄杖，云：「今日落在山僧手裏，逢人切莫錯舉。」\n師剃髮上堂，云：「山僧昨日髮髼鬆，誰料今朝頭顱禿？箇事分明本現成，大都只是人輕忽。不輕忽，咄！咄！咄！六六原來三十六。」卓拄杖，下座。\n浴佛，上堂，師云：「問底也問四月八，荅底也荅四月八，兩兩三三沒傝𠎷，都盧只逞口頭滑，引得釋迦老子一時惡發，指天指地，獨尊己大，卻被雲門一棒要打殺，撞著琅琊，道箇『將此深心奉塵剎』。今日山僧不解明中抽橫骨、暗中坐舌頭，只好輕輕道箇『活驚殺，活笑殺』。大眾且道：驚箇什麼？笑箇什麼？試簡點看。簡點得出，強中更有強中手，惡人還有惡人磨。」\n上堂，僧問：「海乾日出時如何？」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僧無語，師云：「掠虛漢。」僧禮拜，師乃云：「古佛與露柱相交，逢人且說三分話；金剛與泥人揩背，未可全拋一片心。正恁麼時，是誰境界？」靠拄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n復舉：「東印土國王請齋，一眾俱誦經，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默默晏坐。王問尊者：『何不誦經？』者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山僧看來：本是一卷不斷頭經，卻被尊者話為兩段，致使無人信受奉行。今日我翼乾沈大檀越來山請陞座，山僧自忖口門窄，盡力道不出箇元字腳，只好將遠祖者卷不斷頭經，拈向人天眾前下箇註腳。」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下文繁長，付在來日。」\n上堂，師云：「六月炎天傾大雨，聲聲㘞地啟無生，洞知五十年前事，滿目飛埃不是塵。如是，則截瓊枝而寸寸是玉、析旃檀而片片皆香，其體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媒。正恁麼時，不涉體用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有時扶過斷橋水，依舊伴歸明月村。」復卓拄杖，下座。\n解夏，上堂，師云：「休夏自恣，千古同規。諸佛懽喜，眾生皺眉，喜者甚喜，悲者甚悲。」以拄杖卓一卓，云：「惟我木上座迥出悲喜之外，終日閒閒，倚墻靠壁。今日卻被山僧握在手中，收之則撐天拄地，放之則七縱八橫，發大機、顯大用，佛來也與一頓、魔來也與一頓，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來也與一頓，過去七世父母、歷劫宗親，有主、無主，乃貴、乃賤來也與一頓。」復卓拄杖三下，云：「大眾且道：山僧何故如此聻？只因聖制告圓，大家做箇滿散。」喝一喝，下座。\n地藏菩薩誕日，上堂，師豎拄杖，云：「大眾見麼？有眼必見。」卓一卓，云：「聞麼？有耳必聞。如是聞見分明，所以山僧陞座為汝諸人證據。且道聞箇什麼？見箇什麼？莫是地藏菩薩捨其尊貴而降卑小，為汝四眾發大誓云：『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麼？雖然汗馬功高，要且不是衲僧巴鼻。」以拄杖敲香几，云：「不若山僧今日更為諸人翻案去也。眾生度盡，不證菩提；地獄已空，誓不成佛。山僧恁麼告報，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下座。\n孫起伯建大悲閣，請上堂，師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徹頭，千手大悲來摸索，一莖艸上現瓊樓。如是則塵塵垂手，剎剎現身。垂一手，則千手萬手俱備；舒一目，則千目萬目皆然。其慈也，與三世諸佛同；其悲也，與一切眾生共。玉殿瓊樓因念而感，雲路丹霄隨心而至。」時𨍏轢居士問：「古殿藏僧棒，巍樓顯法幢，法幢今大顯，棒頭旨未明。請師垂慈，傍通一線。」師驀頭打一棒，云：「棒頭有眼。」進云：「謝師指示。」師云：「血滴滴地。」卓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師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會麼？若也會得，便知結制從此結、解制從此解，結解本同源，桑田變滄海；其或未然，更聽山僧為汝諸人說偈註破。福城結制三冬，惟有今年最兇，捉敗五湖衲子，兼收四海獰龍。佛祖尚未預數，人天豈立上風？會得棒頭喝下，管教及第心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淨心禪人為師祖覺然入塔，請上堂，僧問：「昨夜紫霞朝北闕，今朝瑞氣向南開，且道靈骨入塔是何作用？」師云：「魚行水濁，鳥飛毛落。」\n問：「諸行無常即不問，覺公去後歸何處？」師云：「東西不管，南北不收。」進云：「死去生來不依本分，過在甚麼處？」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颯颯腥風撲面來，肩頭酸處口難開，分明一具黃金骨，東擲西拋經幾回？莫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山河大地明暗塞空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得麼？且喜沒交涉。既然未得，且道作麼生是覺然上座底黃金骨？」喝一喝。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n上堂，僧問：「虛空無背面，八面絕玲瓏，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問：「衲僧共住學無為，誰是心空及第者？」師便打。僧喝一喝，師復打。僧連喝，師連打。僧禮拜，師乃云：「十五日已前，為人膿滴滴地；十五日已後，為人血滴滴地；正當十五日，為人乾暴暴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畢竟落處如何？黃狗喫食，黑狗遭殃。」\n清白知客為受業師覺凡入塔，請上堂，師云：「纖塵不染，淨裸裸地絕承當；寸絲不挂，赤條條地無回互。所以道：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既生死都盧是妄，安有罣礙染污而著其間哉？今辰覺凡定公數門人請山僧為伊陞座露布葛藤，翻是無罣礙處立罣礙、無染污處成染污矣。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大眾！且頓超一句作麼生道？南北東西收不得，天堂地獄孰能該？」\n佛成道，解制，上堂，師云：「一點明星刺眼開，輝天鑑地嘆奇哉，當時想是無禪客，若有和聲打落腮。大眾且道：釋迦老子有什麼過，要和聲打落腮？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不枉在者裏朝參暮請之勤、長期短限之逼；其或未然，連山僧龜毛拂兔角杖只好擲向福城東際又東際去。何也？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擲杖，下座。\n師誕日，上堂，僧問：「世尊生時指天指地，和尚生時有何祥瑞？」師云：「七縱八橫。」進云：「慶賞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便打。僧撫掌呵呵，云：「別有曇華一朵新。」便拜，師云：「莫眼華。」\n問：「三十六年前行棒行喝，三十六年後度人已畢，正當三十六年以何為人？」師便驀頭一棒。僧喝，師連打兩棒。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久不陞座，想是舌頭爛卻，四眾與吾慶生，震威痛下一喝。」乃喝一喝，云：「大眾且道，者一喝落在什麼處？」時四維上座以兩手掩耳，師復喝兩喝，下座。\n結夏，上堂，師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未審眾中還有擎頭戴角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時象崖西堂以兩手作擎空勢，師云：「且喜出來，相共拖犁拽耙。」下座。\n解夏，上堂，師云：「今朝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山僧總不恁麼，單牧一頭水牯。所謂：法無定相，隨遇即宗。以一事明，則千差萬別無不明；以一理契，則萬別千差無不契。然而事也、理也，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究竟還歸此法界。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大眾！正與麼時，德山棒、臨濟喝，麻三斤、乾屎橛，庭前柏樹子、青州布衫重七斤，還當得鬼神茶飯麼？還當得本分艸料麼？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一任擎頭戴角，宇宙縱橫；其或未然，莫將學解生知解，剔起眉毛子細看。」\n辭院，上堂，師云：「山僧肚裏亂如麻，伎倆無能盡爪牙，千日禪期今日畢，杖頭卓處活龍蛇。」遂卓一卓，云：「還有現躍飛騰者麼？」眾無出，師以拄杖橫眉，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一\n嗣法門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一卷　玉陽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上堂二\n住夔州府梁山縣萬峰山太平禪寺，崇禎六年四月初一日入院。\n方丈，云：「萬峰山頂別人間，上有梧桐開合歡，不是假雞棲泊處，箇中惟許鳳凰參。」顧視左右，云：「有麼？有麼？」時一居士向前問訊，師云：「雞棲鳳巢，非吾同類。」\n銓部文選郎中馮公善長、孝廉朱公維豐請開堂，師至法座前，以杖擊云：「棒敲千樹梅梢月。」喝一喝，云：「喝散萬峰山頂雲，露出華王獅子座，當陽一著許誰登？大眾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形同枯木，狀似鐵牛，曾向十字街頭橫行直撞，今在萬峰手裏倒弄顛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此一瓣香，逢強即弱、遇柔則剛，統中外之權衡，樹文武之赤幟，奉為在任宰官高增祿位。」末拈香云：「此瓣香冤入骨髓，過犯彌天，自從親遭毒手，此是第二回拈出，供養見住浙江寧波府斳縣天童山景德禪寺密雲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山僧鼓兩片皮、弄三寸舌，堪作什麼？雖然如是，要且新萬峰不忍杜口去也，只得向無言語處形言語、無機用處發機用，終不似三家村裏裝聾賣啞、咳唾掉臂，以當宗乘極則。我者裏禪道佛法，如山之高、似海之深，須是過量者來略較些子。如或未能……」以拄杖卓一卓，云：「且向者裏薦取。」復白槌，下座。\n上堂，玉川胡居士問：「生死關頭事如何？」師云：「七又八篆。」進云：「正恁麼時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蒲峽口橫說豎說，天龍峰頭顛尾顛。」士喝一喝，師便打。士云：「者向無情破屋，藏躲曠劫生死，今朝徹底掀翻，現出本來面目。」師徵云：「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士云：「本來面目誰似他？水中明月鏡裏華，蕩蕩空空無不是，歷歷分明更不差。」師搖手。士便出，問：「石砫坪萬峰山相見了也，即今陞座更為阿誰？」師云：「你眼華。」進云：「者老漢也具者般眼。」師便打。\n問：「鐵牛不怕獅子吼，獅子即不問，如何是鐵牛之機？」師云：「怕殺人。」僧喝一喝，師云：「者喝濟得汝甚邊事？」僧無語，師乃云：「太平寺裏新開堂，衲子齊來露所長，儘力吐無元字腳，有何佛法可商量？」\n上堂，僧問：「如何是萬峰境？」師云：「青青翠翠山頭疊。」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豎拄杖，云：「直直條條肩上橫。」進云：「無境無人時如何？」師便打。僧連喝，師連打。僧禮拜，師乃云：「春至百華開，秋來黃葉落，四時尚不遷，誰縛欲誰脫？如是，則知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聖凡一心，古今一道，事理一揆，更無一絲毫強言巧詐處兩入。向此不悟，轉生人我，妄計是非，輪回是中，自取流轉。今日山僧只得向好肉上剜瘡、虛空裏掘洞。」以拄杖舉起，召眾云：「還見麼？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n冬月，一日上堂，師云：「識得一，萬事畢，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震威喝一喝，云：「娑羯羅龍王被山僧一喝，嚇得倒退三千里，大地降了一夜濃霜，箇箇凍得腰腃熟睡。大眾且道：醒來受用一句作麼生道？乾坤老我一頭雪，歲月消磨百甕虀。」\n上堂，師云：「十五日已前為人，前不搆村；十五日已後為人，後不抵店；正當十五日，棒如雨點，喝似雷奔。大眾且道是什麼意旨？作何話會？一馬生三寅。」\n上堂，僧問：「如何是諸法實相？」師便打。僧佇思，師云：「死漢。」僧禮拜，云：「假饒劫壞時，實相在什麼處？」師云：「合取狗口。」僧禮拜，師乃云：「山僧纔上蒲團，正在做夢，忽遇尹、戴二居士到榻前作禮，請山僧陞座，為眾說法。山僧自揣世、出世法渾然是夢，妻財子祿也是夢、真如佛性也是夢、田園屋宅也是夢、菩提涅槃也是夢、為官為吏也是夢、成佛成祖也是夢，所以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是閉眼底夢，還有開眼底夢，待大眾禮拜了，即向伊道。」眾無出，師下座，尹居士跪乞說破，師驀頭一棒，歸方丈。\n上堂，僧問：「如何是異類中事？」師打云：「者畜生。」進云：「也須還我話頭來。」師又打。僧喝一喝，師又打。進云：「棒頭縱有真消息，也落時人第二機。」師云：「如何是你第一機？」僧擬議，師云：「不識痛癢在。」\n問：「如何是打死人底棒？」師便打，僧作死勢倒地。云：「如何是活人底棒？」師高聲云：「將者死屍拖出去。」僧即起，趨出。師乃云：「山前山後雨濛濛，就裏渾無一竅通，惟有山僧拄杖子，撐天拄地活如龍。大眾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成箇甚麼邊事？」眾無語，師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僧問：「有物先天地，正恁麼時，是先？是後？」師云：「待天龍峰點頭即向汝道。」\n問：「滿眼滿耳，非色非聲，是甚麼意？」師云：「滿眼滿耳，非色非聲。」\n問：「海浪藏識，境界法身。如何是境界法身？」師云：「進前來向汝道。」僧禮拜，師云：「猶未向汝道，禮拜箇甚麼？」僧喝一喝，師便打。\n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笑汝不薦。」進云：「薦後如何？」師云：「世尊不拈華，迦葉不微笑。」僧禮拜，師乃云：「華綠椏居士為我釋迦老人成道來山設齋，山僧只得因齋慶讚。」以拄杖畫此○，云：「大眾會麼？」\n時升吾張居士出眾作禮，卓然而立，師云：「此處會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士展兩手。師復以拄杖畫此○，云：「六年冷地無人問，一點明星是禍胎。」\n上堂，師云：「昨夜梅華香宇宙，今朝雪子擂長空，就中一點真消息，拈向諸人鼻孔中。」驀呈拄杖，云：「未證據者向此嗅嗅看，是甚麼意旨？」時破浪在眾作呵呵聲，師以拄杖擲地，云：「穿過髑髏。」\n解制，上堂，師云：「萬峰解制萬峰雪，封著聖凡人路絕，只許獰龍躍碧空，橫身天外搖長舌，說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問取諸人：向此長期短限就中者點徹不徹？徹，則掉臂不顧；不徹，從前與汝眉毛廝結。何故？太平寺裏原與諸方迥別。」\n為受業大持師翁埽塔，上堂，僧問：「始別三巴去，終歸桑梓來。還鄉曲調作麼生唱？」師云：「哩囉哩囉。」進云：「大持師翁即今在什麼處安身？」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我則不然。」師打云：「不然箇什麼？」僧拂袖便出，師乃云：「山自青兮水自綠，其中一具黃金骨，巍然坐斷長松村，日有風雲常拭拂。如是，烏用忤逆兒孫拈帚而為祭埽哉。蓋人人本有者具黃金骨，一向東擲西拋，出生入死，不知生之來處、死之去處，所謂佛佛出世唯為一大事因緣者是也。然祭埽者，世俗中臣當盡其忠、子當盡其孝，仁義道中，理不可無。吾教中亦有授受之源，燈燈相續，師資之禮亦復如是。總之，祭埽中為活計，不明生死大事因緣，則祭埽何益也？畢竟將大事因緣看到不疑之地，方可君恩、親恩、三宗九族恩一時報畢。大眾！且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峰巒挺秀，鶴不停機，未審夜來還許歸巢否？」師云：「松樹下一場懡㦬。」進云：「長飛去時如何？」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昨夜濃霜鋪大地，今朝杲日麗長空，箇中一點真消息，怒起泥牛吼萬峰。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如迷忽悟。如我字水上座曾向三乘十二分教已具一隻眼，不以得少為足，遠來萬峰，痛為激揚，正是時節因緣至也。」\n復舉：「周金剛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頗麤知，終不聞南方一類魔子道：「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于是出蜀，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買餅點心。婆指擔曰：『什麼文字？』曰：『青龍疏鈔。』曰：『講何經？』曰：『金剛經。』曰：『我有一問，你若荅得，施與點心；若荅不得，且別處去買。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一箇心？』渠無語，婆指參龍潭。及到龍潭，談及此事，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周珍重便出，卻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周擬接，潭復吹滅，周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箇什麼？』周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潭陞座，謂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周將疏鈔堆於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n師云：「試看者著子未悟時，以舌尖利辯處認為大海，殊不知似一毫而已。從吹滅紙燈時，方知小大不相容隱。大眾！且道未悟時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頗麤知。』還知箇什麼？已悟後，又悟箇什麼？還委悉也無？未到盡驚山險峻，曾來方識路高低。」\n師誕日，上堂，僧問：「和尚誕生是有量，如何是無量？」師云：「耳朵原來兩片皮。」僧禮拜，師乃云：「人人道我生，我生則我死，應知生死根，棒徹虛空髓，驚起石烏龜，能吞鐵鷂子。大眾！當恁麼時，不涉春秋一句作麼生道？僥伊數到劫雲初，不識平天華甲子。」\n佛誕日，結制，上堂，僧問：「從上佛祖所傳正法眼藏、涅槃玅心，涅槃玅心即不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云：「瞎。」進云：「瞎。」師云：「是你瞎？是我瞎？」僧頂鞋而出，師云：「大似西施戴箬帽。」師乃云：「今辰是我釋迦老人從摩耶夫人腹中走出，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起干戈時節也。後雲門老賊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亦是勾賊破家，不免傍觀者哂。萬峰恁麼告報，未審眾中還有抱不平底麼？有，不妨推倒禪床，喝散大眾，寧不俊哉？如無，且向萬仞峰頭結夏，千軍隊裏安禪，平陂一併拈卻，處處楊華吐煙。」\n上堂，師云：「黑漆皮燈籠，中間欠點紅，有人解挑撥，無處不光通。大眾！莫是三世諸佛橫說豎說是解挑撥麼？料棹沒交涉。歷代祖師顛拈倒弄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明宇趙居士施點長命光燈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今日現前檀越營齋供眾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香燈蚤晚殷勤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既總未是，畢竟是甚麼人解挑撥聻？」以杖指燈，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因雪，上堂，師云：「颯颯風聲動林野，飄飄雪片滿丹墀。當年有箇龐居士，問著十人九不知，只為不識陰陽造化皆從此，始被寒暑境物熱瞞了也。」\n舉藥山十禪客送龐居士至門外話雪因緣，師云：「萬峰當時若預數，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便劈口與他一拳，直饒龐居士辯似懸河，塞斷咽喉而去。還知麼？莫言清蚤起，更有不眠人。」\n上堂，師云：「天晴日頭出，落雨地下溼，人情所必然，何用強分析？不分析，且道蹇棟宇者裏牧一群水牯牛，痛添艸料。」驀呈拄杖，云：「還會麼？」眾無語，師高聲云：「少間向碗底箸頭上薦取。」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年年七月十五，惟有今年最苦，田禾又被天收，人物盡遭賊擄。太平寺裏今朝解制，明上座不妨隨例顛倒。」以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n開爐，上堂，師云：「舊年始，今年末，爐鞴鉗錘分外惡，任是銅頭鐵額來，頂門一擊傾湫嶽。如是，則全殺全活，鑄利器於目前；半掩半開，運腐滓於腦後。千妖百怪，結舌藏鋒；十聖三賢，潛蹤絕跡。正當恁麼時，且道鳳泉黃居士祈嗣一句作麼生道？麒麟出而鳳凰現，金輪御而玉燭調。」\n上堂，師云：「今辰是我尼足上座營齋供眾，請山僧陞座，露布者箇消息。然者箇消息，自我釋迦老人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已露了也。後出孔聖人道：『未知生，焉知死？』『吾無隱乎爾。』亦露了也，更要山僧露布箇什麼？雖然如是，事無一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n舉：「韓文公參大顛禪師，問曰：『春秋多少？』顛舉念珠云：『晝夜一百八。』公回致疑。次日再來，遇堂中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公復造大顛之室理前問，顛亦扣齒三下。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顛徵其故，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荅。』\n「顛召首座問曰：『是汝如此對否？』座曰：『是。』顛拈拄杖打二十，擯出院。」師云：「文公若不深入虎穴，爭得虎子？大顛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安邦之計，大似打蠻子嚇好人。大眾！如大顛不肯首座則且置，且道今時人與古時人春秋數目畢竟是多少？還委悉麼？饒君晝夜一百八，數到驢年卒未休。」\n修造畢，上堂，師云：「復古太平寺，凄然感廢興，寒灰八百載，破衲兩三僧。黠鼠居香積，妖狐吹佛燈，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n上堂：昨夜冬瓜勸瓠子，今朝瓠子勸冬瓜，分明曲直兩條路，行者如何不到家？大眾且道：誰是途路客？誰是到家者？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n佛成道日，上堂，師云：「天上明星突出，釋迦打失一目，回觀六道四生，箇箇如蟲禦木。」\n解制，上堂，值放爆竹，師乃云：「一聲爆竹響元宵，露柱燈籠話寂寥，漆桶依然還不快，青藜拄杖打驢腰。」卓拄杖，喝一喝，云：「討甚麼碗。」\n師誕日，上堂，師云：「此眾無枝葉，惟有諸真實。」驀呈拄杖，召大眾云：「且道者箇是真實？是枝葉？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到此喚作無生話、無縫塔、無底籃、無根樹，既一切俱無，現前椎鐘擂鼓，雲集四眾，強山僧登曲彔木床弄鬼眼睛底復是何物？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結夏，上堂，師云：「正仁張居士為我釋迦老人降誕之辰澆一杓惡水，要山僧痛為雪屆，只得驅天龍峰、倒卓蒲峽，口橫開說幾句長言短語，應箇時節。」遂高聲云：「世亂年荒事事微，道人行履白如圭，饑餐渴飲渾無事，煉得身輕同鶴飛。」\n上堂，僧問：「盡力道不出底句分付阿誰？」師云：「猢猻入布袋。」僧即舞坐具出法堂，師喝一喝，乃云：「十方同聚會，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箇箇學無為。」卓拄杖一下，云：「唯有者箇不墮諸數，此是選佛場，東邊牛欄、西邊馬圈，心空及第歸，淳底自是淳、暴底自是暴。萬峰恁麼註腳，且道還有龐居士轉身吐氣處也無？」時破雪同眾齊下一喝，師噓一聲，卓拄杖，下座。\n上堂，師云：「六月一，毒熱極，路上人頂傘，田中人戴笠。此事極分明，何用強分析？咦！不分析，將謂赤鬚鬍，更有鬍鬚赤。」\n開爐，上堂，師云：「大地分明一座爐，聖凡渾是火柴頭，挨挨濟濟無他伎，一度生煙一度愁。大眾且道：那裏是他生煙處？莫是出生入死是生煙處麼？超凡越聖是生煙處麼？無明煩惱是生煙處麼？貢高我慢是生煙處麼？喜怒哀樂是生煙處麼？若也如是，則攀宇宋居士飯僧祈嗣，得非生煙而何？所以道：凡有所求，一切皆遂，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饒得富饒、求長壽得長壽、求男女得男女；其或未然，且『將無明而證解脫，即煩惱而獲菩提』溷作一話頭，朝也如是、暮也如是，行也如是、坐也如是，參到情忘見絕，智泯心灰，㘞地一聲，方得倒斷。」以拄杖卓一下，云：「還會者箇麼？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n解制，上堂，師云：「長期短限，不惜寸陰；暮請朝參，非圖蛙步。且如俊鷹快鷂，終登鳳子龍兒，人人氣宇吞空，箇箇光明含象。不因正打傍敲，奚具銅頭鐵額？雖然如是，要且諸方大有人不肯在。何以故？開門放出郎當漢，腦後分明欠一槌。」\n開爐，上堂，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云：「頭上漫漫，腳下漫漫。」\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後高峰大師道：『我當時打失一隻眼也。』且道那裏是他打失眼處？」師云：「十字街頭㼾磚。」僧無語，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萬峰今歲強開爐，柴米油鹽事事無，珍重兩堂雲水客，肚饑須用篾條箍。如是，則知馬祖問藥山云：『子近日見處何如？』山云：『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祖云：『汝既如是，何不拾取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師云：「藥山老漢受恩深處便為家，只得恁麼去；馬大師憐兒不覺醜，只得恁麼行。萬峰者裏，雖是與他同條生，不與他同條死，也無真實處，那更有皮膚？以百日為限、以徹為期，各各放開肚皮，隨處鼓粥飯氣去。何故？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喝一喝，下座。\n上堂，問：「如何是透關句？」師云：「胡笳塞上知音少，羌笛城頭和者稀。」進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師拈杖便打。進云：「恁麼、不恁麼，鑽山透海幾鯤鼇？」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兩又不成雙，單又不成隻，曼殊三更三，長慶蒲團七。德山末後句，雲門顧鑑咦，萬峰不恁麼，無孔鐵錘當面擲。」以拄杖擲地，云：「參。」\n上堂，師云：「古人道：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雖然如是，魚魯參差，刀刁相似。今日山僧又且不然，第一句薦得，好肉剜瘡；第二句薦得，虛空掘洞；第三句薦得，爛泥有刺。大眾！山僧恁麼告報，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時字水鼓掌一下，師噓一聲，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有結有解，世諦流布；無結無解，未是全提。和尚到此如何指示？」師便豎起拄杖。進云：「八角磨盤空裏走，腳頭不覺是春來。」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今日萬峰解制，驢唇馬嘴齊出，渾如春燕喧梁，宛似秋蟬語樹。拄杖芒鞋致疑，石頭瓦塊瞥地，分明告報諸人，只恐諸人不薦。」卓拄杖，召大眾云：「還薦麼？」有兩僧齊喝。師云：「艸鞋腳底疑無路，拄杖前頭別有山。」下座。\n辭院，上堂，師云：「奔東走西，腳跟猶未點地；去此就彼，鼻孔依舊遼天。龜毛拂子，刺瞎釋迦眼睛；兔角杖頭，敲破狸奴腦蓋。蒲峽口讚揚莫及，金鵝池水洗不清，只得撩起便行，亦是令行符到。正恁麼時，且道如何行履聻？菊徑兩行煙淚落，引鞭一轡馬蹄黃。」\n住梁山中慶禪寺，三門，云：「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入，且道如何是門？」喝一喝，云：「從者裏入。」\n方丈，「窮廝煎、餓廝炒，中慶本分艸料，喫著令人便飽。」\n指法座云：「聲、色二上座已為諸人露頭露面了也，還見麼？燭華光滿座，梁燕語留人。」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鵰弓已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次拈香云：「此瓣香奉為闔國勳貴、當道宰官，伏願風以時、雨以時，道安百姓，齊其家、治其國，德被萬民。」末拈香云：「此瓣香威音那畔盤根，今世門頭秀實，第三回拈出，供養天童山密雲老人，用酬法乳，斂衣敷座。」\n上首白椎竟，師云：「鉤頭有餌，意外無私，擬汎扁舟，魚龍𨁝跳，還有現躍飛騰者麼？」\n僧問：「釋迦老人今日生是謂謗佛、釋迦老人未生亦是謗佛，生與未生即不問，如何是瞿曇獨尊處？」師云：「將謂獰龍躍，誰知跛鱉來？」僧喝一喝，師云：「此喝落在甚麼處？」僧擬測，師便打。僧禮拜，師乃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幾箇金剛圈、一籃粟棘蓬，今日向人天眾前不辭拈出，與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圓相，云：「者是金剛圈，試跳看。」僧云：「跳。」師舉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試吞看。」僧云：「吐。」師云：「多口阿師未在。」僧無語。師云：「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n上堂，師云：「撞到今朝五月一，荒田瘦地都栽畢，我儂有首洗泥歌，唱出令人笑尿滴。哩哩囉，囉囉哩，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n復舉：「地藏問眾禪客從何方來，一僧云：『從南方來。』藏曰：『南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曰：『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僧云：『怎奈三界何？』藏曰：『喚什麼作三界？』僧無語。」師云：「者飯袋子大似逆風揚塵，自取撲面。若是箇漢，待他問：『南方近日佛法如何？』只消當面便唾，更再如何若何，拂袖便行，不惟疑著地藏，亦且不玷行腳。山僧恁麼告報，未審眾中還有傍不肯底麼？」良久，眾無出，師云：「行腳不開如是眼，艸鞋終被石頭欺。」\n上堂，師云：「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涼池，四面俱可入。大眾且道：入底是？不入底是？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不妨到方丈裏通箇消息。」\n開爐，上堂，師云：「鍛煉幾團頑鐵，入火麤而出火細；療理幾箇病人，吞藥易而吐藥難。只須吞吐得宜、入出得所，慈悲下智之庸愚成就上根之利器。若遇泠脆熱焦、牛溲馬溺，任是扁鵲盧醫見之拱手、巧匠良工聞之吐舌。是以中慶今日開爐設舖，未審眾中還有不經鍛煉療理者麼？試出來相見。如無，巧匠爐邊多鈍鐵，良醫門首足病人。」\n上堂，師云：「說心說性，毒蛇頭上揩癢；舉古舉今，饑鷹爪下奪食。明上座不吐一詞，卻違所請，只得因齋慶讚去也。」以拄杖畫此⊕，召大眾云：「會麼？若也會得，東家牛滲卵，西家馬出鵝，羊擇乾處尿，驢揀溼處屙；其或未然，中和峰頂雲烝飯，佛殿階前狗尿天。」\n住開縣鳳皇山栖靈禪寺，三門，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難易且置，如何是身裏門？門裏身？」以拄杖劃一劃，云：「皂上烏雞深夜繡，暗中一線實難通。」\n佛殿，云：「清虛冷澹，寂寞苦空，箇裏薦得，了無異同。新長老不識好惡，且向箇裏展具三拜。」\n方丈，云：「維摩室而不窄，摩耶腹而乃寬。今日新栖靈端居方丈，權衡佛祖，號令人天，且道將甚麼施設？一籃栗棘蓬，幾箇金剛圈。」\n施主請開堂，師至法座前，以杖指座，云：「大眾見麼？即此座，非他座，三世諸佛從此轉法輪，歷代祖師從此傳心印。明上座又且不然，從此訶佛罵祖去也。何故？鬼怕惡人難展掌，賊憑贓物易成頭。」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吹一統，舜日照三千。」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本省當道尊官，伏願威鎮三峽，光耀九天。」末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第四回拈出，供養天童山密雲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師云：「水投水，澄源湛寂；空合空，恢豁洞然。就中能變化吐風雷者，試出來相見。」\n僧問：「昔日瞿曇，今朝和尚，是同？是別？」師打云：「是同？是別？」進云：「即今已登獅子座，單傳意旨是如何？」師亦打。僧舞坐具而退，師乃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縱橫理事，收放主賓，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繇是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正恁麼時，福國祐民一句作麼生道？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王化自無為。」\n復舉：「陸亙大夫語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師召大眾云：「且道南泉此語是過譽語？是寓譏語？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玉堂金馬登科第，腐艸殘華壯帝都。」\n上堂，師卓拄杖一下，云：「大眾聞麼？木上座為汝諸人轉根本法輪去也，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復以拄杖擲地，云：「頻呼小玉原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n病起，上堂，僧問：「元徹生平不參禪、不學道，秪拾得一柄金剛劍，能截斷天下老和尚舌頭。今日舉向和尚前，未審如何抵敵？」師合掌云：「善哉，善哉。」進云：「不露鋒鋩時如何？」師云：「白鐵漢。」僧喝一喝，師云：「再喝一喝看。」僧擬測，師云：「灼然。」僧禮拜，師乃云：「病僧為病極，說法乖法式，靜地念摩訶，尋聲入福慧。所以道：我本無病，為眾生病；眾生病除，我病亦無。眾中還有病不病者麼？」良久，云：「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n上堂，師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西河火裏坐？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咄！字經三寫，烏焉成馬。」\n上堂，僧問：「不參禪、不念佛，只學得一箇無心應萬物。」師云：「那裏是汝無心處？」進云：「無心豈有處？」師驀頭一棒，云：「者箇聻？」僧禮拜，云：「謝指示。」師云：「指示箇什麼？」僧擬議，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者箇事，三賢膽喪，十地魂驚，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如是，則古人道：有一物，明歷歷、黑漆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大眾！既在動用中，為什麼收不得？速道速道。」\n上堂，師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所以道：我有時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僧不是僧、見俗不是俗、見男不是男、見女不是女，有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僧是僧、見俗是俗、見男是男、見女是女。如是，則全明全暗、雙放雙收，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喝一喝，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n上堂，師云：「昨日三，今朝四，俄然不覺霜鋪地，朔風凜凜骨毛寒。吹起箇中無孔笛，韻出漫遊雲，疏通前後際，非五音、非六律。問取拄杖子，拄杖子道：『箇直條條，赤灑灑，終日倚墻靠壁。』參。」\n上堂，師云：「默時說驅耕夫之牛，說時默奪饑人之食，就中有舌頭，談而不談，且道是什麼人？」\n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不語，阿難白佛云：『世尊何故不說法？』佛言：『會中有二比丘犯律儀，故不說法。』阿難以神通力觀是二比丘，立擯出，世尊還復默然。阿難又白佛云：『是二比丘為我擯出，世尊何故不說法？』佛言：『吾誓不為二乘人說法。』便下座。」師云：「據山僧看來，世尊大似壓良為賤。栖靈門下要且不然，若有人白云：『眾中有二比丘犯律儀，為我擯出，請和尚為眾說法。』只向他道：『為汝說法竟。』山僧恁麼告報，不獨辯魔揀異，亦且流通正眼。」以拄杖卓一下，云：「還委悉麼？禍不單行。」\n辭眾，上堂，僧問：「寸心不昧時如何？」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善惡不隨時如何？」師云：「腦後見腮。」僧禮拜，師乃云：「擺棹臨江走一頭，絲綸纔展浪橫舟，收來放去如何速？此處無魚別下鉤。」\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n嗣法門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　破山和尚語錄第二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三\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上堂三\n住順慶府渠縣祥符禪寺，師在栖靈受請，拈帖示眾云：「三張白紙，便謂千里同風；一箇圓相，欽師卻被馬師惑。栖靈者裏，車不橫推、理無曲斷，請維那剖露。」\n山門，云：「昔日聞公遠祖從此出，今朝不肖兒孫從此入。雖然出入不同，要且門庭不別。大眾且道那裏是不別處？」以杖指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n佛殿，云：「堂堂坐斷千差路，密密疏通萬別疑，信手拈來無不是，當陽拋出大家知。雖然如是，也要公驗分明。」展具三拜。\n方丈，云：「據此室，行此令，勿問船來、陸來，只要頭正尾正。」喝一喝。\n指法座，云：「八萬四千獅子座，此當為第一。縱廣正等八萬四千由旬，此座非大；於中坐者，其身非小。以如是座坐如是人，以如是人坐如是座。大眾還見麼？舉頭天外望，誰是我般人？」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端為今上皇帝祝嚴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共山川而並扇，法輪同日月以齊推。」次拈香云：「此瓣香奉為文武卿相、闔郡縉紳，伏願借當世而修出世，即凡心以證聖心。」末拈香云：「此瓣香從東過西、從西過東，撞著一箇老布衲，一椎粉碎，此是第五回拈出，供養見住浙江寧波府天童山密雲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云：「古岸灘頭擲釣臺，絲綸初展去還來，清波浮定有無意，負餌金鱗夢眼開。」以杖作釣勢，云：「有麼？有麼？」\n時有僧出眾，禮拜起，喝一喝，拂袖而退。師云：「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良久復云：「毛吞巨海，萬頃風濤鬧括括；芥納須彌，十方世界淨裸裸。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四生六道盡集其中，行住坐臥、屈伸俯仰、迎賓待客、屙屎放尿、拈匙放筯、動靜忙閒，無不承此恩力。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夫如是會，人人悟證平常，箇箇七穿八穴，不待啐地折嚗地斷，如紅爐點雪、冷灰嚗豆。正與麼時，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鵰弓已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n上堂，師云：「年年臘月八，黑豆解生芽，水母因無眼，求食須仗蝦。明星射腦蓋，捏目便生華，此道如何會？瞿曇是釋迦。」\n上堂，師云：「今日強登曲彔木，圓音一吼震山谷，人非人等驀相逢，彈指頓超煩惱窟。如是，則知顯教圓寂正堂禪師不離煩惱而證解脫、不離生死以般涅槃，來山僧拄杖頭上倒駕慈航，現無邊神變，道兩句苦辭去也。大眾還聞否？且道是那兩句聻？耳邊多少閒題目，賺我光陰十萬程。」\n上堂，師云：「天地未始，父母未生，渾忘物我，撥擲渠誰？」以拂子畫一畫，復畫此○，云：「自此一畫一圈而分兩儀、四象、八卦、六爻，以至吉凶否泰，交會岐殊，妙辨懸河，無出此一圈一畫之中。」復畫○云：「若也從此薦得，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齡；其或未然，有限身心時不待，無情寒暑日相催。」\n上堂，師云：「今朝臘盡與年窮，處處人燒松火蓬，惟有此間一種別，冷清清地鬧叢叢。」\n復舉：「秀才問趙州：『佛滿一切眾生願是否？』州云：『是。』曰：『弟子要和尚手中拄杖，可與否？』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曰：『我不是君子。』州云：『老僧亦非佛。』」師云：「秀才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安邦之計。趙州探竿在手，影艸隨身，不妨奇特中顯奇特、好手中呈好手，將謂本分翻為分外。山僧正眼看來，纔啟口處好與三十棒。何也？祥符門下賞罰分明。」\n追嚴，上堂，師云：「元宵正月半，日月燈明現，即此為亡靈，本光破諸暗。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露柱撞燈籠，山門騎佛殿。此意是如何？吾道一以貫。」\n師誕日，上堂，僧問：「和尚跳出生死圈，如何今日又降誕？」師云：「大好疑著。」僧禮拜，師乃云：「突出難難難辦別，擬之易易易承當，一聲㘞地盡生死。」下座，云：「諸仁者請續後句。」\n上堂，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師云：「合。」進云：「月正圓時如何？」師云：「恰。」進云：「星月不現時如何？」師云：「劄。」僧禮拜，師乃云：「蓮胎未質，梅蕊不萌，洞空劫之本有，盡今時之自得，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只僥海屋添籌、南山增算，猶是化門邊事。不涉延促一句作麼生道？一谿紅白桃李樹，四野青黃菜麥田。」\n上堂，僧問：「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為甚麼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八兩原來是半斤。」僧禮拜，師乃云：「施主強請陞座，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何以故？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n復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曰：『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麼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召大眾云：「昔日藥山，今朝祥符，且道是同？是別？」良久復云：「旱地雷聲，晴天霹靂，兩箇古錐都來是賊。」\n上堂，師云：「止止，不須說，葛藤遍野不為多；我法妙難思，絆著幾箇便賣弄。諸憎上慢者，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聞必不敬信，只緣無眼、耳、鼻、舌、身、意。山僧恁麼判斷，且道釋迦老子還向什麼處轉身吐氣？只怕眾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n上堂，值驢鳴，師云：「平地起孤堆，虛空墮地走，撞著瞎驢鳴，將謂獅子吼。」震威喝一喝，下座。\n追嚴上堂，師云：「春日晴，黃鶯鳴，聲聲韻出觀音門，有人向此活機括，剎剎塵塵現勝身。如是，則我等持滿公先慈余氏不離當處而遍沙界，不歷僧祗以獲法身，來山僧拄杖頭上現一行三昧去也。」卓拄杖，召大眾云：「還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n上堂，僧問：「青天白日，昭昭靈靈，睡著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向前來與汝道。」僧遂進前一步，師云：「是甚麼？」進云：「不離當處。」師笑云：「大好睡著在。」僧禮拜，師乃云：「雲凝覺春盡，雨過知華殘，了達覺知處，恁忙亦是閒。大眾！忙閒即且置，試道覺知處如何了達？」良久，云：「不遇春風華不開，華開又被風吹落。」\n解制，上堂，師云：「今朝三月十，百日禪期畢，衲子問如何，棒頭驀面擲。曼殊前後三，長慶蒲團七，即此罷爐鎚，幾人成大器？」以拄杖擲地，云：「祥符解開布袋，放出出群角虎，不會獅子翻身，箇箇解打口鼓。」以手拍口，云：「鼕鼕。」\n住順慶府大竹縣無際禪寺，山門，云：「門庭施設不如破山，入理深談猶較無際百步。」以拄杖卓一卓，便入佛殿，云：「若向者裏禮拜，眼裏撒沙；不向者裏禮拜，佛頭著糞。試問諸仁者：且道禮拜底是？不禮拜底是？」遂展具，云：「不禮，各白稱尊；禮，則互相恭敬。」便拜。\n方丈，云：「入門棒，入門喝，痛施惡辣鉗鎚。有時語，有時默，全彰本分艸料。忽遇一箇半箇瞎驢，且作麼生管待？」喝一喝。\n指法座，云：「千聖向此證知，一眾從茲開悟，人人立地頂天，箇箇眼橫鼻直，還見有路可上也無？」遂陞座。拈香祝聖畢，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撥艸瞻風，受盡苦辛，一期印可，第六回拈出，供養天童山密雲老人，以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師云：「鳳山挺秀，燕水迢遙，鶴不停機，龍難湊泊，就中有現躍飛騰者麼？」\n一僧出眾喝一喝，師云：「跛鱉盲龜亂𨁝跳。」僧無語，師云：「不信道。」\n問：「今日結制聚喧喧，心光照透境相還。心光照透即不問，心境雙忘事若何？」師云：「十字街頭親見父。」進云：「心境未忘時如何？」師徵云：「汝喚什麼作境？」僧佇思，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一機透徹，千途萬轍同歸；一道坦然，十聖三賢齊赴。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鶴脛自長，鳧脛自短。只饒未露已前薦得，猶是半提，且全提正令一句作麼生道？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n上堂，師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覷著則眼瞎。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神前酒臺盤，喫著則口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簷前雨滴聲，聽著則耳聾。大眾會麼？字經三寫，烏焉成馬。」\n上堂，師云：「若以問荅是禪，禪非問荅；若以坐臥是禪，禪非坐臥；若以動靜是禪，禪非動靜；若以取捨是禪，禪非取捨；若以語默是禪，禪非語默。正恁麼時，如何是禪聻？泥牛耕破波心月，木馬嘶回劫外風。」\n復舉：「梁武帝前因為樵夫上山斫柴，次忽值猛雨，投破寺躲，見佛亦被雨灑，即以自戴笠蓋佛，後報為王，是以不迷本因，五里一菴、十里一寺。又感初祖達磨航海而來，迎內供養。一日問曰：『朕造寺度僧，未審有何功德？』磨云：『實無功德。』武帝自此開悟，悔昔所作盡是有為功用。今日山僧看來，一佛一祖，鼻孔各別。一箇是荷葉團，團團似鏡；一箇是菱角尖，尖尖似錐。」\n上堂，師云：「有問有荅，踏著秤錘原是鐵；無問無荅，鼻孔依然搭上唇。且道問底是？不問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參。」\n浴佛上堂，師云：「年年四月八，處處浴悉達，者裏不恁麼，焚香活燒殺。何以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n復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便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一佛一祖，手眼各別。一箇意在東南，一箇志向西北。無際今日各與三十棒。何故如此？山僧棒頭有眼。」\n上堂，師云：「今日陞座無他，為裔宇張居士求嗣，特特舉揚宗教，續佛祖慧命即續人間宗嗣。所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以生死涅槃也是一大、山川社稷也是一大、田園屋宅也是一大、妻財子祿也是一大，然而大之一字總是無人替得，故曰為大。山僧另有極小小事亦無人替得，試問諸人如何是極小小事聻？」良久，云：「只有屎尿是箇小事，也要各人自去始得。」\n上堂，僧問：「昔日長者金磚布地，今日李居士營齋供眾，其功是同？是別？」師云：「鼻孔原來下頭大。」進云：「何不直截道一句？」師驀頭一棒。僧禮拜，師乃云：「自我達磨初祖觀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言句露者箇消息，易引人情識，乖戾直指之旨。後出臨濟大師以棒喝接機，杜絕情識，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下，令人無回避處。如將梵位直授凡庸，更不如何若何，是謂之知痛癢。近來去聖時遙情竇日鑿，又將棒喝處穿鑿不少，以打處云痛，切審痛底是誰？可憐生，不獨不會吾祖棒喝之旨，且不會鼻祖西來之意也。然而鼻祖以言句定旨，蓋疏通執心執性之謂；後以棒喝定旨，蓋疏通嚼言嚼句之謂，豈是以打處痛處云知痛癢也耶？若如是會，則吾祖者條棒早已拗折了也，西來大意早已抹殺了也，又安繼於今日哉？」復豎拄杖召大眾，云：「還會麼？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n追嚴，上堂，師云：「苦雨盆傾下，愛河長欲波，魚龍沉巨浸，孤兔隱湥坡。竹杖落塵少，芒鞋增價多，亡靈承此力，彼岸忽經過。所以道：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正恁麼時，不涉二途一句作麼生道？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n上堂，師豎拄杖云：「者箇事，明歷歷、黑桼桼，十聖三賢從此熱瞞、歷代祖師從此悟證、一切眾生從此摸索不著。所以香嚴道：昔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昔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復卓拄杖，云：「大眾且道如何是無底道理？」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何火無煙而自明？」師云：「解打鼓。」進云：「何水無魚而蛟住？」師云：「解打鼓。」進云：「何鏡非銅而光輝？」師云：「解打鼓。」進云：「頭頭盡是虛靈趣，物物全彰觸處真。」師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此是古人一首上場詩，山僧今日拈來，人天眾前下箇註腳，殊不知識神與本來人相去不遠，只在就中辨別。若也辨別得出，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其或未然，山僧更為諸人曲引旁通去也。」\n復舉：「仰山參中邑禪師，問曰：『如何得見性去？』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獼猴即應。如是，六窗俱喚，六處俱應。』仰云：『和尚譬喻無不明了，只如內獼猴睡著時，外獼猴作麼生相見？』邑下禪床把住山，云：『猩猩！我與汝相見了也。』」師云：「雖是饑逢美食、渴遇甘霖，不無齷嘴黏牙。若是破山門下，又且不然，待開口時，和聲便打。何故聻？殊相劣形同幻質，呼驢喚馬總虛名。」\n辭眾，上堂，師云：「漲水蝦蟆日夜催，道人不薦渾忘歸，今朝解了忙閒結，嚴艸谿頭絕是非。如是，則知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以一機透則無機而不透，以一理明則無理而不明。透、不透之機關行超佛祖，明、不明之理趣位越人天。」以拄杖畫此，云：「還透者箇麼？還明者箇麼？若明得者箇、透得者箇，不枉檀信慇懃、山僧銳志。」復呈拄杖云：「會麼？嚴艸谿頭休住腳，五巔山下莫橫身。」下座。\n住瀘州江安縣蟠龍禪寺，三門，云：「千聖共游，一眾履歷，進進出出，路頭不識。」以杖卓一卓，喝一喝，召大眾云：「還識麼？棒頭喝下皆消息，帶水拖泥即指歸。」\n佛殿，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今日忤逆兒孫，一瓣香禮三拜，行到水盡山窮，只得將錯就錯。」\n方丈，云：「佛耶？祖耶？據此證此，我亦如是，別無所指。仁者珍重，莫要龍頭蛇尾。咄！」\n眾護法請開爐，師指法座，云：「毒鼓初撾，慈航倒駕。渡之者，浪靜風恬；耳之者，魂銷魄散。今日新蟠龍拈一瓣返魂香去也，眾中還有惜取鼻孔者麼？」遂陞座。拈香祝聖畢，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觀，則落二落三；不觀，則落七落八。釋迦到此計窮力極，謂之如來禪；達磨到此攔腮劈脊，謂之祖師禪。雖然作用不同，要且瓦是泥做。山僧到此，口似磉盤，眼如掣電，拈出幾句，聊酬所請。諸方此日同開爐，惟有蟠龍意致殊，不向此中求鍛煉，冷冰冰地自如如。」喝一喝，下座。\n上堂，師云：「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頻呻，曲為中下。據此看來，山僧有口只好挂在壁上。若以拈椎豎拂為禪，病在持捉；若以裝聾賣啞為禪，病在口耳；若以欬嗽涕唾為禪，病在音韻；若以揚眉瞬目為禪，病在顧視；若以手舞足蹈為禪，病在𨁝跳。既然未是，且道如何是禪？冬瓜直儱侗，匏子曲彎彎。」\n上堂，僧問：「掬水月在手，未審水乾波盡，月歸何處？」師驀頭一棒。僧喝一喝，師連打兩棒。\n問：「金出礦時如何？」師云：「嚇殺人。」進云：「恁麼則橫身踊躍？」師云：「死逼逼地。」\n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學人面目？」師云：「雨打梨華蛺蝶飛，風吹椏絮毛毬走。」進云：「原來，原來。」師驀頭兩棒。僧禮拜，師乃云：「一點雨，一點溼，居士設齋和尚喫，試問就中意若何？摩訶般若波羅密。」\n上堂，僧問：「蝦蟆丘蚓尚解逃禪，跛鱉盲龜卻能知有，為甚靈利衲僧反道不會？」師云：「箍桶漢。」僧喝一喝，師云：「如法箍。」進云：「只得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師打云：「閒言語。」\n問：「二十年前，葛藤遍地，滿眼生塵。如何是不生塵處？」師云：「趙州道底。」進云：「又是什麼光景？」師云：「薦取下句註腳。」僧禮拜，師乃云：「凜凜朔風吹敝廬，人人凍裂箇皮膚，就中有點天然別，分付梅華樹幾株。如是，則知寒暑迭遷、生死交謝，有物於中流動，未獲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卓拄杖，召大眾云：「還委悉麼？」維那云：「委悉則不堪。」師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問：「堂前露柱久懷胎，長下嬰兒頗俊哉，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橫開不在春枝上。」進云：「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便取狀元來。」師云：「別有風流一段奇。」\n問：「若論此事，三賢膽顫，十地魂驚，未審利害在什麼處？」師云：「腳跟下豎去橫來。」\n問：「大地山河歸一點，萬派乾坤一竅中。即今一竅在什麼處？」師云：「腦後見腮，不與往來。」僧禮拜，師喝一喝，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衲子齊來討巴鼻，厲色震威喝一喝，喫驚打怪聾兩耳。昔人擬作觀音門，今又翻為鶖子智，只此告報與諸人，惟要諸人信得及。信得及，無孔鐵錘當面擲，不須擬議更尋思，信去羊腸驀直去。」\n上堂，師云：「終日病魔廝結，嬾饒三寸綿舌，強登曲彔木床，一味喝風棒月。」遂喝一喝，卓拄杖，云：「若向者裏會得了，鬼神覷不破之機，超生死不相干之地；其或未然，更聽葛藤。」\n復舉：「臨濟行乞，遇一婆子，濟指缽云：『家常添缽。』婆子即轉身，掩卻門，云：『太無厭生。』」師云：「臨濟素是當仁不讓於師，尚男不和女鬥。今日山僧者裏也不行乞，施主也不掩門，日日喫齋喫茶，只是當不得太無厭生。」\n上堂，僧問：「今日國令更嚴，不許拋沙撒土。」師云：「山大多狐兔，水滿足魚龍。」\n問：「水明老蚌懷胎後，雲重蒼龍退骨時。老蚌懷胎即不問，蒼龍退骨時如何？」師云：「也是蠟人向火。」進云：「不是巨靈手，怎敢望華山？」師云：「不薦當陽句，從來念詩章。」進云：「可惜連城壁，從勞獻楚君。」師正色噓一聲。進云：「杜撰宗師，如麻似粟。」師云：「只有你一箇。」\n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未審人人在何處下腳？」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石頭瓦塊亂商量，癩狗泥豬罵上堂，翠竹黃華纔側耳，冬瓜瓠子便承當。此四句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有人簡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n上堂，師云：「雲門一字關，臨濟三玄要，溈仰擅門庭，曹洞別堂奧，法眼道不知，觸著便𨁝跳，惟有蟠龍無賸言，饅頭開口呵呵笑。大眾且道：他笑箇甚麼？心生大懽喜，自知當作佛。」\n上堂，師云：「一聞千悟，拗折弓箭，放下屠刀；九上三登，拋卻甑箄，典當布單。更有牢籠不住、呼喚不回者，又作麼生指示？」良久，云：「過蟻難尋穴，歸禽易見巢。」\n上堂，師云：「日用事無別，踏著秤錘原是鐵。唯吾自偶諧，十字街頭㼾磚。頭頭非取捨，雞寒上樹。物物弗張乖，鴨寒下水。朱紫誰為號？一任鑽龜打瓦。丘山絕點埃，惟有者裏瞞不得。神通並妙用，火官頭上風車子，運水與搬柴，貓兒尾上繫研錘。龐居士恁麼道、新蟠龍恁麼拈，非是與古人鬥勝，要且路見不平。眾中有具眼者，試於此中緇素看。」\n上堂，僧問：「山高不露頂，雲深不知歸時如何？」師云：「遠岫雲封壁，平谿水結瀰。」進云：「未審意旨如何？」師卓拄杖一下，云：「向者裏薦取。」\n問：「冷心不動月澄潭，鴛鴦繡出白雲間。且道鴛鴦繡出時如何？」師云：「不把金鍼度與人。」\n問：「靈雲見桃華得悟，因甚玄沙不肯？」師云：「為伊眼華。」進云：「未審意旨如何？」師云：「瞎漢。」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今日上堂來，步步泥蹤點法臺，徹夜不妨霜與雪，西園猶放碧桃開。」驀呈拄杖，召大眾云：「見麼？若也向此見得徹去，能銷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祗獲法身；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n歲旦上堂，僧問：「相逢著眼，流水行雲；脫胎神化，嬰兒漸長。流水行雲即不問，嬰兒漸長事如何？」師云：「長長一箇矮子。」\n問：「百華競秀，妙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境界。百華競秀即不問，一亙晴空事若何？」師云：「爍天爍地。」\n問：「金蓮照奕千家樂，玉露回光萬象新。即今合是甚麼人境界？」師云：「看取腳跟下。」僧禮拜，師乃云：「輕煙薄霧鼓風濤，吹徹梅華白樹梢，珍重諸人惜鼻孔，清香不對野狐飄。」擲拄杖，云：「狼籍不少。」下座。\n上堂，眾禮三拜，師云：「者裏倒身三拜，少林分骨分髓。今朝正眼看來，也是搓巴兜鬼。」喝一喝，下座。\n再住萬峰，開爐，上堂，師云：「萬峰今年結制，柴米事事不濟，不惟凍殺餓殺，且受冷句熱句，珍重四海高流，薦取衲僧巴鼻。大眾且道：衲僧巴鼻如何薦取？」有僧不出眾鼓掌呵呵，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佛成道日上堂，師云：「一年一度口吧吧，說盡甜瓜併苦瓜，汝等諸人不解薦，毛頭星現眼添沙。」\n解制，上堂，師云：「天關纔轉，地軸始回，山川獻天然圖畫，艸木吐本地風光，換卻天下人眼睛，透徹衲僧家巴鼻。活情、無情之真機，頑石尚應加額；忘學、無學之妙術，爛柯且自點胸。所以道：萬象之中獨露身，為人自肯乃方親，昔年謬向途中覓，今日方知火裏水。」復召大眾，云：「今日春寰鄭居士來山，為諸人辦自肯齋，未審眾中還有自肯者麼？」時離指舞坐具出法堂，師云：「放出萬峰雲五色，甘霖指日灑蠶叢。」\n開爐，上堂，師云：「爐開八載，風散四維，焦頭爛額者幾退幾屈，鐵眼銅睛者百煉百輝。等須彌而為炭，不足其燒；變滄海以為田，不足其用。正值年荒世亂，力極計窮，未審眾中有當爐不避火者麼？試出來與山僧相見。如無，從茲打箇驢年結，動靜忙閒解不開。」\n佛成道日，上堂，問：「一句了然超百億，不須門外覓三車。三車即不問，如何是一句？」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僧禮拜，師乃云：「昨夜毛頭星作怪，釋迦老子漆桶快，餘光分胤後兒孫，箇箇頂𩕳沒一塊。」召大眾，云：「各各伸手摸摸看看，是那裏沒一塊？若也摸著，便與釋迦老子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受用，當下無生死可怖、無涅槃可證、無男女可形、無凡聖可隔，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其或未然，且向三條󱡱下七尺單前默默披衣自看始得。」\n上堂，問：「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隱即不問，如何是有道則見？」師云：「四海五湖王化裏。」進云：「三千禮樂憑師舉，五百英雄盡讓誰？」師卓拄杖一下。進云：「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師云：「從來此處念詩章。」\n問：「今日掀翻獅子窟，一聲哮吼震山谷，寥寥大地絕遮欄，孰箇當頭把得住？」師云：「香煙堆裏現全身。」僧喝一喝，師打一棒。進云：「也不得放過。」師噓一聲。\n問：「螣蛇纏足，露布繞身，未審作麼生解？」師云：「頭上漫漫，足下漫漫。」進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去也。」師云：「兩重公案。」僧禮拜，師乃云：「即心即佛，拖人落水；非心非佛，落水拖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此三句內，有一句全暗全明、雙收雙放，若人簡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三\n嗣法門人　蜀北果州真如寺海液　蜀東巴州清涼硐印嵩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三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四\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上堂四\n住夔州府開縣大寧禪寺，入院，三門，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教山僧從何處入？」以拄杖畫此㊇，云：「從者裏八字打開。」\n方丈，云：「即此用、離此用，主賓互換；胡來現、漢來現，妍醜自分。新長老忍俊不禁，一任鑽龜打瓦。」\n檀越徐道臣請開堂，至法座，云：「就地登空易，從空放下難，難易齊屏卻，直透上頭關。新大寧直透上頭關去也，大眾還見麼？若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聲傳社稷，價重山河，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鼓鼓，吹內霧邊雲立散；舜日輝輝，照深幽遠暗長明。」復拈香云：「此瓣香奉為乃文乃武闔國公卿，伏願不忘囑累，恆為佛法之金湯，直下承當，永作人天之眼目。」末拈香云：「此瓣香供養浙江寧波府天童山密雲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一朝印可承慈蔭，九處拈來始適殷。」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云：「森嚴爐鞴、惡辣鉗錘，鍛聖煉賢於剎那際、超生越死於頃刻間，固非神通妙用，本是法爾如然。未審眾中有具銅頭鐵額者麼？試出來與山僧相見。」一僧出眾，禮拜起，以坐具拂一拂，展兩手，師云：「官潭子向汝道破了也。」僧舞坐具，繞一匝歸位，師云：「掠虛漢。」\n問：「學人寂寂，請和尚歷歷。」師卓拄杖一下。僧喝一喝，師云：「汝者一喝，濟得甚麼邊事？」進云：「露一絲是陷虎之機，隱一跡則無聲無臭。」師喝云：「閒言語。」僧禮拜，師乃云：「山棒濟喝點，開三要三玄；河馬洛龜印，破無聲無臭。斷臂而覓安心，覆舟以獲真子，傳傳有據，授授無私，不惟祖道之重拈，且補皇圖之再振。當恁麼時，報國大寧一句作麼生道？兩江風浪交頭合，一洗干戈瘴癘開。」\n上堂，僧問：「寶劍拂開天地靜，金刀纔舉斗牛寒。」師云：「禍事，禍事。」進云：「恁麼則磧裏征人三十萬，一時回首月中看？」師豎柱杖，云：「遼天赫奕。」進云：「萬邦有道歸王化，一直無私賀大寧。」師便打。\n復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雖然如是，雞肚不知鴨肚事，遂為禪教之分。大寧則不然，若有人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只向他道：『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n上堂，師云：「盛山臨水年年在，東土西方豈變遷？即死即生即解脫，非男非女非因緣。舉心蹉過娘生面，動念乖張空劫前，圓具圓修登九品，德池波湧綻金蓮。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如鴈過長空，影還沉水。正恁麼時，且傳夫人獨脫一句作麼生道？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n上堂，師云：「十五日已前，說法機不及；十五日已後，說法機太過；正當十五日，說法機如掣電、語似轟雷。試問春鰲李先生會也未？若也會得，便會孔子道：『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所以道：大音希聲，大巧若拙。無言為至言，無說乃真說。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跳出火坑順且疾，臨終正念真端的，西方即在箇中圓，不用徒勞向外覓。」\n住大竹縣佛恩禪寺豎大佛殿，眾檀越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佛恩境？」師云：「長長短短千株樹。」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落落零零幾箇僧。」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如何是臨濟當陽一句？」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恁麼則知恩有地去也？」師震威喝一喝。\n問：「古人拈一莖艸建梵剎，竟新佛恩今日又作麼生？」師云：「八方有道歸王化，四海謳歌賀太平。」進云：「石華山畔金聲振，驚起丹林雙鳳兒。」師不理。僧禮拜，師乃云：「佛恩殿上雙獅踞地，大持堂前孤鴻唳天，二水逢源，一山挺翠。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廣不替之宗風；奇哉，俊哉，善哉，偉哉，多非遙之桂月。因如是地產如是人，因如是人行如是事，非但地勝人賢，要且名成實就。大眾且道：新佛恩眉毛還在麼？」卓拄杖，云：「千千龍象從茲止，萬萬獅麟自此歸。」\n天童悟和尚忌日，寶曇禪人設供，請上堂，師云：「七月七巧，雲集秋風秋露及秋雨，乍寒乍熱透皮毛，欲脫欲穿徹骨髓。所以道：熱則普天匝地熱，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熱殺闍黎，寒則寒殺闍黎。若如此會，得寒暑不能遷、生死不能易。正當恁麼時，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勞煩大眾同到先師真前露布者箇消息。」下座，詣真前拈香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觸碎吾師肉鼻孔，管教遍界不能藏。」\n住開縣龍城山紫雲禪寺，解制，上堂，師云：「年年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箇裏眾僧自恣，都來足蹈手舞。為復是妙用現前？為復是業風飄鼓？今朝聖制告圓，試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大蟲原來是老虎；其或未然，將拄杖一時打散，亦是蒼天中更添冤苦。」\n住開縣鴉城山栖鳳禪院，結制，上堂，僧問：「世亂年久，群魔即恢即復，如何是太平消息？」師豎拂，云：「會麼？」進云：「四海總歸王化裏，全提正令亦奚為。」師云：「閒言語。」僧喝一喝，師云：「此喝落在什麼處？」僧擬開口，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七月十五，龍城解制罷座；八月十五，鴉城結制陞座。雖是兩彩一賽，要且不離者箇。」以拂打圓相，云：「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n復舉：「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與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高聲云：「馬大師板齒生毛，分星撥兩，恁麼判斷總是第二月。且道如何是第一月？留待夜來江上落，照人無復冷秋秋。」\n解制，上堂，一僧出以手掩師口，師打一拂，僧遂走，云：「怪了。」師拽杖打出，乃云：「本明徹闍黎前為老僧送別偈云：『吾師拄杖欲翻雲。』老僧道：『拗折了也。』『鳥道騰騰盡伴行。』老僧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閨閣縱然無一物。』老僧道：『轉秘轉多。』『阿誰擔荷破沙盆？』老僧道：『且喜有箇徹闍黎。』老僧拈也拈了、斷也斷了，不惟我師從互相唱和，且是聖制告圓，亦有兩句壓韻而已。栖鳳今朝散水雲，縱橫逆順任教行，破沙盆是正法眼，莫逐腥羶污卻盆。」震威喝一喝，下座。\n住夔州府萬縣太白巖萬福寺，總戎譚任卿生日，請陞座，僧問：「離相離名接上上根，立機立境曲為中下，置此兩途，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問得老僧口啞。」進云：「燄地火光扶日出，倚天長劍逼人寒。」師震威喝一喝。\n問：「收放不停時如何？」師云：「好與汝三十棒。」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是甚麼所在，許汝覓過？」\n問：「祖佛即不問，覿面相呈事如何？」師云：「兩眼對兩眼。」\n問：「無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諸人覷破？」師云：「汝卻被拄杖子覷破。」僧禮拜，師乃云：「六月一毒熱極，渾身上下汗如雨，各人返手試摸之，看是如何箇道理？今朝是我任卿譚總戎高陞壽域，老僧登曲彔木床讚揚不及。欲讚壽比南山，南山尚有崩倒；欲讚福如東海，東海尚有枯竭。正恁麼時，同於金剛不朽一句作麼生道？萬福堂齋萬壑僧，千金石鼓千秋水。」喝一喝，下座。\n總戎譚虞卿生日請陞座，師云：「初伏尾，中伏頭，熱得通身冷汗流，惟有中心箇樹子，無分寒暑自悠悠。如是，則知我譚公過去世六月二十五本不生，未來世六月二十五本不滅，現在世六月二十五本不住。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非去非來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況華封有三多之祝，老僧亦有三際之譚，都盧在者裏，還委悉麼？」良久，云：「八角磨盤空裏走，無鬚鎖子兩頭搖。」\n慕義侯士心譚護法起華嚴經，請陞座，師云：「奇哉奇哉更奇哉，一點明星是禍胎，今日拈來光宇宙，眾生夢眼一齊開。若未如是，且聽葛藤說經意畢。」下座。\n解制，上堂，僧問：「大地平如掌，長空一色秋，曾無佛子跡，只見水牯牛時如何？」師驀頭一棒。進云：「翻身嫌地窄，舉步憾天低。」師云：「閒言語。」僧禮拜，師乃云：「結制解制，千古常規；長期短期，一朝方便。向舉起處承當，猶是不唧溜漢；不向舉起處承當，含元殿裏覓長安。老僧年邁，要覓箇四稜著地者相繼住持，令老僧偷安兩日，有麼？有麼？」時數僧齊下一喝，西堂云：「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師通。」師云：「既無怒起，木上座一時趕散。」\n住夔州府梁山縣金城禪寺，順治九年十一月初一日，聖瑞姚總戎、天錫姚明經暨闔郡眾檀越請開堂，指法座云：「此寶華王座，二十年前也曾七上八下，今日復陞此座，一任百匝千重。大眾！老僧撥轉今昔關頭去也，還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自治而亂、自亂而治，非木石而不能全其體、非水火而莫能發其用，爇向爐中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測，從月明簾外得來，荊棘林中拈出，奉為在位宰官、當山請主，伏願始作春秋之關鎖，終為東北之界墻。」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七穴八穿，觸碎鼻孔歸來，第十三回拈出，供養天童山景德堂上密雲先師，用酬法乳。」\n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作麼生觀？若以眼觀，觀處即瞎；若以心緣，緣處即乖。既不以眼見、心緣，試出來與老僧話會看。」時二僧出眾，跳一跳，喝一喝，師云：「還有麼？」二僧無語，師以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與諸人話會去也，委悉麼？杖頭日月光天德，照破山河煙霧開。」\n佛成道日上堂，師云：「獨踞金城第一峰，滿天星斗現穹窿，老僧高著青蓮眼，看得眾生與佛同。榮寰趙居士追嚴飯僧，欲與佛同一成道、同一受用。所以道：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鶴脛自長、鳧脛自短，松直棘曲、鵠白烏玄，本自現成，何假修證？大眾！正恁麼時，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一句作麼生道？一點明星當午現，九蓮華果自芳妍。」\n上元日上堂，僧問：「吾有一物，無頭無尾，常在動用中，乞師一接。」師云：「你眼瞎。」僧喝，師便打。\n問：「入門便棒，相見便喝，不知有過？無過？」師打云：「是甚麼所在，還來覓過？」\n問：「如何是行腳事？」師云：「面面相看口如木。」\n問：「正月中旬是上元，請問和尚：如何是缺？如何是圓？」師以拄杖畫此○，云：「且道是缺？是圓？」\n問：「如何是學人生處？」師卓杖一下。進云：「如何是死處？」師亦卓杖一下。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死處？」師復卓杖一下。\n問：「如何是金城境？」師云：「城小規模大。」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僧貧世界寬。」進云：「人境與和尚差多少？」師豎拄杖，云：「拄杖頭上薦取。」僧禮拜，師乃云：「年年正月半，處處燈光現，箇裏卻無明，阿誰將眼見？」復以拄杖畫此○，云：「委悉麼？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n師誕日，明宇彭居士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卓，召大眾云：「會麼？者箇與老僧同壽，從無始來正月二十一日、乃至盡未來際正月二十一日，算數譬喻不可說不可思議福德海壽命聚。不獨老僧如是，三世諸佛亦如是，歷代祖師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一切有情、無情亦如是。」復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師云：「老僧閒坐困眠，不覺過了三月，爾等朝參暮請，恍惚又是一期。釋迦老子尚有三七思惟，達磨初祖況乃九年面壁，今日侯府西崑譚護法為汝諸人設放參解制齋，且道參作麼生放？制作麼生解？還委悉麼？試看春風吹野綠，應教龍象任縱橫。」\n住夔州府梁山縣雙桂福國禪院，順治十七年十月十五日，邑侯飛雲彭護法請開堂，師接疏云：「大清定鼎，揚文耀武，於斯時雙桂開爐，鍛聖煉賢。於此日雖是公驗分明，卻請維那宣過。」\n陞座，師拈香云：「此一瓣香，非木非香，無聲無臭，爇向爐中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壽山福海彌高彌深，皇圖帝都至堅至固。」次拈香云：「奉為滿朝百辟、臨筵郡侯，伏願長為王室股肱。」又拈香云：「六六代相傳，四四處經手，供養天童山景德堂上密雲先師，用酬法乳。」斂衣敷座。上首白椎竟，僧問：「如何是十五日已前事？」師云：「前不搆村。」進云：「如何是十五日已後事？」師云：「後不抵店。」進云：「正當十五日時如何？」師云：「退身三步禮拜著。」\n問：「天產靈芝為甚麼不抽枝發幹？」師以拂子打圓相，云：「生也，生也。」\n問：「紅爐大鞴就裏添炭時如何？」師云：「焦頭爛額，似粟如麻。」僧禮拜，師乃云：「今年雙桂開堂，箇箇腳忙手忙，山上工頭喊號，堂前執事敲梆，芒鞋東穿西脫，索扛論短爭長，務要同心協力，都來直下承當。未審眾中還有承當者麼？」時數僧齊下一喝，師笑云：「未在。既無，老僧因齋慶讚去也。」\n復舉：「龐居士將百萬家財傾向湘江去，參石頭遷禪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居士口，士遂悟。據山僧看來：此老雖與彭公同里，其實機用各別。與其傾向湘江，不若我彭公將來飯僧請法，寧不出龐老一頭地也。雖然如是，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向此中會得，古今無二道、聖賢無兩心。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而不貴推托也。還委悉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下座。\n上堂，僧問：「如杲日照空時如何？」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蓆底穿？」進云：「幾回出世、幾建叢林，和尚分中成得什麼邊事？」師云：「直教人腳跟下豎去橫來。」進云：「有一人不落凡聖，和尚如何接他？」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寒盡隴頭梅欲放，穿人鼻孔令人忙，看他無限癡男女，都把光陰喪北邙。時宇黃居士到室中，欲老僧露布者箇消息，然而者箇消息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老僧舉此告報諸人，諸人還委悉麼？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梁山縣令曾勝幢受菩薩戒，師接疏云：「隔壁告狀，遍地葛藤，覿面相呈，漫天露布。即此用、離此用，賣弄不少；蘇州有、常州有，短販太多。雖是公驗分明，不妨維那宣過。」陞座，云：「數十年來道不同，而今慚愧起家風，相逢沒甚閒言語，一棒當頭絕己躬。」說戒。下座。\n梁山姚總戎謝夫人請陞座，師云：「金城砦上牢籠不住，雙桂堂前呼喚不回，本是箇無面目漢，卻來箇裏合水和泥。今鎮府謝夫人得得來山，飯僧請法，更祈福壽康寧，勤王報國。正與麼時，且報國一句作麼生道？雕弓已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下座。\n檀越請上堂，僧問：「獅子王談吐三千，雙桂堂拈出一句。三千即不問，一句意如何？」師云：「汝眼瞎。」進云：「曉月暫飛千樹裏，秋河隔在數峰西。」師云：「沒交涉。」\n問：「日間浩浩裏作得主，夢寐裏作得主，無夢無想時主在何處？」師云：「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師云：「痛癢也不識。」僧禮拜，師乃云：「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入。仁者大破慳囊，本為誰將？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不捨一法，千峰勢到嶽邊止；不受一塵，萬派聲歸海上消。人人悟證平常，箇箇圓機活潑。」\n復舉：「東印土國王飯僧，一眾俱轉經，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默然晏坐。王問尊者：『何不轉經？』祖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師云：「大小尊者也只在葛藤裏輥，今日若有人如是問老僧，惟痛與棒、熱與喝，不惟光揚祖道，要且不致寂寥。大眾且道：尊者與老僧是同？是別？」良久，云：「饒伊講得千經論，總落禪家第二機。」\n永熙禪人受戒，上堂，師云：「金城砦上塵埃不到，雙桂堂前泥水甚多，且道老僧純清絕點底是？拖泥帶水底是？若向此中薦得，無戒不持、無生不度；其或未然，更聽葛藤。」說戒。下座。\n解制，聖瑞姚護法請上堂，僧問：「聖制告圓，慶賞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各與三十棒。」僧擬進語，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千日禪期今日已，如龍如象如獅子，忽然返擲奮全威，大地烽煙從此止。如是，則我姚將軍一片忠肝義膽，老僧今日因齋慶讚。所以道：施主一粒米，重如須彌山，若然不了道，披毛帶角還。已如是者，日食斗金非分外；未如是者，時餐粒米也難消。」以拄杖卓一卓，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n涪侯劉夫人印貞請陞座，僧問：「三乘教典已成糟粕，五家宗旨亦是筌蹄。宗教即不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還有奇特事麼？」師云：「不顧腳跟三尺水，只貪縱步上高岑。」進云：「若不桶底開兩眼，何能大地任縱橫？」師云：「閒言語。」\n問：「和尚陞座度盡眾生，即今侯府向甚處去也？」師云：「接饑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湧碧流。」\n一僧向前作揖，又作女人拜云：「恭賀和尚萬福。」手呈白紙，中畫一圓相，云：「學人投書，請和尚目。」師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僧禮拜，師乃云：「雙桂三年今復爐，重添柴炭費工夫，鎔成冷脆熱焦鐵，打把虛空掘洞鋤。今日鋤柄在手，大破天荒，重開基業，幸誥命劉夫人男譚天晟來山，飯僧請法，奉薦正一品光祿大夫西崑譚侯府夙具扶正熱腸，精忠血性，滿腔肝膽，萬世聲名一旦狼藉，四海五湖冤深莫雪，老僧忍俊不禁為伊雪卻。所以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此，則正心誠意治國齊家，捨生趣死、捨死趣生，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究竟還歸此法界，恁麼告報也是路見不平。」以拄杖作鋤勢，云：「掘出中原乾淨土，從新復整舊規模。」\n上元上堂，師云：「正月十五日已前為人，不遇春風華不開；十五日已後為人，華開又被風吹落；今日正當十五日，且道開底是？落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謾道春歸無覓處，誰知轉入此中來？」\n薦嚴上堂，師云：「法界網裂，其維不張，擊塗毒鼓，灑甘露漿。飲之者醉、耳之者狂，都盧到老僧拄杖頭上脫體全彰。把住也，黃金失色；放行也，瓦礫生光。正恁麼時，且道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若是不經惡辣手，除非身帶返魂香。」\n湛源禪人為師除禫，請上堂，師云：「今朝冬月一，乍雨洗天地，惟有者些兒，不隨晴雨易。如是，則我湛源師承一喝禪師，三周來我山中營齋供眾，強老僧登座對眾舉揚。老僧觀彼久遠猶若今日一生一死，寧能易哉？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古德恁麼道，老僧恁麼拈，未審是中還有優劣也無？如無，且道萬象主即今在甚麼處？體取蓮華不染心，法身常住寂光土。」\n上堂，師云：「今日是我松雲法孫自戊子年別去，直至而今庚子年歸來，一去一來不覺十有三載，特特來山供老僧新成衣，請老僧登新法堂，說新佛法。若語、若默，俱是舊底，教老僧如何啟口？」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諦聽，諦聽。」下座。\n上堂，僧問：「達磨西來所為何事？」師云：「為汝不薦。」進云：「薦後如何？」師云：「好喫老僧三十棒。」\n問：「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嚬呻屈為中下，今日陞座有何施設？」師云：「合取狗口。」\n問：「古德云：『六人成大器。』因甚只付五人？」師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僧禮拜，師乃云：「遠公沽酒延陶潛，佛印燒豬待子瞻，此是一賓一主作用，只是太費力生，要且未徹向上關捩。老僧不用造作安排，隨家豐儉聽其自然。且道與先德還有同異麼？」良久，云：「若達本來非皂白，不妨隨處徹根源。」\n解制，上堂，僧問：「前三日一場喧鬧，向甚麼處去也？」師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進云：「恁麼則偃息干戈，擺手歸朝去也？」師云：「腳跟下猶好喫棒在。」僧禮拜，師乃云：「從上先德解制有云：『出門、不出門，俱是艸漫漫地。』老僧者裏則不然，出門、不出門，俱是一場懡㦬。何以故？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n語嵩法孫同徒嵩目省覲，請陞座，僧問：「學人已到者裏，請老和尚道道。」師豎拂，云：「會麼？」進云：「仍舊道不出。」師云：「刺瞎闍黎眼睛。」僧禮拜，師乃云：「年經六十五，作事多莽鹵，旋爇返魂香，來撾塗毒鼓，聲吞鱉鼻蛇，氣壓藍田虎。」以拂子打圓相，云：「拈出箇胡餅，能超佛與祖。雖然如是，大小雙桂未諳時勢。何以故？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種艸雖固然，同坑無異土。」\n漢中府靜明寺嬾石法孫請陞座，僧問：「真心無住，住則成妄。如何是無住根本？」師云：「老老大大還說者箇語話。」進云：「和尚又作麼生？」師震威喝一喝。\n問：「穿衣喫飯即不問，屙屎放尿事如何？」師云：「大面原來是奤子。」僧禮拜，師乃云：「古有僧問先德：『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云：『東山水上行。』又有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云：『西河火裏坐。』又有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三大老荅話，未審還有優劣也無？若有優劣，試為老僧指出看；如無，老僧自道：去也、咄也，是三人證龜成鱉。」\n昭覺丈雪門人請陞座，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意旨如何？」師云：「生也，生也。」進云：「生箇甚麼？」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初出母胎得自由，指天指地賣風流，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冷逼丹霞燒木佛，饑逢王膳憶金牛，老僧此日無他說，冤報冤來仇報仇。」下座。\n密雲悟和尚忌日設供，捧盒至影堂前陡然跌碎，師拈香云：「吾師忌日卻逢巧，處處瞻風併撥艸，殃及兒孫直至今，含冤負屈轉煩惱。且道與阿誰煩惱？」良久，云：「惱恨春歸不再來，忽然撲地驚華鳥。」\n薦嚴上堂，僧問：「抱璞相投，乞師一決。」師云：「向前來與汝決。」僧遶一匝，師笑云：「且道老僧笑箇甚麼？」僧罔措，師乃云：「年年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老僧又且不然，逢人只打口鼓。」以手拍口，云：「會麼？」時有僧喝一喝，師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n上堂，僧問：「虛空百雜碎廓徹，意旨如何？」師云：「合取狗口。」僧喝，師正色叱之。\n問：「正令全提即不問，如何是雪點紅爐底人？」師云：「汝不是者箇人。」進云：「隨緣放曠去也。」師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師云：「我也喝，你也喝，未審那箇喝底是？」僧以坐具拂一拂，歸位，師云：「七棒對十三。」\n僧問：「一百日畫地為牢，今日被學人蹋破了也。」師云：「墮坑落塹。」進云：「者箇是盡大地牢籠不著底。」師云：「性命也不顧。」僧禮拜，師乃云：「今辰老僧舉神光二祖三拜初祖，云得皮得髓，大眾雲集三拜，且道得箇甚麼？眾齊下一喝，老僧謂合取狗口。然而遠祖恁麼道，老僧恁麼拈，未審還有勝負也無？若有，不妨對眾舉似；如無，老僧自道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遲機只為分皮髓，賺我雲山千萬重。」\n明宇李居士為男發善拖白請上堂，師云：「佛光主照十餘秋，轉重令輕得自繇，今日空門留不住，青雲得路占鼇頭。」咄一聲，云：「去。」\n現雲龍居士祈嗣請上堂，師云：「適逢雙桂飄香，必得麒麟之子。強欲老僧上堂，上堂道箇讖語，龍吟虎嘯之年，畢竟華開碓嘴。」咄一聲，下座。\n上堂，師云：「老僧六十六，尚欠人天福，雖有兩菜園，了無箇蘆菔。且道此意是如何？大的扯住小的哭，問你哭甚麼？人心多返復。」\n解制，上堂，僧問：「結制已久，埋沒學人，今日出頭，作麼勘驗？」師震威喝一喝。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好與汝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今朝二十有五，放出一群猛虎，不會鷂子翻身，只解氣吞佛祖。敢問大眾以何為據？」良久，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鹵。」擲拄杖，下座。\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四\n嗣法門人果州印豁　合州龍游山寂壽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四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五\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上堂五\n上堂，僧問：「無影坡前曾相見，今朝特地忘卻面，和尚還記得麼？」師震威喝一喝。\n問：「未到雙桂有一話頭，今已忘卻，請師荅話。」師云：「鼠口終無象牙。」僧喝一喝，師不理。僧歸眾，師乃云：「剛纔九夏又三冬，衲子齊來叩己躬，拄地撐天拄杖子，顛拈倒弄活如龍。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還濟得甚麼邊事？」以拄杖卓一卓，云：「不獨登山兼打狗，偏能扶弱不扶強。」\n三谿魏居士請師上堂說法，師固辭。次蚤上堂，師高聲召云：「魏居士。」士應諾，師云：「老僧為汝上堂了也。」士禮拜，師便下座。\n治宇楊居士為子拖白請上堂，師云：「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咬破卻囫圇，囫圇成兩片，飯甑兩頭空，吾道一以貫。諸仁者！向此薦得，一生參學事畢；其或未然，請光桂出來拖白去。」桂出眾作禮胡跪，師云：「自從昔日與今朝，光陰漸漸不相饒，與麼趕出三門去，福海深而壽山高。」\n追嚴上堂，師云：「兜率皇宮去復來，如如不動實悠哉，阿僧祇口難稱讚，一任凡胎與聖胎。所以道：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正當恁麼時，且道玉臺張居士夫婦來山營齋供眾，追嚴報本一句作麼生道？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勞而不怨。不怨不忘今頓脫，西方上品綻金蓮。」\n施主請上堂，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是何人境界？」師云：「好與三十棒。」僧擬測，師噓一聲。\n印達問：「氣聚時，主人公當堂；氣散時，主人公向甚麼處安身？」師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溼。」達禮拜，師乃云：「連連兩日陞堂，箇箇腳忙手忙。田裏秧深上節，山中麥老將黃，工夫覺得無隙，食祿知其有方，但願檀那福壽，與同地久天長。」\n峨眉山萬年寺紫芝法孫請陞座，僧問：「香飄雙桂，月朗中天，如何是祖孫相見一句？」師云：「分明月在峨眉上，看到峨眉卻又遲。」進云：「恁麼則團圓在此際，流輝不計秋？」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雙桂堂前雙桂香，蜂喧蝶攘動悲傷，想來熟我餘生夢，飛上峨眉添道光。」擲拄杖，下座。\n上堂，師云：「滴水滴凍庭際之人覓心不得，打雨打風杖頭之機忍俊不禁，忘形骸於方外，究性命於箇中，鼓兩片皮、弄三寸舌，千言萬語，無非要人解黏去縛，敲枷打鎖，豈料事無一向？又且不然，今日君如陳公夫人袁氏為男禳關寄名印鳳來山營齋供眾，入如來室，披如來衣，頂如來冠，帶如來鎖，得一身繫縛者，改禾莖而為粟柄，易短壽以作長齡。雖是雙放雙收，猶是半明半暗。正恁麼時，且道解脫底是？繫縛底是？」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薦取杖頭聲盡處，印龍印鳳日呈祥。」\n開罏，上堂，師云：「鉗錘爐鞴不如初，十日親來九日疏，將謂胡鬚箇箇赤，誰知更有赤鬚胡？」\n復舉：「王常侍謁臨濟大師，攜手至禪堂，問：『眾僧在此看經麼？』濟曰：『不看經。』曰：『參禪麼？』曰：『不參禪。』曰：『既不看經、又不參禪，在此作麼？』曰：『惟要作佛。』王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即如我夔州府經歷司盧檀越特特來山，也不如是葛藤，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難道也是箇俗漢？」召大眾，云：「試看：今之俗漢、古之俗漢，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不應點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道是別，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正與麼時，都盧一狀領過，還委悉麼？」\n一僧云：「夜深不向蘆華宿。」又一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師云：「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下座。\n梁山林縣令請陞座，師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諸侯得一，海晏河清。老僧今朝得箇初一，且道堪作甚麼？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n復舉：「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上堂，云：『雪峰門下好矢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太原孚上座云：『也待某甲勘驗過始得。』趕至中途，問曰：『師兄往那裏去？』曰：『九重城裏去。』曰：『忽遇四兵圍繞時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曰：『何處不稱尊？』孚上座拂袖便回，舉似雪峰云：『好矢聖箭中途折卻了也。』峰云：『他有後語在。』曰：『老凍膿猶有鄉情在。』」師云：「此則公案商量者最多，錯會者不少，都去折箭處卜度，殊不知鼓山折箭則且置，雪峰上堂是甚麼心行？還委悉麼？」時有僧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卓拄杖一下，云：「一箭落雙鵰。」\n天童悟和尚忌日，師拈香云：「一瓣香，兩手舉，雙桂堂前經幾幾，萬里鵬程去復來，一天明月照巴水。」\n解制，上堂，師云：「千出醜，萬出醜，學冠天人開大口，吐霧吞雲立上風，蘇州有也常州有。大眾會麼？如會得，老僧分半院與汝住；其或未然，一任東奔西走。」\n總督四川培之李護法薦慈請就重慶府官衙陞座，師云：「過去事已過去，未來事猶未來，且道即今事又作麼生？兩頭坐斷，中間莫位。若於此會，得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便見得今日所薦誥封一品太夫人，齊家治國，純孝精忠，凜凜孤光不遷不變，即穢邦而生淨土，即煩惱以證菩提。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訃音正報凱音時，兩處相將不早遲，快我蓮池添上客，全人忠孝令人思。」下座。\n浴佛，上堂，師云：「指天指地及周行，臭口初開引禍生，一棒翻加人我病，九龍惡水太無情。敢問大眾：還知此中利害處麼？」有僧喝一喝，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上堂，師云：「惡辣鉗錘大鞴爐，純鋼煉就箇頭顱衝，鋒破敵與麼去，四海氛煙盡淨除。如是，則知長春周居士來山飯僧請法，上祈國泰民安，下祈光前裕後，人人悟證平常，箇箇剋期取辦，早遂忠孝之懷，以全自他之益。所以道：求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燒然始到頭。老僧如是告報，未審眾中還有得金星現者麼？如無，因齋慶讚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但存方寸修陰騭，自有麒麟應馬前。」\n天童悟和尚忌日，師拈香云：「七月七，吾師涅槃日。老僧一瓣香，觸碎諸人鼻。」遂炷香，復云：「若道是瓣香，入地獄如箭射；若道不是香，入地獄如箭射。正恁麼時，且道還是香底是？不是香底是？請著一語看。」自代云：「禍不入慎家之門。」\n辭眾上堂，師云：「初開劫運久開爐，七十年來志不輸，每見隙駒難度尾，嘗聞老蚌易生珠。三餐三道束腰篾，一箇一張護口符，今日功圓并行滿，同瞻佛日與皇圖。」下座。\n小參一\n小參，師云：「臨濟在黃檗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於中放不過處氣悶殺人，指參大愚輕輕點破，忽地𡎺拳揮掌，誰當其鋒？方是知痛癢漢。今兄弟家被我棒頭打著，不根其旨，亂去卜度，言知痛癢，目在打處痛處，單看痛底，是誰可憐生，將我祖者條棒委屈。如是，若以打處言知痛癢者，古德有言：『未跨船舷，早與三十棒了也；未動腳跟，早喫棒了也；未開口前，早與三十棒了也。』且道者箇痛癢又作麼生？知之難道也，好去打處痛處云知痛癢耶？所謂知痛癢者，言識法者懼凡在言語上、機境中識得根源處謂是知痛癢漢。所以黃檗參馬祖，不料祖遷化，遂參百丈，問曰：『馬大師生前有何言句示人？』丈自舉參馬祖因緣：『我被他一喝，只得耳聾三日。』檗當下吐舌，丈曰：『子莫承嗣馬祖去。』檗云：『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我若承嗣伊則喪我兒孫。』丈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兄弟！你看者箇榜樣還是從打處痛處參究知痛癢耶？不從打處痛處參究知痛癢耶？還是從喝處耳聾處知痛癢耶？不從喝處耳聾處知痛癢耶？試卜度看。今日不禁口業分疏長短，蓋緣我輩做禿居士，不識好惡，錯會猶甚者下底註腳耳。還有一等不惟不達此意，反生毀謗，此輩難怪其愚。豈不聞真銀不通世用，真人難以應跡，真言不無逆耳？古德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良有以也。珍重珍重。」\n示眾，云：「古人道三朝一七剋期取證，你們在堂七日矣，曾取證也未？」一眾無語，師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而今爾輩不得自繇者，其過有三：一者、自恃聰明，法法頭頭一覽便會，及至臨機目瞪口呿，過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門。二者、硬赳赳地盡力主張，逢人便逞口頭滑，以為千了百當，及至遇一智人面前卻云『不會。』過在見識不清，意志恍惚。三者、領一話頭當座靠山相似，總不信人長言短語，只以自謂是做工夫者，見別人喧喧鬧鬧，恨不得深藏遠邃，世不面人，及至搬弄數十年來依然是箇村夫俗子，過在執著，取勝易便信受。如是種種說心、說性、說常、說斷、說道理、說玄妙，自契自證者，盡是野狐精見解，須向三千里外盡淨吐，卻方來東塔門下喫痛棒也。」\n示眾，云：「言無展事，句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此是古人板齒生毛，痛為今時分星撥兩下底註腳。山僧曾恁麼分疏一上，始得不承言、不滯句，活鱍鱍地如珠走盤。大眾且道：山僧恰古人處還有商量也無？」眾無語，師顧視左右，云：「赤眼撞著火柴頭。」\n示眾，云：「佛佛出世唯為一大事因緣，即開示悟入四種知見，要之一佛知見道故。然而佛知見者即正知見也，此正知見即人人不妄、不邪，不偏、不倚者是也。蓋謂此正知見，雖人人皆具，不無從幼而老習染不正，故吾佛一人與我和你做箇通事舍人，以種種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而已，其實與聖人何與？而人不根其旨，起惑造業，如物墮地，重處先墜，或作善、或作惡，隨業飄鼓，可作男形、可作女形、可作非男非女形，可作無足、多足形，可作人非人等形，可作牛、羊、象、馬形，可作鱗甲羽毛形，可作情與無情形，如是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祗劫捨身受身，輪迴不息，只因一念錯現，出萬般形也。即物而推，此一香爐本是泥水合成，良工造出，人欲惜之，千年萬載遂成寶器，無價可評，舉世貴重；若一旦不惜損之壞之，不但不貴於世，且亦復難歸於泥水也。而人既得人身，迷不知修省，與此器物復何異哉？所以道：一失人身八萬劫，幾時等得出頭來？縱出頭來，生處邊地，下賤、癡、聾、瘖、啞、六根不具，為人奴婢，受他驅役，安得親覲大善知識，得聞正法，策進趣操，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耶？山僧今日對眾葛藤如此，也是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n小參，師遶禪床一匝，云：「會麼？於此會得，便會釋迦老人初出母胎，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我儂今夜又且不然，既是周行一匝，何止七步？似超釋迦老人一頭地也。何則？天上天下箇箇獨尊。所以道：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其或未悉，更聽葛藤。」\n復云：「者箇消息也不在言端語端說得，華簇簇、錦攢攢，以當了事惟貴。二六時中觸處生疑，有疑不決，千沒奈何、萬沒奈何，便是好處。然而此際或發一問、或示一機，自合搆汝到那不疑之地，始信從前恍恍惚惚、是是非非都盧拋向他鄉外里去也，自然頭頭上現、物物上彰，復何難易而可較哉？寧不聞昔有一僧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頭咄云：『是誰起滅？』其僧乃悟。而悟處便是不疑，不疑則是千了百當，猶香嚴之擊竹、靈雲之桃華，盡向聲色裏廓徹，如汝諸人眼底耳底，豈無如是聲色？因何不悟觸？若面墻蓋為只要在別人嘴角頭喫些涕唾餬過日子，縱得飽參，智過鶖子，學辯懸河，亦濟得甚邊事？汝看釋迦老人道：『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他知箇甚麼？」眾無對，師以兩手掩面，云：「慚惶，慚惶。莫要夜長夢多。」時有僧不出眾高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是你瞞我。」\n小參，師云：「者箇活鱍鱍處阿誰不具？那在遣昏敵散、瞠眉努目、起蚤睡晚、長期短限以了平生？所以佛祖無他，只在動靜忙閒、𡎺著磕著處發明者箇活鱍路頭。不見三祖信心銘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你們厭喧求靜、得失取捨、死死生生、凡凡聖聖，總是揀擇。正恁麼時，如何是不揀擇底句？」師良久顧視左右，云：「只待來年蠶麥熟，羅侯羅兒與一文。」\n復舉：「玄沙與保福擇菜次，偶論佛法，不覺失聲一笑，玄沙責云：『汝者一笑，損了許多利益。何也？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保福自此確志不群，後果聲名千古。我儂者裏又且不然，每見兩堂雲水，終日鼓掌呵呵，也無許多損益，似乎超古人一頭地也。似則也似，是則未是，恁麼說話也是爛泥中有刺。兄弟家既辦沖霄氣宇，來者裏同甘澹泊，秖欲究明生死，那有閒情作戲，得不太喪天日乎？其中縱有過量者，亦不可將人品不立，愈有高著愈要小心，豈不聞『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聖人尚爾，我安不然？必要尊乎其事，後勝於前，令人信而不誣也。苟圖活計，假衒雌黃，東去打一掌、西去築一拳，不惟自屎不覺臭，亦壞自己聲名。我儂非是有意尊大，來兄弟前作箇狀頭，終日口喃喃告訴，無非只要大家當件事做。所以玄沙𡎺指，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華，遇境逢緣，千了百當，不是造作安排，亦非偶然，特地只是一味胸頭礙膺處廝結不開，方有見色明心、聞聲悟道之局。不是爾輩今日三、明日四，說時似有、不說似無，放參止靜，隨境飄流，徒溷日子。我出家行腳秖三十年，所作所為靡不受盡，雖依金粟老人往返六載，只得一箇老和尚暗識我敗闕處，其餘盡把我作箇泥豬癩狗看待，終日憎嫌、終日障礙，耳邊每聞盲龜跛鱉浩浩商量那箇孤硬、那箇柔弱，再不說起自己長短闊狹。\n「兄弟！爾我者裏切莫學者般種草了無結果之日，在我者裏只說者裏話。雖然兒時做處，老來知羞，定不是泥龍石虎空獲其狀，但凡不倒斷處必也頻頻請問、數數提撕，當信時不待人，剎那異世。兄弟肯依我儂結箇驢年道友，何愁碓嘴不生華？」時西堂率眾一齊禮拜，師走起，合掌云：「道泰不傳天子敕，鋼刀奚取我儂頭。」\n對靈，小參，師豎起拄杖，云：「者箇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既動用中收不得，且道濱源程居士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濱源居士被山僧拄杖接引來也，汝等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見伊安身立命處，便見胎生、卵生、溼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一切眾生安身立命處；其或未見，更聽山僧與濱源居士收因結果去也。」復以拄杖卓一下，云：「還委悉麼？擊碎惡魔諸苦趣，端然證入妙蓮心。」\n對靈，小參，師云：「山河大地，明暗塞空，時人不識，強覓西東。存曾丘公一生一死，恁麼來、恁麼去，還悟也無？悟，則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明是明、見暗是暗、見塞是塞、見空是空、見君是君、見臣是臣、見父是父、見子是子、見兄是兄、見弟是弟、見男是男、見女是女；倘若未悟，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明不是明、見暗不是暗、見塞不是塞、見空不是空、見君不是君、見臣不是臣、見父不是父、見子不是子、見兄不是兄、見弟不是弟、見男不是男、見女不是女。總之，夢幻空華徒勞把捉。丘公向山僧拄杖頭上七縱八橫，口喃喃地所供如此，還委悉麼？」以拄杖卓一卓，云：「即此見聞如幻翳，回觀三界若空華。」\n對靈，小參，師云：「雨落地下溼，過蟻難尋穴；天晴日頭出，歸禽易見巢。正當不晴不雨之際、非難非易之時，且道安任居士令先室孺人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若於此會得，當下便是恩愛盡，而生死盡、煩惱斷，而佛道成；若於此不會，且向山僧拄杖頭上著隻眼好。諸仁者！只如山僧拄杖頭上作麼生著眼聻？極樂娑婆都屏卻，棒頭喝下悟無生。」喝一喝，復卓拄杖，下座。\n對靈，小參，師云：「臘末春初萬象新，拖金垂柳弄啼鶯，乃聲乃色難遮覆，韻出令人悟本真。如是，則我廣耆孫夫人素所念佛持經，操家訓子，還悟得本真也無？若也悟得，始知今日生死亦如是、苦樂亦如是、男女亦如是、恩愛亦如是、哀樂亦如是，乃至一切榮辱種種亦皆如是。」拈起拄杖，云：「既爾如是，且道即今安身立命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超聲越色隨他去，鳥笑華吟自在身。」\n對靈，小參，師云：「世、出世法渾無取捨，舉古舉今了無延促，點燈籠而撞露柱、騎佛殿以跨山門者，其誰得歟？昔龐居士家財百萬，志慕大道，盡情傾向湘江，深心內典，學識貫通，曾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不覺報緣逮盡，告其女靈照曰：『視日當午，疾來報我。』靈照應諾，見日當午去哄父曰：『日已過矣。』父出戶，行到簷頭視日，其女坐父座，端然而逝。父回見之曰：『我女敏捷，倒先我一著。』龐老更延七日亦去。其子務農田中，聞之，卓鋤立化。單單只賸得龐婆一人，遂將夫兒骨骸茶毘畢，乃云：『者夥不唧溜漢都做模做樣，令人簡點，我若去時即不然。』以手指石即裂，隱身石中不見。山僧據此看來，龐婆雖有纖塵不立之手段，而無萬法為侶之襟懷，不若我和石孫居士不下龐老之列，曾向妻兒老小翻龐老案云：『有男須婚，有女須嫁，也不團圞頭，無生豈有話？』故令先正黃夫人暗會機宜，符合斯旨，脫灑灑地男也不顧、女也不憐、夫也不辭、孫也不戀，孤迥迥、峭巍巍，高出龐婆一頭地去也。汝等諸人還知去處麼？若也知得，塵塵盡是寶王剎，剎剎無非選佛場；倘未如是，更聽山僧一偈：頓然了卻兒孫債，忽地拋開夫婦情，撒手便行渾不戀，曷同婆去石藏身？」\n示眾，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既總不得，則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解脫。雖然如是，幾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n到嘉善縣大勝寺，眾居士請益念佛參禪法要，師曰：「參禪與念佛、殺人併劫物，善惡總繇之，惟是一心做。世人悟一心，不入二岐路，天堂尚偶然，地獄豈悠固？只因取捨中，生起輪迴處。」豎拄杖，云：「試看山僧拄杖子，本無迷也本無悟。」\n金陵觀音菴小參，師云：「觀音菴內打鼓，文殊院裏上堂，塵說、剎說、熾說，無人向此承當。幸我姑蘇葉居士為父鑑韋春秋五十來此營齋供眾，請山僧向人天眾前播兩片皮，露者消息。擬欲說心、說性、說常、說斷，自有三乘十二分教詮註不休，亦是座主露布了也。雖然如是，畢竟山僧說些甚麼？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n小參，師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四句是我釋迦老人涅槃時所說，文略義周，包括一代時教也。既謂諸行無常，以何為常？莫是生滅滅已是常耶？寂滅為樂是常耶？若以生滅滅已是常，又同有作有為之諸行，則是頭上安頭也。若以寂滅為樂是常，又同無作無為之定性，則是斬頭覓活也。殊不知即寂滅而不妨熾然生滅、即生滅而不妨靈然寂滅，然寂滅者，一剎那間無生相可得、一剎那間無滅相可得，故曰寂滅。就中轉凡成聖，異世同風無逾於此。所謂三世諸佛之所證，證此也；一切眾生之所迷，迷此也。故寂滅之樂非天上人間之樂可喻。即今祥符本寺圓寂玉菴禪師圓修圓證此箇消息，今夜不妨舉似大眾，貴圖大家知。還知麼？不萌艸解藏香象，無底籃能盛活蛇。」\n示眾，云：「山僧連日病倦，不能依時及節為眾打葛藤。今因眾居士乞開示，生死關頭一著子，然而者著子千聖共遊只爭迷悟，迷則為凡、悟則成聖，有何難易而可較哉？昔龐居士捨了百萬家財學出世法，一日對妻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妻云：『易易易，跳下床來腳踏地。』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諸兄弟！汝看此三人出手眼處如鼎三足，缺一不可。渠謂明明百艸頭，非推之使易也；明明祖師意，非推之使難也，無非只在就裏一著上悟徹。\n「又如我達磨初祖觀得此土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來，遇見梁武帝，帝素所好佛教，嘗對四眾講演，獨談第一義諦以為極則，所以問達磨大師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吾祖自此折蘆渡江，面壁少室。後慧可大師立雪斷臂，問及安心之旨，謂之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據可大師問：『某甲心未寧，乞師安心。』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大師道：『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何曾直指箇心來？六祖謂道箇直早已曲了，蓋證人人本具、各各不無者著子耳，非有箇別關頭、別岐路使人分心取捨、分心欣厭。就是佛祖樹此多門，到家是一，念佛念此心也、持咒護此心也、參禪悟此心也、看教辯此心也。此心無始已來習氣薰染，障蔽本明，不得受用，故勞佛祖示一機、一境、一言、一句，要人當下冰釋生死關頭，不入輪迴六道受胎微形，只得與爾我做箇通事舍人，非是渠有不了之局。」以如意舉起，召大眾云：「只此一物喚作甚麼？喚作如意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不可有語、不可無語，畢竟喚作甚麼？倘眾中有會得者，與山僧通箇消息；如未會得……」以如意擲地，云：「依舊。」\n示眾，云：「打底不是坐，參底不是禪，快活日子不過，遂日思想成顛。所謂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爾輩所參不能徹悟者，為是冬瓜禪一味儱侗也。進堂來將近一月，不肯自叩己躬下事，只管東聽西聽、胡思亂想，法法頭頭沒處著落，遂爾和身放下，又成黃秧木，禪死墩墩地也。山僧不忍坐視，舉則古人機緣與諸兄弟作箇啞謎猜猜。昔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上堂，云：『好一矢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時太原孚上座云：『待某甲勘驗過始得。』趕至中途，問：『師兄往那裏去？』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四兵圍繞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拂袖而歸，舉似雪峰云：『好矢聖箭，中途折卻了也。』峰云：『他有後語在。』孚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師召大眾云：「且道那裏是鼓山折箭處？試猜猜看，猜得著，到方丈裏通箇消息。」\n示眾，云：「凡初做工夫切不可忙舉話頭，念來念去念得疲勞厭倦，便打退鼓，謂是禪道佛法沒靈驗。所以古人道：『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然後發大疑情。』此疑情者，或是經教有所未明、公案有所未透，即此不明不透處便是本參話頭，頓在面前微著眼覷，忽地裏覷破素所礙、所疑者，則不倒斷而自倒斷也，曷足著著問人哉？然而雖是為初機說，其久經鍛煉者未必不繇此也。還會麼？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n示眾，云：「風也大，雨也大，嚴寒施主請說法，不說如何併若何，人人薦取腳跟下。大眾且道：腳跟下作麼生薦取聻？平地喫交，石頭路滑。」\n破山禪師全錄卷五\n嗣法門人　蜀東渝州華嚴德玉　蜀北州報恩印國　渠州白衣禪院通葦　大林禪院慶曆　蓬溪蓮蓬山八闈禪院海奎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五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孟春月吉，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六\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小參二\n小參，僧問：「弟子初入堂，乞師開示。」師云：「那裏是你初入處？」僧無語，師云：「父母未生已前、一念未舉已前，是你初處。若是會得元初本體，其來成佛舊矣。」\n問：「十二時中那裏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云：「前山後山。」僧頓足云：「在者裏。」師震威喝一喝，僧亦喝，師云：「你也喝，我也喝，還是那箇底是？」僧無語，師乃云：「問荅繇興乃扣機語也，所謂問在荅處、荅在問處，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有時賓主互換，當面熱瞞。所以石頭遷禪師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後步。』據此以之為問荅、以之為抑揚、以之為縱奪、以之為機鋒，機不活則見理未圓，鋒不利則神悟未徹，水乳相投、箭鋒相拄非偶然事也。\n「昔日南嶽讓禪師初參六祖，祖問：『在甚處來？』曰：『嵩山來。』祖云：『甚麼物？恁麼來？』讓不契，仍歸嵩山八年，一日有箇會處，復來叩六祖，祖云：『甚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有修證也無？』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然此事定不是今日一箇問頭、明日一箇問頭、再一日一箇問頭，徒弄口唇以資談柄，必是工夫做到那極則處，轉不得身、吐不得氣，出一言、發一問，討箇分曉，始適其志。\n「又有一等抱守靜工，未得活鱍，將謂千了百當以為自得。卻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此僧不悟，更參趙州。州問：『在甚處來？』曰：『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理前話，州云：『既不從口入，難道從鼻孔裏入？』此僧一釣便上，遂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曰：『飲者如何？』州云：『死。』僧後歸雪峰，舉此話，峰焚香，禮趙州為古佛，自此三年不荅話。」師云：「此則公案評量者極多，錯會者不少，都去勝負得失上較人長短，不惟埋沒先聖，抑且辜負己靈。殊不知南院曾禮雪峰為古佛，而雪峰今禮趙州為古佛，亦是貧兒思舊債，就中淆訛，只為雪峰三年不荅話處令人難得著眼。山僧簡點二老初荅話處，一箇是順水推舟、一箇是逆風把舵，其相維持，不外於是。眾中有具慚愧者，向雪峰三年不荅話處著得隻眼，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時餐粒米也難消。」\n示眾，云：「一向倚墻靠壁、承虛接響以當了事，古人不應有言『如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也。所謂絕後再甦，方始欺君不得，豈非為心意識穿鑿卜度耶？損法財、滅功德，最惡無過心意識。既謂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且道無手人作麼生行得拳？無舌人作麼生解得語？以是言之，大端教人大死一回，自薦自家境界，非借別人鼻孔出氣。如是，則知教外別傳一派好消息盡從者裏流出，寧假墻壁影響邊熱瞞我也。」\n示眾，云：「十五日已前為人，佛所護念；十五日已後為人，魔所攝持。正當十五日，是佛底是？魔底是？試道看。如無，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示眾，云：「參禪無秘訣，只要生死切，生死苟切頭，頭自是平帖。如聞報賊來相似，各各胸次中忽起驚疑怖懼，使之逃、動之竄，畢竟到那千里萬里無殃之地，不自平帖而自平帖矣。是以參禪之法與此不別，急於生死關頭討箇活路，自然出言吐氣定國安邦。」\n示眾，云：「三世諸佛說不到處，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歷代祖師行不到處，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舖。明上座者裏總不恁麼，中和峰頂雲漫漫，萬松關下水潺潺。」\n示眾，云：「若到親切處，莫將問來問。既莫將問來問，安知親切處？明上座又且不然，若到親切處，須將問來問。何故？從苗辨地，因語識人。」\n示眾，云：「結制、解制，固是千古常規，只以百日千日便盡終始也。惟此學道一事，非同一說便休，但初念有所未契處，痛與生死二字切之又切，便是結制。只待將素所疑所礙物豁然冰釋，到那不疑之地，便是解制之日也。豈以長期短限而遂終始耶？然而天下叢林喧喧浩浩，以禮義者習禮義、以道德者習道德、以冤恨者習冤恨，肆口雜談，驅賢養愚，莫之返耳。還委悉結解之意麼？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示眾，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大家坐喫茶，幾箇打溼嘴？」復左右顧視，云：「有麼？有麼？」時西堂將茶驀面與師一潑，師走起問訊，云：「大眾謝茶。」便歸方丈。\n示眾，云：「淨頭今夜設茶，大似井底推車。會得，如麻似粟；不會，似粟如麻。未審眾中有會得者麼？」時有僧不出眾喝一喝，師云：「再喝一喝看。」僧無語，師卓杖云：「莫道明上座向人天眾前撒土撒沙。」\n示眾，云：「居士設茶不是好心，山僧生日不是好生，帶累諸人頭破腦裂，不是少喜便是多嗔。試問眾中還有不喜不嗔者麼？」時象崖西堂取果子，對師一擲，師搖頭，崖仍取果又擲，云：「猶嫌少麼？」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須教暗裏驚。」\n示眾，云：「小盡二十九，大盡有三十，內外諸禪和，齊來討巴鼻，一條短杖藜，打得血滴滴。」\n示眾，云：「雲門餅，趙州茶，一番施設一番嘉。有人就裏能如是喫著，通身是爪牙。未審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試出來吞吐看。如無，待山僧自吞吐去也。」舉茶杯，云：「會麼？一杯兩杯不濟渴，七箇八箇卻知飽。」\n示眾，云：「施主設茶請法，山僧微笑不荅，各人肚裏明白，何用之乎者也？所以道：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無言為至言，無說乃真說。雖然不說，不妨熾然而說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天地從此位，萬物從此育。會得，途中受用；不會，世諦流布。」顧視左右，云：「若向此中會得，管教生死心息。」\n示眾，云：「喫茶說茶話，今古無此例，為道本平常，逢人直教徹。幾能打溼嘴？幾能叫渴煞？都盧到者裏，驀面痛與摑。何以故？破山門下，有賞有罰。」\n示眾，云：「初一十五，常住設茶，謂之考功茶。考，謂考其虛偽而得其實落之功也。」時有僧問：「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即不問，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處？」師叱云：「何問之顛倒耶？問亦有宗，荅亦攸同。古有僧做工夫到純清絕點處，問先德曰：『皓月當空時如何？』先德云：『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先德云：『月落後來相見，即此為後人榜樣。』而人不達此意，以明白如皓月是究竟處，殊不知猶是階下漢者，正是點罰未濟處。所謂月落後來相見者，以黑月為極則，然而黑白亦是對待邊事，非究竟謂也。即先德有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後步。』此真得就中消息也。爾輩在此一月來也亦如是口吻，不獨上辜先聖、自負己靈，且日用所需出自艱苦，當深思之。」\n示眾，云：「咬定牙關捏定拳，非思量處自瀟然，諸人箇裏合如是，誰懼閻羅算飯錢？大眾還有恁麼人麼？」良久，復云：「箇箇腳跟點地，驢前馬後；人人鼻孔遼天，馬後驢前。堂中坐底心冷，門外立底腿酸，參。」\n示眾，云：「初做工夫，於行住坐臥四威儀內遇境生疑，逢緣理會處稍知分曉則不必疑，此是先德入門最要緊處。若久做工夫者，似是而非，終是恍惚，惟理障難除，當機有依倚，臨事覺沾滯，總未大徹大悟之過也。然而徹悟處非在方冊子上印證來的、諸方知識口角頭許可來的，所謂把手牽人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蓋學道一事如登萬仞之山，且萬仞山猶有形段、猶有程限，必期可到；然而此道無形段，非期月程限而可必者。故古聖云：『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須立遠大之志，將我日用尋常穿衣喫飯、迎賓待客、屙屎放尿，看是阿誰主張？貼體理會去。老僧前所謂遇境生疑、逢緣理會者是也。靈雲見桃華、香嚴擊竹，人非不見聞，因何不悟？此今人、古人非根器別，在人用工夫切不切耳。若切，剎那頃尚是鈍漢；不切，縱經塵劫猶未夢著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趙州荅云：『我在青州來做領布衫，重七斤。』眾兄弟看他問處、荅處是何道理？此是漫天說價，不妨就地還錢，須是當家種草始解翻騰者也。若是裁長補短、較重論輕，雖是新奇亦成滯貨。老僧如是告報，未審諸人還委悉麼？莫教錯過眼前事，無限春光不再來。」\n示眾，師入禪堂坐次，維那云：「有問話者出眾問話。」師驀拈鐘槌，舉起云：「者箇棒棒見血。」良久，眾無出，師云：「打退不如嚇退好。」\n復舉：「秘魔禪師終日擎一鐵叉，凡有衲子來參便一叉叉住，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如此數年，罕有契其機者。後一納子先去將叉藏過，詣前作禮，秘拈叉不見，其僧呵呵云：『原來見解只如此。』據我儂判斷，秘魔原只在乂上作活計，者箇衲僧也善班門弄斧。今日我儂手中鐘槌亦是借底，倘有討去時，豈不是猢猻入布袋？雖然如是。」驀豎拳，云：「還有者箇不從人借。若論者箇，人人本有，各各不無，只緣一向被生言熟語縛定，不得自繇，甚是恍惚。欲做做他不上、欲放放他不下，遇喜被喜縛、遇怒被怒縛、遇哀被哀縛、遇樂被樂縛、遇聖被聖縛、遇凡被凡縛、遇生死被生死縛、遇涅槃被涅槃縛，總之聖解凡情一向認為實法。殊不知聖解凡情本一靈玅，活鱍鱍地不見有生、有死，有凡、有聖；死逼逼地亦不見有生、有死，有凡、有聖。者點靈妙所在，向汝諸人說來總是無用，須是各人二六時中自去看破始得。所謂從緣悟入，永不退失。我儂此說亦是隨宜方便。何謂也？有一向用心苦苦切切無計奈何者，忽間便覺安穩。如人負擔上山，到了十里、二十里，亦復不知還有多少里數到家，忽遇一人向伊道：『好了，好了，秖有一里半里便是家了。』其人雖未到家，便覺胸頭肩上輕了一輕。\n「我在學地時甚是快活、甚是自在，不料做了今世後世人之師範亦如做學者時愈難。願眾兄弟各各發大心、奮大志，盡此一期將胸中者點恍惚處冰消瓦解，遍界光揚祖道，得不慶快平生者哉？\n「是則雖是，還有一種疑處，一發向汝諸人說破。自古聖人悟道者甚多，出世利生者間有幾人而已？定不是必要開堂說法方為了事。豈不聞古人道：『群華若有霑春日，根在深巖也著開。』然開堂說法，一要福緣偶湊，夙生願力不期然而然者，永無他患。我儂雖在者裏，無奈一眾所推亦是牽強，所以是是非非、煩煩惱惱，幾欲尋把茅蓋頭以作逸老完事。蓋緣金粟老人之囑猶然未了，只得在此鼓兩片皮，遭人簡點，欲棄眾則棄諸佛也。雖然一番絡索，也是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珍重，珍重。」\n示眾，師入禪堂，僧問：「子啐母啄時如何？」師云：「哩羅哩羅。」僧禮拜，師乃云：「打起精神莫放寬，一錐錐定只教穿，若無疋馬單刀力，一月工夫又枉然。」問：「如何是疋馬單刀句？」師驀面一掌，便歸方丈。\n示眾，云：「老僧欲睡，侍者舉今日為大眾入室因緣，老僧復為大眾頌出：兩堂雲水求入室，一碗殘茶當面擲，逐塊韓盧腳底忙，尿床鬼子胸頭急。對賓不涉有無機，覿面相呈殺活句，非但山僧獨恁麼，大都佛祖亦如是。」\n示眾，云：「者箇事相從者百，不如信向者一二；信向者百，不如徹證者一二；徹證者百，不如當此惡世行道者一二。然而行道者雖得一二，及乎究竟諦當處尚未及古人履歷。近代且無上古叢林、上古師法、上古機會，吾儕入蜀經今十載，雖叢林禮法不如上古，風俗漸移，稍通一線與人信、與人行，但久近之間不恒篤信此道，大約自辜本心，立志不善，往往詐明頭我是參禪者、我是學道者，把句古人語蘊在胸中，謂是本參話頭，及至登門歷戶，有語無語盡逐落華流水，拋擲腦後。故終身而無成者，其病在心志之不善，非禪道之不靈也。若是一定有話頭與人參、有實法與人會，則達磨初祖不知擔幾許話頭來，迄今也是有盡。山僧每對學人言遇境生疑、逢緣理會，甚是捷當、甚是至要，胡不聞酒樓和尚聞客人唱曲，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遠公社十八高賢內有一高賢棄妻出家，夜夢與原妻行不淨行，自揣彼又不曾來、我又不曾去，因何而有此事？致疑，不待天明忽然大豁。此從上先德如此悟證，難道定是參話頭、做工夫得耶？凡是遇境逢緣處即是觸發，忽一觸發便是大疑，有大疑必有大悟。疑乃悟之因也，不疑則不悟。既是眾中信根稍具，即此不可蹉過。珍重。」\n小參，若也禪人請師示真實義，師驀豎拂子，云：「若論真實義，向此會去。即我釋迦老子初出母胎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乃至成道後說法四十九年，露布一代時教亦此註腳。所以道：『唯我一人而能救護，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如我所得法，微妙最第一。』然而者一『我』字的體露頭露面了也，切莫推在聖賢分上，即人人動止施為非我而誰？」復揮拂一下，云：「珍重，珍重。」\n小參，僧問：「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既在目前，為甚麼難睹？」師舉起念珠，云：「是甚麼？」進云：「念珠。」師云：「未夢見在。」進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你眼瞎。」僧禮拜，師乃云：「者件事如金屎法相似，不會如金，會者如屎。所以當時有一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德云：『我欲向汝道，只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其僧悟去。如高峰大師在學地時，盡平生伎倆一一搬弄話頭換了多少，初淨寺掩關、立死限學禪、排昏擯散無不經驗過來，只是胸中沒箇灑落處。後因夢寐之際忽然舉起『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似有疑情結搆，偶於壁間見五祖演真贊曰：『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便有少分相應，就去與人機鋒轉語，卻被雪巖欽問著：『汝日間浩浩裏作得主麼？』曰：『作得主。』『夢寐中作得主麼？』曰：『作得主。』『正睡著無夢時，主在甚麼處？』峰無對，欽曰：『我也不要你參禪、不要你學道，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畢竟要曉得者著子方休。』峰自此仍是五年，一日推枕子墮地，豁狀大悟，方曉前非。而今兄弟家豈不如古人耶？斯時也有利者、也有鈍者，適纔者一隊即當漢齊來問話，一箇豎拳、一箇彈指，似古人乎？不似古人乎？似則也是、是則未似，一箇是冬瓜直儱侗、一箇似瓠子曲彎彎，雖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只如我與眾同處一堂，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寂靜，只是各人肚裏明白。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就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遞相出興千方百計，無非只要各人曉得。如《法華經》云：『若人曉了此，諸佛世之師。』」\n追嚴小參，師云：「『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盡向一毫頭識得根源』，此是從上先德開門見山之語也，山僧今日舉似，鄒方晉奉薦先嚴鈞衡老居士還識也未？若也識得，回觀三際浩然大均，變西方而為東土、易東土以作西方，鼻孔摩觸家風，髑髏橫干宇宙，三世諸佛得之如水投水，歷代祖師悟處似空合空。所以先聖道：『在眼曰見，在耳曰聞。』」驀豎拂，云：「見麼？」喝一喝，云：「聞麼？若於見聞處薦，認賊為子；不於見聞處薦，將子作賊。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且道如何即得？」復豎拂子，喝一喝，云：「即此見聞非見聞，休將子賊較疏親，耳邊多少閒題目，賺我光陰十萬程。」\n示眾，云：「箇箇眼橫鼻直，人人鼻直眼橫，若還取我求實，依舊可憐一生。所以道：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夫佛祖方便固多，要之不出兩種，則禪、佛是也。信得參禪，及立志參禪；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雖頓漸不同，出生死心一也。苟生死心破，何容眼上更添眉、矢上更加尖矣？時寒勿勞久立，珍重。」\n小參，僧問：「如何是悟中迷？」師云：「錢串井繩。」進云：「如何是迷中悟？」師云：「笊籬木杓。」僧禮拜，師乃云：「錢串井繩、笊籬木杓，迷悟兩關，聖凡一著。」驀呈拄杖，云：「莫是者一著麼？不遇春風華不開，華開又被風吹落。」\n示眾，云：「藥山久不陞座，陞座一場懡㦬；老僧久不落堂，落堂一場敗闕。且道敗闕的是？懡㦬的是？若向此處會得，大家敗闕、大家懡㦬；其或未然，老僧為汝諸人下箇註腳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n對靈小參，師云：「宋門陳氏薦夫主，強欲山僧打口鼓。見者、聞者罪性空，西方、東土何須數。數不數？甜者甜兮苦者苦。宋居士還會否？不因誤殺李將軍，誰解藍田射石虎？」\n示眾，云：「學道勿論久近，參方不參方、見人不見人，只要識法者懼，不在快口嗔資談柄鬥百艸機多一句為勝也。上古雖有施設，應病與藥也，近日執藥而成病也，總不是本分家作用。若是箇漢徹法源底，在言句，言句中痛快；在棒喝，棒喝中痛快。本一活物，何拘彼此？為我濟北老古錐，見人在言句中不根其旨，獨以棒喝接機，無容湊泊，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當下要人瞥地。」說及此，大休法師至，師起身云：「道也好箇消息。何也？葛藤有話無人說，付與隔林幽鳥啼。」\n除夕示眾，師云：「年盡月盡日盡時盡，滿盤果子喫盡，禪和肚內屎腸子都抖盡，只有明上座一句『茶令未盡』試舉與大眾，切不可道著除歲，道著者喫茶。春宵一刻值千金，寸金難買寸光陰，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各人照顧話頭時，一眾不契，西堂含璞出眾，向前展兩手，云：「既一切都盡，更要某甲道箇甚麼？」師云：「卻被闍黎勘破。」\n示眾，師云：「斬新條，行新令，萬峰佛法無少賸，拈來放去絕遮攔，向背卷舒無底蘊，引得天下衲僧來乞命。今夜是明上座拄杖子一捺捺定大眾，還有爬得起來的麼？試出來，轉身吐氣看。」\n示眾，師云：「今夜永覺上座設茶，欲病僧茶話也，是將蝦釣鱉，益人人己躬下一段大事。是我先佛說起與我輩做箇通事舍人一般，亦是大家瞌睡相似，畢竟有箇先醒者。然先醒者非獨自醒，逐箇教之令醒。所以經云：『舍利弗當知，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極容易事而翻為難事，又不得不從難處做去。若是有形段事則可易做，唯此事大而無外、細而無內，沒撈摸、沒巴鼻，欲下手則無處下手、欲用心則無處用心，到此惟證乃知。不爾，疑生、疑死、疑佛、疑祖，者些恍惚處，實為命根不斷。還委悉麼？不愁劍戟如星下，唯恐藕絲絆殺人。」\n示眾，師云：「自當年一華五葉，二株嫩桂昌昌已來，竟無餘華鬥麗，今夜明上座不忍杜口去也，亦說兩句聊為點景。且道是那兩句聻？荷盡了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n壽山上座為薦師弟請小參，師云：「默然，默然。今日周年，爾我口業，改綻金蓮，銜冤一世，抱恨九泉，我為汝正、汝為我圓，彼此相雪，孰聖？孰賢？」舉拂子，云：「今日向山僧拂子頭上薦取，人人腳跟點地，箇箇鼻孔遼天，只為聞香逐臭，沒卻半邊。大眾且道：那半邊在甚麼處？」以拂子打圓相云：「還委悉麼？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華落碧巖前。」\n為允愚馮詮曹對靈小參，師云：「癸酉年萬峰山頭別去，乙巳年金城寨上歸來，風塵不覺幾經灰，夢眼從茲大打開。仰勞大眾念《彌陀經》一卷，以資冥福。」\n拙之禪人歸山，請小參，師云：「出蜀江南經五秋，忘身為法便回頭，而今幸落老僧手，點破癡心得自由。天鏡、拙之二禪人自辛丑年去，乙巳年歸，存亡固別，道念本同，此真良朋善友也。」\n復舉：「法眼與修山主結伴參方，行腳途中值雨，投地藏宿。時地藏問曰：『眾禪客從何方來？』法眼曰：『南方來。』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曰：『爭奈三界何？』曰：『喚甚麼作三界？』法眼無語。次早辭行，藏曰：『明教有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指庭前一片石，云：『且道者片石在汝心內？在汝心外？』法眼曰：『在我心內。』藏曰：『行腳人著甚來由安片石在心中走？』法眼至中途有疑，轉歸地藏住，求決此事。今拙之攜天鏡靈骨歸，請老僧撥轉埋卻，不亦與古人較之天淵也耶？試問：古今雖異，行腳是同。且道如何是同處？仰煩大眾同送涅槃山上與伊據款結案。」遂拽杖行，至山安厝畢，復云：「不致鴉腸狗腹，今乃塞壑填溝，時有松風皓月，常來作伴為儔。」\n翠竹山端、常二禪人薦師祖請小參，僧問：「如何是超宗薦祖事？」師豎拂子云：「會麼？」僧云：「枝上生枝。」師云：「眼華作麼？」僧禮拜，師乃云：「青山崔嵬，綠水徘徊，雖有出沒，本無去來。今日智端、智常為師祖普天除禪，強老僧登曲彔木，弄鬼眼睛，說常、無常法。」遂喝一喝，召大眾，云：「聞麼？若聞此喝是有，即常義。」良久，云：「大眾還聞麼？喝久聲消，此是無聞，即無常義。所謂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若於此薦得，滿盤餚饌、百味珍饈他亦不受，況水月道場、空華佛事耶？正恁麼時，且道他不受處作麼生委悉？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下座。\n慕義侯士心譚護法追慈，請對靈小參，師云：「山水年年在，人煙歲歲更，應知更改處，便是不改人。如是，則譚護法奉薦先慈龔夫人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一道常光現前，古今三世不別。試問諸仁者：且道不別處如何委悉？」良久，云：「但觀來去無來去，永證金剛堅密身。」\n中秋示眾，云：「時臨冷澹中秋節，四海禪和心未歇，雲集齊來覓指歸，一人一餅一輪月，有時暗中有明，有時明中有暗，且道作麼生吞吐？」\n除夕示眾，師云：「雙桂今年除夕，人天濟濟密密，別無禪道可將，箇箇眼橫鼻直。」\n師入堂坐次，時維那指一僧詣前作禮乞開示，師驀頭一蹋，云：「為汝諸人開示了也。」便出，歸方丈。\n師入堂，僧問「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之旨，師云：「此空即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之空也，色即五蘊之色也。言不異者，即色即空、即空即色，則法法頭頭誠莫二之真空真色也，非同二乘執空偏空之空。凡夫認色、實色之色，此二者有執，認之人存偏實之法，的非豁然時深達五蘊本來自空之空為則也。所謂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則無十八界能執認之人也。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則無四諦十二因緣所偏實之法也。無智亦無得，則無修證階級之位次也。以無所得故，總釋豁然時當體全空處，非但菩薩唯然，即三世諸佛亦同此也。還委悉色空之旨麼？」眾禮拜，師復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n覃總府牟夫人請開示，師云：「者箇事人人本具，不可以男女相拘、聖凡見隔，淨裸裸、赤灑灑，無可把，渾無一物當情。如過獨木橋相似，一直向前，不可左顧右盻。若作一念，萬念遂生，不惟到彼岸不得，要且初舉步尚生無限怯弱也。然而佛祖種種法門不出頓、漸兩途，亦是當機信、不信故。若是信得及、把得住，漸亦頓也，即日用茶裏、飯裏事物當情處一看看破是箇甚麼道理，一不作道理解、一不作玄妙會，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工夫如此做去，久久自覺從前得力、不得力，別有一段光景，向人吐露不得。當此之際，正是名字不足以載、言論不足以辯，惟證者方知也。」\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六\n嗣法門人蜀東渝州印萬　鐵鳳山印純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六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郡楞嚴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七\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問荅機緣\n僧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未審者箇在甚麼處？」師拈拄杖歸方丈。\n僧問：「承聞和尚有言：『佛耶？祖耶？據此證此。』且道據箇甚麼？證箇甚麼？」師驀拈拄杖，打云：「會麼？」僧佇思，師連棒打出。\n僧問：「不可無心得、不可有心求，不可言語造、不可寂默通，正恁麼時如何？」師云：「你在那裏得者消息來？」僧擬測，師噓一聲。僧禮拜，師驀頭一蹋。\n僧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未審有何差別？」師云：「飯袋子，你知箇甚麼？」進云：「不知。」師云：「不知，位同諸佛。」\n僧問：「有無即不問，如何是狗子佛性？」師劈面一掌，云：「是甚麼？」進云：「學人不會。」師云：「一掌一握血。」\n僧問：「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畢竟喚作甚麼？」師驀口一拳，云：「還作觸、背得麼？」\n僧問：「臨濟叱三聖瞎驢是甚麼意？」師便掌，僧亦掌，師云：「我掌自有意，你掌是甚麼意？」僧復掌，師連掌打出門外，云：「與你相打耶？」僧禮拜，師驀頭一蹋。僧起，擬開口，師咄云：「何方瞎驢來者裏討艸料喫？」\n僧問：「作家相見事如何？」師連咳嗽兩聲。進云：「猶未在。」師打云：「大好作家相見。」\n僧問：「萬峰堂內有僧否？」師拈杖，云：「向前來與汝道。」進云：「執杖者誰？」師驀頭打一棒，僧無語，師連棒打出。\n僧問：「魯論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如何是患不知人處？」師云：「你知我是凡？是聖？」僧無語，師云：「患不知人也。」\n僧問：「『登山涉水，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進云：「學人有甚麼過？」師云：「者是甚麼所在，說有過、無過？」僧喝一喝，師云：「猶嫌少在。」\n僧問：「靈樹封盒子意如何？」師云：「且道裏許是甚麼？」進云：「不封盒子意如何？」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n僧問：「門裏出身易，門外轉身難。難易即不問，如何是轉身句？」師云：「六月炎天冰似火。」進云：「不會。」師云：「冷熱也不知。」進云：「知箇甚麼？」師驀頭打一棒。\n僧問：「和尚未生時如何？」師云：「冰糖出在福建。」進云：「已生後如何？」師云：「地頭貨也不識。」\n僧問：「世尊為一切眾生開方便門、設一代時教，如何向和尚者裏半字用不著？」師云：「你說底是甚麼？」\n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至理不言，可成聖否？」師云：「你喚甚麼作至理？」僧轉身繞一匝，師云：「掠虛漢。」\n僧問：「此事如一箇鐵丸子，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吞吐不得，又作麼生？」師打一棒，云：「者是吞？是吐？」僧無語，師又打一棒。\n僧問：「四大之中如何作主？」師作聽不清勢，僧復舉前問，師驀而一掌，云：「你欠靈利。」\n僧問：「迷者迷、醒者醒，如何是獨脫一句？」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不會。」師云：「不會則參。」進云：「參箇甚麼？」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n僧問：「學人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時如何？」師云：「一箇斑鳩九隻鳥。」\n僧問：「有苦有樂，途路中事；無苦無樂，亦是途路中事。如何是到家消息？」師驀口一拳。僧禮拜，師與一蹋。僧歸位，師云：「適纔苦樂到那裏去了？」僧便喝，師休去。\n僧問：「如何是鼓山折箭處？」師便打一棒，僧禮拜，師云：「見箇甚麼道理？」進云：「不會。」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n僧問：「盡大地是法身，和尚在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金剛與泥神揩背。」僧禮拜，師云：「見箇甚麼？」僧鳴指一下，師噓一聲。\n僧問：「和尚起期，還是為人？為己？」師云：「一箇瓜子兩瓣殼。」進云：「沒滋味。」師噓一聲。\n僧問：「達磨西來，為甚麼又隻履西去？」師云：「長安雖樂，不是久居。」\n僧問：「一雨普潤，未審還有潤不到處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潤不到處？」師云：「就是你者箇焦芽敗種。」\n僧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師云：「看腳下。」進云：「意旨如何？」師云：「瞎。」\n僧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汝禮拜的是甚麼？」僧又別問，師叱云：「兩重公案。」僧又問：「進前逢短岸，退後值深坑，如何是轉身處？」師拈拄杖向腳跟直打出。\n僧問：「十年瞻仰，日應萬機，是何人境界？」師云：「非公境界。」進云：「一口吸盡西海浪，翻身高出蜀峰頭。」師驀頭一棒，進云：「謝師證盟。」師復打，僧喝一喝便出，師休去。\n酆林耆宿號碧海問：「佛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如何是某甲一大事？」師曰：「請坐。」碧惟立不坐，師曰：「且小事尚不堪，說甚麼大事？」碧罔措，師曰：「好與三十棒。」碧便禮拜，師曰：「是會禮拜？不會禮拜？」碧復禮拜，云：「謝師證盟。」師笑曰：「證盟箇甚麼？」碧擬開口，師曰：「你不會我意，要摘葉尋枝我不能也，你且將『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看他知箇甚麼。」\n僧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學人轉物，同箇甚麼？」師驀頭打一棒，僧喝，師連打兩棒。\n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消息？」師云：「描不成，畫不就。」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箇甚麼？」僧撫掌一下，師震威喝一喝。僧擬議，師直棒打出。\n居士問：「道本無言，因言顯道。且道言底是？默底是？」師驀頭打一棒，云：「是言？是默？」士無語，師連打兩棒。士出，少頃復向師前立，師云：「且將你家茶飯問你，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箇甚麼？」士擬開口，師復打一棒。\n居士問：「父母未生前根塵不染時如何？」師云：「既是父母未生前，還有甚麼根塵對待？」士云：「到此則千聖也不識。」師云：「既不識，何以名聖？」士禮拜云：「謝指示。」師云：「假雞聲韻難謾我，未可模糊放過關。」\n萬居士問：「弟子姓萬，未審父母未生前姓甚麼？」師云：「我向者裏道不出。」士禮拜，師云：「汝且道：我荅你也未？」士云：「不會。」師云：「不會還姓萬？」\n居士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云：「百華叢裏過，片葉不沾身。」士擬測，師驀面打一掌。士云：「痛。」師復打兩掌，士云：「痛痛。」師云：「稍知痛癢。」士禮拜，師驀頭一蹋。\n居士問：「和尚是活佛，如何拜死佛？」師拈拄杖，云：「且道者箇是死？是活？」士佇思，師云：「擬議思量，白雲萬里。」\n朱婆子問：「弟子念佛的是誰？乞師指箇落處。」師云：「你者一問從甚處來？」進云：「朝夕不離。」師云：「不離箇甚麼？」婆轉身繞一匝，云：「不離者箇。」師云：「也是赤土塗牛奶。」\n伯玄徐居士問：「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此是向下，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不顧腳跟三尺水，只貪縱步上高岑。」士大悅。\n朱婆子問：「弟子現是女身，未知父母未生前是男？是女？」師卓拄杖，云：「還識者箇麼？」進云：「無去無來。」師云：「是甚麼所在，說來、說去，說男、說女？」進云：「即今如何抵敵？」師云：「好與三十棒。」\n徐居士問：「聞金粟老和尚耑人送法衣與老師是否？」師云：「是。」進云：「老師可付與弟子得麼？」師云：「得即得，只是要會衣線下事，汝可會麼？」士云：「不會。」師云：「不得，不得。」士禮拜，師云：「汝見箇甚麼道理便禮拜？」士罔措，師劈面一唾，歸方丈。\n僧問：「承師有言：『獅子哮吼，百獸爪牙蘇。』若是獅子兒聞得，又作麼生？」師云：「同類是同類。」僧禮拜，師云：「切莫逐塊。」僧便出。\n吳居士問：「如何方契本來人？」師云：「待烏石峰點頭，即向你道。」進云：「烏石峰點頭也，請師向我道。」師云：「道即不無，你喚甚麼作烏石峰？」\n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震威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師云：「你也喝，我也喝，是甚麼意旨？」僧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師笑云：「你得恁麼饒舌。」翌日，僧上方丈作禮，云：「昨日臨濟大師到法堂上來，是某甲一頓痛棒打出三門外去也。」師云：「你昨日喝的是甚麼？」僧復喝一喝，師云：「你只有者一喝。」僧拂袖而出，師隨後打一棒。\n僧問：「千七百則公案即不問，如何是學人底真消息？」師拈起棒，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則？」僧便喝一喝，師亦喝一喝。僧又喝，師打一棒。\n僧問：「覿面相呈，請師荅話。」師作聽不清勢，僧云：「謝師荅話。」師云：「你道我荅你是甚麼話？」僧便拜。師指椅云：「坐。」僧云：「放過即不可。」又拜一拜而出，師呵呵一笑。\n僧問：「一口吸盡西江水時如何？」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佇思，師云：「立地死漢。」進云：「相隨來也。」師云：「甚麼物？恁麼來？」僧無語，師正色訶之，連棒打出。\n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師云：「金剛與泥神揩背。」進云：「如何是已生後消息？」師云：「烏龜撞著石點頭。」進云：「未生已生即且置，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主山前，案山後。」\n僧問：「博山和尚誕日，有僧問：『和尚壽年多少？』山云：『平天華甲子，數到劫雲初。』如何是劫雲初？」師良久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數不完，記不盡。」\n僧參便云：「有一事相借問得否？」師云：「只怕鼠口無象牙。」僧擬測，師驀拈拄杖，僧以頭就之，師云：「我偏不打你。」僧云：「棒頭有眼。」師云：「且道眼在甚麼處？」僧豎起拳，師劈拳打，云：「還有麼？」僧云：「撲破泥團子，透出青山外。」師徵云：「如何是你透底道理？」僧擬議，師驀頭打一棒。僧云：「好。」師連打，云：「是甚麼所在，說好、不好？」直打出。\n禪石戒子問：「本來清淨時如何？」師云：「如何是你清淨處？」進云：「碧潭明月現。」師云：「拿糞箕笤帚來。」石作禮，師云：「爾輩行住坐臥切不可稍放此箇關頭，畢竟我何處不清淨？若清淨，不應更拿箕帚來參。」\n僧參，不作禮便云：「作禮底是？不作禮底是？」師喝云：「者野狐精在那裏中毒來？」僧無語，傍僧云：「在昭覺來。」師云：「且道老僧荅你底是？不荅你底是？」僧罔測，師痛訶一上，僧禮謝而出。\n居士問：「水窮山盡，如何是轉身處？」師云：「布袋裏老鴉。」士禮拜，師云：「會得禮拜？不會禮拜？」士擬測，師云：「去。」\n居士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何是心？如何是識？」師舉數珠，云：「且道者箇是甚麼？」士應諾，師云：「胡荅應。」\n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待樹倒時向你道。」僧佇立，師云：「葉森森地何嘗倒？」僧出。次日，僧復問：「樹倒藤枯時如何？」師云：「好一堆柴。」進云：「恁麼則三冬燒不盡？」師云：「始終是一堆笨柴。」僧喝一喝，師云：「冷灰爆豆。」復示偈云：「藤枯樹倒一堆柴，槁木死灰何道哉？幸有絕甦能爆豆，當陽一喝吼如雷。」\n勘辯機緣\n清谿首座告辭，師云：「鐵蛇橫古路，汝向甚麼處去？」谿拂袖而出，復呈偈云：「鐵蛇橫古路，縮尾藏頭遭屈負；十萬八千程，奔南走北太勞生。嚴正令，截葛藤，猶然錯認定盤星，眉底雙開寒碧眼，無私一亙賀昇平。」師云：「且喜不負中他毒氣。」\n萬竹禪人告辭，師豎起拳云：「道是拳，放開又是掌；道是掌，捏聚又是拳。且道掌是？拳是？速道，速道。」竹喝一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竹無語，師示偈云：「拳頭巴掌活當機，活得當機指日歸，縱奪抑揚關不住，無毛鷂子拍天飛。竹去，志自止。」\n僧辭行，師云：「一言相契則住、一言不契則行，且道是那一言？」僧進語：「不恰。」師訶云：「深痛汝輩下語。」云：「某去也，某去也，何故爭之不足，讓之有餘？」師又曰：「心印從來訶瞎驢，深錐痛劄自如如，雖云去也沒交涉，爭不足兮讓有餘。」\n僧告辭，師云：「鐵蛇橫古路，你向那裏去？」進云：「橫行豎去。」師云：「喪身失命了也。」僧無語，遂不去。\n無著上座參，禮拜起云：「久聞和尚道風，拈棒此方打人，只是人都不知痛癢。」師云：「今日卻遇一箇，只是皮下無血。」著云：「三千里外已知痛癢了。」師徵云：「那裏是上座知痛癢處？」著將扇子置桌上，師云：「艸賊大敗。」\n座主參，師即客司相見，主復至方丈作禮，師云：「已相見了。」主云：「先是人情，此是佛禮。」師云：「人情、佛禮，是同？是別？」主云：「是同。」師云：「既同，何必多此起倒？」主無語，師云：「平日所習何業？」主云：「只解牧牛。」師云：「牛在甚麼處？」主云：「牛在山中。」師云：「還我牛來。」主喝一喝，師云：「恁麼卻犯苗稼也？」主強辯，師叱云：「一等是箇𠎦牛。」\n僧忍微參，合掌云：「不遠千里而來，單單只有者箇便拜。」師云：「且道者箇是甚麼？」僧罔測，師震威喝一喝。僧復拜，云：「者箇是甚麼？」師驀頭一蹋。傍僧云：「是和尚鄉里。」師云：「早知是老僧鄉里，何不蹋他兩蹋？不然還道老僧有鄉情在。」\n僧參禮拜畢，以手自點胸，師云：「是甚麼？」僧拂袖便出，師噓一聲。\n僧到室中呈偈，師拈拄杖，云：「將老僧者箇說一偈看。」僧擬議，師便打出。\n無漏禪人再參，呈偈云：「越國曾遭一蹋來，幾年忍痛口難開，而今覿體酬三拜，笑殺當時滿面哀。」師惟默顧，漏作禮云：「自離和尚，於本分上未嘗懈怠，看百丈扭鼻因緣稍有會處。」師徵云：「還從扭鼻處會？野鴨飛處會？」漏即作鴨聲、痛聲，師頷之，乃示以偈曰：「萬峰冷眼覷離微，黑白分岐誰解歸？珍重鴨兒飛過去，痛聲猶落箭鋒機。」\n覺城禪人參，夜來一宿，翌日進方丈作禮，傍僧曰：「昨夜有臭蟲否？」覺云：「睡著了，總不知道。」師曰：「還是臭蟲嘴不利？」覺云：「縱咬亦不打理。」師云：「是睡著了不打理？是醒在不打理？」覺云：「總不打理。」師奉餅於前，覺不暇顧，師云：「果睡著了在。」覺云：「乞和尚覺醒。」師云：「若要我覺醒，亦是節外生枝。」覺遂服膺，敘沿途之艱，師問：「瓦礫荊棘曾向汝說甚麼來？」覺云：「若有說，亦是節外生枝。」師笑云：「教得孩兒解罵爺。」復示偈云：「癩肉頑皮總不知，任隨蟲嘴利如錐，惟留一處堪分曉，茶餅誘人笑虎谿。」\n覺城禪人臨行時呈素所參狗子無佛性話，師云：「還是以有無見趙州？不以有無見趙州？」覺云：「不以有無見趙州。」師云：「作麼生見？」覺云：「乞和尚指示。」師驀口一拳，覺鳴指一下，師云：「還嫌少麼？」覺禮拜，師驀頭一蹋，覺佇思，師云：「漆桶不快。」遂歸方丈。\n師同二三子坐至午夜，一眾猶不退，師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如何舉？」時覺城上座荅云：「錯。」師云：「錯，錯。天下知音能幾箇？」\n僧侍立次，師曰：「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知箇甚麼？」僧向桌上三拳，師云：「因甚如此？」僧云：「冤對兩相逢，全身秘不住。」師便掌，僧禮拜，師劈頭一蹋。\n元霄，師翹足向火，僧耶湘作禮，云：「請和尚觀燈。」師云：「莫眼華。」湘拍開師腳，云：「看腳下。」師云：「者是老僧底，如何是你底？」湘拂袖歸堂，師云：「若得再來便好。」傍僧人堂石湘，湘不至，僧再召，湘復至，師便連棒打。湘佇立，師云：「何不攜柄鋤頭掘去腳下？」湘拂袖而出。\n居士問：「雞卜卵二十日，鵝卜卵四十日，此理如何？」師云：「此是殼內語？殼外語？」士云：「我也是聽來底，乞師指示。」師云：「待汝向者類來即與汝道。」士無語，師云：「陸亙大夫問南泉：『我家缾內養一隻鵝，鵝長滿缾，欲出鵝，不可損我缾、壞我鵝，如何得出？』泉即呼大夫，大夫應諾，泉云：『鵝出缾矣。』大夫從此開悟。適纔居士所問正類於此，如工夫到此，則知貧道語話也。」\n師室中請兩序茶，前席無人敢坐，有客僧水月云：「我不是數內。」便坐。傍有士云：「坐即數內也。」師云：「初生犢兒不怕虎。」僧遂顧外，云：「簷上有塊瓦要落。」師云：「為甚被物轉？」僧云：「是我轉物？是物轉我？」師云：「試分析看。」僧無語，師云：「有先鋒，無殿後。」\n師過金陵濟生菴，時有月潭座主問：「如人靜坐不用工，何年及第悟心空？請問和尚：畢竟用甚麼工？」師豎拳，云：「只要悟得者箇。」主云：「者箇各人都有。」師云：「你有，何不伸出？」主云：「伸出則成兩箇。」師云：「那裏是你一箇？」主豎起拳，師云：「卻成兩箇。」主云：「莫眼華。」師云：「是你眼華。」主云：「原無一箇、兩箇。」師云：「一等是箇座主見解。」\n善長馮公問：「『近日多執坐』者是甚麼意？」師云：「顏子三月不違仁，且道如何是不違處？」公擬測，師云：「四威儀中以坐為上，非執死坐為究竟。六祖所謂：不貴你禪定解脫，單單只要你當下見性。然見性之說非執于坐、非執于不坐，不坐則不能深入至理、執坐亦不能通達至道。蓋坐參之法非顏子不善其伎倆，渠謂『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者，其用心若是，非以三月定限，而愚同土木也。」士乃點首。\n雲集，眾作禮三拜，師云：「神光二祖倒身三拜，初祖云：『得髓。』今朝一眾倒身三拜，且道得箇甚麼？」時數僧齊下一喝，師云：「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n師患腹瀉，秋水西堂問：「和尚安否？」師云：「日裏三餐粥，夜間一覺眠。」堂云：「如此則大安也。」師云：「汝既如是，何必來問？」堂云：「也須問過始得。」師云：「情知汝者箇見解，何為老僧擔慮？」堂云：「和尚為天下人擔慮。」師云：「莫謗老僧好。」堂佇思，時久，師云：「老僧抖盡屎腸子為汝道，汝不去，又替老僧不得。」堂禮拜，師云：「見神？見鬼？」堂仍佇思，師叱云：「死漢去。」\n師不安，維那問云：「和尚尊候如何？」師云：「七七八八。」那便出，傍僧問云：「七七八八還是好耶？不好耶？」師云：「一任你卜度。」\n玉川胡居士參，師云：「爾輩只好服平胃散，狼虎藥未敢下口在。」士云：「莫道狼虎藥，鐵饅頭一任拈出。」師舉拳云：「試吞吐看。」士向桌上一掌，師云：「只算半箇居士。」\n德宇羅居士參，師一把搊住鬚，云：「速道，速道。」士佇思，師拓開，云：「向者裏薦得無生、無死，無佛、無祖，浩然大均，千聖無可奈何，纖細莫能為則。」士又聞師開示禪者參「誰」字話，復到榻前問：「知痛癢者是誰弟子？問和尚者復誰？未審是誰識誰？乞和尚端的處道一句。」師云：「兩頭三面漢。」士無語，師云：「我教單看『誰』字者，令遇境逢緣勿使間斷故也。如靈雲見桃華而省、香嚴擊竹而悟者，盡是平常用心綿密，向聲色中千了百當，苟有間斷、稍不綿密，則逐色隨聲，渾無決處。所貴者在疑，此疑便是日用喜怒上逼迫不過處、逆順中打攪不開時，卻是好消息也。到此，人都忽略，再望鬼逼、酒樓之類愈不可及耳。」\n和石孫居士問：「那吒太子析骨還父、割肉還母，又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說得？」師召居士，士應諾，師云：「會麼？」士佇思，師云：「黏皮帶骨漢。」士歸。次日，呈頌：「骨肉是何法？因析名為說，剖斷生死根，父母立解脫。身相既不存，誰為說法者？通體悉皆真，不假廣長舌。」師看畢，書頌復之云：「叫一聲，應一聲，忿怒那吒覿面呈，逐色隨聲情未瞥，黏皮帶骨句來親。句來親，落藤華鳥不知春。」師又舉大梅與龐居士語詰之，士呈頌云：「是、非，心、佛原無二，梅子熟時味自賒，百雜碎來還吐核，江南五月發梅華。」師接來，擲地，復索云：「還有麼？」士擬議，師云：「總是閒言語。」\n石帆岳司馬問：「法臘多少？」師豎一拳，岳頓然赤色，曰：「我東南水窟地方，人民老實，莫在者裏惑亂人。」師曰：「貧道行腳十五年，今日惑亂著一箇。」岳曰：「惑亂我則可，只恐惑亂愚人。」師曰：「阿誰是愚人？」岳瞪目視之，曰：「我也是路見不平，見你年幼，未是你做底時節。」師曰：「釋迦老子初生便言：『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難道也是年幼未是時節麼？」岳曰：「所以雲門要一棒打殺？我今日一棒打殺你，且作麼生？」師作怕勢曰：「貧道性命幾乎喪在門下。」岳躍然拜別。\n棘生白居士問：「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名不得，狀不得。」士擬開口，師震威喝一喝。士云：「者一喝喝那箇？」師又喝一喝。士云：「弟子曾問天童密雲老人：『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老人便打一棒。又問：『父母已生後如何？』老人又打一棒。又問：『生與未生時相去多少？』老人以拄杖劃一劃，云：『秖隔一條線。』」師云：「者老漢龍頭蛇尾，當斷不斷，反招其亂。何不更與一棒，截斷腳頭，免到東塔門下索取路債？雖然如是，且道者一棒是賞伊？罰伊？」士亦無語。良久又問：「古人道：『有時打一棒，有時打三棒。』一棒且置，三棒意旨如何？」師云：「為汝皮下無血。」\n又，喫餅，次師云：「居士喫飽些，免到第二家又喫。」士云：「弟子要在者裏住幾日。」師云：「住幾日，還了我餅錢去。」士云：「不知餅作麼價？」師笑云：「喫多少？」士豎一指，師將茶驀面一潑，士面作色，師云：「汝見諸方老宿則易，要見笑面虎尤難。」\n爾赤馮居士舉子湖狗子話乞開示，師云：「子細。」士有省，頌曰：「子湖隻狗恁鍥厲，開口咬人莫回避，取卻兩頭并中間，沒頭沒尾殊怪異。須子細，直饒驚出汗渾身，那時來契棒頭意。」呈師看，師對虛舟姚居士云：「昨夜馮居士被子湖狗子咬一口了。」\n師避秦，石柱司東川呂相國督師到司，馳書請師就署中相見，師至呂出，師云：「你是呂相公麼？」呂曰：「不敢。」師云：「父母未生前還姓甚麼？」呂擬議，師便打一棒。呂怒色，師復打一棒。呂趨進，師呵呵大笑，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司主馬公問其故，師曰：「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閒棒著發無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兒不繫裙。」呂復請師至，掩門大張威令相勘，師又說偈曰：「無端平地起孤堆，駭得虛空顛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識，幾乎翻作跳墻狗。」呂送歸三教寺，眾請問何故，師曰：「五年未剖荊山玉，忽得渠來秘不住，拄杖麻繩密密通，雷門布鼓明明露。泥豬癩狗打驚慞，跛鱉盲龜生恐怖，獻與楚王人不識，只當一箇大蘆菔。」後呂有省，呈偈通弟子書，師乃付偈并拂子一枚。\n師與元陽張道人坐次，話及病中有不死底，師徵云：「有箇不死底在甚麼處？」張云：「遠則咫尺，近則千里。」師呵呵一笑。\n夔州府尹拙谿熊公過梁山，請師署中相見，以酒延師，師豎起拳云：「者是箇拳頭。」放開云：「卻是巴掌。且道巴掌是？拳頭是？向此處道得一句，老僧即喫。」熊曰：「二俱不是。」師云：「又落斷見外道了也。」熊復下數語，師云：「待老僧豎搖頭則可，橫搖頭未在。」熊取扇乞偈，師書云：「食祿由來各有方，老僧雙桂君瞿塘，相逢沒甚好消息，巴掌拳頭慎勿忘。」熊亦書扇復之曰：「不向金城問上方，期瞻飛錫下瞿塘，慚依木槿榮朝色，試傍蓮華覓晚香。天籟靜聞聲有住，清機醒發戲逢場，從師直指山窮路，登彼岸時舟已忘。」次期請師同下夔建叢林，師意待秋涼，熊索竹杖為憑，師與之。\n石年曹居士問：「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是我安身立命處否？」師云：「汝後面是甚麼？」士纔後顧，師云：「是動？是靜？」士復擬議，師云：「舉心則錯，動念即乖也。」士恍悟其旨。\n士看大慧語錄，見「三腳驢子弄蹄行」之句有疑，復入室中請益，師頌云：「三腳驢子弄蹄行，格外提持達本真，就裏若隨名相轉，菩薩依舊是聲聞。」士遂躍然，云：「真三腳驢子也。有時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至夜，偶談及心經，問：「如何是深般若？」師云：「深對淺言，知淺則深意明矣。如凡夫認色為實色、二乘執空為偏空，俱是淺意。且就淺而推之，色因空有，空由色生，則色、空不二，是為深般若矣。後文總是此中註解耳。」士禮謝而退。\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七\n嗣法門人　蜀北果州東寺性定　蜀東古梁州水月禪院性毓　蜀北閬州南部當陽寺惟朗　間州寶峰洪慧　射洪金鼇山清果禪院通法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七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孟春月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八\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法語一\n示象崖西堂\n金風遍野之時，萬木凋零之際，破道人閒坐林中，正起歸鄉之念，忽值象崖長老稽首於前，曰：「歸閩掩關索法語。」時破道人曰：「以虛空為關，行住坐臥也在裏許、著衣喫飯也在裏許、屙屎放尿也在裏許、迎賓待客也在裏許。只到千日事畢，猢猻伎倆、鬼家活計都盧拋向威音那邊，又那邊方買艸鞋，尋山問水覓著破道人，了汝後頭一段公案。」\n示問津禪人\n行腳衲子，杖挑日月，蹋遍雲山，到一處，見一人，問一機，轉一語，看人動靜、識人好惡。放下蒲團，拗折拄杖，三十年、二十年具，如王氣宇，口吞乾坤，方去孤峰頂上盤結艸菴，呵佛罵祖也。\n示萍止禪人\n歇狂子參方行腳，眼高四海氣壓諸方，與祖佛結死生冤家，與人天分邪正眼目，惟萍止禪人在破山拄杖頭邊薦取「誰縛汝」三字，則一生參學事畢矣。\n示空外禪人\n天地間為人，到出家地步極是快活，無榮可與、無辱可與，天子不臣、諸侯不友，虎鹿為鄰、松竹為伴，眼界自清，不同俗塵，通身徹底，惟一天真。天真之趣，華笑鳥鳴，不須別覓，動靜中存。雖然如是，只有崖前石虎未肯點頭在。\n示淑雲禪人\n淑雲子曾向三峰觸背關頭橫行直撞，挨拶些子氣息吐向福城棒頭喝下，自謂千了百當，一日告辭病叟，合掌受渠三拜，待渠遍參諸方，再來痛與瞎禿光兒一頓好罵也。\n示息知禪人\n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此「知」字是一粒巴豆丸，是佛也他一下、是魔也○他一下。若於此處見得徹，則良知自現前矣，烏用推之使息？故所以《法華》道：「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者是也。」蓋上人猶未知之，安以息而息之者耶？若以息知為無，知是一死知，則同聲聞輩，不復更有眾妙之門，而入眾禍之門也，莫把者一「知」字隻眼定奪。越生死、超凡聖，只在一「知」字上千了百當。所謂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試問上人：且道他知箇甚麼？參。\n示方知禪人\n邇來參學之士自不辨箇端正鼻孔，直管向那香臭邊噉些氣味便休，殊不知香臭邊最是利害，所謂己眼本正，因師故邪是也。即云住山者，其益有二：一者、為大事不明，以山中靜僻宜可易辦；二者、為大事已明，自揣力薄，不能接物利生，只好誅茅蓋頭，獨善其身耳。若是破山門下恁麼說話，好與三十拄杖，還須領到三門外自打始得。\n示清白禪人\n參學漢，須了辦，不可沉吟將日算。剔起眉毛著力看看，渠定不隨方便。渠是誰兮？真恁麼，有時位坐空王殿，勉旃。\n示破浪禪人\n學道人心須專，志須固，不被境風所動，以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消之也。任是魔來、佛來，逆來、順來，亦直就中分曉，當下便是平沉。自此捨一具骨，負舂汲水三十年、二十年，肩頭腳底苦胼重生，方到破山門下喫棒也。勉旃，勉旃。\n示翠融禪人\n腳跟下七縱八橫，頂門上兩頭三處，無非只要箇中分析得來，頭頭皆我捨身命處也。且道融禪人曾恁麼一回也未？若恁麼，艸鞋蹋破，穩坐長安；苟未如是，含元殿裏切莫迷頭認影。\n示琢璞禪人\n者箇事須真參實悟，法法頭頭無一絲毫不從本地風光上廓徹，方作人中之龍象也。然以琢璞號之，以石中有玉，玉必琢而成器焉。成器，則知人中龍象、石中之玉不相異耳。\n示雲影禪人\n雲影禪人欲索法語，隨身舉動頂戴，予曰：「既謂舉動，又如何頂戴？」雲影云：「頂戴不礙舉動，舉動不礙頂戴。」予曰：「如何是汝不礙處？」雲佇思，予曰：「試將此處從日用尋常中討得箇分曉，到山野處喫痛棒也。」\n示知止禪人\n參、學二門志在恒遠，將敵生死話頭貼在額上，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茶裏飯裏，一動一靜，參不透便學，學不圓便參，畢竟有箇倒斷也。\n示遍拙禪人\n樹下墳間，一食一宿，味盡甜辛酸苦，到處播弄唇皮，與佛祖捃拾餘機，是我法門中龍象事也。\n示慈援禪人\n慈援上人請法於予，予不禁口業，與上人惡言惡語說一絡索，惟要上人會取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直下提撕，壁立千仞，烈烈轟轟，單刀直入，不見有死、有生，有凡、有聖，有俗、有僧，一道常光現前，古今三世不別。真到恁麼田地、真獲如是威光，快買艸鞋遍參知識，向他門頭戶底保養聖胎，聽緣行道，方不辜負生平志也。勉之。\n示恆範禪人\n禪和子樹精進幢、披忍辱鎧，無論凡之與聖、智之與愚、勞之與逸、生之與死，單單貴稟此心此志，將者些子恍惚處要明白、要究竟，決了終身之志，豈可浩浩來天地間，辜人負己，作一場虛生浪死人哉？若如此，則銅枷鐵鎖、鋒刀劍戟，無時不在、無時不臨，欲逃無地、欲竄無門，正所謂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果是箇漢，向未舉念之先一覷破去，再來東塔門下索取艸鞋錢亦未遲在。\n示參白禪人\n禪和子志於行腳，涉水登山，瞻風撥艸，飲餿茶、喫臭飯，栖雲堂、臥霜榻，受種種苦辛，只為各人衣線下一點恍惚處。然而者點恍惚，欲從自決，則頭上安頭；欲從人決，則斬頭覓活。如是二邊互起互倒，渾無決者，故曰恍惚。所以溈山問仰山云：「子之所得，還是自性得？從人得？」仰云：「雖是自性宗通，亦假稟受師承。」吾觀二老酬酢良有深意，定不是從自己乾爆爆地不假他人，亦不是向他人水漉漉地不假自己，鍼芥相投，水乳相合，啐啄同時，師資緣合、的非一日而契之者也。偶一僧問：「和尚眉毛還在麼？」予便打一掌，云：「山僧因病筆，許多葛藤、爾更躊躕，漆桶子依然不快。」\n示隱輝侍者\n佛祖以心印心之法，無論智之與愚、凡之與聖、僧之與俗、男之與女，貴在知有箇事，畢竟不從人得。須是猛著精彩，壁立萬仞，契取不疑之處，方買艸鞋遍參知識，遭人唾罵也。\n示默融禪人\n禪和子為生死行腳，切忌石頭路滑，轉盻則蹉過腳跟，直前則撞斷眉目，畢竟作麼生？看腳下。咄！\n示應如禪人\n參禪打坐透露鼻祖家風，勿論根器利鈍，都盧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參來參去，參到心識不行、言思路絕處，把「生死」二字向早晨淨面時一摸摸掉，永不疑生、疑死、疑聖、疑凡，橫身天外，舉步大方，奮獅子威，潛行密用，鼓老婆舌，開道群迷，庶不枉他方行腳，蹋遍雲山，處處欠艸鞋帳也。\n示妙旨禪人\n近日一夥禿居士走入空門，東去聽兩句、西去聽兩句陳爛葛藤，便去張家村、李家巷賣口頭饒婆舌，魔魅人家男女。逢一智人面前，口如扁擔、眼似流星，者等種艸不但將金博寶，連自本恐難便宜。豈如我妙旨禪人，初遊講肆便知者鼓笛總不恁麼打？披枷帶鎖走到萬峰門下，纔開臭口問及常住真心，萬峰信口道箇：「今夜有客，不能為汝說。」臨行辭去住山，聊書影響以嘉其志，待伊異日漆桶子破，蹋著秤錘，不可謂是鵝卵石也。勉旃，勉旃。\n示圓融禪人\n蹋荊棘，破風塵，畢竟以生死為急務。若或不爾，縱是一副鐵心肝，只恐三日風、四日雨，終不免要生銹也。\n示聞修禪人\n割愛辭親，負衝天意氣，把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參來參去，參到心識不行處、如槁木寒灰之際，只有一念，怖生死之心靈靈蠢蠢、欲了未了、恍恍惚惚、當斷不斷，凝然似有物礙，此是聖解凡情縛脫兩橛之所使然也，就中急討巴鼻，始有少分相應；卜度長短，則雲月是同谿山各異耳。\n示巔石禪人\n孤峰絕頂，結箇團標，坐視雲漢。雖然其力未充氣吞海宇，有時拈華弄月，笑傲山林，何拘金剛圈跳不得、栗棘蓬吞不得，復來中慶門下討甚麼碗？咄！\n示字水禪人\n字水拙公同吾川北人也，正所謂同條生不同條死。渠往南遊歷諸講肆，而滑口頭露布有年，聞吾儕豎剎竿江南福城，而又歸蜀萬峰，則兩慕之心始適於是，躍然頂笠而來，泛識門墻，無非聚一夥禿居士相習打鬧其志，疑信半著，又經一載，自去黑山鬼窟搬弄幾番，稍通口氣，聆予遷中慶而特特破家散宅來入者箇保社，著予腳手大放憨睡。饑餐渴飲盡是本地風光，咳唾掉臂全彰殺活機柄。迴視，十年前殘羹餿飯、糞袋糟囊，悔何可及？予以憫念未息，走北奔南，缽袋子無著落處，拙公亦可代擔。第慮力猶未充，且付法語佳志，異日撞頭磕額，兩手分付，一任東賣西弄，出吾儕醜也。勉旃，勉旃。\n示百拙禪人\n禪和子擔囊負缽，入一叢林、進一保社，只以此事為懷，更無別般伎倆，方是人中之龍、獸中之獅也，故以龍象獅子稱之。然而龍象、獅子形威不同，爪牙皆一也。只此一處同，則知佛祖大機大用通身是、遍身是，豈虛語哉？\n示離指禪人\n法道秋晚，祖風正替，望爾輩如急水灘頭撐篙，只得拌命著力，安云住山取適偷安為志？臨行，欲吾儕惠艸鞋錢，只得信筆記箇帳在壁頭上也，待異日共爾打算，呵呵。\n示汝水禪人\n長連床上一句話頭，鐵壁銀山直教粉碎。毋問魔來？佛來？天來？龍來？神來？鬼來？即此一覷覷破。\n示重雅禪人\n重雅禪人入室請益，余微笑不語，伊佇立，疑情不釋，予遂造口業，大訶曰：「你是那處欠少？還嫌些甚麼？試說看。」伊仍不釋，予曰：「穿衣喫飯處、迎賓待客處、屙屎放尿處，一切時、一切處，看是阿誰分上欠少？惡禿不薦，待到何時？余在他方老宿處，如蚊子上鐵牛也。」\n示掌如禪人\n為僧一番，畢竟坐一所在，聽講幾句經文，坐幾日枯禪，若行、若坐，自是有一段光景、一分下落。買艸鞋行腳，窮山涉水，登人門戶，喫人茶飯，辯是論非，從前知非，是我錯過好光景、好時節，始信東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n示華仲李孝廉父太初老居士\n人子之心誰箇不有？惟華仲公向我天童老和尚拳頭巴掌邊深知痛癢，欲作大法船，載三宗九族高登彼岸，先為七十老父太初老大人請法語。山僧遙空合掌，試問大人：耄耋時所見與孩孺時所見為同？為異？如不異，即知變滅中原不變滅，即知大人悟取金剛不壞身也。\n示月江藏主\n昔有一婆子請古德轉藏經，德遶禪床一匝，云：「與汝轉經竟。」婆云：「比來請轉全藏，如何只轉半藏？」試將此則公案參取看，如何是一藏？如何是半藏？\n示丈雪禪人\n辭親割愛，浪跡江湖，披一絲、挂一綹，赤條條地，眼空諸方，將謂有幾箇面目露遼天鼻孔？及至行腳遍來親見佛恩，仍是痛罵痛打，連者一點氣息尚容不得，雲瓢雪笠、霜飯冰茶，復吞復吐，只令冷心腸一副賣弄與人，豬嫌狗不欲，始到佛恩門下抱贓叫屈。\n示梵埜行者\n橫寫順寫，無一箇元字腳寫得著；長篇短篇，無一言盡者張紙。只有者寫說不到處是箇甚麼？咄！也是烏龜向火。\n示素微禪人\n擔囊負缽入一叢林、進一保社，必以生死為急務，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勿論歲月，以徹為期，忽地裏撞著箇漢，問渠行腳事如何，面面相看口如木。\n示法空戒子\n乘急戒緩、戒急乘緩，無出一信得及、把得住，以歲月期，料不得盡形命而已。非但以戒執身、以乘運心，務要在緩急處著力，忽地裏覷破，始知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頓然成佛，猶是不唧溜漢。勉之。\n示含光禪人\n懸崖撒手，未敢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此乃啟迪後昆不可得少為足之謂。畢竟要透頂透底、大休大歇一番，永無退轉，非是以口耳之學百機百巧攢華簇錦便謂是向上關捩也。\n示大石徐居士\n但凡有事直頭虛應，空閒時，或坐、或行，痛念此身終歸敗壞，惟有怖生死心昭然如此，只是不知下落何處，即將此心默默提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什麼？參來參去，自合有箇倒斷處也。\n示景山趙居士\n參禪、念佛二門，究竟生死為極。了知生死，別無禪參、別無佛念。有佛念，則是生死中佛；有禪參，則是生死中禪。於是二中間未夢見生死在。還知麼？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參。\n示唯心禪人\n法法頭頭，不離當處，舉念即覺便是放身捨命之時節也。而人不悟，強去節外生枝，數番顛倒，及至臨頭一場無益，蓋是自生分別，非怨聖賢有所未說也。\n示玉寰向居士\n學道無論智愚，秖貴信得及、把得住。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只將怖生死心孜孜切切，看箇無夢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忽地裏築著、磕著、薦取者，一著子明白成佛、成仙亦同是夢，始知朝聞夕死之道也。\n示紹儀何居士\n做工夫如急水灘頭撐篙相似，撐得一篙，退卻十篙，拌命捨死撐去，撐得無可用力處，撥轉船頭，處處皆岸也。勉之。\n示獻南張居士\n終日向文不加點處卒難下手一畫未有時，真宗默契始於無說無形之際，則河馬負圖、洛龜呈書，稍露一著子，是我獻南張公一刀兩段也。呵呵！\n示渭陽金居士\n六道中已知是人，堂堂相貌、堂堂體裁、堂堂作事，無一法不周、無一法不具，如是具足而不會是法者，乃人中之土木也。汝所云：「即此不會他，離此不會他。」之二語，貧道詰之曰：「離即且置，試道他是何物？」不覺汝真獅子兒，便解哮吼了也。咄咄！勉之。\n示佛掌侯居士\n人迷生死中，不識生死之苦，若鳥不識空、魚不識水。然猛出是者，即在當念觸一事、遇一境、生一計，便是好消息、好時節、好意思。人多於此忽略、於此蹉過、於此自棄，如鳥、空，魚、水不相別也。是以病僧見是輩痛與棒、熱與喝、佛與掌，令人頓出生死窠臼，不留一元字腳，教人如何若何招萬劫繫驢橛之禍。故號佛掌。\n示耀泉丁居士\n者箇事，如雲長刀、方天戟，非大力量者安能荷之？我耀泉居士身雖在家而秉是刀，不怕不勝生死魔軍、勦滅聖凡窠臼也。\n示念中程居士\n在家學出世法，若火中生蓮、驢中生驥，最難行而行之、最難斷而斷之、最難忍而忍之、最難棄而棄之，非純鋼肩頭、生鐵肝膽必不能擔荷。既荷是法，做買、做賣，識貴、識賤，遇喜、遇怒，動聲、動色，豈是法外別有主宰乎？主宰是法外物乎？但不曾二六時中融會得來，竟認為兩橛耳。若是皮下有血漢子一聞千悟，直下頓了，在買賣而買賣、在貴賤而貴賤、在喜怒而喜怒、在聲色而聲色，烏用欣厭而二其心哉？所以即生死而般涅槃、即塵勞而作佛事，良有以也。既無如是氣岸、無如是威光、無如是受用，且將本參話頭密密舉起，諦審諦思：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背脊直豎，兩眼微開，頻頻參究，痛錐痛劄，歲久歲深自合有箇倒斷處也。勉之。\n示荊獻羅居士\n居士參禪貴圖契悟佛祖機關、徹透今時露布，與衲僧家同，長連床上行住坐臥了此餘生。畢竟巴鼻處，請著眼看，是箇甚麼？參。\n示起予曹居士\n盡生平伎倆，搬弄種種法門，無逾參究一門，甚是捷當。以念佛底是誰畢竟薦取「誰」字下落，則種種門、種種法皆我一道也。勉旃，勉旃。\n示楫吾楊居士\n學道人須具頂天立地底風骨，則現形應物自合與理符契，然後靜慮身心，日益日損畢竟，逐一事、執一法，參透生死關頭，同千聖一箇鼻孔出氣，始不負共山野聚頭打口鼓子也。勉之。\n示近宸張居士\n第一、纔上蒲團，眼當平視，休去、歇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則身安道隆也，即佛曰初善。第二、行住坐臥惟一話頭，頓在面前，如澄潭秋月觸波瀾而不散，然後發大疑情也，即佛曰中善。第三、從舉起處承當，言句下頓了，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不貴推托也，即佛曰後善。\n示仁伯馬居士\n參禪、學道貴在生死心切，二六時中不可間斷，行時且道行的是誰？住時且道住的是誰？坐時且道坐的是誰？臥時且道臥的是誰？畢竟誰作主宰？忽地裏覷破者著，八字打開，縱橫無礙，始知張拙秀才道：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n示從之馬居士\n人生天地間，赤條條無可把，尚不沾滯，竟無一法當情，只體取正睡著時主人公在甚麼處？但凡有事直頭虛應，正應物時亦不是別物。如此參去，勿論歲月，以徹為期，終不得甕中走出鱉也。\n示道標呂居士\n學道人志須遠大，一切時中只將怖生死底心刻刻在念，看箇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不拘歲月，以徹為度。然所徹者，不是別有箇物，只在不疑生、不疑死，則法法頭頭無不是子放身捨命處也。\n示文靖馬居士\n學道貴乎明心見性，則為究竟處也。然而做工夫必須先發三種心：一者、信心，信自心是佛故；二者、精進心，遇境不退故；三者、發遠大堅固心，畢竟克果故。如是具此三心，期生死不相干之地、了鬼神覷不破之機，必此而得也。就中素所信、所疑，或念佛、或誦經，日有定課，此是漸入之門，及以念佛至一心不亂，淨念相繼為則也。參誦，有經義不明、語關未透處，是話頭、是巴鼻，不可終日因循，即在行住坐臥、茶裏飯裏無容間斷，把作一件最要緊事做，以恆心為主，不出一動一靜，忽地裏觸發，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饑得食，始信佛祖不欺人也。\n示恆初禪人\n修行戒為本，參禪悟為極，惟此二門，餘則方便多門也。畢竟如何得入？驢揀乾處尿，羊擇溼處屙。\n示蓮月禪人\n雪笠雲瓢，登山涉水，凝然一片行腳苦志，始可得到故鄉田地。然而故鄉田地，古德曾疑，忽一日觸發乃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主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老僧無別指示，即此書為爾等薦取閒田地一著。勉之。\n示靈隱禪人\n參話頭、做工夫，只要信得及、把得住，莫被境風所鼓、腳跟不定，自此從迷入迷，甘赴死門者何限？況爾等英資出類，如何因循終日？難道禪有揀擇、道有嫌疑？可惜不在日用裏體取。試問：如何是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此處著隻眼好。\n示雲幻禪人\n老僧年來不打者鼓笛久矣，終日對幾箇俗漢子，和其光，同其塵，以了此事，豈知爾等頂笠腰包，始事象崖？吾徒因棄世得得到老僧處，究竟此段因緣，老僧只得向一毫頭上與子徹去。試問者一毫頭上如何徹耶？咄！子的自家寶藏不守，沿門乞食作麼？\n示繡石禪人\n打口鼓子，說禪、說道都是我衲僧家習氣，未是本分作家。若是本分作家，如愚、如訥，隱隱地自是與人不同。又不可不識一丁，裝作如是，愈加不本分，所謂本色住山人，亦無刀斧痕。\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八\n嗣法門人　蜀龍安府獅子院性道　古果州盛山佛巖印顯甲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八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孟春月，禾郡楞嚴寺般若坊附疏\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九\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法語二\n示雲嶠禪人\n禪和子有志行腳，痛以生死為念。到一善知識處，或請益、或發一問，正要體取話頭來歷。忽然會得此箇話頭，即知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明得生處，死處亦然。那時節㘞地一聲，始信茶條拄杖新行腳，葛葉蒲團舊話頭。\n示指元禪人\n割愛辭親，遠塵離俗，入一叢林，進一保社，必要具參方眼，識人好惡，一動、一靜，一喜、一怒，看是甚麼道理？若識得，自是與尋常人不同，雖然不是舊時人，直改舊時行履處。\n示覺幻禪人\n覺幻禪人來老僧拄杖頭邊，尚未知其下落，一旦乞法語，老僧試問：「前向汝腳跟下直打出，是撥轉汝耶？是要汝轉身吐氣耶？汝若向此知落處，則不被短岸深坑之所陷，可以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其或未然，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示太平禪人\n出家人堂堂僧相，不行一事、不奉佛敕、不受師教，乃形同沙門未得法同沙門也。上人奉受三事，心體力任，而又到老僧處，且形同、法同，只有一事不同，試問是那一事？\n示佛生禪人\n禪道、佛道不是細事，惟在人人任之耳。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不貴推托。此承當非承當佛祖也，正在不疑佛、不疑祖。佛有一代時教、祖有千百則公案，每每試將一經一教全提半提看，到那不疑之地，始可喫老僧痛棒，與老僧說禪。\n示徹空戒子\n聖賢設化種種法門皆治心之法，參禪不過參此心也、念佛不過念此心也、持戒不過護此心也，此心若寂，更有何處起惑作業？但有念起即覺，然而覺處忽猛省得來，㘞地一聲，始知秤錘原是鐵。\n示上提戒子\n無上菩提心地戒，只在當人一念未生已前，看者念從何處起來，忽看得三際頓空、諸惡無跡，正是戒之本體。㘞！只恐眾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n示湛林禪人\n世變之後，祖燈秋晚，老僧隨遇安身，忽湛林禪人從梁山來，欲老僧歸。索法語，老僧無別指示，只向渠道箇：「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不是善知識，汝亦不是學人。」若諦當不出，看取從前註腳。\n示慧心禪人\n慧心禪人久依吾住，欲求法語隨處受持，吾儕每見諸方只欲人納降款，深可痛惜。吾儕應病與藥，直教遇境生疑、逢緣理會，無處不是話頭也。勉之。\n示水月禪人\n只因一句隨他語，萬里千山走衲僧。爾輩若會此一句，未曾舉步，大地盡周其；或未然，且將千里遠行始于初步分曉得，到老僧處喫棒。\n示昇所冉居士\n參禪、念佛本是一箇道理，念佛念此心也、參禪參此心也。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只此一心，別無岐路。一心不生，萬法無咎，試問如何是汝一心？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n士作禮問：「參禪與念佛，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士禮謝，師偈云：「參禪與念佛，頓、漸兩條路，勿問別與同，到家驀直去。」\n示問一禪者\n問一得一，倚墻靠壁，墻崩壁倒，一歸何處？老僧試問一之道理，荅則是、不荅亦是。一縱一奪，龜哥眼赤。\n示戒如禪人\n求道不求字，終須成大器；求字不求道，投其人所好，此非學道人，莫令諸方笑。\n示秀玄禪者\n寫字便成勞，不知為甚的，學人不努力，空費者張紙。教學如何努力薦取？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n示六聰禪者\n橫寫豎寫，尚莫能盡者張紙；多說少說，且安排者管筆。然而筆舌不得處，與老僧道將一句來。\n示六一禪人\n鏡華水月，泄漏天機；艸木文章，全彰意氣。露不盡鋒鋩，只向空中一點；參無學妙旨，且從靜地理會。若理會得，不枉過雙桂堂，坐臥經行，拾些粥飯氣息。\n示寄凡禪人\n做箇禪和子，到一處、出一言、吐一語稍有衲僧氣息，善知識痛下鍼錐，必要究竟實處討教分曉，不負出家行腳之苦志也。試問：未舉念前，且道是箇甚麼道理？還委悉麼？艸鞋忽地破，露出腳跟來。\n示習儀火頭\n變生作熟，非水、火莫能致。然而水、火正在生剋，以既濟、未濟而別之也。即人之一身外，則器界所共一氣分。如何是一氣分？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n示禪源禪人\n出家志在參學，參不透必學、學不圓必參，此兩者亦不可偏廢。若獨學而不參，秖益見聞；若獨參而不學，愈益我慢。正在不偏廢處，頭頭要了、法法要明，則不負出家之志也。\n示知我戒子\n數聞知我禪客久於此道稍有符合，隨處豎一剎竿，與諸仁者一食一宿，結佛祖冤家，只須覓箇還飯錢者。勉之。\n示深省戒子\n戒品初登務要穩密，誠恐日就月將情念濃厚，只去圖口體、攻章句，錯過當頭一著，窮究到底不清。老僧非是成閒管，亦是憐兒不覺醜，向爾等道箇秦時𨍏轢鑽，試參看。\n示燕石戒子\n佛說波羅提木叉是名十重四十八輕，此戒差等，大小乘是也。若論本，總歸一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戒不持、無心不一，此乃真圓大戒總持也。\n示慧白靜主\n苦行頭陀，破衣破衲，行一行、作一務，志要與生死為念。試將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處著隻眼，看是甚麼道理。忽地裏覷破，㘞地一聲，甕中何嘗走卻鱉？\n示象含禪人\n老僧歸打者鼓笛，正欲人知音接拍，唯我象含禪人稍知影響。老僧安居補後堂，看老病憫而療生，則慈心無盡。老僧試問汝：以慈憫心為慈心耶？以殺人心為慈心耶？且參看。\n示蒼然禪人\n出家行腳志在雄猛，要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只將生死為急務，一切動靜看是阿誰主張？忽省得來，只在者裏。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參。\n示非一禪人\n明一非一，此一尚非形於口吻，何為一耶？何為非耶？所非何物？所一何物？殊不知欲、非欲一者，又復何物？試定奪看。\n示白崖禪者\n老僧年邁，歸高梁，居田里，種田博飯，只知有溫飽，尚莫知禪何物、道何物。此子係吾徒僧，可之剃染，欲老僧法語，則老僧呵呵大笑云：「大蟲褁紙帽。」\n示參之傳秘禪者\n傳秘禪者，乃吾徒默石之孫也。自小而大尚具一段英資，幸師猶存，值大變後攜來見老僧，且老僧憫祖脈之衰替，若以一言策之、勵之，恐機之所莫堪，稍將一○○○○○。此處薦得，到破山門下喫棒有日也。\n示唯然禪人\n為學日增、為道日損，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謂。此是聖訓，老僧則不然也。此道非物也，就物比擬是人本分事，然而日用中遇境生疑、逢緣理會，忽然猛省，罵老僧有日在。\n示機樞黃成衣\n打不得坐，坐不得禪，禪非坐臥，坐臥即禪。此老僧素分為汝輩畫蛇添足，正恐汝輩打在無事甲裏，意欲直下薦取鍼鋒上消息。會麼？\n示相宇曾居士\n相宇曾居士索法語，老僧信筆書數語以佳其志，盡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此大謂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況無人代得。此速謂入息雖存，出息難保，尚莫能知。若悟此語，忙也忙不著、閒也閒不著，始識老僧，亦識自己。\n示曇郁禪人\n老僧寫字覺倦，又有發青來叩法語，老僧欲罵莫能、欲讚莫能，只得向伊道箇米裏有蟲。\n示若無禪人\n參禪打坐是我衲僧家本分事也，豈假以文章學問巧妙尖新，說鐸鐸句、弄套套語？誇會誇能，以資談柄；揚眉瞬目，以當機鋒？若爾，誠然是韓盧逐塊。若真獅子兒，只要喫人。然喫人者，正是直截根源，不同逐塊。近來多見禪者初不務此，先去學滿一肚皮，然後去學禪。殊不知禪何意也？本要離名字相、離心緣相、離四句絕百非，豈是隨邪逐惡，不根其旨，妄將魚目作明珠、磁石為至寶，到處去逞驢唇馬嘴，棒風喝雲以為極？則此箇葛藤為點禪病，倘禪若無病，何用參為？即汝便是，尚涉廉纖。如將梵位直授凡庸，亦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只貴承當也。\n示空如戒子\n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正是衲戒消息；而人不會，都在者三頂衣、一口缽上名之為戒。若此，不獨上辜諸聖，抑且下負己靈。試問：如何纔是手把豬頭持淨戒，衣包狗骨入婬房？\n示松谿禪人\n松溪呈紙一幅乞開示，老僧曰：「如許之年還在問路，然而路頭不在別處，只在自己腳跟下。此腳跟下且荊棘、且石頭，橫來豎去，築著磕著，是阿誰主張？若此處覷得破，舉足無非是道場。」\n示冰白主人\n此道言論不足以辯、名字不足以載，唯在人體認之耳。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若達此，可以位天地、生萬物、感鬼神、知禍福。畢竟以何為鑑？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n示若愚戒子\n戒為菩提種子，逢雨露而茂盛，植高遠而縹緲，故以戒生定，以定發慧，圓此三無漏學，不辜負出家一事。所謂：「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試問如何是實的一事？速道速道。\n示灰一行者\n無口人解罵、無手人解打，俱是一般作用。若悟此，有手、有口者多所不及。何謂？豈不聞無用為大用？理則然也。\n示語莊禪人\n行腳衲僧須具行腳眼，到一處腰包不解，討教箇眼腦或正、或不正，始歇下蒲團，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始終如一，把就中大事精確明悉，則不辜負買艸鞋一番行腳也。\n示佛冤法孫\n做箇禪和子最要苦得喫不得，然後可談就中事。若是只圖粉飾箇模樣，內外不相應，乃形同沙門，未得法同沙門也。然而苦非是以擔山填海勞其觔骨、餓其體膚，不過是二六時中；此生死之心未覷破，終是為礙。如何是怖生死心㘞？是誰縛汝？\n示碧浪禪者\n擔囊負缽入一叢林、進一保社，聽人處分，究竟自不知肩頭腳底早已不唧溜，肯從自己分中體取肩頭上輕重、腳底下高低，撞著磕著處會得來。嘻！此事不在別處，只在者裏。\n示寒瀑禪人\n流離苦世，將謂老僧殘羹餿飯盡傾無賸，豈料忍饑廝渴輩東尋西覓，稍得全半法語？災木出老僧醜也，則老僧又悲又喜，幸老僧愚徒雪公收為弟子，刊老僧全錄善書，手筆點畫頗精，然而老僧布施一金又不如布施一言以佳其志俟。異日相撞時，奉上三十棒。且道是賞伊？罰伊？\n示佛語禪人\n禪道佛法，非是前人不了殃及後人，即當喜怒哀樂處、行住坐臥時，看是阿誰主宰，忽地裏覷破，伸手原在縮手裏。\n示徹骨禪人\n雪笠雲瓢，放身天地，東語西話，朝參暮請，是我衲僧本分事。然雖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n示谷音禪人\n立雪斷臂，不知有寒；衝風破暑，不知有熱。此正是為道忘軀，非木石謂也。有谷音禪人欲老僧法語，只向伊道：「莫妄想。」\n示月宗禪人\n打口鼓子說禪說道，播弄腥羶快，驢唇馬觜道短論長者，是無意話，總沒交涉。只在日用尋常一動一靜看是阿誰主張，即此看破㘞，原來是箇謝三孃。\n示本空禪人\n做箇出格禪者，先須立志不群，將生死為急務，但有言句，畢竟猛著精彩，看是甚麼道理。\n示大參禪者\n者箇事無影響、無形段，惟要信得及。然而要大，大而無外；要細，細而無內。既無內外邊表，何處可容得者一「參」字？試諦當看。\n示心目禪人\n蹋遍雲山，只欠腳頭債；吸盡西江，尚塞咽喉孔。千般伎倆，無奈胸中一點疑何。\n示返聞禪人\n「性」之一字何加聞耶？然而聞者何物？性者何物？此二者一而已矣。如何是一的道理？參。\n示均鬱禪人\n參禪學道固是本分事，且道禪作麼生參？道作麼生？學禪非耳目口鼻做模做樣，道非手舞足蹈左之右之，畢竟作麼生？喝一喝，截斷葛藤。\n示蔡夫人\n參禪本要了生死，生死了時卻放參，欲了須知下手處，揚眉瞬目剎那間。不隨喜怒哀樂轉、不被貪瞋癡愛瞞，不著聖凡情見解、不忘行住坐臥，看眼耳鼻舌身意識，六門六賊緊牢關，即此便是真精進、即此便是脫危安。如是了知法界性，水是兮水山是山。\n示燈鯨王善人\n有福人作福只嫌福少，作業人作業只嫌業少，然而罪福由人唯在一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且道如何是一心不生道理？試參看，若參得出，即往無垢世界頓然成佛。勉之。\n示發輝蔡善人\n念佛、參禪，頓漸有異，到家一也。然而初用心處，志在行住坐臥無絲毫間斷，孜孜切切將怖生死心體取念佛的是誰，單在「誰」字上著力，歲久月深，築著磕著，此箇道理，始知念佛一聲，漱口三日。\n示越凡禪人\n學出世法、做出格人，先要立志遠大，自有日新日益工夫，百尺竿頭不愁進步。且道如何是百尺竿頭消息？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n示仁燭禪人\n暑氣逼人，夾背汗出，意推「寒則寒殺闍黎、熱則熱殺闍黎」。者箇關頭若覷得破，不獨敵生死，任是八寒八熱地獄亦化為八德蓮池也。老僧試問：寒熱不到處，與我道將一句來。\n示四一禪人\n學道人勢必學到那無抵止處方可，是學人放身捨命的消息，且道無抵止處作麼生話會？\n示書雲法孫\n人人盡道成佛成祖最難履歷。老僧不愁履歷，只愁人心不恆。若恆，可以成褫不遠矣。\n示繼祿禪人\n自到老僧雙桂堂，二六時中，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臥亦如是，忽地裏築著、磕著，看是阿誰？若從此徹去東西、不管南北，不收橫行直撞、咳唾掉臂，無不是西來大意，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屎橛、青州布衫重七斤總成賸語也。勉之。\n示允一禪人\n行腳住世先要立定腳跟，不被八風所鼓。任是佛來、魔來，逆來順受，始是當家種草，住箇院子，作得些福、利得些人，卻來喫棒有分。\n示聞思禪人\n住靜者，所靜何事？然避喧求靜豈是靜？山中水流風動、鵲噪鴉鳴非聲而何？山華埜艸、谿澗溝壑非色而何？然而聲色前不物。若理會得，真住靜者；苟圖其安，則不靜也。\n示體然禪人\n禪和子到老僧處，且不禪、且不道，獨要幾箇字、幾句話。然逐塊之流，老僧只得與伊書箇護身符子，隨帶行腳，俟異日漆桶子快，始還飯錢也。\n示古拙禪人\n自歷祖已來，婆心不歇，東征西遊，所為何事？只為人人腳跟下一段不了底事，要假兒孫腳下行。古拙禪人行腳苦志歷有年矣，來參老僧，尚未住腳，但不知腳跟下艸鞋錢可還否？欲老僧法語，老僧只得書兩句以嘉其志：肯將肩上蒲團放，誰怕路中滑石頭？\n示映夔禪者\n行腳到老僧處，問禪問道、說古說今，都盧是一番戲具，只有一句不戲，且道是那一句？八角磨盤空裏走。\n示伯符法孫\n伯符長老行住坐臥只以口頭三昧說長道短，終日賣弄自家寶藏，幸喜遇著箇漢，收拾在囊橐中，氣也出不得，只待龍天推出，蓋天蓋地，與一切生靈濟饑濟渴也。勉之。\n示秀峰禪人\n學道如饑渴思飲食，極則美，足則厭。若是半饑半飽，不惟不就食，要且酥酪醍醐翻成毒藥也。\n示水心法孫\n水心長老乃吾曾孫，喫痛棒有年，竟不知藏處何地。一日忽來萬松峰頭見吾一面，雖不吐一辭，痛棒痕又在癢也。\n示道雅典座\n堂內坐禪，堂外禪坐，雪峰飯頭，溈山典座。此語是古人垂訓爾。若依之行之，無戒不持、無生不度，不修萬行而萬行備足，何復言歟？何復言歟？\n示非外禪人\n行腳二十二年，艸鞋猶未蹋破，幾乎露出腳跟，且欲歸家穩坐，為求老僧法語，不覺寫一絡索。試問渠兮若何？漫言一番參學。\n示百城禪人\n長慶七破蒲團，疏山一錢壽塔，雙桂從來不識，無問周由者也。且道箇裏還有佛法也無？窗明山吐月，榻冷室眠雲。\n示易菴禪人\n易菴禪人雪笠雲瓢，棄儒就釋，從荊棘叢中走出，來我雙桂堂中今將一載矣，老僧因公出萬邑，寓太白崖，休夏共打口鼓子，說冬瓜禪，遍地皆是，只恐作儱侗會也。一日呈紙一幅乞法語，老僧不得不從儱侗中露箇消息。酸虀甕裏多蚊蚋，破驢脊上足蒼蠅。\n示印觀江夫人\n世、出世法總是一法，此生、彼生盡是一生。此生不悟，何方求度？若悟此生，佛祖正因以觀，觀者是名正觀。觀世無生，熾然生生，生生不已，誰復生死？如是者三，其樂也安。\n示去玷禪者\n達法如是，法法如是。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唯我一人而能救護。此所謂法如是故。然而此法亦非青黃紫綠，亦無形影、亦無抵止，只在當人一念未生已前一覷覷破，㘞地一聲，始知飯是米做、瓦是泥燒。\n示波雲禪者\n為僧有為僧之事、為俗有為俗之事，如是僧、俗雖殊，其道一也。然而「道」之一字卒難體認，在俗有俗之體認、在僧有僧之體認，各各體認分曉，看是箇甚麼道理？若僧、若俗不二，一句作麼生委悉？糞多茄子大，地壯菜根麤。\n示玄白禪人\n行腳住山，其用心是一，欲究其一則無不一也。然法法頭頭固是多種，則方便亦多門也。總之，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試問爾輩：如何是一？\n示紫芝禪者\n出家一段氣岸，天子不臣、諸侯不友，是一尊貴，法須要尊貴人，如獅子乳玻璃盞盛者是也。雖然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且道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n示陳善人\n人生大夢中，大夢誰先覺？夢覺亦是幻，誰縛欲誰脫？但於二六時諦審誰一著，忽地覷破，渠渠誰無兩箇？若要執取一，依然當面錯錯錯。咄！\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九\n三世法孫　楚武攸　金城山合梅　雪濟峰合敏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九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附藏\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法語三\n示秋水西堂\n老僧過忠南相值之後，經今數年又來高梁，雙桂相從，共守寂寥。一日呈卷，欲老僧法語，老僧只得向義虎弄爪牙，話墻壁邊影響耳。試問：「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且道何為墻壁？何為影響？若向者裏道得，早在堂奧中打坐打眠，橫行直撞了。呵呵。\n示惺月禪者\n出家行腳遍參知識聽人處分，要先定自己腳跟，後得一言半句，蘊在八識田中永為道種，看是甚麼道理。若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透，亦不在語句中以心意識卜度，恐落偏計，妄想魔攝，不自主張，誤用此心。畢竟要透生死不疑之地，方到老僧處喫痛棒也。\n示電影禪者\n參禪打坐是我衲僧本分，殊不知翻為分外也。何故？不是先聖不了，以及後人不問如何若何以資談柄。且道畢竟如何？即汝便是。\n示曇華禪人\n老僧暫止太白巖，適逢諸開士相席打令，欲老僧鼓兩片皮、弄三寸舌，說禪說道。此是爾輩習氣不忘，致令吾儕亦習氣也，卻對諸開士道兩句語，一任作禪會也可、作道會也可。且道是那兩句聻？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華落碧巖前。\n示心玄禪者\n初辦行腳，先要立志不群。若與人行，必有為我師者，可同志同行，終有出格氣岸。\n示伴石禪者\n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若人識得心，未為究竟處。此二者孰是？孰非？試定當看。\n示同初禪人\n老僧靜坐室中，忽有箇漢白老僧曰：「昨夜聽得巡照者謂雞對阿誰語，似有入處。」老僧曰：「如何是汝入處？」伊作雞叫一聲，老僧謂：「人道不做，又入扁毛之類也。」即書以示之。\n示祥微茶頭\n雙桂茶、趙州茶，相去幾許？雖然久近不同，要且茶味不別，噁瞞老僧不得。\n示源遠行者\n六度萬行，苦行第一，不憚勤勞、不思榮辱，一直向前，莫推乾滑，一動一靜處審是阿誰？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臥亦如是，忽地覷破，始知八萬行門一時滿足也。勉之。\n示明重程居士\n老僧隱太白巖將半載，忽居士稽首于前乞法語，老僧信筆書兩句塞責。何也？亦是擔枷過狀，把髻投衙。\n示靜修禪人\n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試問如何是住處？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主公。\n示光慧行者\n六度萬行，苦行一也。然而出家固是天子不臣、諸侯不友，是貴重之人行貴重之法，則形同法同也。試問爾：日逐上山，見華開華落，生滅宛然，洞知我有限身心同於生滅，急早知我生滅中有箇不生滅者，且道是誰？忽地裏覷破，始知冒雨衝風去，披星戴月歸，不知身有苦，惟慮行門虧。\n示南之行者\n任一節事，行一種行，要實心實意，從頭至尾始終如一，方不負出家一番。雖然，也要肩頭腳底知箇落處。\n示牟廣文\n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遠離妄緣，即如如佛。如是，則知居士久在法門，只是未得，暴地一下、大笑一聲。徹頭徹尾處著隻眼好。\n示虞卿譚總戎\n酷暑臨行，毒熱之甚，一言一句盡出枯腸，露布如許葛藤，只要人人徹頭徹尾，箇箇撐天拄地，做箇忠臣義士，不負世上走來一回。虞卿譚公具如是氣岸、行如是威猛，非將士之能，安可育吾蜀東風化？古德道：「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此之謂也。\n示若愚禪人\n壁山巔上獨步大方，如是雄猛，巍峨低昂，是我若愚禪人得大自在處也。然雖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大意。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即是萬仞峰頭獨足立？\n示耶湘禪人\n衲僧家具一段氣岸，莫貪溫飽，將就人處分便吐出許多習氣來。說禪說道，鼓掌轟拳，濫膺人恭敬，此是最惡俗、最不濟頭底漢，縱有行過佛祖、學冠天人，疑而不信。若是真正道流，逢人遇物，如愚、如訥，只要胸中平帖，莫管人信我、疑我有時，不負我苦志，老僧自合與你打算火帳也。勉之。\n示古城禪人\n古城山中偷嬾三十年，忽到老僧雙桂堂相席打令，一日動機欲歸里，呈卷乞老僧法語，老僧謂行腳一番須具參方眼，始得不被石頭路滑、荊棘刺礙，一任橫行直撞，到處開大口、說大話，吞佛祖氣宇，亦不辜負與老僧相晤。然雖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試問：古城子腳跟下穩當否？日用處嚴密否？若果到恁麼時，再來老僧處喫痛棒也。\n示大用禪者\n出家近賢良，如倚松之葛勢聳千尋。若只是自住箇所在，即同俗人，癡癡終日有甚麼用處？不若二六時中莫打在無事甲裏，把將話頭蘊在胸中，行住坐臥處看是阿誰。若識得，不枉行腳一番苦志也。\n示大徹禪者\n玄沙不過嶺，保福不渡江，知是者般事便休。今大徹歸來穩坐，真是徹也。此是老僧未面過譽如是，未知果向此承當否？異日再勘驗過始得。\n示心見禪者\n心與見二物也，心是見乎？見是心乎？心不可為見，見不可為心，況三際求心尚不可得，何處更容見耶？若達心見不二，則頭頭上現、物物上彰，此即心見也。試問：如何是不二？參。\n示貫生禪者\n貫生者，吾道一以貫之之義也。若達一，無所不一；若達道，精粗無不道，亦是貫之之義也。爾可達否？爾可貫否？試為老僧分析看。\n示雲影禪人\n老僧鼓笛久未動著，終日顛三倒四，不知有禪參、有道學，忽地撞著箇漢，來老僧者裏覓禪、覓道，老僧當面一咄，云：「此禪耶？道耶？試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始信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勉之。\n示參微禪人\n學道參禪務要心直口快，以一事實，處處皆實；以一事明，處處皆明。安得以「生死」二字不明于其間耶？試問賢徒：還明生死事否？且生死事作麼生明？咄！\n示明哲禪者\n出家人志要堅、心要猛，將平素所疑所礙之語頓在面前看是甚麼道理，忽地裏得箇休歇處，正好向人天眾中埋著頭行一行，俟功圓行滿時，自是出人一頭地也。\n示拙之禪者\n曾有張拙秀才參真歇了禪師，真問：「姓甚名誰？」才曰：「姓張名拙。」歇云：「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才便悟旨。試將此語看看是何道理可稱拙之之謂也？\n示徹也行者\n既到出家田地，千自由、百自由，一心辨道千古聲名。處於眾中，先要去高、去慢低心，于一切學得箇好人，把此事做到徹頭處，亦不辜負出家受師教育也。\n示明暉禪人\n數千里來，未審沿途石頭瓦塊向汝說法否？若說，且道說箇甚麼？若未曾說，即同石頭瓦塊。試定當看。\n示雲石禪者\n「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此話出自馬祖之口，又出自老僧之手，且道口說底是？手寫底是？試道看。\n示唯唯沙彌\n參禪打坐非是死坐，當須要參。且參畢竟參箇甚麼？二六時中默默體取未動念已前看是何道理？參到情忘念絕處，築著、磕著，不是你，是阿誰？\n示九彥禪人\n人之利鈍，教之半滿，總之機教不相扣也。若真有不群之志，勿論歲月，以徹為期，已上九仞之山，只欠一簣土耳。\n示惺幻禪宿\n臨江山水秀麗，產人多奇，有志攻章句，大覺一笑亭，尚遺一笑艸也。牛首惺幻公志在行腳，曾參博山、雲門、南海諸處，叩及人人生死際頭一段極要緊，不從人得一著子，只在日用茶裏飯裏忽地覷破，㘞地一聲，原來喫瓔珞粥的不是你，呵呵。\n示凌虛禪人\n古之學者行解相應，行事實，出言吐語無不實也；今之學者行說不一，行在一邊，說在一邊。故于此道隔絕，如山與水不相交涉，水勝山崩、山勝水洩。人用工夫亦猶是耳，但看何者功勝，餘盡隨之勝也。勉之。\n示印璽戒子\n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正是戒體，然而六度萬行無不從此而修、從此而證，故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也。試問不染污者復是何物？參看。\n示頃仁禪人\n印良吾徒，其志如龍，其勢如虎，人莫知其為何如哉。且老僧不敢張其勢、動其威，只得向他道：「佛也如何？魔也如何？」\n示若鏡禪人\n山之高者，無出我蜀峨峰，天下第一也。且山中居者，不析言之。若鏡禪人來參，老僧得一休歇，不獨若鏡為喻，且光照無私，但不知果。若是乎，老僧書以佳志俟，異日來痛喫吾棒也。\n示爾獰禪人\n雲遊萬里，影落長空，飄飄落落，若蓬萊之僊、似靈峰之佛，與世味全淡、與人情甚疏，正是道人行履處。老僧漫書如此，吾徒寶之。\n示太和禪人\n參禪人無巧拙，一句話頭如鐵橛，瞠起眉毛捏定拳，牙關咬著只教徹，但莫尋思務別綠，驢年難悟真妙訣。如此猛力，只與麼管教，佛祖也難惑。\n示慈雲禪人\n住世操家雖是小還俗，況學道人無分彼此，即世法、即出世法。所以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試問爾等：且道世法與出世法作麼生是不相違底道理？參取看。\n示先開上人\n人人欲老僧法語，殊不知法語非浪言，實實落落，要當件事做，但看言中有響、意裏無隙處參取是箇甚麼道理，亦不枉老僧舉筆露布如許葛藤。咦！看腳下。\n示省一禪者\n上古行一麤行即有契悟，近日每每萬行中種種之苦一無契會者，誰之過歟？總為不在道心上著腳。若肯在此中著腳，何愁碓嘴不生華也？\n示心安禪者\n出家人志須堅、念須猛，行一步有一步境界，莫圖口體難過日子便生退屈，以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只要漆桶子快。\n示冰若禪者\n住山行腳自有來由，本不為別事，總是就中生死不明，向那不明處體究生之來處、死之去處。若明得，即是腳跟不動已遍大千，蒲團不坐已圓聖智也。\n示一默禪者\n參禪學道固是一番事業，務要立定腳跟，然後日有所進，則不枉辦行腳。見人印可是與非，自是不著著問人也。勉之。\n示知圓禪人\n打坐參禪貴要腳跟立定，莫被境風所鼓，東去西去，溷過光陰；左之右之，徒勞氣力。只在動靜忙閒處著得隻眼，始知和尚元是人做。\n示世美冉居士\n世美冉居士兩度來參老僧，意欲老僧法語。欲淺說，恐落世諦；欲深說，恐汝不信。試問居士何如？士只研墨不語，老僧只得露布葛藤一上。吾道雖不文字亦文字。如人迷路，東西莫辨、南北不分處，腳下遲疑，不敢舉步，忽得箇滑石子喫一交，呵呵一笑而已。\n示印廣張居士\n印廣印達夫婦呈諸色珍物，請老僧露布葛藤。想先代垂示不可枚舉，曾有一外道見須菩提，問曰：「尊者解空第一是否？」者曰：「是。」外道云：「既如是，將爾眼睛珠布施與我。」尊者曰：「來取去。」外道云：「你底物只可你與我取來。」時尊者自取一珠送與外道，外道遂接之，遠遠一擲。尊者見其外道將眼珠擲于無用之地，大聲嘆曰：「我難捨中能捨與你，你如何將我不值灰土？」外道怡然曰：「我將謂你得大解脫，你捨心猶未忘在。」據老僧看來，我張居士想覷破此關則不來也，不獨捨心頓忘，且忘往來之形跡也。\n示印常郭居士\n大道體寬忙甚麼？大道體寬閒甚麼？如是，則知忙閒皆道務，要二六時中理會以何為道。然而此道非名言可到，一直信到底、悟到底，忽得徹法源底，不倒斷處自是倒斷也。勉之。\n示印樂善人\n既是坤道，當要盡禮，事夫君之禮、教兒女之禮、敬賓客之禮，法法頭頭無不是道。如此固然，但未識日用尋常作主是何物？試參看。\n示印我徐居士\n元亨利貞，乾之德也；常樂我淨，佛之德也。專一氣而致柔，悟一心而成道，老僧起名「印常」、「印樂」、「印我」、「印淨」者此也。欲老僧名，先要名稱其實，二六時中看是何道理。若一覷覷破，始信世、出世法不是兩箇道理。\n示印淨善人\n道不屬知、又不屬不知，知之一字眾妙之門、又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若達此不二，即成佛作祖亦不貴。何也？智眼中容不得一物。勉之。\n示印直王居士\n吾祖出世，以直心直道為人，老僧故以「印直」名之者，意在是也。然雖如是，要且莫將冬瓜印子印卻。且道如何是印底道理？直底道理？試辨別看。辨別得，擲箇消息來。\n示印香王善人\n大道不分男女，秖緣不別乎道，然而「道」之一字乃強名耳，只在動靜中識者箇是誰，在動靜不著動靜、在喜怒不著喜怒，此真解脫香，則不負老僧命名也。\n示印通張居士\n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也，故名之曰「印通」。此通非只圖妙義種種法門，即自身五眼六通毫無留礙，如耳根圓通亦如是也。\n示印仙魏善人\n三教聖賢勿分彼此，佛何如、儒何如、仙何如，但以仙名之，即儒、佛亦在其中矣。雖然如是，要且不是各人了生死極則處。且如何是汝了處？汝若了得，不須著著問人也。\n示印志居士\n為人向性命中從事者，一切世務千了百當，心不與境對，此是沒巴鼻，但到者箇境界，連佛也不要做。\n示印桂劉居士\n學道勿論在家、出家，貴要信得及、把得住，看我從無始已來者箇本來面目是何形段，忽地裏覷破，㘞地一聲，只落得呵呵一笑。\n示印善涂居士\n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只是迷背日深，無明煩惱作障，不能復其本明，不得真實受用。如磨鏡法相似，去了一層又有一層，麤中有細、細中有微、微中有密，直待垢盡明現，到那無下手處，一段光明埋沒不得，此是真受用、真快活。試問居士：曾恁麼一回也未？如果恁麼，亦不枉在雙桂門下喫幾日淡飯也。勉之。\n示印春牛居士\n明了其家所歸道路，當知家在何處，即一動一靜是家，而何非家？而何若諦當？得出腳下的是何物也？\n示印見陳梅菴居士\n人生天地間，富與貴人之所欲、貧與賤人之所惡，然而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始是出格大丈夫。如我釋迦老子富有四海、榮啟萬乘，一旦棄之，入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悟道，為人天師，豈非從富貴中出世度人耶？今我陳居士夫婦發大乘心，請禮老僧指點出世之路，只得向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箇甚麼？於二六時中參取看。若會得時，擲箇消息老僧拄杖頭也。\n示寂高沙彌\n小小沙彌當立志，朝參暮請求深慧，休將頑戲溷時光，漫把工夫稍小易。動靜忙閒莫放過，焚香掃地休擬議，如常學到我之年，畢竟佛門成大器。\n示發力劉居士\n既能喫齋，已行佛事。欲老僧法名，立大丈夫志。老僧慮其力所未堪，漫莫與人同鼻孔出氣。\n示發機陳道者\n老僧預世安貧自守，今日不作來日計，以本分事為人，痛與棒、熱與喝，直下頓了生死，勿論貴賤賢愚，但有是心者亦復如是。欲老僧起名斷除煩惱，只得向筆尖頭上說法也。\n示鳳臺毛居士\n學道參禪不在別處，只在吾人方寸中默默理會，看見聞覺知者是阿誰主張，忽地裏覷破，㘞地一聲，原來伸手就在縮手裏。勉之。\n示去慵上人\n平山勝概，巴水豐隆，其實地靈人傑也。雖生亂世，始終無患，復啟此山，如龍得水。試問營營終日還識得此忙閒否？\n示禪源戒子\n老僧取號「禪源」者，深有意焉。此禪出自何來？為我鼻祖西來示一大意，外息諸緣，內心無喘，身如墻壁，可以入道。今得吾戒、習吾訓，若依此參，終成大器。\n示心空禪人\n既為佛子，當報佛恩，所行佛行。然而佛行者何？只在閒忙動靜處著隻眼，看是甚麼。\n示真空戒子\n受戒之後務要堅遠大志，以生死為極，則二六時中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若會得生之來處，死處亦明，忽然情忘見絕，即是真持戒、真了生死人也。勉之。\n示明睿禪人\n竹陽葉氏之子，與吾同鄉，從亂而治，出家固善，務要學出世法，死心蹋地看箇話頭，始不負出家之志也。且道阿誰拖你者死屍來？\n示明宗沙彌\n小沙彌須勤學，莫圖受用生嬾惰，早晚佛前植正因，師承喚處要斟酌，忽然知得此中意，便是一生真快活。\n示恆圓禪人\n只因一句隨他語，萬里千山走衲僧。且道者一句作麼生會？若是會得者一語，便歇下腳頭，歸家穩坐；若會不得，且向二六時中猛著精彩，看是阿誰主張？忽地裏會得，㘞地一聲，其來成佛舊矣。勉之。\n示天峰禪者\n既為佛子，當報佛恩，然而報恩之事卒難言之。若體取得如何是佛，報恩在其中矣。\n示石林沙彌\n既是當家種艸，二六時中切莫偷安學嬾，打起精神，看我早晚事奉師承，但憑誰力？參之。\n示六也沙彌\n妙年英姿，切不可學嬾貪睡，溷過日子，只須向忙裏偷閑，以日繼夜、以月繼年，或學、或參，執此兩事，學不圓參，參不透不可以志退屈，畢竟此事為賢？為聖？非虛語也。教中所說句句實語，亦非狂誑虛謬之談，來哄世間眾生者，但二六時中四威儀裏看是阿誰主張，忽地裏覷破，一生參學事畢。\n示海玉李居士\n為人在世，賢愚雖是一定之理，然賢者未必全賢，愚者未必全愚，在一念回光返省，頓然成佛無疑矣。\n示太宇蕭居士\n學道如登萬仞山，一步是一步工夫，及至登極頂而小天下，始信不離腳跟下。若向此理會得，一念不生全體現，十方無處不毘盧。\n示亨我王居士\n老僧不善書，忽得山人王居士苦索其書，只得書一絡索，曰：「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試參之。\n示東也侍者\n禪和子漫沉吟，行腳終須到碧岑，行到碧岑轉身處，左之右之無回互，遠望天涯星月孤，蒲團坐上嘴盧都，我此攜瓢化飯喫，人人道我不爭氣，喫飽齁鼾一覺眠，何愁佛祖開因緣？只此了然無一物，千聖出頭只咄咄，老僧不問若如何，與子一篇長露布。\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n襄州洞山三世孫發海　辰州黔陽廣福山三世孫發傳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嘉興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法語四\n示本一禪人\n數年來不欲與人書法語，其法語猶多，世人竟不知是策進語，急欲要人更進步，到那無抵止處自解轉身。喫老僧棒、受老僧喝，則不被諸方熱瞞，始知老僧棒喝落處也。\n示遍慈飯頭\n無上妙道，在人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然雖如是，先要在變生作熟處具得隻眼，始知飯是米做。\n示瀛洲禪者\n天地間且莫成佛作祖，但得本分為人即超佛祖也。然雖如此，誠恐日就月將，如何保任？\n示雲拙禪人\n參禪行腳是我衲僧家本分事，雖然如是，要且不識西來大意作何話會。試問爾輩可會否？若會得，一種是英靈者；若不會，向二六時中將箇話頭蘊在眉毛睫上看是箇甚麼道理，忽地裏覷破時，正好到老僧處喫一頓痛棒也。勉之。\n示正一禪者\n參方行腳先要具參方眼，見人好惡、知人動靜，始稱為英俊衲子，知是者般事便休；若或未然，二六時中不可虛度歲月，或在一機一境要知箇落處始得。\n示靈碧禪者\n發足參方，遠塵離俗，所圖何事？惟要痛念生死，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若識生之來處，死處亦會，則不枉千山萬水艸鞋行腳，步步蹋實地，不疑佛、不疑祖、自己亦不疑，此真上根利智人行履也。\n示驀直禪人\n參禪學道，先要有出群之志，生死心既切，一日自是與一日不同。正如日新之益，愈切愈有親切。然所切之念，只看日用動靜是誰著力，參。\n示六吉禪者\n觀山翫水，負缽擔囊，以為行腳則非也。必須痛念生死，求一決擇，覓訪一方一境明眼知識叩其關頭，得轉身吐氣時始稱行腳矣。\n示些些行者\n割愛辭親，志立遠大，究竟成佛作祖，畢竟以怖生死心重，所作所為自是如願如志，不著著問人也。且道如何是怖生死心？試參看。\n示伴雲禪人\n昔佛降生王宮，來此娑婆世界八千返尚莫能盡眾生界，而諸弟子受佛敕轉化無窮亦不能盡者，其說有二：一者、行無緣慈，二者、行平等慈。故二不能盡。惟始初一念未起時，看是一？是二？參。\n示湛旋禪者\n參禪打坐貴要明心見性，不徒死坐以為究竟。四威儀中以坐為上，然坐裏默默體究，看我者一念從何處起？忽地裏覷破，始知就地登高易，從空放下難。\n示寂光禪人\n萬竹山中已是三載，學得一箇癡獃，有時𨁝跳出去，跨鶴乘雲自來，欲待老僧懸讖，頻看碓嘴華開。\n示卓爾禪人\n為法昔有神光，為人不若船子，人法況有所長，今昔豈無至理？若如是會，卻較些子；其或不然，腳跟下薦取。\n示聖意禪人\n老僧行徑只令人疑，不令人信。信，一時也；疑，永劫不忘也。然而信乃入道之漸，疑乃悟道之因，不疑則不悟。試問：以何為道？以何為悟？以何為疑？急參去。\n示引之禪者\n水中有乳，人莫之見，在鵝王擇之矣。如爾之見地，阿誰知之？在人教之始成大器，亦猶擇乳鵝王也。\n示西來禪宿\n學道人立地處要穩密，不被境風鼓動亂卻道心。試問：如何是道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即此真道心。若會得來，與老僧通箇消息。\n示雲南法空上人\n雞足之下帶一粒粟撒遍大千，亦能殺人、亦能活人，當暴日而愈毒、著疏雨而愈芳，德澤恩輝付千鍾而無盡、忠肝義膽盈萬斛而有餘。可以語大，而大也盡涯涘而莫見乎邊表；可以語細，而細也控微密而莫審乎中藏。變生作熟，足饑人之飽餐；點鐵成金，稅窮子之價值。感其夢也，惟豎一指，復其問也，驀口一築，孰能疑之？悟之？雲南子！參之，則不負大迦葉發一微笑也。\n示叵得印安禪人\n世稱之為跛鱉，此何說耶？是人之難能處爾能之，即無用為大用也。數年來固識之，欲老僧更法名者，養子之緣熟矣。勉之。\n示厥中戒子\n持戒、犯戒兩種，猶來鏡上塵。若得垢淨光生，始知執手抱身心月淨，吻唇唼舌戒珠圓。\n示雲倚行者\n肩頭腳底知輕識重者、拈匙放筯提起放倒者、屙屎撒尿撩裙縛褲者，如是種種不勝枚舉，且道是誰？參。\n示繼竹禪人\n偶坐間，忽繼竹呈卷索法語，老僧非吝慈，從上老古錐出一言、吐一語，急欲要人務本分事。我衲僧本分一著貴脫生死，每每禪家流都去尋章摘句，華簇簇、錦簇簇，以當生平，并不說起生之來處、死之去處，是何道理？倘若會得，伸手原在縮手裏。\n示自若禪人\n吾鄉有僧號自若，從亂而治，幸免此大劫運。來參老僧，蒲團幾破，未知與此道何若？如果有相應處，試為老僧道將一句來。\n示獨吼禪人\n如來一音說法，眾生隨類得解。法無定旨，機無前後，總在就裏諦當，法法頭頭無不從此一音演出。若會一音，萬籟俱靜。此音不在別處，即在昭昭然心目之間、晃晃然色塵之內，若體取得，一生參學事畢。\n示語之禪人\n既為佛子，當報佛恩。然佛恩者何？先佛捨萬乘之榮所為何事？諦審此事，不在別處，只在日用尋常見聞覺知處討箇分曉，佛恩、師恩、親恩，一時報畢。\n示策眉禪人\n學道無分老少，只要信得及。此信非從外來，即是日用穿衣喫飯、迎賓待客、屙屎放尿、一動一靜處看是阿誰主張，所謂「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是也。\n示悟一禪者\n學道如登萬仞山，行一步是一步境界，畢竟要亡身捨命，一直到頂。萬萬不得至時，莫生恐怖退屈，自有到頂時也。\n示我非禪者\n既到出家地步，無榮無辱，穿現成、喫現成，百事不干懷，行住坐臥莫放過話頭，或參念佛是誰，只看「誰」字下落，忽地覷破，一生參學事畢。\n示寅水行者\n同善知識住，行善知識事，日久歲深，漸以成褫不遠矣。若只是計溫飽圖過日子，豈能搆得佛祖地位？秖做箇光頭百姓耳。\n示惺若禪者\n老僧病得，此子治藥，臨行乞法語，只得書幾字佳志。試問：未動念、未舉筆前是甚麼消息？速道速道。\n示深居禪人\n人有南北，佛性本同，只要腳跟穩當，不被境風所鼓，日益日損，漸有成器。恐念頭不真，隨邪逐惡，朝三暮四，唐喪光陰，虛溷日子，縱有行如普賢、功超彌勒，終是忘家浪子。\n示圓虛禪人\n既到為僧田地，千自由、百自由，若住、若行，何人關礙？只是就中穿衣喫飯、迎賓待客處分曉得，不疑佛、不疑祖，便是放身捨命之時也。\n示吳孝廉\n做工夫、參話頭，雖是先德權巧方便，多令人鈍置，終其身尚莫能頓了、直下無疑也。試問二六時中作主宰者是誰？參之。\n示印道黃居士\n世、出世法，一法所印。凡心、聖心，總歸一心。若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且道如何是一底道理？參。\n示宜城伯龍淵王居士\n大手段人從戎馬中走出，是真豪傑、真為生死人，但未知平素入道機緣何處得來？從人得？自性得？雖是自性宗通，亦假稟受師承。爾師三際已過世矣，今來欲老僧法語，只得露布一上，試問還殺人否？\n示石砫司官馬嵩山\n處豪貴家，視名利如浮雲。淡酒色如猛虎，遠之又遠、棄之又棄，浩浩蕩蕩，飄然物外，氣宇如王，得法法頭頭適心適意，自然出古聖先賢一頭地也。\n示玄旨禪者\n道屬修，不可不修；禪須悟，不可不悟。則知禪道要人修悟也。且道如何下手？正在疑處即是悟處。\n示山明禪者\n既出家為佛子，當報佛恩，萬魔不能入、千聖不能留。且道魔的是？佛的是？若于此會得，亦不負出家，千了百當，潔白漢子也。勉之。\n示塔坡禪者\n老僧曾住此山，經今不覺十有四載，忽過平山，雖聞賢孫宦門子弟，而一旦出塵，忝為吾門覺城之高足。寄紙一幅欲老僧法語，老僧合掌向渠道：「誰縛汝」三字參之可也。\n示再三禪人\n三思而行，再思可矣，此是聖訓，仁者號之，有意存焉。然我釋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尚有一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一佛、一祖，且道意在何處？試參看。\n示紫蓮禪者\n學不言之道，非筆舌盡之也；悟無影之禪；非手足蹈之也。然而學悟雖殊，究竟到家一也。且如何是到家的消息？道道。\n示發盛行者\n自出家來，重行輕務無所不到，福雖有而欠慧。若明福慧兩全，急須猛著，精彩透露者一著子。\n示萬仞禪者\n茂年英資正好努力，四威儀內看是阿誰主張。若向此會得，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n示如岳禪人\n老僧曾避亂於石砫三教寺，得聚首有年，不意出忠南，過高梁，復建雙桂堂居之。一日忽見如岳禪人來參，老僧遂同居一載，每每叩其所以，深有得者，老僧命主書記。一日持卷欲老僧書法語，只得向伊道：「也是蠟人向火。」勉之。\n示可度禪人\n老僧種田博飯喫，一日可度禪人來參，問老僧曰：「如何是雙桂堂前舊主人？」老僧云：「還不識麼？」可禮拜云：「也須問過始得。」老僧驀頭一蹋。若識老僧一蹋，不惟舊主人，況無始無明，頓然了悟。\n示玉林上人\n數年來者鼓笛久未打，忽到天城，小行腳過磐城，值玉林上人欲老僧書數語嘉志，老僧只對伊道：「過蟻難尋穴，歸禽易見巢。」\n示恒玄戒子\n受菩薩大戒，所行菩薩事即入諸佛位矣。既爾如是，且道何為菩薩事耶？但有利益，無不興崇。試問爾輩：說得行得否？其或未然，待獅子峰點頭即向汝道。\n示脩柴頭\n萬行中，苦行是第一行也。然而諸行是無常法，何足要為？老僧只對伊道：不願柴開，只願斧脫也。\n示印宗禪人\n春光明媚之際，正好伸腳打眠。忽到來新衲僧，說其故曾中甚麼人毒來，遂參萬法歸一，未審一歸何處。老僧徵曰：「且道何為萬？何為一？」試辨別看。\n示知微禪人\n橫寫豎寫，只用一張紙；千說萬說，不用一箇舌。且道寫、說不到處是甚麼一段光景？試道看。\n示已純戒子\n得授諸佛戒，即入諸佛位，既是諸佛子，利益諸眾生。然而自利、利他之謂，從五戒至菩薩戒一一俱要皎如冰霜，無絲毫過犯始可入此沙門，得近大僧，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忽地裏漆桶子快，付一笑而已。\n示朴存禪人\n以老朴實，故曰朴存。在平都山上曾與吾共住，尚未語一言。老僧到雙桂堂，又來共住。一往一來，且道沿途荊棘對汝說箇甚麼？若知，則不負老僧寫法語；若不知，只待蹋破艸鞋，劃開腳指，鼓掌呵呵，笑到日輪當午亦未休歇。\n示又甦禪者\n為人到那死心蹋地尚不能惺悟，肯就中分曉極省力、極易得理會體取者，不動、不靜，不增、不減，平平常常似有物在，者物不必別覓，只在見聞覺知一切處識得便休。何以故？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n示旨一禪者\n參禪、學教，二法門有深、有淺，然深者禪、淺者教，但形言語即麤相分皆教也。若達教之了義，即禪亦是如來禪，非祖師禪也。古香嚴所謂「昔年貧未是貧，今日貧始是貧。昔年猶有卓錐地，今日錐也無。」仰山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復曰：「吾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山曰：「且喜師弟會祖師禪也。」如來禪、祖師禪自此分也。若會得此，禪道亦在其中，不須著著問人，自是有倒斷處耳。\n示印真劉夫人\n天地間人只欲貴而不欲賤，殊不知貴亦如是，蓋生死貴賤如夢、如幻、如影也，直是就中隱隱濃濃一點靈光不昧，與生死際頭一點用不著，者要分曉得明白。且道者著子分曉處作麼話會？試參看。\n示含章張夫人\n此事只要信得及、把得住，二六時中，茶裏、飯裏，一切處看是阿誰主張。此處看得破，當下無生死可怖，直到那不疑之地，亦無男女相拘、亦無聖凡見隔，淨盡無餘，正好作福以作資糧，漫道老僧又在打妄想也。\n示尼發聞\n道本無言，因言論道。然而「道」之一字猶是強立，且所學非朝夕，志在恒遠，則不期然而然，自是與道符合，契取本來面目也。\n示尼佛然\n此佛然者，乃吾鄉人也，幸出俗為尼，有志於道，來老僧處受具足戒，臨行欲老僧法語，非老僧吝慈，誠恐道力未堅，況有夫君兒子為累。若必欲老僧一言嘉志，老僧何敢辭之？只有兩句現成公案。何也？三醉岳陽人不識，一朝迥出萬人頭。\n示尼性空\n出家為尼，務要形端影直，既是千不能、萬不能，正好靜地裏討箇分曉，看是阿誰。行住坐臥中畢竟是誰主張？忽地看破，始信師姑原是女人做。\n示尼惺惺\n人生天地間，若賢、若愚，所貴忠孝有節，即是聖賢不墜之命脈也。試問：二六時中存心向道，覷破此箇關頭，佛也不要做，何況賢良節乎！勉之。\n示尼若蓮\n百華中惟蓮華為最，所喻大道坦平，令一切人行履得若蓮華出自污泥而不染者是也，即成佛克果不二也。勉之。\n示尼見微戒子\n持戒之人不上天堂，犯戒之人不落地獄。若向此處理會得，無戒不持、無生不度，即此是真持戒者。勉之。\n示尼聞修\n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且道如何是不生處？\n示光著禪人\n者夥禿兒子不識好惡，到老僧處且不求道、且不問禪，只要求字。殊不知一字一句深錐痛劄，要人解、要人悟；人多以字作障，竟不以字作解。只看老僧未舉筆前是甚麼字？若悟此，始信西來大意何關文字。\n示禹若禪者\n欲老僧法語佳志，恐當機直下，卒難承當。試問：爾志為何？若為生死，且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為老僧道將一句來。\n示澄月禪人\n人生天地間，一切好惡靡所不見，然而見之有餘，只在目前一機一境端確其念，如澄潭秋月，觸波瀾不散者，即澄月吾徒得之矣。\n示祥雲行者\n六度萬行，隨行一行，不枉空門中走一回。凡有輕重雜務不可躲，乾巧妙奇言不可易信，只知自己有箇無窮寶藏，若不自守，沿門乞食告窮，此是自暴自棄也。試問如何是汝無窮寶藏？咄！參。\n示智初禪人\n為僧一番，不行腳幾日、不識人好惡、不知人賢愚，空過一生，甘付死門，歷恒沙劫不得出頭，真可憐憫者。必須親近一善知識，究明大事，方得出離生死也。\n示光徹行者\n碓觜開華，磨盤開口，說向人知，轉不唧溜。咄！若是箇人，莫落人後。\n示脫塵禪人\n神光二祖初見達磨大師，某心未寧，乞師安心，大師云：「將心來與汝安。」「覓心了不可得。」「與汝安心竟。」試問爾等：曾恁麼一回也未？若恁麼，何用取我求實？\n示等持禪人\n具足住山氣岸，痛與「生死」二字如遠蛇虎，畢竟步步蹋在潔白地上，左窺右盼，并無舉心動念生恐怖處，即此定當到家消息，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n示瞿止禪者\n北道來者禪不參、道不學，只要老僧寫篇語句、寫幾箇字以當生平，誠然是邯鄲學步，自醜不知。老僧萬不得已，厚著面皮說兩句以了來意：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n示含明禪人\n儒宗尚要十年窗下九載熬油，況我釋門亦要六度萬行，始可不負為人來天地間走一回，作箇出格漢子。若然如是，一般苦志徹頭徹尾，自有一段氣岸也。試問：此徹頭徹尾在甚麼處下手？即二六時中一切見聞覺知處看是何物？參看。\n示發秀沙彌\n小小沙彌立大志，其中深染聖賢習，有時吐霧復吞雲，獨出群峰愈壁立。愈壁立，哮吼一聲天地寂。\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n三世孫楚鼎州中邑發徹　武攸蟠龍合選　蜀芙蓉草堂滄水　夔州開元印尚　內江發通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一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歲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書問\n與雪灘陳太史\n壬申冬，初寓白下極，談「向上一著，如空合空，似水投水」，甚適貧道披百結衣、喫瓔珞粥之苦心意，欲與閣下再打者鼓笛，方辦故園行腳，不期機緣，偶就俶裝。即行後，靜菴拈出閣下所惠扇頭，上布施佳詠兼承秘集並盛貺，未伸致謝為歉。然靜菴歸院機緣不果，總之，靜菴有要建吾祖之棒喝，而無緣費荊南之水土。貧道有費荊南之水土，而無意施吾祖之棒喝。是二者欠福，非閣下嬰重之心不悉也。貧道癸酉春抵川東梁邑，結茅於萬峰，承馮善長、朱維豐二孝廉就此搆數椽千指，遂成叢席。舊額太平禪寺，經今無跡，請閣下筆尖頭題幾字，作東川最上乘法施。何如？\n復華仲李孝廉\n來諭，欲病僧與門下通嗣書上天童者。不覺動病僧悲喜一番也。何則？吾佛為法降生皇宮，亦未見有行染度人者。《傳燈》所載宰官達士，亦未見有遞代相承者。據此則動病僧一番悲也。邇來法門寥落，多見道俗力行此事未能盡善，但是口口談空、步步著有、少見一箇半箇具些血性者，據此則動病僧一番喜也。然而悲喜的荷大法之職任，非同小事之勉強，門下與我老和尚築拳轟掌，痛快數番處，非從法印，安有自肯耶？既自肯處便是休歇處，如別有法印、別有肯路，則病僧鼻孔不代門下出氣。此復。\n復伯井馮銓部\n憶昔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此語正合門下未動腳跟選佛場中，先有及第之兆，若任萬峰法社同貧道打者鼓笛，將見楊大年、張無盡輩又起於今日也，且喜且幸。大約彼何人也？我何人也？貧道未若昔時之宗匠，門下望風趨遠，腳跟下未獲倒斷，是貧道咎。然今人易說而不易行，昔人易行而不易說，最難在如說而行也。為來諭言：「何以教之？」只得狐涎直吐，莫被沿途瓦礫荊棘重為門下註腳耳。\n谿山雖異，雲月是同，門下可就中分曉。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而不貴推托也。如是，則世、出世事泮然無疑、不疑，曷容了當、不了當而二其說哉？來諭云：「及身履其地，日夕百冗，那得半刻閒功？」者是必不本而說焉，莫是為不本者說也。論忙，莫忙於醉名醉利之輩，尚經塵劫而易可挽；閒，莫閒於耽空耽寂者流，稍歷片刻而莫可化。誠哉，所見未嘗異，而所造未嘗同耳。龐居士道：「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亦炙此病，諒門下患是病，待貧道誤加艾丸也。\n舊歲新春，曾奉艸柬二次，不知可到否？緬想門下德體清寧，化風舒泰，語道日有益也，是以覺民惺世不亦確細哉。令年家得一快事，不以自私攀貧道，荷昔囑咐耑候門下拂袖歸來，究竟末後一著，不識以為何如？因鴻便附幾字上聞，未有逼生蛇化龍耳，須仗雲片片、雨霏霏，助新中慶現躍飛騰一上，何如？\n復訥夫程居士\n病僧終日沉痾，但不知塵勞中有如是猛士，肯於忙閒裏、生死上著得隻眼，窺天鑑地、識人好惡者，想居士夙熟此機，方具如是氣岸也。幸甚，幸甚！來扎起起倒倒，似乎未經大作者在，不無在方冊上左穿右鑿覺些影響的，未到大歇大休與古人同一鼻孔。只如所拈「狗子無佛性」話，於「看」字作敵迫，到身心無躲避處，一息一是外物者，正未見古人下落處也。何則？因僧問趙州「狗子佛性有無」話，趙州亦向有無處出身吐氣，活鱍鱍地露盡本地風光，無絲毫關攔阻滯，正我臨濟下行棒行喝亦爾，那有許多動動靜靜、惺惺寂寂而二其間哉？如是領略、如是究竟，必不作鬼窟裏活計，亦不慮無出頭日子，自然頭頭合道、事事如理，則會有異路語、會無異路語，及至千七百則淆訛更淆訛處，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至矣盡矣，無以加矣。遂喝一喝，云：「更見葛藤遍野。」\n復開縣諸檀越\n病臥雲窩，莫知天外更有奇人物也，切為生死輩善能內秘外現，共貧道撾塗毒鼓聲徹遐邇不？亦靈山一會，儼來盛山臨水間也。諸君子！掩耳知音不下昔人一箇、半箇。大約今冬未得如命，稍待薄雪驚梅、輕煙弄柳，走諸君子前飫領咳唾也。\n復新寧眾檀越\n虎口橫身，佛頭著糞，乃沒性命人行履。承眾檀越遠念山緇一場，特地敢以顧性命而後為乎！只得將牛山句子勉強道出，向來與未來、似而不似處好與三十棒。何以故？山僧本分艸料不可放過，呵呵。\n復猗蘭李文學\n來翰總為開眼尿床、夢中說夢，若是真徹證者，安有比擬引據而著其間哉？只如門下眼中更容何物？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況生死心未破？且不擬未破之心何狀，反去爭空華之濃淡、較兔角之短長，可謂不曾實落一番耳。既向教中見「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者，即此豁然，不可謂頭頭物物上之不能也，而門下終不出山野開眼尿床之句點著，餘不多布。\n復宕渠流長蘇縉紳\n山野別無他緣所緣者，人人之有所正者、不正者，然正者載道之器也，不正者禍道之根也，且不惟自禍而禍人，終不如初未見未聞時全然不染者，始有學道分。胡不聞己眼本正，因師故邪？向為門下志存格外，故施腦後一槌，莫罪。\n復檇李眾縉紳\n病質庸才，寧得赴緣趨世，焦芽敗種，止可塞壑填溝，是山緇素分，豈強言哉？恭惟諸檀越，不忘靈山付囑，遠念山緇欲振像季之頹綱，克紹古時之正體。玉帶鎮山門機隨時變，衣缽傳俗士事在人為，豈謂天地有古今、法道有僧俗耶？承教有言「美酒不妨深巷，唱歌本在帝鄉」者，誠然與山緇一劑清涼散也。大約此舉自合有主、興廢自合有時，山緇才力曷堪任此？因竺微禪人回聊寄寸楮，奉復不宣。\n上天童密雲老和尚\n時荒世亂，津路難通，物顯貨名，人心易變，是以寸敬無伸，一來有愧也。恭惟老和尚婆心不歇，作將來眼，駁辯若懸河，闢妄如瓶瀉，邪謬之風既盡，公直之旨重揮，致令野狐涎三千里外吐亦沒交涉，獅子乳震旦國內滴亦盡承當。不肖海明，劣志丘壑、病骨弱倫，逢吞雲吐霧之士匪可加額點胸、遇捕風捉影之流寧教放身捨命，以此之益用報深恩，恐罪戾於法門，陳情悃於座右，乞師寬涵，不勝惶悚之至。\n復海鹽子穀蔡居士\n世治、世亂，則名利皆禍根也。喜門下不以名利為活計，清貧自守、安逸自居、道德自盡，真可謂吾不如老農老圃也。門下竟不謂山野作如是觀，反欲山野入廛、出廛，得非名利而禍根哉？且江南法匠莫可枚數，豈少我者腐物？尚容秋間往天童省覲，面悉謝謝。\n得見舊知手教，如隔世忽甦，味金章扇頭，真肝膽不相離也。令郎高中，榮任江西，喜甚喜甚。然老僧江西曾建一叢林百福寺，幸有賴矣，想大劫運後，爾我音信相聞，萬福萬幸。只緣不得縮地術，一時難面，俟五丁再臨三峽，始復團話，未可料也。\n復嘉興眾孝廉\n接手教知諸公以鄉情話拔我、以文字禪益我、以師資禮盡我，誠然是靈山佛口所生之子也，我何敢辭？自媿一腐物，正不堪與諸公把臂，而諸公尚不屑此腐物擲向何地，則彼此縣念，幾欲速就，恨萬峰造工未畢，俟秋買舟往天童省覲，過訪再商。\n復昭覺惟一上人\n吾儕忝圓悟老人後裔，而老人道場聞兵燹廢，致令不勝凄楚，幾欲走訪遺標，竟不晤昭覺一人。忽扎教遠頒，兼辱珠璣種種，始知價重連城，而諸家自減寶色也。大約近代學人鼻孔少正，逐臭聞香蹉過香臭來處，宛如瞎驢趁隊亂隨其影響耳。若是真正道流，必審其源、正其鼻，則源遠不替，安有隨影響逐香臭為哉？且足下固非此中種草，第恐日深日厚，亦偶從之，不得不直言說破，諒足下非不具者隻眼也。\n與雙峰寶座上人\n枉駕萬峰，慢慢山野雖未向座下吐超佛越祖之談，畢竟沿途瓦礫荊棘也放不過。第不知曾覺悟否？如是悟，則追智而自亦智也；其或未然，不可終日癡癡蹉過，觸著絆著好消息耳。\n復字水上座\n客歲承汝書來，因清虛與石蒲取衣缽故，附幾字奉復，亦非吾儕多事，好逞詞鋒與人敵勝負也。雖名汝到萬峰捨取鼻孔之句，是憐兒不覺醜也，孰料反引汝之如許議論，誠然吾之罪過，反令汝未夢見此鼻孔也。何則？吾之鼻孔固是人人有之，怎奈塵埋習染，若不到過來人前拾取，終落天然外道。而過來人者，則佛祖、天下老和尚也，若不有此人，安有此法悟？此法則同此人，同此人則同此鼻孔也，寧是以有無來見此鼻孔哉？以汝有無來測此鼻孔是肉鼻孔，且謾遼天也。若是多鼻孔而成多人，尚莫笑吾，只可自笑。不見馬祖座下出一百八十餘員善知識，得非多鼻孔人耶？亮座主隱遯西山竟不出世，得非沒鼻孔漢耶？汝之議論好笑，吾悉知之，一任將大地作紙寫來，亦只不理也。\n復破雪關主\n接紙目過，中有數言一味自作主張，更不從人求解會，似則也是，是則未似。何也？先代雖有一二做自了漢者，殊非以隻目視天下，或時語、或時默、或時歌、或時舞，綽綽然有吞雲吐霧之氣，豈如汝之乎者也如是溷用？謂之是，自釋其根方纔不解而自解也；謂之是，若有所作則禍事生也；謂之是，饑則餐兮困則眠也；謂之是，倦則行兮樂則吟也；謂之是，鼻孔浮面上，更不用躊躕之驚人句也。羞哉，誠恐是邯鄲學唐步，癡人效浮水。然而唐步、浮水固非朝夕之志，務先久而久之，慣而靈、熟而妙，步舞於畫堂之下、游躍於滄溟之中，則不受辱溺之患也。而邯鄲癡人見唐步、浮水之善，亦起學效之勢，欺言我且更善，忙於走、急於游，卻喪命於滄溟之中，出醜於畫堂之下，得不是自欺自詐者乎？汝之病根深結甘草、人參之毒，烏可更用人參、甘草解耶？復云非人解也、非藥解也，要在自釋其根。試問汝：根作何自釋？若以自主張處是自釋，又同人藥解耳。何則？自釋者誰？根復何物？以自釋根翻成對治，非人藥而何？思之。\n與瀑崖高居士諱射斗\n白兔亭邊一別，耳耳時布德音，蟠龍洞口雙趺，念念日拈宗旨。矧夫佛日西沉、祖燈夜寂，伏希大檀越傲出煙郊雪野，忽地七華八裂，驚開老樹新枝，瞥爾千紅萬紫，則此日穿天下人鼻孔，其誰也歟？山緇仰慕，為起已墜之光，再燄西沉之日，重東天魔、地魔拱擾，王道、佛道並行耳。\n復大石長老\n來諭云「性雖不二而相不容泯」者，致令山野可發一笑。何也？人人本具之性要之不出兩種，則善性、惡性是也。廣之，則有無量，難可具說。然「性」之一字猶是強名耳，何謂之不二，獨存乎一耶？既堅之是一，而相復何相？是性外之相耶？是相外之性耶？若是相外之性，則相存性亦存矣；若是性外之相，則性空相亦空矣。夫二者互存互沒，本自活物，烏用捺之？不二不容泯者，誠恐是葛藤窩裏藏頭縮尾漢，卻中六祖道「亦是知解宗徒」耳。故山野不得不直速拈出，倘異日面座下仍此不悛，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n復觀止法師\n不慧數年內痛慨吾蜀儘有英靈輩，卻不逢時走入毒海，自謂便宜，以毒毒人而不覺害之甚、甘赴死門者，難以枚舉。如公之一面便肯快意鉤頭，則亦入毒海之未深也，且喜且幸。及讀和偈，稍可相信不遠，第其中意句聯絡還再斟酌，急莫與人露面。近來人聰慧者多而泛識，不取意而取文取句，殊非合局，則是以言廢人。古之所謂「語不驚人，誓莫開口」良有以也。公苦欲不慧作碑文，恨未博學，欲辭之，恐煩復索，只得寄數語塞責，祈目遇擲之以焚，則他日別，不謂亦是毒海中之一滴耳。\n復竹陽太乙王兵馬諱錫燦\n貧道垂髫時視鄉黨中人多脂粉氣，今幸門下高出一頭地者，想是鵝王擇乳素非鴨類耳。承念，謝謝。\n復竹陽鳳山李居士\n廿三日回山，開手教讀之，恨不鼓翅到剎竿頭，奈住持事繁，則錯過莫大因緣也，憾甚。然吾邑中多沙門、廣精舍，只以溫飽為活計，但提此事怖為毒害，寧喜山野向佛頭著糞哉？承居士雅愛，痛法門落魄，欲山野唱還鄉曲，待秋後再商可也。此復。\n復林文學送字畫\n驀劄相逢，傾湫倒嶽，居士夜明珠錯撒紫羅帳裏，令貧道不識好惡，向文不加點處走漏消息也。呵呵。\n復湛清俗諱黃至道\n初入蜀時，聞汝名喧宇宙，第不知伎倆何若？未幾落塵，亦未窺汝是真俗漢子也。昨因華扎吹來，欲吾儕分星，撥兩板齒生毛下一轉語，卻致吾儕呵呵大笑，始知是真俗漢子，莫道吾儕未向汝荅轉語也。\n復歐道人\n山野問汝本字何說，正欲要就中分曉，勿使染淨不本。汝謂「孩心無物染則是有物染」則非，大都秖認一邊是本，殊非染淨一致也。何則？且孩心時所見所聞與老大時見聞何異？所異是習，不異是本。達本，則法法頭頭皆本也，烏認性初為本哉。又謂荅「我只覺天高，何有雲高」者，致令山野發一笑。何也？胡不聞前代有詩云：「廬山高萬丈，如何不接天？一朝雲霧起，天與地相連據。」此天亦非高、雲亦非低，而揚天高、抑雲低，且覺也未圓，則知水、知月、知字，與覺字不待辯而明矣。又謂「若還和尚本然高，請君吸盡天河水」者，敢保十二等老先生曾占三科榜首者淹得沒著落處。何也？山野卻占地步天，河水是山野吸盡，有時把住則渴殺魚龍，有時放行則淹殺狐兔。試問足下：還是把住好？放行好？速道，速道。\n與東川呂相國\n向慕不凡器骨，未獲覿面，幸彈丸地上相逢，此奇緣也。勢不可不斗膽以符素心，令漆桶子快，不然老僧與閣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張公堅留三教寺，再話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繩縛樹頭風。因山中人接欲歸，聊具偈拂以悉鄙衷。\n復侍佇黃居士\n覿面歸來讀佳章，知為破山泥水不少也。若將我破山如是而見，足徵平日用工多因依倚作解，自障悟門，終不是到家消息耳。閒言且置，但將山野對居士唾地云：「試道看。」則居士佇思進語，尚未恰此，其數所看破皆虛語，然而一涕唾忙無所知，則三藏五宗先人涕唾，誠恐脹破居士肚皮也。\n與石砫司素真秦總戎\n傳聞道況殊佳，寒暑乘隙，覺主宰不勝於平日矣？人謂之苦，我謂之樂。何也？百骸調，適靡所不為，恨不如佛、如仙，飛身拔宅，正眼看來猶是眼中金屑。胡不聞病為良導？上古聖賢三日無病，祈禱求病，無非要人覺此有限身心，不作千年計耳。身世尚幻，況其他為？此是老僧淺識，諒賢臺過量處定不如是見也。\n復秉素牟銓部\n金僊氏有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箇關頭人多忽略，始知今日又當何如？來諭云「陳蒲鞋靈隱輩皆以伎倆卻賊，使不入境」者，間或偶取一時，非實有此伎倆也。若可以卻，烏用操戈演武耶？此實是人之迷甚，癡心作業使然，的非天地有災禍人者。山緇數數經此，秖負其物，不負其命。幸竄石砫得諷教愛，真如隔世忽甦，無奈杖履甚艱，卒難如命，儻雞足緣熟，自有團話時也不盡。\n復培之李總制\n傳聞大金湯遙舒一臂來攜朽人之手，而朽人尚未識面，恐觸覺亦非也。忽轉盼間，得譚首四書，稍知影響，未敢諦信其確，欲書隻字片言冒驚臺側，不獨觸覺是妄，則無因亦妄也。今貴差官至，道及諄諄，只得附幾句俚語書之扇頭，一則賀千秋、一則以雪前咎，非敘寒溫故套也。乞叱留俟異日團話何地？此則一重公案耳。\n雀舌將開，龍牙欲出，懽頌趙州新句子，解渴止消七碗，正堪峨岫舊家風，得飽還須一片。恭惟大金湯綸屬川陝，百萬妖氛退于黑山鬼窟，勇健東南八千子弟收于虎帳龍旗，指日凱旋，共朽人話沙裏米、米裏沙，肉邊菜、菜邊肉也。便鴻附候，不勝翹企。\n復士心譚慕義侯\n久不晤，宛如食頃，覺檀越政事之暇尚不屑溝壑，抱病山緇誠然是恩被泉石也。來論云「令即挂法名山緇處」，山緇卻謂不然。何則？來生豪貴家者，非淺淺根器，乃久植德本福分所致，自是壽長，加以佛門保佑，是山緇輩權設故套，烏辱智人之耳耶？又不得不如所命，從故套中與老檀越露箇消息也。呵呵。\n與西崑譚涪侯\n老僧曾聚首家菴，對王雲山說法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幸老檀越代語云：「落華流水卻救取王雲山一半符。」今日老檀越對黃坐營說法，可恨傍觀者不解代一轉語也。勞煩雷霆之怒，總是揚聲止響到，莫令人勘破容面，以悉不盡。\n復達州王刺史\n榮任達州是達州人福，想老檀越不負夙心曾教化過，是熟因熟果也。老僧耳其口碑，不勝雀躍，幸貴治一班太平人物，今日復得良晤者，信知老檀越不在做官，乃在做佛也。承分示來者，欲老僧數語，媿不識一丁，但拈官佛之語，試問是一？是二？\n復嘉興眾縉紳\n自壬申歸蜀，不覺廿七年矣。忽得華扎下頒，知素相與者仍復如故，喜天相吉人，自是出格。然老僧備歷諸苦，人影不到處一一親攖，況國難家亡，華華世界盡成瓦礫荒郊，想江南一帶別是一天，憾不疾插翅也。總因兩地烽煙，卒難輕舉。吾徒丈雪幸諸檀越納在愛中，刊老僧語錄行世，即如請老僧登曲彔木，鼓兩片皮，說法已竟，又烏用老僧覿面為耶？吾師道場況在貴地，終不免活一日在貴地一日想也。\n復𨍏轢嚴居士\n將謂𨍏轢鑽，出自秦時，豈料兩易國朝，至今尚在，此真𨍏轢鑽利害猶甚也。老僧讀來扎，覺當時見與今日見天淵之殊矣，老僧恐不復面。吾徒丈雪稍通口氣，借重栽培，即見老僧也，餘言不贅。\n復弘覺木陳和尚\n遣丈雪與先師掃塔，第不知天童法道是何人主持，尚未脩候，罪多如髮。適得賢弟佳音，知我先師靈骨猶在也，喜甚喜甚。大約愚兄年邁，只可填溝塞壑，海內玷聲每盈其耳，何如賢弟佳聲播揚海外？吾師道脈誠不虛印，想江南逸老未卜何如？若俟烽煙稍靜，可與賢弟良晤也。不盡。\n復祭酒譚埽菴\n屢承翰教，珍重法門，筆舌難盡。吾徒丈雪多賴培植，老僧醜態佳序揄揚，刊之甚善。東塔叢林全仗覆護，已成大觀，是貴境福。老僧恨不如命，困于關津，勢不能鼓翅也。奈何，奈何。吾蜀高梁是老僧鄰邦，得馮、朱二君子併士紳留住，經今不覺三十載矣，廢而復興，發人來貴地請書本藏，借重鼎力吹噓，早發歸來。若可苟延，再得與大金湯覿面，話吾門冬瓜瓠子禪，遍地曲直也。呵呵。\n復江南眾文學\n適接手教，宛如覿面，快得斗轉星移、逃天縮地，想諸檀福人自是福庇。老僧經浮沉者七，幸得脫難，復聞諸檀金聲玉振，與吾蜀大不相同，真咫尺天涯，欲晤竟不得也。且吾師道場幸在貴地，倘苟安，自是圖晤有期，恐時之不待，覺辜諸檀積念也。承遠念，謝謝。吾徒丈雪借重披目，即同老僧再來左右也。祝祝。\n復東塔住持清白長老\n老僧別來不覺廿七載矣，得聞一音尚不可得，況睹華扎？怪未曾有，喜吾廢才，又得賢士力量輔就，煥然一新，真應身菩薩人也。即欲策杖，想兩地不能疏通，且老軀誠難行履。況吾徒丈雪在彼，即如老僧在，何殊爾我耶？眾房老宿曾與老僧晤者，一一致意，恕不另候。堂中料理仍舊如初，料老僧不來，恐江道得通，來亦未可卜。石雲先發，併稿是老僧斟酌過，可照原稿刊行，俟緣熟何時，則人情物理自當盡也。\n復丈雪上座\n金城行日，前途不知何若？今得來書，知與老僧代勞，上天童掃塔過費儀物、并刊行語錄，真克家之子也，謝謝。然而刪語錄，因重繁國忌則可，老僧分中無一字，甚快。大都後人眼目，又不可不慎，其廣略在人之裁度，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故如來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者是也。原稿並新錄俱是老僧斟酌過，可付梓亦善，餘不悉。\n復嘉興吳孝廉諱泰來\n老僧自壬申離貴省歸川，不覺三十餘年矣。值此劫運，經浮沉者七，幸免無患。及今何緣得此良教，如隔世忽甦，快暢不已。來諭中數萬言，盡是門下疑處，覺得自起自倒，理障何多？種種不能備悉倒斷。況老僧者鼓笛久未遇知音，且江南諸大老曾中他毒，竟不能以楔出楔返令毒氣發者，誠然迷顛之甚，自棄家珍甘落貧里也。此箇事尚無形段，亦無抵止，言論不足以辯、名字不足以載，惟證者方知。即如門下默識心通之說，雖不中，不遠矣。何在諄諄？若貴省與人打鄉談，秖是貴省人知，餘處人雖聞亦不知。然而老僧此說亦是對門下講書，即門下對老僧談禪也，何必、不必，任門下裁之。\n復檇李古新菴清白長老\n屢承繫念，竟不能遂此願也。江道雖稍通，烽煙尚未息，則往復猶懷驚恐。且東塔道場既脫，一任在處瀟灑，可行可止，隨方樂道。意欲老僧匾對，以誌不朽。老僧病甚，但題「逸居」二字，對聯云「客不到幽深境界，蜂也來熱鬧門庭。」請善書者書之，併謝。\n寄覺城禪人\n客歲聞有恙，第不知害著主人公否？可體取否？日間浩浩作得主否？夢裏作得主否？竟無一消息，擲吾儕拄杖頭，想病中有不病者，汝得之矣。吾儕近日住箇破院子，亦未夥人打口鼓子，倘偷閒得一那步，何如？\n復南充羅西谿居士\n數年來空負溝壑，將期此時，勢不及見也，豈料一朝人物更勝一朝？遠望張無盡、楊大年，尚不及肆口如是道耶，老檀越更出前輩一頭地也。何也？先輩肆口肆志，只知說禪說道，未及老檀越劈頭道箇東瓜印子者，誠然具過量見，深識老僧也耶。欲言不悉，併謝。\n復語嵩法孫\n承繫念，屢次復書，第不知到否？適接語錄目過，其中意句精確明悉，但尚有幾箇錯字，想是錄語者之訛。當機處務要諦當，或絕、或遲，另有開發。何云「了」之一字處處太多，宜刪卻？所謂「宗門無肯語，不放出頭人」者，此也。老僧年邁，法門重任，寄在後昆。珍重。\n復忠南雲鳳胡長陽侯\n老僧牧得一頭牛，惡辣鞭繩經幾秋，隨分納些收不住，走來天際問胡侯。吾人之頑性，牛也；加以鞭繩，工夫也：如是牧之，久則頑而自化為淳也。請問老居士：頑乎？淳乎？試為老僧道將一句來，一併書上，謝謝。\n復離指上座\n吾儕不德數年，惡名播世，藏拙是吾儕本分事也，禍患亦吾儕本分事也，返惹賢徒議論，可作將來眼耶？可作自了漢耶？思之。\n復體宗上座\n老僧數次書止賢徒之行，未知到否？忽聞離瀘州至渝城，不能至前，雖是以老憐老，亦當安分也，何當遠勞賢徒登涉？老僧矢念，久欲往天童掃塔，因三峽木鵝不及速鼓翅，諒雙桂有人接手，想秖在來春買棹江干，一帆到岸也。\n與蓮月上座\n從上來弟受師業、子承父業，理之常也。聞賢徒既遠遵義到渝城，幾處不甚相可，致令老僧一番惆悵。且雙桂堂色色整齊、般般具足，當來接手，以代一臂之勞，令老僧往天童掃塔，報師恩德，不忘遞代相承，亦見賢徒之孝順逾過老僧，誠然法門之瑞器也。艸勒耑致，萬望垂憐，至祝至祝。\n復本源上座\n法門雖寥落，幸一犬吠虛、萬蚩號實也。此風倡外，五丁之力莫挽，聞賢徒講經說禪，恐不出六祖道知解宗徒耳。法門重任，當竭力為人，寧可口上𤾣，莫魔魅人家男女。老僧目語錄稿固然超脫，于中引據教乘大非了義，雖先代引經作證，如蟲禦木也。嗣後當珍重行之，益老僧望耳。\n復清溪首座\n老僧抱病多時，恐風燭不測，況別離之情？以言句相勘，經一載矣始得徹尾徹頭，則不負中他毒氣，且喜且幸。山中消遣，日益玄奧，亦不辜負從上來事。此任甚重，非比小小，待時節因緣到來，出語吐辭，自合機用也。囑囑。\n復天峰法孫\n又，七月十日接賢孫書併佳刻，目過始知語句落騷人套矣。若是吾家種草，單拈向上猶落今時，恐異日諸方檢點在，何辭鋒尖利為快耶？老僧智識暗短，就本分中徹頭徹尾，只要切當，不在攢華簇錦也。囑囑。\n復壁觀上座\n年來雖苦老病，不敢辜負一箇半箇，分布行道，日所呈語錄且喜精確，但麼字甚繁，宜斟酌。災木專繼竹與黃道葵同伴齎衣一頂，惠汝代勞。\n復雲嶠禪人\n自鳳城之別，想近日工夫愈有深進。二六時中，有放不過處，慎勿因循。胡不聞粗中有細、細中有微、微中有密？最在微細處著力覷破始得。\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n三世孫蜀梁州石笏山性容　南浦烏龍山清亮　後池埧崇聖菴發聖　楚武攸雲山合賢　荊門圭山燈毓　宜都紫芝山發香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二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拈古　頌古\n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曰：\n「大小世尊便恁麼去，也是泥裏洗土塊。」\n頌曰：\n「寒梅迥迥欲高吐，卻被東風折倒樹，一旦馨香特地埋，遊蜂竟不知何處。」\n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n拈曰：\n「佛心天子，解死不解活；壁觀婆羅門，解放不解收。故將第一義諦置在今時，無人舉著。」\n頌曰：\n「廓然無聖逕庭關，鐵額獰龍到此難，欲獲驪珠擎在握，須教大海幾回乾？」\n舉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悟入。\n拈曰：\n「者獦獠漢也解恁麼鼓粥飯氣，明上座鼻孔幸爾遼天，不然則忍饑歸去。」\n頌曰：\n「善耶？惡耶？之乎也者。本來面目，風吹雨灑。咄！」\n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曰：「既有，因甚撞入者箇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僧同前問，州云：「無。」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道無？」州云：「為他有業識在。」\n拈曰：\n「趙州古佛，廣長舌上善擺鎗旗，美則美矣，只是有些驢糞氣。」\n頌曰：\n「狗子佛性有，蟭螟眼裏翻筋斗；狗子佛性無，汪洋水上捺葫蘆。趙州老，田厙奴，裂破舌頭定有無，當時若遇獰龍客，一摑攔腮莫教麤。」\n舉南泉兩堂爭貓，泉拈起貓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眾無語，泉便斬之。趙州外歸，泉舉前話，州脫艸鞋頂頭上出，泉云：「子若在，卻救得貓兒。」\n拈曰：\n「王老師有獨超物外之懸記，卻被一箇貓兒一迷迷倒，不遇趙州肘後靈符，幾乎蘿蔔頭遍地。」\n頌曰：「揮霹靂手，奪虎口食，千古作家，天然有幾？華貓刀斷兮，血盈海底；艸鞋頭戴兮，氣衝天際。咦！大小南泉弄死貓，膿膿滴滴惹蠅蚋。」\n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云云。\n拈曰：\n「老大國師，猶作者箇去就，幸爾是箇慈悲天子，不然連根拔起，倒卓空中，未為分外。」\n頌曰：\n「四稜著地影團圞，擬欲描兮隔萬山，後被耽源開一縫，至今泥水亂翻翻。」\n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n拈曰：\n「謾天說價，就地還錢，須具大方手眼，始解翻騰者也。若是裁長補短、較重論輕，總是新奇，亦成滯貨。」\n頌曰：\n「百尺竿頭進一步，蹋翻海底蒼龍窟，活驚活笑癩頭黿，咬住波斯尋屎骨。」\n舉趙州行腳到上菴主處，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到下菴主處，亦同前問，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n拈曰：\n「趙州八十行腳，步步拖泥帶水，專要污人門戶，惹是招非。大眾且道：那裏是他招惹是非處？」眾無語，復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n頌曰：「艸王閫外樹千秋，蕩蕩山河得自由，忽遇單刀直入者，干戈勇銳莫能休。旗鼓大張兮，暗引機謀；沉陸私通兮，明賣風流。誰知趙老生涯活，二虎雙雙一箭收。」\n舉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一箇俗漢。」遂遣出，燒卻菴。\n拈曰：\n「大唐國裏少者僧與婆子不得。何也？暗含春色，明露秋光。」\n頌曰：\n「落華流水漫同調，和者應須著眼高，莫被陽春轉新律，當頭錯過好風騷。」\n舉雪巖欽詰高峰：「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峰苦志五年，推枕子墮地，大悟。\n拈曰：\n「日間浩浩，夢裏如如，且道是主人公？不是主人公？試簡點看。」復鼓掌呵呵，云：「也是逼牯牛生兒。」\n頌曰：「無夢無想，劈面便掌，主人公惺惺著，莫學猢猻弄伎倆。」\n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拈曰：\n「將謂淵源不別，誰知網網非同？雖弗能去甲披鱗，也惹一場氣悶。」\n頌曰：\n「搖頭擺尾饑難禁，逐浪飄飄被網羅，擬欲翻身遊巨壑，誰知甲下更乾波？」\n舉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遷化，眾請堂中第一座接續住持，峰不肯。\n拈曰：\n「逢強即弱，遇柔則剛，所以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n頌曰：\n「碧珠簾外白雲封，非比尋常一色功，撞著盲龜並跛鱉，出頭來顯勢崢嶸。擬動步，便西東，千古萬古有奇風。」\n舉仰山問中邑：「如何得見佛性去？」邑曰：「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叫，外獼猴應。如是，六窗俱叫，六處俱應。」山云：「和尚譬喻無不明了，秖如內獼猴瞌睡時，外獼猴作麼生相見？」邑下禪床把住云：「猩猩！我與汝相見了也。」\n拈曰：\n「大小中邑，錯下名言，又喚作佛性、又喚作獼猴。」復鼓掌呵呵，云：「是何言歟？」\n頌曰：\n「腳跟點地鼻遼天，一任獼猴內外喧，喚作猩猩留不住，阿誰共與打鞦韆？」\n舉南泉示眾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n拈曰：\n「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王老師恁麼賣弄，也是赤土畫簸箕。」\n頌曰：\n「擊塗毒鼓，灑甘露漿，不是心也體之堂堂、不是佛也相之光光、不是物也用之昂昂，飲之者醉，耳之者狂。咦！幾欲不遭良將手，除非身帶返魂香。」\n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n拈曰：\n「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惜飯袋子不知時節。」\n頌曰：「高枕繩床舒兩足，夢鼾鼾地渾無物，卒然院主問如何，日面佛兮月面佛。」\n舉靈雲見桃華悟入，述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只至如今更不疑。」玄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猶未徹在。」\n拈曰：\n「一翳在眼，空華亂墜，不是玄沙善用金錍，幾乎成箇瞎漢。」\n頌曰：\n「香滿枝頭，華滿谿流，靈雲一見，撫掌輕酬。咦！誰知更有桃園客，不放春風逸兩眸。」\n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來。」侍者無對。\n拈曰：\n「侍者太煞不靈利，活卓卓箇牛兒，不解穿卻鼻孔。」\n頌曰：\n「咄！老面皮詢之，扇破覓牛兒，可憐不是當家子，辜負蒼蒼兩道眉。」\n舉溈山問香嚴：「我聞你在百丈先師處問一荅十、問十荅百，此是汝之聰明學解，但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看。」嚴進數語，不恰。歸白巖三年，一日，拾瓦礫擊竹作聲，豁然大悟，述偈呈溈山，山然之，仰山不肯，仍呈數偈酬荅，仰亦然之。\n拈曰：\n「溈山教人上樹，仰山逼人落水，大似一條拄杖兩人扶，不是瓦礫荊棘，向香嚴露頭露面了也。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n頌曰：\n「日前巧計百端，卻被溈山折合，三年死志白巖，一擊疏通者著。呵呵！象被雷驚華入牙，犀因玩月紋生角。」\n舉瑞巖問巖頭：「如何是本常理？」頭云：「動也。」曰：「動後何如？」頭云：「不見本常理。」巖佇思。頭云：「肯，則迥脫根塵；不肯，永沉生死。」巖即悟入。\n拈曰：\n「將金博金，瓦罐不離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離得蝦？縱使瑞巖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人。」\n頌曰：「本常理，無見聞，有何生死與根塵？肯兮不肯向吾道，劈脊還他三十藤。」\n舉船子問夾山：「垂鉤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子便打山落水，山纔起，子云：「道道。」山擬開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n拈曰：\n「老不歇心，少不努力，誠為是難。只饒將身命棄於水底，換箇做羹湯飯主顧，猶是掩耳偷鈴。」\n頌曰：\n「艇橫渡口，月朗波沉，輕風浪裏，罕遇金鱗。垂鉤千尺兮，難吞易吐；離鉤三寸兮，易吐難吞。老華亭，老華亭，三十年來求負命，者回點首遂慇懃。」\n舉臨濟將示滅，囑三聖：「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抵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n拈曰：\n「每每事從叮囑生，臨濟將蜜果子翻作苦葫蘆，騙三聖入瞎驢隊裏氣悶一上，方復人身。」\n頌曰：\n「一喝如雷震太虛，大方獨步那能拘？正法眼藏分明也，莫道渠儂果瞎驢。」\n舉臨濟問黃蘗佛法的的大意，如是三度問，三度被打，不契，指參大愚。\n拈曰：\n「頑皮癩肉，那知痛癢？不是大愚與他刀刀見血，焉解奪轉鎗旗惡聲播世？」\n頌曰：\n「三頓痛棒，未深相委，轉參大愚，徹骨徹髓。挐龍捉虎兮○，呵佛罵祖兮○，從茲殃及兒孫，代代冤家到底。」\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華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n拈曰：\n「見境生情，托物比興，不妨就路還家，有何不可？若然如是，卻被牡丹華笑殺。何也？橫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流一段奇。」\n頌曰：\n「古木林中枯槁者，鷓鴣啼出華悠悠，香風幾陣過東壁，換卻許多人鼻頭。」\n四喝。\n一喝金剛寶劍揮，髑髏遍地血星飛，當時有箇賣糟漢，聞著從教吐舌歸。\n一喝金毛獅子吼，狐狸野干盡飛走，獨行獨距大雄峰，百億文殊難下手。\n一喝竿頭探影艸，長長短短知分曉，傾湫倒嶽迅雷機，擬議不來空自惱。\n一喝不作一喝用，白拈賊慣偷糟甕，平民陷殺不為冤，大抵門風千古重。\n法華舉訪瑯琊覺相見因緣。\n主賓驀劄地相逢，宛似雙獅距爪籠，莫道米中無有飯，那堪石上更栽松？珠走盤兮可羨？盤走珠兮莫窮？腳去拳來雖互換，妙圓樞口轉靈通。\n殃掘行乞，遇產難，長者云：「瞿曇弟子當有何法可救？」掘云：「我初入道，未知此法，待回問世尊。」云云。\n頌曰：\n「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多口阿師，無繩討縛。呵呵！堪笑釋迦老人，向葛藤窩裏露些圭角。」\n吾常於此切。\n吾常於此切，萬里一條鐵，忽得太平時，紅爐飛片雪。呵呵！堪笑曹洞雪峰，三人證龜成鱉。\n世尊拈華迦葉微笑。\n特地拈華猶自可，微微冷笑笑藏刀，人天百萬悚然失，此道從來聲價高。\n臨濟行化。\n家常添缽，太無厭生，兩箇八兩，原是一斤。咦！曾憶大蟲褁紙帽，須知好笑又驚人。\n南泉斬貓。\n刀下貓兒卻活來，一聲痛快一聲哀，艸鞋也解生涯別，𨁝跳令人夢眼開。\n月光童子。\n通身是，遍身是，激水童兒非遊戲。動靜莫作等閒看，殺活須教箇瓦礫。\n趙州勘破婆子。\n一錯過，二勘破，盡向阿婆圈裏坐。咦！別有胡笳一韻長，流來千古無人和。\n我為法王，於法自在。\n法王法令皆由我，我且不然誰是誰？試問誰家鬼活計？布籃挑水上須彌。\n鼓山赴閩王請。\n雪峰心行太無端，兩箇憨雕一箭穿，將謂通霄還有路，豈知毒發自翩躚？\n聯芳偈\n付空外大逵禪人\n破山鼓笛從君打，疑殺承噓接響人，三泖渡頭橫獨棹，華亭公案又重新。\n付四維普寬禪人\n曾聞教外有單傳，撥艸瞻風得悄然，珍重蜀南箇義虎，爪牙漫莫露人前。\n付象崖性珽禪人\n宮商一韻落胡笳，和者還須風月家，鱉鼻蛇頭分付汝，顛拈倒弄任周遮。\n付含璞淨燦禪人\n萬峰角虎距川東，赫奕威獰迥不同，任是四來狐兔客，全身盡喪爪牙中。\n付靈筏印昌禪人\n萬峰出箇小蝦蟆，喫著砒霜便當茶，此去深山開毒口，放些毒氣毒三巴。\n付破雪道璽禪人\n幾度愁腸欲話誰？一簾風月弄寒梅，歸來不覺枝頭白，惺人鼻孔任雷垂。\n付字水圓拙禪人\n火爐頭句親分付，撥著令人一爆煙，散徹九龍風月冷，依然別是鷓鴣天。\n付破浪海舟禪人\n冤有頭兮債有主，箇中消息誰為伍？艸鞋蹋遍始應知，隨處任君打口鼓。\n付竺微智泰禪人\n放出江南赤梢鯉，搖頭擺尾風雲際，有時騰躍碧波中，攪得魚龍箇鱉地。\n付無漏印涵禪人\n去去來來怨艸鞋，其聲瞥爾貫吾儕，缽囊兩手親分付，一任山城飯舖開。\n付體宗道寧禪人\n六年執役輔叢林，一旦殷勤遂此心，分付火爐頭句子，等閒撥著便知音。\n付離指方示禪人\n久默無暇舉似人，相逢有則絕疏親，驀拈坐具法堂舞，撲地聲驚龜畫城。\n付尼足如瀾禪人\n偶聞高洞十和尚，且道渠儂第幾人？雖不同生共鼻孔，本來面目自分明。\n付本明圓徹禪人\n驀劄相逢也便休，一聲㘞地令人愁，裝風抵對聾兩耳，笑殺鎮州蘿蔔頭。\n付雪臂印巒禪人\n楚水巴山意可圖，何如箇裏弄神駒？有時返擲尋芳艸，蹋折一華五葉蘆。\n付圓明德印禪人\n千松日韻誰知音？一旦沖霄杰鳳林，不許緡蠻覓所止，惟留嬴鶴對巢吟。\n付敏樹如相禪人\n一度華開一度嘶，幾乎鼻孔落依俙，今朝觸碎歸山去，瞎馬瞎驢臭罵伊。\n付淡竹行密禪人\n心麤膽大氣如王，到處逢人打一場，惟有佛恩分外別，裝聾賣啞歇疏狂。\n付孤石真憲禪人\n米裏有蟲飯有沙，蛀人肝膽飲人牙，老僧匙箸輕挑撥，便解和盤逸興賒。\n付燕居德申禪人\n萬峰客作已多年，一世眼高期浪傳，分付冬瓜與瓠子，大都種艸自天然。\n付丈雪通醉禪人\n現身惡世可深藏，莫逐周胡嚴李張，只待兔冰蛇吐火，始拈柏子祝吾香。\n付蒼松印鶴禪人\n忽地相逢伎倆窮，當年中毒今復逢，鋒鋩不犯悄然去，聖箭一枝射九重。\n付壽山性福禪人\n毒中天童今始甦，機緣有待漫糊塗，頻頻拈出膠盆子，刺腦南濱星月孤。\n付竹帆印波禪人\n千里特來呈舊面，一朝取食到鉤頭，分身更囑逢橋止，莫向桑谿覓飲牛。\n付默石道悟禪人\n法法從來無法法，無無法法亦無無，老僧今付無無法，石鼓輕敲聲五湖。\n付覺城明柱禪人\n喝聲未絕掌連轟，勝過楊岐栗棘蓬，任是難吞而易吐，從教江海釣獰龍。\n付東川呂相國\n黃檗室中三頓棒，大愚肋下便還拳，老僧撞著呂公縛，祖代冤流如是傳。\n付雪眉方坤禪人\n數載殷勤立遠志，臨行云怨路頭遙，老僧無別相分付，城市山林接俊豪。\n付蓮月印正禪人\n喫人涕唾弄精魂，一喝從教海嶽昏，濟北家私何所似？舌頭無骨眼生筋。\n付靈隱印文禪人\n憶替鳥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覺風高，老僧翻藉慈明口，罵徹淵鱗上九霄。\n付西瞿印望禪人\n萬里無雲誰肯住？一聲呼喚不抬眸，鳳凰頭上白拈賊，偷得杭州作汴州。\n付石龍印雪禪人\n古人皮履繼宗風，老破僧鞋又不同，分付闍黎行腳去，雲山蹋遍始稱雄。\n付慧覺照衣禪人\n惟佛與佛乃能知，比若天高無物齊，大有慧公親薦得，捕風捉影任拈提。\n付靈木印綬禪人\n幾將底事扣金城，一旦無疑拂袖行，川北川南藏不住，逢壬杓卜聽虛聲。\n付僧可印實禪人\n師徒廿載亂離居，兩地烽煙意致殊，寄柄西來箇拂子，闍黎將去指迷途。\n付三際如通禪人\n木鵝汎上錦江灘，勢欲翀霄力未堪，忽地烽煙消宇宙，五湖四海鼓波瀾。\n付雲幻印宸禪人\n雙桂堂前雙眼開，幾人鼻孔著穿來？有時高桂枝頭上，香遍天涯莫妄猜。\n付普天印圓禪人\n七十年來不歇心，老當益壯亞叢林，而今不負時初勉，況有餘機盡陸沉？\n付密行寂忍禪人\n蚊子喁喁上鐵牛，無容下嘴處難酬，紛紛一夏歸山去，遇虎逢龍攜出頭。\n付大吼印傳禪人\n群獅隊裏幾經來？大吼聲驚獸膽灰，自此收威斂爪去，人天指日鼓風雷。\n付本源海液禪人\n三登九上徹根源，徹得根源非偶然，分付闍黎珍重去，逢盧遇簡共相傳。\n付碧觀印嵩禪人\n未分玉石始為奇，剖出令人深重之，一段清光玷不住，瑚璉豈敢並傳持？\n付象含寂定禪人\n老僧再復高梁山，意欲尋人人更難，幸得闍黎珍重去，因緣秖在剎那間。\n付月宗印星禪人\n耳聾惟豎指頭禪，一任時人胡亂攢，卜度不知飯米做，強分裕後與光前。\n付寂光印豁禪人\n坐破蒲團不記年，硬如生鐵軟如綿，三冬九夏寒溫事，漫莫逢人吐一言。\n付易菴印師禪人\n截流香象斂全威，任世任時堪所依，四隅八荒藏不住，始伸牙爪活頑機。\n付古城印堅禪人\n憐梅久萼病深山，一度華開一度歡，汝笑東風真不際，東風笑我醉闌干。\n付清谿道昶禪人\n羊腸古路鐵蛇橫，縱步遭他一口吞，喜得艸鞋獰似虎，蹋翻海嶽任升沉。\n付耶湘印𠁼禪人\n連連痛棒徹人魂，追到懸崖撒手行，不顧深坑並岸，瞎驢撲滅上元燈。\n付聖可德玉禪人\n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遙一並齊，橫骨暗抽容易得，舌頭明墮少人知。\n付快雪印國禪人\n怒雷轟出無文印，意氣全彰雙桂前，日日吞雲吐霧去，休將鼻孔漫遼天。\n付石幢寂壽禪人\n源頭一滴自曹谿，派派分流莫與齊，四海五湖關不住，傾湫倒嶽任施為。\n付秋水智能禪人\n義虎從來無別知，枝枝葉葉自相隨，漫道西山亮座主，雖然隱顯不同時。\n付無私海源禪人\n無文密印印真機，卻印真機何所疑，莫道丙丁云是火，丑寅恐落是依俙。\n付百城印著禪人\n疑機不遂此何時？老大關頭誰箇知？不是老僧輕觸逆，從來佛法不饒伊。\n付萬竹通葦禪人\n一箇拳頭一活機，誰知兩載不如斯？而今分付歸山去，有日還同北雁飛。\n付遺聞如幻禪人\n二十年來志不輸，眉毛廝結口盧都，驀頭劈面迎風掌，生死無明當下蘇。\n付兩生真從禪人\n東家中毒西家發，豈料西家毒更深？白棒頂𩕳開正眼，乾坤爍破血淋淋。\n付直指性歸禪人\n飯罷貪涼繞砌行，抬眸忽見野情生，小池石上開雙菊，泄漏茫茫宇宙春。\n付六岫海奎禪人\n鼴鼠飲河量頗過，小中現大大如何？從來箇事無抵止，一任曹源泛碧波。\n付九彥慶曆禪人\n白牛露地穩眠時，雲影天光逐漸隨，水艸不須重打算，崢嶸頭角任施為。\n付勝幢印鎧禪人\n餓虎巖前嘯一聲，威獰雄踞惡風生，有時展步泥沙上，狐兔見之肝膽傾。\n付唯旃印道禪人\n兔瑞歷朝因守株，烽煙頓靜入皇都，雖然榮耀不勝喜，且喜聲名播五湖。\n付中天照朗禪人\n龍翔天際怒風雷，驚起叢中萬木回，發榦抽枝與麼去，榮枯自是繼將來。\n付三止印昇禪人\n鐵蛇古路久眠時，撞著人來毒氣施，若是命根猶未斷，除非癩肉與頑皮。\n付千松印萬禪人\n良馬已隨鞭影馳，追風千里合如斯，將來國債可須爾，沒箇人兒偷去騎。\n付深省德純禪人\n契不契兮只一言，一言縱奪自翛然，而今觸碎泥團去，漫莫逢人弄倒顛。\n付禦木印章禪人\n梅華衣也應當時，惟有馨香飄納谿，今日重逢無異說，好生將去指愚迷。\n付凝真性定禪人\n聖解凡情沒兩般，但能盡處自翛然，而今鼻孔遼天去，不逐驢前並馬前。\n付慈門性毓禪人\n義虎離窩三十年，重逢愈覺爪牙銛，贈伊一柄鐵如意，將去尖山打聖賢。\n付忍微性道禪人\n鱉鼻蛇頭著一錐，痛聲大作忍乎微，而今毒氣猶如勝，癩狗泥豬任指揮。\n付耕雲澄鑑禪人\n行盡山窮與水窮，轉身依舊落牢籠，艸鞋路債錢還畢，褁米深山制毒龍。\n付古拙印可禪人\n抱拙年深伎倆窮，艸息息地喪家風，雖然未稱挐雲手，強逼生蛇欲化龍。\n付當臺印森禪人\n三冬九夏冷心腸，一旦忙然思故鄉，此去若逢丁鄭李，始將吾醜播諸方。\n付卓爾普文禪人\n就路還家始是奇，免教帶水與拖泥，須知兩口一無舌，纔得指東又話西。\n付含光真玉禪人\n老不歇心來杖頭，深錐痛劄始知休，臨行與柄龜毛拂，將去川南指聖流。\n付四不行弘禪人\n四不從來法定否，一枝秀發驚霜叟，有時搖落不知春，千古萬古何枯杇？\n付雪嶠印水禪人\n正法眼藏瞎驢滅，此中嫉忌都教徹，三冬九夏與麼過，薦取當年白拈賊。\n付九昭惟朗禪人\n非但老僧心太孤，世間草木也榮枯，雖開幾朵來生色，密印昌昌讖祖符。\n付竺意普傳禪人\n年年雙桂飄香遠，惟有今年華亦無，秀氣不知何所拔，眉州因此出三蘇。\n付寶峰洪慧禪人\n楷瓢曲阜到高梁，聲價文風流派長，落澗甘霖掬半杓，逢寅逢丙灑蒼桑。\n付穎初印顯禪人\n幾來雙桂冷煙浮，一旦冰心始徹頭，再伴老僧三五載，深懷毒氣毒迷流。\n付不會通法禪人\n得吾眼也覷浮沉，淺則淺兮深則深，莫學瞎驢大隊，破沙盆句對誰吟？\n付蒼峨德海禪人\n得吾耳也聽疏鐘，聲落聲洪絕異同，分付闍黎珍重去，五湖四海攪魚龍。\n付嘯宗印密禪人\n得吾鼻也缺中交，一吸一呼透九霄，帝釋宮中觸碎了，唯香唯臭任飄飄。\n付指北通鑑禪人\n得吾舌也苦言詮，能說長篇與短篇，言滿天下無口過，軟如鐵石硬如綿。\n付靈源印淵禪人\n得吾身也曾禪床，老大蘇公手腳忙，雖是詞窮腰解王，高風千古有誰長。\n付如岳覺無禪人\n得吾意也守幽閒，覿面何如隔萬山？放去孤危尋不見，收來只在剎那間。\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三\n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堂藏板　　　嘉興倪君亮子天章刊\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示偈一\n示融一禪人\n人無遠計，德無全合。水和泥，了飯錢，不意當年濟北老，大愚脅下任還拳。\n示須石禪人\n深山不隱隱谿口，相共漁樵雪一蓑，雖未登臺作釣叟，魚龍莫敢往來過。\n示蕊蓮禪人\n箇事從來不可把，頭頭物物任瀟灑，百千三昧問將來，老大麤拳驀口打。\n示慧理禪人\n東塔眉毛不易窺，長長短短涉離微，有時㪬瞎狸奴眼，不許黃頭問路歸。\n示達愚禪人\n鼻祖西來謂別傳，賺人特地起𦆆纖，已知濟北風顛漢，拄杖頭邊自豁然。\n示靜涵禪人\n山橫五六路羊腸，驀直去來荊棘昂，忽地與君通一線，艸鞋腳底盡生光。\n示毒風禪人\n幾度曾遭義虎來，縱然有口也難開，老僧不是閑相識，痛棒當頭百念灰。\n示威力禪人\n當年行腳怨路滑，而今行腳怨自家，一口沙糖一口屎，橫拈拄杖遍天涯。\n示剔眉禪人居山\n行腳居山各有時，莫將容易縛茅茨，人來不是輕回話，急欲當機剔起眉。\n示渙如上人\n幾度扶笻過小橋，為尋知識共雲飄，偶然談及無生句，亂墜空華破六鼇。\n示里巷禪人\n蹋破芒鞋伎倆窮，倒身應笑少林宗，遲機只為分皮髓，賺我雲山千萬重。\n示靈隱禪人\n末後如何吐露渠？攔腮劈脊痛嗟噓，機前薦得非三聖，錯恨當年訶瞎驢。\n示自若侍者\n三度尋師三度打，一番呼喚一番新，有時摸著牛兒也，騎向街頭滿世驚。\n示朗愚侍者\n二六時中豎起眉，直教覷破話頭疑，師承喚處急須薦，莫待隨聲逐色迷。\n示得元關主\n箇裏工夫勿論休，惟憑捏定死蛇頭，只遭一口通身徹，毒氣賁賁射斗牛。\n示述明典座\n變生作熟承誰力？土面灰頭只自知，染就通身油膩氣，放收不下溈山師。\n示牛山見斯禪人\n來到牛山不見牛，煙雲影裏恣優游，鼻頭拽轉渾無事，拍手童兒始自由。\n示純一禪人\n立地死漢幾時活？夢眼開兮始行腳，蹋遍雲山應自知，艸鞋不問腳頭闊。\n示直指菴了塵主人\n鼻祖曾來此岸頭，家風賣盡冷如秋，兒孫幸得霑春力，五葉一華開未休。\n示正元禪人\n喫緊工夫在己躬，何須華浪待春風？灼然是箇金鱗子，安到龍門掌握中。時師住龍門\n示文光禪人\n禪客豫章來錦江，艸鞋錢盡可承當，老僧拄杖對君說，血滴滴時雪上霜。\n示玉光禪人\n萬峰山裏去逃禪，蛇虎相忘一枕眠，彼此了無生死夢，更容何夢夢驢年？\n示無漏禪人\n福城一蹋絕荊棘，負痛應知丈扭鼻，野鴨不曾飛去來，空將羅網張天地。\n示興渭成居士\n就中一句要君知，待客迎賓箇是誰？忽地蹋翻滑石子，頭頭物物不須疑。\n示成居士\n不將色見與聲求，箇裏如何始徹頭？試問耳聞及目睹，谿聲山色自悠悠。\n示茂瞿向居士\n五龍谿詠有聯詩，沒箇人來讀斷時，怒起老僧施一喝，與君決破死生疑。\n示瑞環陳居士\n僊儒業滿陳君志，下手工夫眼最明，惟恐乘雲跨鶴去，題詩留伴老僧行。\n示君實蒲居士\n茶酒筵中興不同，一般喫到淡和濃，各人肚飽尋歸處，笑指谿山落日紅。\n示繪先黃居士\n汝非三十年前事，戒酒除葷骨不凡，更向箇中知痛癢，棒頭喝下長優曇。\n示棘生白居士\n吾將水艸按牛頭，一度生懽一度愁，只待芒繩爛卻鼻，蘆華明月任沉浮。\n示鐵壁黃居士\n身如鐵壁意如山，一點迷雲任往還，㘞地聲開星月朗，照來明暗不相干。\n示桂宇張居士\n指君父母未生前，面目本來如儼然，青則青兮白則白，更無一處不生妍。\n示心宇胡居士\n鼻祖西來意若何？一江星月鼓風波，蘆華未向枝頭洩，已到魚龍脊上過。\n示德宇萬居士\n觸背關頭一點疑，直教透過始應知，聲前不許容無物，處處逢渠卻是誰？\n示瑞華李居士\n先入玄門後釋門，二家活計不須論，就中若也知端的，鼻孔依然搭上唇。\n示玉所班居士\n阿誰拖汝死屍來？口不開兮眼不開，為要與些酸子話，石頭瓦礫笑吾儕。\n示仁吾陳居士\n金剛會裏金剛種，萬億佛前結下來，更把話頭空四相，任從馬腹與驢胎。\n示聘吾黃居士\n白業紅塵盡不開，道人無事只閒閒，老僧覿面無閒話，幾箇金剛圈跳難？\n示廓宇黃居士禮峨眉\n艸鞋得得上峨眉，為睹賢師白象兒，覿面已知成妄想，原來輸與萬峰騎。\n示誾所班居士禮法華\n萬仞崖前禮法華，一行一字白牛車，生公昔日曾拈此，頑石點頭始到家。\n示周居士\n生死不明發一問，山僧只對不明明，有時明得不明處，半夜烏雞雪上行。\n示默石禪人師示眾說偈，命眾續後句，凡有續者，師復聯而示之，此紀其七。\n生死已盡，還續甚麼？雖有見諦，啞人哩囉。咦！更向烏龜前作揖，不妨拍手笑呵呵。\n示唯心禪人\n山水依然是故鄉，草鞋錢盡可承當，祖翁一片閒田地，幾度耕來幾度荒。\n示心融禪人\n露出摩醯眼放光，破沙盆是雪加霜，此回不遇盧醫手，金屑依然成翳瘡。\n示師中禪人\n者點靈光不覆藏，輝天鑑地露堂堂，老僧不識狸奴面，誤認師姑是阿孃。\n示大疑禪人\n萬古長輝不夜光，兩眉中處盡全彰，貧兒不識在衣裏，乞食沿門道短長。\n示南詢禪人\n惟有清風明月長，驚人無事下禪床，孃生面孔纔輕觸，幾點寒梅白曉窗。\n示遍拙禪人\n瓦礫石頭皆放光，無遍無正絕商量，有時變作崖前虎，威距峨眉白象王。\n示雪臂巒禪人\n破衲頭陀不會詩，顛拈倒弄自呈癡，筆尖點盡天中影，豈許馬師笑簸箕？\n猗猗翠竹任疏狂，落節招人截短長，養就雄才堪敵國，算來無處可承當。\n示唯也禪人\n堪笑今時逐塊流，妄將水艸按牛頭，老僧不是成閒管，恐擬真金溷作鋀。\n示蒼松禪人\n毒中當年一禍胎，而今拽杖走雲崖，忽然撞著瞎驢也，劈脊攔腮夢眼開。\n示壽山禪人\n乘雲忽地步孤峰，快得杖藜卻化龍，盡夜怒雷風雨作，曉來紅日又當空。\n示靈隱禪人\n靈隱山中靈隱堂，為人不徹露鋒鋩，老僧非是成閒管，總要渠儂得所長。\n示慧心禪人\n道人無事隱江干，夜月當空心膽寒，不識就中端的旨，揮毫珍重莫瞞頇。\n行腳住山心未了，卻來者裏落荒艸，艸深無處覓龍蛇，無奈我家中毒早。\n秖有一張無用紙，卻來教我寫新詩，忽然想得無交涉，也是心空及第兒。\n示靈木禪人\n推蓬月下弄鉤竿，負命金鱗任往還，若得煙輕風浪盡，始敲漁火過巴關。\n示微言關主\n曾將伎倆弄關頭，今對老僧無所酬，古德尚遺磚鏡喻，車牛不活打車牛。\n示靜虛禪人\n拳頭巴掌活當機，活得當機覓指歸，滿肚荒荊不解薦，疑心疑性落依俙。\n示心田戒子\n老僧不戒戒初機，正欲初機入理微，皎若冰霜佛所印，菩提心地戒光飛。\n示無著禪人居山\n鋤頭高閣白雲中，不掘西來便掘東，翻出玄沙枯榾柮，劃開腳指笑虛空。\n示六疑禪人\n疑盡淨兮釋六疑，竿頭進步少人知，有時識得玄沙虎，便是西河師子兒。\n示復源沙彌\n學道英資在少年，身強力健道心堅，豁然得見自家底，始信如來不妄言。\n示悅可禪人\n一重山又一重山，竹杖芒鞋不得閒，送往迎來無別旨，都盧只為鐵蛇關。\n示悅心禪者\n山重重處水重重，就裏渾無一竅通，惟有天涯雲路別，時時縹緲帶長虹。\n示不我禪人\n與吾相住不曾疏，總為江山間隔殊，若得就中分不隔，何天令我不毘盧？\n示大慈禪人\n相伴吾儕數十年，钁頭邊事可如前，一鋤曲蟺兩頭動，試問那頭便豁然。\n示半偈飯頭\n幾度不知飯熟否，一回喫到肚皮空，飽餐只賸些些意，留與山童瞌睡濃。\n示龍淵禪者\n獨坐蒲團歲月悠，牢牢捏定死蛇頭，有時毒氣一聲發，衝倒東山石牯牛。\n示得中施居士\n與君覿面痛加掌，打破虛空沒伎倆，撒手只教血濺天，饅頭鐵餡令人想。\n示唯然禪人\n唯佛與佛皆印道，應知此道絕言詮，老僧到此云不識，試問達磨傳不傳？\n示崑源孫居士\n不見一法即如來，扇頭驀豎何其獃？根源徹處翻迷跡，夢眼重重撥不開。\n示無宗禪人\n火爐頭句口頻開，為我同門久措懷，分袂留題標梵閣，風雲無日不徘徊。\n示梅熟禪人\n梅子熟兮堪正味，隨風飄落濫泥地，拾來顆顆甚馨香，只恐逢人百雜碎。\n示快雪禪人\n雙桂堂中住兩年，腳跟未穩強參前，老僧不問路頭事，瓦塊石峰解荅禪。\n示心宗知客\n沿途荊棘說來麼？腳下芒鞋笑口多，驀直路頭須照管，到家終不問如何。\n老僧一墨盡渠勞，始信千山雲霧高，珍重腳頭腳底下，艸鞋破處恨聲號。\n示仁安禪宿\n七十七翁病復蘇，純鋼打就箇頭盧，有時撞破天邊月，大地風光何處無？\n示道雅典座\n殷勤事眾福如山，漫莫將心當等閒，非是老僧妄註腳，六年苦行得人難。\n示了宗禪人\n無吾宗嗣無可了，了得如如向上宗，試問箇中何可了？不勞彈指笑虛空。\n示東也禪者\n此來忽地遇東風，得意濃時便轉蓬，若還風力不到處，生死存亡不異宗。\n示空如監院\n漫道空空空如也，于中有箇不空者，試將返境入空時，亦是鑽龜並打瓦。\n示瑞雲禪者\n扶笻直上翠微巔，滿目風聲颯颯然，路上許多荊棘刺，與君說出我逃禪。\n示二隱禪人\n佛祖機鋒動靜中，開田拽石不他宗，雖然種艸一般別，受用初無有異同。\n示空谷禪人\n萬籟傳聲應谷響，千崖靈竅日嘶風，若將耳聽誠難會，始信巫山十二峰。\n示印中趙居士\n東西南北杳無際，若有纖毫即是塵，兩眼相逢對兩眼，箇中誰是出頭人？\n示雙谿楊居士\n曹源一滴落雙谿，問是三家村阿誰？珍重清風握在手，東搖西擲任施為。\n示觀生行者\n變生作熟為人勤，業盡福增覺道成，始信凡情情斷處，別無聖解與渠論。\n示易菴西堂\n萬竹山中無賸言，擬開口處便還拳，連連打徹自家底，勝過諸方五味禪。\n相逢不謂道和難，只在工夫密密間，非是老僧慳吝法，棒頭落處月星寒。\n示石幢首座\n禪堂四面盡皆田，夜夜蝦蟆宇宙喧，子細聽來無別語，聲聲啼破葛藤禪。\n示勒石禪宿\n老不歇心心不歇，打坐坐禪禪不徹，擬欲深山埋著頭，只恐撞破天邊月。\n雙桂堂中坐一夏，無端惹得老僧罵，從教鼻孔自遼天，嗅落枝頭華雨下。\n示明璽禪者\n學道如撐逆水舟，愈撐愈退不回頭，機關用盡渾無得，撥轉從教直直流。\n示觀宇禪人\n善法堂前擬聖流，凄涼蜀地祖燈秋，閑拈拄杖敲霜月，萬朵青山嘯點頭。\n示惺幻禪宿\n牛首山中老比丘，洞明己事到竿頭，應知艸足牛淳也，露地眠雲不計秋。\n示雲嶠禪人\n欲向高梁未得來，而今夢眼醒卻開，急將一句活頭語，痛為賢徒莫亂猜。\n示繼竹法孫\n雖是少年有大志，進堂出入非容易，忽然蹋得艸鞋穿，始信腳跟得點地。\n示燕石法孫\n相逢相別十餘秋，未恰老僧拄杖頭，試問何時知痛癢？白雲天際任風流。\n示吼雪禪人\n相逢相別十餘年，箇裏如何得悄然？今日扇頭書一語，雪華飄落梅華前。\n示當臺禪人\n中道機開誰箇知？如人飲水自相宜，老僧非是閒錐劄，不惜憐兒老面皮。\n倒拈祖印印森森，萬壑千崖定腳跟，珍重隨緣堪挂錫，漫教獨覺惹人爭。\n示四聰禪人\n天然種艸不須論，動靜渾忘物外人，今日臨行書一偈，何殊箇裏絕疏親？\n示笑白禪人\n名山高出有名人，隨處相將淡世情，惟有破山伎倆別，頭頭物物是嘉珍。\n示大素禪人\n曾聞山上佛現鳥，聲到耳邊不復聞，始信返聞聞自性，普賢白象獨為尊。\n示洞初禪人\n佛現鳥聲日日啼，人人頑聽力猶疲，相逢漫道前村好，尚有前村隔遠谿。\n示雲嶠監院\n曾聞古德輔叢林，逆順機緣無易心，自此任教肝膽碎，終身相繼意深深。\n示策眉禪宿\n適到老僧方丈中，開言吐語盡同風，剛剛只有無情棒，要打山前老凍儂。\n示無息禪人\n沿途荊棘對渠說，只是渠儂總不知，始信玄沙不過嶺，腳跟未動正相宜。\n示再三禪人\n三番四復到吾堂，搜盡枯腸念未忘，珍重沙灘滑石子，有時腳底放毫光。\n示隱玄禪者\n艸鞋莫問石頭滑，行到山窮與水窮，試聽崖前猛虎過，一聲哮吼盡家風。\n示宏悌葉孝子割股愈親\n割股愈親雖丈夫，愈親豈在臭皮膚？聖賢命脈合如是，大道幾乎溷小途。\n示秋水西堂\n老僧示病卻沉屙，一日三時問者多，惟有闍黎高著眼，佛頭潑糞是如何？\n示密旨法孫\n沿途荊棘萬千言，說盡清涼枯木禪，只好往來留箇跡，漫將口耳誤相傳。\n示朴存禪人\n往往來來遇老僧，拳頭巴掌未曾伸，試將此語對君說，痛癢何如徹死生？\n示懋弼火頭\n勞筋苦骨壞僧衣，飯熟羹濃住火歸，撒手不知身力倦，只愁沒箇火星飛。\n示明暉禪人\n來來去去路頭長，帶累艸鞋腳下忙，忽地蹋翻滑石子，轉身依舊看斜陽。\n示慈容上人\n萬般無如出家好，出家決定沒煩惱，縱有機境不相投，渾如晴空一電埽。\n示唯唯禪人\n舉筆欲拈新句子，依然還落舊家風，若將短杖探溝壑，疑是深雲起臥龍。\n示穎凡禪人\n一箇蒲團一座山，經行坐臥得心安，㲯毿破衲蒙頭睡，一任佛來天地間。\n示九彥禪人\n萬竹山中百日期，蒲團坐破猛提撕，忽然驚起梁間燕，痛語喃喃釋所疑。\n示無私維那\n竹林忽出參天筍，勢欲吞雲吐霧來，逐雨隨風多變態，渾然如醉聽春雷。\n示淡月行人\n老牛耕破妙高峰，不許和犁當一工，今日白雲橫谷口，藤華野鳥鬧叢叢。\n示四可禪人\n老僧力倦與神疲，書字無心筆筆奇，珍重帶歸他日後，石頭瓦塊尚生疑。\n示先開禪者\n一隊芒鞋獰似虎，遼天拄杖活如龍，相逢漫道雲遊者，箇裏機關迥不同。\n示機樞禪人\n與吾相伴幾經秋，眼老昏華不濟頭，只得為君通一線，南山雲起北山憂。\n老僧棕履舊家風，一世眼高不與同，今日送君歸故里，蹋翻波底日輪紅。\n示伴石禪者\n忽起一番行腳事，蒲團拄杖並芒鞋，前途蹋破極頑石，開口呵呵笑我儕。\n示心源禪者\n曹谿一片墜腰石，千古令人想不來，珍重心源如是作，管教碓觜覺華開。\n示南枝禪人\n從來臨濟白拈賊，偷人鼻孔喫人血，無端鼓起大波瀾，魚龍攪動只教徹。\n示常然禪人\n忽然行腳來三教，撞著盲龜開眼睛，木孔值浮天地外，棒頭消息恰山僧。\n示心止禪人\n香爐山上香爐峰，日有煙雲繞碧空，珍重上天惜鼻孔，莫教觸碎與人同。\n示盡浪沙彌\n勤習沙彌莫等閒，相隨野叟過梁山，應知別有天然樂，鐘鼓明明示汝安。\n示拈笑禪人\n參禪學道須年少，色力方剛堪可了，任是楊岐栗棘蓬，吞來數數不知飽。\n大道無門沒奈何，任人穿鑿定干戈，有時摸著乾坤眼，山不開華水不波。\n示本空禪人\n動亦如如靜亦如，漫言肘後有真符，老僧試問渠儂也，荅我須教一字無。\n示三堅禪者\n艸鞋只怨路頭長，行盡終無腳放光，惟有枯椿爛榾柮，與人劃血自承當。\n示五空圊頭\n箇事從來沒覆藏，頓開衣線露堂堂，韶陽老子曾拈出，只是時人逐臭香。\n示天鏡侍者\n籬菊開時霜正濃，一枝傲出嶺頭松，渾然不怕經寒暑，吐霧吞雲勢若龍。\n示尼西宗關主\n一半信兮一半疑，三生六十劫還遲，此回若不開心眼，難效當年尼總持。\n示尼一喝\n如何可是沙彌行？向道師姑莫養兒，拄杖昔年曾觸忤，及今懷滿肚皮疑。\n幽居常在菜園沱，卻勝中天一大峨，白象有時輸與你，莫將騎去惑檀那。\n示尼湛源\n一回相見一回新，錦水灘頭釣箇鱗，若也吞雲吐霧去，尚通消息與山僧。\n示尼天然\n圓頂方袍大丈夫，威儀動靜體如如，時時摸著衣線下，不枉空門續祖圖。\n示尼惺默\n惺惺寂寂寂惺惺，默默無言始識真，若到語默不到處，始知箇裏即無生。\n示尼惺凡\n了知世道皆了也，即此了凡即聖因，看盡世間凡與聖，都盧別是一家春。\n示尼自惺\n若道自惺惺何物？阿誰知是箇中人？經行坐臥渾無事，只在當人一念真。\n示尼若玉\n承送老僧一隊鞋，半隨赤腳半塵埃，有時踏破腳跟露，始信機鋒不亂來。\n示尼林菴主\n曾問祖師密密意，腕頭掐捏甚分明，時人不解當陽薦，錯向籬邊打葛藤。\n示尼佛然\n肝膽從來不可別，為忠為孝盡於期，老僧為贈臨行句，拄杖頭邊箇是誰？\n示印空善人\n八歲龍女尚成佛，而今人道豈難為？若然就裏知端的，華笑鳥吟不較遲。\n示發閒善人\n鳥吟華笑不他宗，只在工夫日用中，忽地蹋翻波是水，了知色色總成空。\n示祖聯善人\n生死關頭一點疑，終朝念念猛提撕，情忘識盡生荊棘，刺殺山頭老古錐。\n示天階秦居士\n問君讀盡幾車書？握管文成似有餘。我已搖鞭君信否？歸家應笑倒騎驢。\n示劍白黃居士\n高梁拔劍出營東，猛烈巍峨氣岸雄，得勝歸來分野戍，惟留玉帶振吾宗。\n示桂生秦居士\n歲除忽索扇頭詩，滿肚荒荊得句遲，幸有一枝梅伎倆，和風送與桂翁知。\n示一吾曹居士\n差別階級賢聖位，都盧一法即無為，拈來試問參玄者，眼上生毛兩道眉。\n示慶吾陳居士\n治亂未定道初行，引得時人生愛憎，狗肉饅頭君既喫，莫教污我破沙盆。\n示榮所胡居士\n山後山前幾箇松，飛飛拂拂鼓熏風，常臨耳畔通消息，只是無人達此宗。\n示紹泉周居士\n鐵面閻羅難摸索，銅頭衲子豈能窺？箇中一點真消息，拈向君前漏洩機。\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四\n辰州浦峰四世法孫性炅　沅州明山四世法孫惟梁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四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仲春日，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示偈二\n示猊曹禪人\n漫道沿途無法說，石頭瓦塊弄精魂，相將只恐迷來路，腳下無疑意最親。\n示厥中禪人\n相共老僧十數年，半隨雲水半隨緣，而今試問如何也？驀口痛遭一大拳。\n東西不變厥乎中，左右四方煙雨濃，試問前村牛卜卵，忽然生出活如龍。\n示蒼然禪人\n獅子峰前獅子兒，全威踞地爪牙齊，有時返擲一聲吼，百獸聞之盡皺眉。\n示三笑上人\n幾曾駐錫赤牛城，一度加鞭一度淳，試看人牛俱不見，煙雲影裏任縱橫。\n示蓮之禪人\n覿面與君箇話頭，即離雙放又雙收，有時𨁝跳上天去，逼得通身冷汗流。\n示九昭禪人\n特地來茲共寂寥，忽將底事動吟豪，始知不負新行腳，他日雲山去吼哮。\n示松虛上人\n昔日平西話別來，而今雙桂學癡獃，有時漆桶從前快，夢眼重重盡放開。\n示慧融行者\n幾向叢林行行來，肩頭腳底始知回，若然輕重得分曉，萬里晴空聽一雷。\n示輝乾禪者\n世出世間無兩法，修行惟在道心堅，若然聖解不須立，也要凡情脫得圓。\n示光藻沙彌\n小小沙彌要勤學，休將嬾墮生輕薄，有時發奮步青雲，獨取驪龍頭上角。\n示月痕禪者\n去去來來怨艸鞋，羊腸古路誠悠哉，此回若不開心眼，瓦礫石頭亦禍胎。\n示碧𪻱禪者\n逼得生蛇欲化龍，何愁無處不春風？有時驚動須彌走，四海五湖盡不通。\n示居山清月禪人\n一瓢一衲住名山，萬苦千辛要耐煩，他日道場開了後，普賢為汝敘溫寒。\n示心宗監院\n已分半院居三載，共守寂寥始六時，淨業參禪無異路，歸根去作天人師。\n示大奇禪人\n雙桂堂前無賸言，教人活計只開田，生涯就裏天然別，種艸生生續正傳。\n示月樵禪人\n走盡諸方參盡禪，適來杖底叩三玄，有時裂破孃生面，始信鼻頭在口邊。\n示體心禪人\n安貧樂道足生涯，艸不逢春木不華，若是上林黃鳥叫，應知箇裏活龍蛇。\n示正祿禪人\n發意來參雙桂禪，腳頭腳底艸鞋穿，有時蹋破極頑石，漫道生公不現前。\n示居山天竺禪人\n老僧策杖過山來，惟見佛音吼似雷，若是主人能善聽，管教夢眼一時開。\n示印善居士\n世出世間無別法，所圖一味道心堅，忙閒動靜開心眼，任是牛皮也著穿。\n示懷德飯頭\n煮熟金牛飯未曾，一回火候一回新，來來往往參禪客，饑飽何如舉似人？\n示靈源禪人\n行一程時又一程，腳頭腳底水雲生，忽然蹋破極頑石，拍手呵呵笑不禁。\n示本來禪人\n萬竹山中且學獃，逢人漫果將心灰，有時摸著孃生鼻，始信吾儕曾說來。\n示太和禪人\n幾來雙桂坐枯禪，未破蒲團鞋也穿，露出腳跟猶且可，漫教蹋碎箇疑團。\n示碧雲禪者\n學道渾如急水流，漫將文字在口頭，有時吐卻天涯外，一任魚龍破浪遊。\n示止止禪人\n一生嬾病教誰解？萬里清風秖自知，珍重時時常在握，卷舒一任合其宜。\n示若也禪人\n高梁發足上峨眉，兩處山山莫與齊，此去艸鞋開毒口，毒人行腳笑怡怡。\n示扆𫧍上人\n三峽錦江峰十二，尚飛一座冷泉亭，不知曾中何人毒，吐霧吞雲宇宙昏。\n示美石禪人\n適來蜀地又思楚，行到楚中思甚麼？惟有老僧拄杖子，撐天拄地念摩訶。\n示不違火頭\n只愁沒箇火星飛，日日關柴入影微，撥著不知煙是火，從來佛祖悟榮歸。\n示默識行者\n擔囊負缽到叢林，切莫上辜雲水心，腳下艸鞋蹋露骨，始知肝膽對人傾。\n示世美胡居士\n幾度行茲幾度傷，歸期卻也遇天荒，老僧此夕無他贈，返棹池州鶴夢長。\n示玄初莊主\n雙桂堂中一隻虎，有時踞地獅兒吼，兩來不問勝和輸，千古令人翻觔斗。\n示玉若圊頭\n一帚能教天地潔，千年不許落塵埃，重重分付只教徹，漫莫和塵掃下來。\n示星北禪者\n少年學道莫因循，終日滔滔勿外論，但到計窮力盡處，始知佛法不容情。\n示寶峰禪人\n覿面渝城尚未知，忽然迥脫得相宜，始知箇裏新行腳，不負艸鞋磨腳皮。\n示發重居士\n聖賢一語利如刀，恩愛從前定不饒，只待胸中消息盡，始知佛祖道風高。\n示正如和居士\n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麼？偶然蹋著者些子，大地山河無彼我。\n示別傳書記\n雙桂堂中坐一期，工夫無間猛提撕，有時扭卻孃生鼻，吸露吟風更不疑。\n示西性禪者\n撥開荊棘到山中，不覺寒威起臥龍，牙爪雖然不具足，將來吐霧躍長空。\n示蒼峨禪人\n雙桂堂中坐幾年，蒲團七破非偶然，莫將學解為知解，始信天龍一指禪。\n示涂居士\n頑石堆堆尚點頭，安知爾不曉春秋？老僧只此堪說法，試問曾敲煙雨浮。\n示常參典座\n廚前灶後家常參，一飽無餘莫放憨，任是金牛來笑我，踢翻飯桶語喃喃。\n示清虛上人\n雙桂堂中飯眾齋，一回得飽一回來，從今莫問禪和道，自此歸菴養聖胎。\n示博達法孫\n幾曾音問寄林丘，始信望中煙雨浮，今日與伊擲句子，亦將春艸按牛頭。\n示不會禪人\n散期正好做工夫，漫謂禪堂規矩無，坐臥經行只者箇，原來始是赤鬚鬍。\n示真修上人\n五龍山裏五條龍，獨有一條來萬峰，且去天邊行雨澤，他年自是得雲從。\n示水月禪人\n頂笠腰包雙桂來，禪參無驗學詩才，老僧白棒忙收拾，不打癡頑亦是獃。\n示涵之禪人\n四來不問禪和道，一定要求字與詩，可惜芒鞋蹋斷鼻，依然腳下長頑皮。\n示非外禪人\n箇事從來在者裏，非空非內亦非外，若人向此開雙眼，任是刀山渾不礙。\n示居山見愚禪人\n避喧求靜方為靜，風動水流又若何？倘得鬧中能作主，亦同我佛住娑婆。\n示決菴禪者\n楚雲飛上巴山頂，一片東來一片西，忽地作風又作雨，苦人帶水與拖泥。\n示晉山禪者\n南北東西雖有別，當仁千里卻同風，老僧非是長于舌，筆底如春起臥龍。\n示常先沙彌\n沙彌小小初行腳，蹋倒東山並泰嶽，四海五湖任麼遊，身心煉得同雲鶴。\n示如岳禪人\n昔日相逢今日來，兩回有口也慵開，臨行書箇住山偈，歲久年年深成禍胎。\n示息之禪人\n嘗聞雲水是家鄉，道脈相將流派長，珍重竹陽行腳士，谿山切莫錯時光。\n示佛旨水頭\n肩頭腳底事如何？腰繫一根爛麻索，漆桶有時得快來，雲山蹋遍露行腳。\n示心師禪人\n澄清絕點性如之，一道天然只自知，今日老僧無別贈，更添渠號即心師。\n示汝密沙彌\n道冠天人何不惺？東三西四即遲遲，從今始識來時路，蹋破芒鞋弗自疑。\n示鏡南沙彌\n出家務要學沙彌，勤習須教發大疑，忽得腳跟絲線斷，釋迦原是小廝兒。\n示源初禪者\n終身供養無一字，意欲老僧打葛藤，不是拳頭並巴掌，原來一棒一條痕。\n示慧圓戒子\n入道初機只恁麼，無容毫髮莫蹉跎，但將衣法行持去，自有交光互網羅。\n示冰源戒子\n得吾戒也受吾學，動靜忙閒無繫縛，只此便是了死生，任他佛祖尚難摸。\n示繼初禪人\n意欲老僧名與號，老僧直示不明名，從來佛祖尚難識，今日如何舉似人？\n示歸宗禪人\n斬蛇手段有歸宗，殺活從教繼祖風，今日老僧重說破，他年漫莫與人同。\n示智林禪人\n未曾覿面一番去，教我如何指示渠？長憶當年保福輩，隔江招手悟猶遲。\n示恒一上人\n自出家來本幻栖，看空身世孰如之？蒲團竹椅松堂坐，一任流光東復西。\n示泐石禪宿\n雙桂堂中坐一夏，無端惹得老僧罵，從教鼻孔自遼天，嗅落枝頭華雨下。\n示摩雲禪者\n鵬搏萬里勢摩雲，飛落有時還自尊，群鳥任他較勝劣，南溟終不比其倫。\n示紹吾嚴居士\n行腳多年志已灰，萬峰山裏把頭埋，相逢只有無情棒，打得時人夢眼開。\n示守山禪人\n東風昨夜吹空雲，迥迥銀蟾出海門，照地照天還照物，山僧獨指照禪人。\n示明川張居士\n話頭一句始牢關，坐臥經行只此參，參到情忘心絕處，白雲依舊覆青山。\n示棟林李居士\n裁長補短趙州衫，溽暑祁寒身上穿，伎倆若將星子定，七斤猶未盡風寒。\n示磐石余居士\n目前萬物自瀟灑，不必空空空是也，擬欲分心取捨中，麤拳劈口通通打。\n示收飯行者\n不避風霜揀易難，肩頭活計日關關，兩盛珠飯銀光爍，幾箇男兒解飽參？\n示卉木禪人\n種田漢，勤苦耕，鋤頭到處是佳珍，披星戴月如何契？散淡風顛佛祖親。\n示月相侍者\n叫一聲，應一聲，師承喚處要知音，曾憶鳥窠囑侍者，布毛吹起續傳燈。\n示德雲侍者\n侍者三喚，如是成現，德雲德雲，回頭轉面。呵呵，不負千古下一朝相見。\n復石帆岳司馬\n一覺長伸休問道，三餐茶飯嬾參禪，破山不是閒相識，拄杖挑來箇箇圓。\n復青城陳居士韻\n老僧白棒久生塵，試問當機熟未曾？只恐鐵鞋逢滑路，冤家撞著對頭人。\n華嚴法界有誰知？幸我維摩提一提，畏憶佛魔相比並，鳳巢終不許雞栖。\n復華仲李居士\n聞如鐵壁與銀山，透了一關又一關，逼得西湖顛倒走，那來枕子著其間？\n將謂渠儂笑枕子，誰知枕子笑渠儂？都盧拋向西湖裏，春枕梅華夏枕風。\n復于硎郎居士來韻\n逆順道行行有時，有時行道道如之，老僧何用機關眼？賢聖從來毋自欺。\n老僧行徑令人猜，舉世人為皆妄來，試問妄來何罪福？人人箇箇覺華開。\n髮之長短有何時？可去可留安用疑？疑則別參君且信，始知信處有誰知？\n復黃居士來韻道號六解\n六解還從一結來，就中知結解徐開，華巾綰結分明示，反惹今人胡亂猜。\n婆心佛祖甚殷勤，百計千方豁己靈，四十九年除糞具，而今翻作臭糟缾。\n復鱗伯吳居士\n良晤君兮話亂離，半言肝膽半言詩，偷心未敢窺前哲，恐我相將學賣肥。\n流落天涯十載餘，老將安枕欲何居？怪行索隱皆荊棘，惟有同塵即敝廬。\n復蟾賓鄧文學\n偶撐短棹到蘆煙，攪動魚龍浪拍天，纔把絲綸輕一擲，吞鉤盡是口頭禪。\n難兄難弟吐華詩，試問幽人知弗知？不覺春秋將七十，還來江上共攢眉。\n復梅生鄧居士\n不覺相違五六秋，已知藥病自相投，老僧筆力尚如此，未信如何始徹頭？\n復焦山寄雲主人\n病僧終日只偷安，無意和人下釣竿，果是獰龍翻碧浪，斷然不肯困澄潭。\n復破浪禪人\n梅華雪子兢峰頭，開落渾然春信浮，觸到面門須著眼，莫教穿過臭髑髏。\n堪憐爾我是同鄉，略露鄉情偈兩行，莫道歸家心便了，蓬州谿口路羊腸。\n復淡竹上座\n千般伎倆到吾儕，一袖懷歸語似雷，珍重闍黎惺兩耳，莫將啞謎隔山猜。\n復燕居上座\n無端平地起風波，惱殺孤漁沒奈何，擬把絲綸輕一擲，吞吞吐吐復來麼？\n惡聲大發太心孤，險似當陽捋虎鬚，分付一枚蜜果子，逢人漫道苦葫蘆。\n復萍石關主\n若箇團標若箇關，其中住者漫偷安，閑將死句拈活句，月影山光任自看。\n復覺城禪人\n伎倆不將筆舌盡，封來愈覺露多文，老僧目過回覆，一任闍黎意縱橫。\n復怡聞禪人\n者裏何容是與非？阿誰打瓦並鑽龜？老僧性命幾乎喪，只為留眉接鈍機。\n復隱初禪人\n龍蛇隊裏溷龍蛇，現躍飛騰不作家，既具吞雲吐霧口，何妨露爪與張牙？\n復維那辭執事\n爾之執事向吾辭，吾欲辭兮卻向誰？爾我者條窮性命，不知還活幾多時？\n復塔坡法孫\n三過錦江心未悄，一鳴白鹿覺風高，老蘇騷骨今猶在，蜜感時人來見招。\n復以門修知客\n堪笑逃禪小苾芻，風霜纔冷自榮枯，將期別有陽春日，誰道翻加氣息無？\n號象崖西堂\n象骨崖前拄杖拋，艸悤打折瞎驢腰，有時鱉鼻蛇吞卻，吐向鳥窠吹布毛。\n號靈筏禪人\n苦海常常駕鐵船，經風經浪渺無邊，有時度盡驢和馬，又去虛空接聖賢。\n號雪臂禪人\n萬里勞勞八翠巒，竟將底事叩三玄，老僧不問西來意，直指神光雪臂傳。\n號丈雪禪人\n劃斷蒼崖倒碧岑，紛紛珠玉對誰傾？擬將缽袋橫攔住，只恐蟠龍丈雪冰。\n號非如禪人\n巧尚無兮拙亦無，無無頓盡卻非如，老僧信意拈來贈，千古芳名載祖圖。\n號念空禪人\n念空空處更空空，方可臨行路路通，若有絲毫空不去，牛頭馬面捉如風。\n號嘯宗禪人\n蜀山蜀水萬千重，行盡空教杖化龍，遲機只為分皮髓，而今堪笑少林宗。\n號時雨禪人\n萬籟榮枯周復始，其中一點需時雨，根頭潤透葉森森，引動熏風忽地起。\n號指南寂法禪人\n寂法無言始一關，到來誰易復誰難？而今不問禪和道，即此安心是指南。\n號石傘禪人\n雲門慣把驗龍蛇，今日遭逢箇作家，兩手握來晴雨處，撐開半滿蓋天涯。\n號梅林禪人\n天然貴異壓群芳，幾受風塵幾受霜？忽地一枝開劫外，滿腔馥郁任馨香。\n號平谿禪人\n曹源一滴自平谿，派派分來莫與齊，獨有鏡公親薦得，傾湫倒嶽任施為。\n號天樹禪人\n地生畢竟非天樹，天樹華開勢若王，眾鳥飛騰栖是處，儼然放出如來光。\n號爾赤馮居士\n試看奇哉石上蓮，根頭迥出劫初前，非青非白亦非赤，那許瞿曇信手拈？\n不向今時與劫前，超然迥出石中蓮，者回落在山僧手，舉起令人笑破顏。\n號若崖華柱禪人\n天王華屋與華柱，只要尋門堪可入，幸得老僧別號之，堂堂一竅若崖窟。\n號慶雲禪人\n試問雲根印在谷，有時出沒任奔騰，秖能惠澤潤枯槁，不許隨龍帶縱橫。\n贈流長蘇居士\n同在靈山付囑來，君為宰相護吾儕，法幢建立文峰下，舉措令人夢眼開。\n贈高梁田邑侯\n嘗聞否極泰來時，天假仁風安亂離，泉石已經霑雨露，雷轟口豎道傍碑。\n贈松影律主\n虎錫輕飛南北遊，瞻風撥艸嬾同儔，歸來結箇茅茨住，又被人天引出頭。\n贈正彌律主\n虎錫龍盂跨海東，威獰獨踞振宗風，一聲咆吼西郊外，驚起群靈俯握中。\n贈山居念一禪人\n佛印山頭結箇菴，不容腳跡到人間，柴門雖是無封鎖，常有雲來把住關。\n贈山居不二禪人\n村居足有好生涯，水演頻伽風弄華，碌碌道人何所事？飽參後更一杯茶。\n贈心蓮院主開接眾堂\n空門無法不包羅，誰是誰非肯恁麼？指向飯籮開隻眼，叢林自此接禪和。\n贈行可住持\n喜君位入雜華林，祖祖相傳只此心，大小住持人事畢，倒提海印意深深。\n贈石年曹居士\n點頭曾憶生公法，壁立天涯勢卓然，始信八風吹不動，維摩堪好作同年。\n贈蒼松上座\n麤拳驀築掌連轟，大結冤家佛祖同，此恨橫胸機峻峭，鉤竿隨處攪魚龍。\n贈偕之劉居士\n老僧出沒路多岐，石塊不疑瓦塊疑，喜得狀元騎馬過，鏗鏘聲落鳳凰池。\n贈蓮月上座\n省覲老僧策杖來，沿途荊棘口頻開，十年缽袋阿誰補？深喜而今成禍胎。\n贈東林黃居士\n十二巫山路嶮巇，腳跟下事阿誰知？扶危蹋破峨眉月，白象終輸夫子騎。\n獨坐山齋沒伎倆，揮毫對子說無生，烏龍拄杖來吞卻，逆吐黃河徹底清。\n贈顯餘上人書經\n白馬駝來只一滴，摩騰費盡紙千張，何如更有雙桐士？鎮日揮毫放墨光。\n贈鑑吾居士出家\n頓脫樊籠到我家，無拘無束混龍蛇，有朝忽地風雲合，一任當空露爪牙。\n贈靈隱上座\n道行川楚自曹源，發脈無分後與前，任是銅頭鐵額漢，須教喪命爪牙邊。\n贈廖縉書生\n小小書生膽志奇，出言協語有深思，從吾雙桂堂前過，不獨偷香折一枝。\n贈隱初上座\n八十人過最後機，志堅愈遠埋愈微，驢年尚未安名色，誰敢當前著眼窺？\n贈三笑上人\n閒坐無詩伎倆窮，毫揮有則振家風，老僧欲寫天邊月，恐落池中驚臥龍。\n贈忘我侍者\n昔日鳥窠吹布毛，今朝雙桂墨香飄，兩重公案齊拈出，益爾巾缾聲價高。\n贈蜀眉姜孝廉持在雙桂剎變\n做官做佛兩忘情，是箇無依出格人，今日已經雙桂手，鋒刀掃盡絕紅塵。\n贈龍丘陳撫憲\n因邪打正道相親，布服糲羹不改仁，只恐風雷轟日腳，夢崖頑石也生情。\n贈御錫陳居士\n祝融密密汗征鞍，逸興引鞭榮任還，觸目尖山雲五色，甘霖指日灑邊關。\n贈小山于將軍\n城開王化松雙栽，為鼓風濤引鶴來，近日如何枯不並？獨參天地靜氛埃。\n結義樓頭松雨株，一枯一茂意何如？可知伎倆天然別，日鼓風濤聽嶽呼。\n贈魁寰段總戎\n平西杰出箇英雄，志量過人迥不同，烈性嬾撾塗毒鼓，時來蕭寺聽疏鐘。\n贈公旦文文學\n亂離之後逢知己，知己之情何日已？徐子為君寫艸蟲，徹吾病處較些子。\n贈任卿譚元戎\n夜宿天城景物幽，風濤聲徹水雲頭，耳邊聽久無消息，夢入深深何去留？\n贈雲幻上座\n獅子窟中獅子兒，漫將牙爪對人施，有時戮瞎狸奴眼，哮吼一聲天地威。\n贈靜也江居士\n二十八年彈指間，童顏殊覺已蒼顏，喜君曾作煙霞侶，錯縱風塵為我閒。\n贈薜總戎\n鞭牛鞭馬各成功，做了將軍又務農，大抵合時春興好，就中更不與人同。\n贈三祐陳童子\n忠臣之子苦飄零，國運何時得太平？有日上蒼開隻眼，任教頑石也生情。\n贈亦峻劉文學\n既從釋也又從儒，二教何嘗病有無？已具蟾宮折桂手，莫同蛙步止泥途。\n贈鳳寰楊副戎\n李白桃紅自一村，蜂喧蝶攘舞嘉，門幽人本不貪幽趣，趣亦存兮人亦存。\n贈鑑玄禪人\n奇山異水是僧居，柏木沱邊結艸廬，淡飯黃虀隨分過，天然有目報皇都。\n贈印良禪人\n同與老僧數十秋，幾番患難孰能酬？淵澄清淨傳心印，四海鯨鱗任爾收。\n贈幽之侍者\n變生作熟爾勤勞，有日風雲聚會高，始信獅林無異獸，恐將谿水汎全潮。\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五\n四世法孫　潭州白鹿寺性慧　辰州龍山常杲　峿寺海藏　雲棲山海定　曲州磚鏡堂憨石修觀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五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般若坊藏板\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六\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示偈三\n送善菴禪人歸五臺\n柳眼臨風匝匝開，意分南北幾經來，一回艸履錢還足，恨不如飛到五臺。\n送微言禪人歸楚\n長連床上幾經秋，忽地翻身活話頭，走起欲拈行腳事，艸鞋先到楚雲樓。\n送百拙書記歸閩\n驢年結下苦冤家，今日相逢興不賒，且去鼓山時喝水，快來只此驗龍蛇。\n送含璞禪人歸秋林\n紫胡狗子睡沉沉，賊打籬笆解轉身，此去再來吞佛祖，莫耽影響吠秋林。\n送死心禪友住山\n與君同處又同參，廝結眉毛不忍刪，付箇火爐頭句子，有時撥著也心甘。\n送丈雪上座南遊\n雪骨冰肌誰箇知？臨行相贈扇頭詩，清風贏得還歸握，漫莫逢人露一絲。\n送體宗上座歸方山\n此番相別真惆悵，一箇西來一箇東，珍重瀘陽雲水客，相從漫莫與人同。\n送燕居上座病歸楞伽\n瓢笠新新逐暑行，相忘到處可容身，不因病斷膏肓骨，孰向楞伽問水雲？\n送觀止法師歸黃龍寺\n數年著意此竿頭，一日輕拋未易收，擬把南溟較尺水，黃龍奚肯類泥鰍？\n送六融禪人\n六融融處更融融，廓落無涯天地空，恁麼海山風月去，艸鞋腳底活如龍。\n送無隱禪人歸里\n百艸頭邊春信萌，老身必也付歸笻，前途撞著高低路，履歷無疑似萬峰。\n送大休法師歸巴江\n不覺歸兮悵水雲，巴江講案久生塵，可分半座同行化，為信當機熟未曾。\n送薝蔔禪友行腳\n肩荷長長箇蒺藜，煙山煙水去尋師，石頭踢破孃生腳，帶累芒鞋喫苦皮。\n送悟玄上座住大樹堂\n新秋紅葉滿天飛，珍重闍黎衣缽歸，大樹堂前開飯眾，四來狐兔盡收威。\n送丈雪上座之江南\n辭我江南走一走，江南機熟許何久？佳音不敢自囊藏，露布些來看果否？\n送彼岸禪人住山\n此去深山學逸叟，逢人罵徹始，任他千佛出人間，衲被蒙頭不知有。\n送禦木禪人歸里\n久擲江干隻眼龜，值逢浮木尚依俙，而今斂爪歸瀘合，但聽風雷活鈍機。\n送耕雲禪人歸里\n瓢笠孤征毒熱時，此回行腳欲何之？想來故國雲煙杳，望子榮歸路不迷。\n送含光禪人歸里\n二十五年頃一過，相逢對理葛藤窩，此回歸到瀘陽去，漫莫逢人唱哩囉。\n送覺城上座歸平都山\n十二年來夢一場，顛三倒四溷時光，而今覺得平山好，分付闍黎去舉揚。\n送斷峰禪友歸黃山\n痛喫烏藤咄咄歸，逢人漫把惡風吹，沙鐺土灶埋深澗，活煮清泉接鈍機。\n送蓮月上座歸九青山\n一回相晤一回新，媿我爐錘生愛憎，珍重闍黎千里驥，揚鞭蹋碎嶺頭雲。\n送幻融禪人結茅\n計窮力極如何歇？刈把山茅打箇結，動靜忙閒解不開，此中正是安身訣。\n送靈隱上座之楚\n傑出巫山十二峰，遼天杖底攪魚龍，楚雲望斷堪收餌，漫笑華亭推破蓬。\n送別枕石法孫\n但行吾道即親覲，何必千辛萬苦來？愍及扇頭書小偈，好生將去展襟懷。\n送別紫芝法孫\n相逢相別意匆匆，幸遇巫山十二峰，帶著峨眉星月走，照人肝膽啟吾宗。\n送隱初上座住大寧寺\n濤聲萬派自曹谿，分布只教絕所疑，漫道老僧那半院，盛山法乳任施為。\n送耳毒法孫歸寶蓮\n百里乘駒破暑來，引鞭逐動寶蓮開，老僧沒卻半邊鼻，珍重吾孫袖帶回。\n送石雲禪人之江南\n吾孫瓢笠到江南，祖脈依俙血未乾，珍重臨行端的句，麥寒寒處水寒寒。\n送語之法孫荷師靈骨之峨眉入塔\n荷師靈骨上峨眉，始信承當足此宜，氣傲不隨風雨落，時時親覲普賢師。\n送指月之川北\n艸鞋只怨路頭長，箇樣如何歸故鄉？珍重道傍荊棘刺，漫教撦破爾衣裳。\n送天吼法孫\n世亂攜鋤住白華，半融芋子半融茶，客來管待般般具，始信風流出當家。\n送話石禪人\n擬將程限記歸工，蹉過巫山十二峰，幾箇玲瓏幾箇怪，吞雲吐霧不他宗。\n送聽雪法孫歸牛山\n老僧遺物尚存之，始信龍天作護持，今日重逢為證據，牛山法道任施為。\n送朴存禪人歸里\n昔年曾住平都山，今日相逢扭鼻酸，珍重持歸作供養，漫將脫去與人看。\n送印璋吳居士歸渝州\n數載相逢一旦別，獨憐爾我風塵客，錦江曲去奪高標，掉棒只打波心月。\n送順空禪宿\n留君不住送君行，馬首雲霜逐漸輕，索我歸家端的句，揚鞭處處柳條青。\n別我劬樊居士\n三顧高巖心未悄，九年面壁意如何？須知此調人難和，接拍新新唱楚歌。\n別秉素牟居士\n為尋知己汎扁舟，密意風帆孰與酬？共建法幢拈未了，點頭石笑祖燈秋。\n別首四譚居士\n幾回良晤老維摩，一默榮歸信我何？今日與君開半道，他年有願復來過。\n別行素牟居士\n差別無為最上談，策君語默轉身難，忽然人報茶來喫，暗笑癡蠅度紙關。\n別昭慶松雲主人\n幾番行腳幾番來，走破孃生鐵艸鞋，將謂此間多住住，誰知柱杖吼如雷？\n別太石長老\n吾儕終日著袈裟，伎倆無能盡爪牙，卻被闍黎分半座，共拈一朵合歡華。\n別君一院主\n瞎驢隊裏幾經來，糞氣坌身成禍胎，莫道自心還自了，盧能米熟要師篩。\n別悟心長老\n悟徹心頭一點疑，能為可作天人師，破沙盆是正法眼，鄧傘丫非汝住持。\n別文字牛居士\n忽然良晤在渝城，久熟機緣豈讓人？臨別墨華香宇宙，等閑不與世同春。\n寄東川呂相國\n老僧行徑惹人疑，不作將三就兩時，桃李也隨肝膽露，難兄難弟吐華詩。\n寄遠離毛總制\n賣弄曹山酒一壺，顛三倒四醉糢糊，閒神野鬼纔驚散，瓠子冬瓜逐隊扶。\n寄林一牟將軍\n人戶門前滑石版，幾能起跌幾能遠？老僧曾向此經過，雖覺深深猶淺淺。\n寄玉光禪人\n抱恨歸家豎法幢，酬師漫可自拈香，天池近日多些子，為等闍黎代舉揚。\n寄破雪關主\n三月桃華謝復開，靈雲見也念都灰，叮嚀囑付三巴子，漫寄關頭一著來。\n寄離指上座\n十載相聞喫一驚，片言堪可話三更，師徒衷曲終難盡，付與歸笻上碧岑。\n翛然滿室無他物，養成一具傲物骨，老僧只此達知音，試問如何三五六？\n寄淡竹上座\n自從離亂不相聞，忽見人來報喜音，始信吾徒安靜處，一聲白鹿振叢林。\n寄雪臂上座時師目語嵩語錄\n馬度虛名播蜀南，老僧何日得乘鞍？令徒如是加鞭策，試問巒公閒不閒？\n寄慧覺上座\n七載無音一旦來，始知臭口對人開，龍天且具風霜眼，爍破乾坤笑我儕。\n寄聖可上座\n見山忘道是偷安，見道忘山非等閑，珍重闍黎恩聖可，漫將滴水當波瀾。\n寄六岫上座\n兩聞慮我老空山，我慮空山非等閑，況子八關關不住，又餘蛙步走江南。\n寄鄒元戎\n東北生靈瘴癘消，挺然傑出箇英豪，老僧說法堪依賴，為旭為霖破寂寥。\n寄龍門涌泉禪人\n一回相見一回新，拄杖權為荅話人，試問髑髏前見鬼，始知就裏有冤親。\n寄炎雪禪友\n自在桃華嶺畔別，渾然如醉薜蘿中，通身長出參天棘，刺殺山頭瞌睡翁。\n寄嬾石法孫\n夢眼何如不放開，癡癡蠢蠢臥江隈，老天恨煞雲縹緲，無片高飛到我來。\n雲無一片到吾儕，今日何多散漫開，想是谷幽原不定，流來不盡復流來。\n寄伯符法孫\n自從記莂靈山頭，一字無聞已六秋，今日龍天推送出，令吾懽喜令吾憂。\n師子貨中師子吼，群英一見翻觔斗，忽然輥出混天毬，一應邪魔皆拱手。\n寄居山聞初禪人\n數載雲封不見來，一朝春迅吼如雷，已知在養子牙爪，不覺蒼龍出瀑崖。\n寄養玄譚向化侯\n吾蜀巫山十二峰，勢參天地有誰同？而今與國堅關鎖，日吐風雲益外中。\n寄忠路敦源覃司君\n不覺相違十載餘，世情更變人情疏，而今記得當年事，李子機緣熟也無？\n寄素菴田居士\n瓢笠放身天地走，相逢沒箇逃禪叟，錦江覺得多金鱗，試釣不知機熟否？\n寄教宗禪宿\n寄與深山老比丘，終朝活計火爐頭，嬾贊曾來煨芋艿，高風千古孰為儔？\n寄萬壽寺主人\n老僧來到沒人陪，幸有當門楊柳垂，只見楊華開又落，不知春夢幾時回？\n寄蓮月上座\n住山行道要應時，莫學將三就兩而，了得箇中渾不顧，打風打雨尚遲遲。\n壽夔州拙谿熊太守\n野衲瓢囊無特物，單單一箇死貓頭，拈來獻上瞿塘主，壽與波濤曉夜流。\n壽壽伯涂兵憲\n我與先生隔一宿，先生長我十餘春，漫將此語論延促，見也觀河悟未曾。\n壽淡如劉居士\n受生長生與無生，孰箇生生足可論？就裏若知端的意，黃華翠竹一般春。\n壽節也黃孝廉\n百年三萬六千春，一度禾香一度新，大結霜華輸王粒，榖臺滿載許誰爭？\n壽榮寰趙居士\n年年四七經華祝，惟有今年預祝何？想是榮催桃李熟，千枝萬顆益三多。\n壽乾德張居士\n春光初度始為奇，梅柳前村野鳥啼，聽得壽圖添新句，聲聲惟道與天齊。\n壽雪臂上座\n吾徒母難渾忘期，野衲誘人未足奇，拄杖驢前開正眼，莫將艸料亂離支。\n壽蒼松上座\n滑石風高與壽齊，挺然獨露小谿西，往來狐兔皆驚異，幾箇惺惺幾箇疑？\n茅菴靜坐觀山河，華笑龍吟鳥助歌，就裏不隨聲色者，等同仁壽薦來麼？\n壽石砫嵩山馬司君\n彈丸之土聲天下，千古阿誰敢擬價？惟有將軍骨不凡，雕弓高向蟠桃射。\n壽丈林上座\n禪喜菴中逸老禪，與同修竹作同年，同年況有風晴興，贏得心虛節更堅。\n壽心修禪人\n絕頂孤峰結把茅，了知半世諸塵勞，無生自有無生句，水月空華伴寂寥。\n壽九彥禪人\n萬竹山中不老禪，與同鹿鶴日蹁躚，風雲日日閒來往，時韻千秋繞法筵。\n壽繼竹法孫\n一年一度動寒威，報道隴頭春信歸，想是賢孫添壽日，普天匝地放光輝。\n壽世知上人\n通身是病通身藥，藥病除時壽亦長，試問知公薦得否？與同鹿鶴漫較量。\n壽可度禪人\n眼前物物何曾改？不改應知法法如，了得箇中不改者，河沙難盡箇頭驢。\n壽笑宇唐居士\n山水年年笑宇宙，時人不薦生情竇，震威喝徹老維摩，永證金剛無量壽。\n壽天池居士七十\n箇事從來無數目，誰將七十更為題？庭前秖種一枝柏，嚴霜凜凜愈加奇。\n壽敬之呂居士\n六十七年彈指中，急須莫把念頭鬆，牙關咬定只教徹，不徹依然昧己躬。\n壽合江馮居士\n人人不覺老春秋，對鏡方知白了頭，試看村前龍澗水，無分今古壽長流。\n壽達吾馮居士\n石梁橋是古今傳，活水湍流豈變遷？君壽與之風月老，半瀰江海半瀰天。\n壽泰寰張居士\n蟠桃核自種驢年，不逐春秋風雨便，就裏有仁能合掌，壽令拄地與撐天。\n壽總戎袁聯宇\n威名久蜀東，浩氣何雄雄？問我千秋旨，荅君山海同。\n壽燦碧楊居士\n菊華此日綻，根自種驢年，壽量不思議，傲霜氣骨堅。\n壽昇所冉居士\n倚杖看龍城，煙雲巖畔起，君同不稍異，所異非君矣。\n壽瑞岐楊居士\n父子孫三代，完人尚幾家？年年逢此日，壽算過河沙。\n壽瑞亭張居士\n生也者裏躲，死也者裏躲，薦得者裏時，神僊不如我。\n壽紹籌范總戎\n益君福祿壽，符合天地人，如此長生術，任從蓂莢更。\n壽道之胡總戎\n忠南多傑者，雲漢了無依，試看江上柳，年年拂釣磯。\n壽光大卉生行者\n蹇大得生日，年年冬與春，雖然有更變，鏡樹識無生。\n壽乾素徐居士\n君壽比南山，南山尚崩倒，就中不倒者，同與君不老。\n壽龍城上座\n幾箇極頑石，老高堆上頭，況同仁者壽？溷沌過春秋。\n示清白禪人\n細細山頭雨，飄飄不見蹤，有時風送樹，和葉落庭中。山中不得閒，共隨雲雨住，艸鞋腳底忙，踏破青苔路。\n示湛林禪人\n遠意來頻頻，索我痛開口，欲對達磨禪，曹山好顛酒。\n示禪石禪人\n其性堅且永，其機若禪石，坐破蒲團時，透露箇消息。\n示完篤座主\n曹山好顛酒，到口絕承當，醉醒合如是，磨磚鏡放光。\n示禪木禪者\n試問驢年事，驢年尚未窮，擬將筆舌盡，驢糞卻生蟲。\n示若愚監院\n期期盡竭力，處眾德猶寬，欲繼葉縣省，豈將常住慳？\n示見雅禪者\n白雲有深旨，來招我心師，幾度長空舞，笑聲落虎溪。\n示語嵩禪人\n鼓笛恁麼打，知音幾箇隨，調高人寡和，接拍獨君歸。\n示引之禪者\n力耕與筆耕，此道可相親，只見田中稻，誰知古佛心？\n示習儀戒子\n既受諸佛戒，即同諸佛子，老僧亦於中，況復如何耳？\n示止止禪人\n枯腸欲搜盡，無字與人書，若識無無處，無無要亦無。\n示葦東禪人\n一葦向東來，十問九不開，如何得的確？九年成禍胎。\n示不我禪人\n三生六十劫，夢眼幾回開？撞著燈籠笑，露柱卻懷胎。人來問我禪，開口只一咄，此是何意旨？笑中常帶哭。\n示牛目禪者\n牛山幸有目，爍破四天下，何啻得如之？無人敢擬價。\n示岫木禪者\n說起新句子，呵呵笑不休，笑中藏利害，漫莫此輕浮。笑裏且藏刀，知之在爾曹，爾曹若不會，辜負我揮毫。\n示參微戒子\n特來受吾戒，吾戒非淺學，珍重戒法嚴，是名無繫縛。\n示完谷禪者\n遠遠懷瓣香，來吾雙桂堂，臨行贈一偈，歇腳便承當。\n示古拙禪人\n幾來雙桂苦，行腳一番新，罵徹尿床漢，如何更問津？雙桂堂前行，蹋翻幾片雲，指頭沒半箇，卻與世人驚。\n示若鏡禪者\n蹋翻艸鞋來，欲尋歸路急，難參雙桂禪，白紙書黑字。萬竹山中坐，蒲團能幾破？試參枯木禪，只見空華墮。\n示佛語法孫\n相見易得好，久住難為人，我已拈來贈，任君天下行。\n示谷崖法孫\n谷崖可深隱，雲散覺天清，適得一輪照，山河艸木新。\n示忘我禪人\n父母未生前，如羊伴虎眠，不知此利害，妄想當參禪。父母未生前，本來無面目，時人若不薦，開口還一咄。\n示大奇禪人\n來參雙桂禪，夜板不成眠，更有奇特處，種丘晚穀田。\n示發用上人\n達本原不二，隨業露多名，本來無一物，發用滿乾坤。\n示燕樵禪者\n程途經萬里，底事卻如何？欲到含元殿，長安從此過。\n示爾獰禪人\n住山須忘道，見道卻忘山，若道忘機處，鳥魚任往還。\n示四聰禪者\n來吾雙桂堂，佛法可商量，試問歸家句，峨眉佛放光。\n示心空碗頭\n雙桂行門滿，急欲老僧書，莫道乾坤窄，其如聲五湖。\n示鳳臺毛居士\n試問主人公，相逢驀面掌，可知痛癢否？不識隔霄壞。\n示白崖禪人\n山中住幾許，道念卻何如？只見華開落，興同木石居。\n示寶月禪人\n冒險來雙桂，得聞一葉香，此回歸寶月，照徹永無殃。\n示燕巢禪者\n來參雙桂禪，箇裏沒中邊，始信老僧事，驀頭痛與拳。\n示懷素禪者\n萬竹山中坐，高節要心虛，若了其中旨，法法與人殊。\n示戈文禪者\n峨眉山頂月，迥迥照十方，始信前賢說，馬駒聲遍揚。\n示曇雲禪者\n來我雙桂堂，對渠無法說，一條短杖黎，與爾堪行腳。\n示九昭禪人\n不識高梁路，行來甚寂寥，禪參無意味，知此卻風高。\n示玄暉戒子\n來參雙桂禪，如羊伴虎眠，有時遭一口，怨聲萬萬年。\n示昌昌禪者\n來參雙桂禪，領眾開荒田，機用一般別，他全你不全。\n示紹宗法孫\n瓢笠來雙桂，征衣尚未乾，歸程卜在即，令我復心酸。\n示耶湘禪人\n白棒沒人情，聞風便退去，有時知痛癢，始信大乘器。\n示繼竹禪者\n試看庭前竹，心虛節更堅，不隨風雨變，蒼翠到驢年。\n示竺意禪人\n雙桂禪堂窄，難容四海人，一朝得瞥地，千古為冤親。\n示萬一禪者\n欲參雙桂禪，猛力開荒田，佛法亦如是，何愁不現前？\n示靈碧行者\n磨墨真心苦，求書沒奈何，老僧纔舉筆，已是葛藤窩。\n示見若禪人\n獨坐小樓中，看雲起石峰，握之不可得，是竅皆玲瓏。\n示徹天知客\n乍入此禪期，高賓罕盡知，迎來送出去，且道是阿誰？\n示現知禪者\n來參雙桂禪，語默俱悄然，忽地驀頭打，其如痛癢前。\n示物外禪者\n物外有諸方，諸方多意氣，不學文字禪，方得大成器。\n示徹也莊頭\n不知身是苦，以苦欲捨之，試問其中妙，插鍬尒已知。\n示意玄戒子\n為道歷千山，艸鞋錢孰還？有時逢滑石，管取腳頭寬。\n示本一禪人\n涉水與登山，徒勞將自瞞，豁然腳底下，踏破艸鞋穿。\n示默念莊主\n做就莊家活，田園五穀豐，諸方禪衲子，共享太平風。\n示無私禪人\n一葉飄秋落，千山雲覆藏，我家渾不戀，即此兩相忘。學道從來別，天涯星月孤，早知天盡處，雲霧起江湖。\n示世美胡居士\n遠來索我書，不以文章賦，但可得其全，天下始有悟。\n示見吾李居士刺股愈親\n毀形盡忠孝，忠孝終不妙，即此嬰重心，公然合至道。\n示李居士\n索我臨行句，當頭一棒親，痛聲情未瞥，忽見本來人。\n示張文學\n偶共嵩呼語，相期別有時，且將乾屎橛，分付與君持。\n示付衣成居士\n跳出金剛圈，吞得栗棘蓬，破山門下過，莫道不相逢。\n示見宇熊居士\n竹杖行山去，雲山撥轉頭，要知腳底下，黃葉滿空浮。\n示桂寰彭居士\n居家人應佛，出家人非佛，究竟是與非？不知佛何物。\n示尼心源\n精進持禁戒，猶如護明珠，若然知動靜，真是大丈夫。\n示玉亭鄧居士\n偶面忽然別，情濃境亦濃，天城山水渺，卻與老僧同。\n示見宇李居士\n同來雙桂堂，歸去各飄香，穿透世人鼻，無人自感傷。\n送蓮月門人歸渝州\n說起臨行句，山頭萬木新，和煙折一手，相送杖頭春。\n破山禪師語錄卷十六\n四世孫　楚澧州　龍潭明初　慈利道林明善　鼎州大龍光膺　蜀新寧牛山真櫺　萬州百福山天圓寺廣徹　潭州西峰益聞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六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七\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佛祖讚\n釋迦老人\n冷坐六年，頓空三際，號釋迦文，說波羅蜜。咄！不知老面皮厚了多少，來借山僧鼻孔出氣？\n不坐潔白地上，慣要落草盤桓，說去說來，末後自了，自是瞿曇。\n彌勒大士\n者箇彌勒，似同活賊，立向人前，不勝懽悅。打開布袋曰：「有收有放。」露出胸襟頭，無巧無拙。本欲善取一文，誰料強生枝節？呵呵！施者、受者意如何？總是當他笑臉不得。\n著甚麼急？討甚麼碗？擬欲奉承一棒，只是伸手不打笑臉。\n觀音大士\n觀音大士，獨坐崖中，手執如意，其窟玲瓏。曾有悲願，無剎不融，欲人所感，現應非同。三十二相，一目圓通，全身普現，豈止血書？流遍塵剎，音徹五湖。噫！想是多生願力，與人供、與人圖。\n玲瓏巖畔，紫竹林中，淨缾楊柳，鸚鵡鳴空。如是謂之觀音，普天匝地雄雄。\n鸚鵡如是白，竹又如是紫，獨坐普陀巖，善應諸方耳。蓮華洋兮波騰徹底；梵音洞兮潮聲不已。呵呵！堪笑願力來，送上麒麟子。\n普賢大士\n萬行莊嚴，獨標西蜀，主峨眉山，光國王土，有情、無情，今度、當度。拈出白象，鼻卷華舞。馨香射人，如塗毒鼓。耳者膽喪，睹者目瞽。何其普賢圭角太露？\n三大士\n文殊騎獅，普賢駕象，釋迦老人端坐其上。雙松所倚，韋馱相向，離三而一，一不成兩，號令人天，時時瞻仰。咦！也是一番牓樣。\n伏虎尊者駕象普賢\n伏虎尊者，尚解虎鬥。勢在錫，果不唧溜。若降虎威，目觀乎後。呵呵！堪笑象普賢，共尊者一並漏逗。\n羅漢\n天然椅上，古缾古爐。有何物，樹也珊瑚。黑面碧眼，手卷經書。咦！雍雍胡跪蒲團上，讀斷海函一字無。\n過海羅漢\n十六尊者，各逞奇能。振錫兮則虎嘯；捧缽兮則龍吟；持杖兮攪長河為酥酪；揮麈兮變大地作黃金。一任水鬼之伎倆，難寫羅漢之應真。\n降龍羅漢\n明珠光相耀長空，非白非青非綠紅，引得毒龍降缽內，莫言尊者弄神通。\n達磨大師\n者漢西來，虛頭賣弄，逢人駕蘆，遇水珍重，面壁嵩山，心安骨董。咦！任從天下縱橫，一切魚龍擾動。\n毛頭毛腦，嬾剃鬚髮，撥無因果，不會佛法。形狀古古怪怪，言語兜兜荅荅，者箇慘怪東西，如何畫得相恰？呵呵！若面羊皮鼓，不打自響，是甚麼？鼕鼕。\n握杖達磨\n者箇老漢，全無計算，前不搆村，後不抵店。握條拄杖，橫打豎打。千古瞎驢，東賺西賺。\n南嶽讓和尚\n甚麼物也恁麼來？八載遲疑一念灰，修證不無染不得，倒提磚鏡碧塵埃。\n馬祖一和尚\n車牛俱打意何如？逐動金剛禪忽蘇，三十年來無賸物，獨餘鹽醬滿江湖。\n百丈海和尚\n摩天野鴨與麼飛，觸著鼻頭哭笑歸，次日法堂來卷蓆，欲人無說發人機。\n黃檗運和尚\n昆蟲艸木皆如夢，一聽春雷蟄戶開，走者走兮秀者秀，黃鸝休向舌邊裁。\n臨濟玄和尚\n東家中毒西家發，不覺西家毒更深，轟掌築拳秘不住，風顛從此播叢林。\n昭覺勤和尚\n三佛之中一佛強，滅吾宗者乃承當，西來祖意庭前柏，影逐金雞啼過墻。\n虎丘隆和尚\n見猶離見非真見，頭上安頭便豁然，柔易試看磕睡虎，爪牙終是露人前。\n東明旵和尚\n豎枯脊梁涌扶桑，爍破乾坤不覆藏，影落安谿三十載，魚龍濟濟任奔忙。\n天童悟和尚\n遠續曹谿，近嗣龍池，年將九九，鬚髮銀絲。婆心不歇，示外威儀，脫於紙上，命不肖題。欲讚欲罵、且信且疑，付之以焚，真報吾師。\n相違數十年，一見生懊惱，誰脫於紙上？吾將禿筆掃。非題亦非讚，是歹亦是好，都盧付一棒，此棒豈艸艸？咦！痛癢今朝識兒孫，原是賣柴蔣三老。\n吾師貌古，渾若猛虎，不露爪牙，超佛越祖。咦！遍地兒孫，都打者鼓。\n謂是吾師真，認真還是假，真假俱不立，痛棒驀頭打。觸著堆柴近目前，情無情也俱翛然，纖塵不許輕回話，連喝和聲驀豎拳。\n四六年來影復逢，儼然如在稠人中，一瞻一禮酬三拜，皮髓應教落下風。\n老漢七十七，其年終天地，一條白棒頭，千古令人憶。噫！為人切處太心孤，與佛祖昂昂出氣。\n徑山雪嶠和尚\n者箇毛頭瞎禿，僧又不僧、俗又不俗，坐斷雙雙，道通天池天目，有時喝風棒月，有時神出鬼沒。我昔曾遭魔魅，至今冤入髓骨。不打六十年前鼓笛，且向語風居裏作箇古佛。\n自讚\n石蓮馮居士請讚\n者箇病和尚，生來古怪樣，撞著李次公，十畫有九相。髮際髼髼鬆鬆，眼界空空蕩蕩，住止東塔街頭，遊戲南海岸上，肚裏無滴墨水，慣要興波作浪。蹋出虛空骨髓，橫按一條拄杖，任他魔佛人天，都來喫頓痛棒。阿呵呵！莫道破山本分艸料不成供養。\n念中程居士請讚\n身服藍衣，面如黃蠟。無心世間，有志林下。問是阿誰？破山老衲。\n侍橋程居士請讚\n舌長口窄，語淺義深，說處難曉，令人易惺。莫是箇乾屎橛、荊棘林？嗅者腦裂，視者刺睛，無端惱殺丹青。咦！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n東川呂居士請讚\n燕額虎鬚，碧眼螺髮，身披紫衣，拽杖抬捺。呵呵！堪笑四川川老蜀，原來是箇破布衲。\n二祖雪臂門人請讚\n者箇臭糟缾，逢人覿面呈，氣昌流俗輩，顛態風魔僧。棒喝如掣電，機鋒若弄雲，兒孫請我讚，千古留罵名。\n昭覺丈雪門人請讚\n推不向前、拽不退後，畫又不成、描又不就，惱殺丹青，出吾百醜。呵呵！且道是誰？破山病叟。\n蒼松首座請讚\n兩浙喫交，三巴絕倒，崖居穴處，食木衣艸。苦志出頭，任人天保，打翻觔斗，以老賣老。咦！是甚麼活跳蚤？\n德山竹帆門人請讚\n看此老，沒帳算，一條拄杖全身現，有時特地攪魚龍，鼓起波濤逼霄漢。本是竹陽一野夫，逢人只向他道箇，莫惡少、莫閒賤。\n默石門人請讚\n咄咄咄兮明四喝，棒棒棒兮透三玄。一任人卜，我是神通妙用；一任人卜，我是法爾如然。\n開縣令萬鼎臣請讚\n白紙渾無像，何須更圖狀？若人體任之，即是破和尚。\n空如監寺請讚\n萬峰山上曾住，雙桂堂前任時，可謂法無定相，翻轉今昔面皮。咦！幸有遼天拄杖，亦可指人悟、亦可發人疑。\n玉泉蓮月門人請讚\n者箇川老蜀，渾無奇特處，問禪禪不知、問教教非熟，嬾散三十年，人天忽推出，握條短杖藜，打佛兼打祖。\n天樹禪人請讚\n髫年傑出，三巴三峽；做箇禪和，沒傝沒󳱥。錯過春秋，五十有餘，住持已滿，十大名剎。噫！原來熟處難忘，只得將七將八。\n天柱禪人請讚\n謂是老僧像，全然都不相，若將作影響，欲讚返成謗。噫嘻！堪笑者阿師，握條大白棒。\n天池禪人請讚\n婆心為人，握條拄杖，東打西打，天謗人謗。呵呵！堪笑不知痛癢，都來依葫蘆畫樣。\n常明禪人請讚\n道是老僧面目，全然無甚可述，不如翻轉面皮，天下浩然獨步。\n月朗禪人請讚\n即字即像，留來供養；離字離像，人天榜樣；字像俱非，破山和尚。\n靈隱門人請讚\n年經六十九，作事不唧溜，撞著惡金毛，遭他咬一口。莫是萬峰中破山病叟，現身雙桂堂，面南看北斗。咄！\n師林禪人請讚\n千出醜，萬出醜，無奈兒孫繼其後。一日三度瞻禮，不惟有益，返惹人咒。咄！\n心朴禪人請讚\n名欽四海，道重天下，人若問著，驀頭便打。呵呵！堪笑胡椒老鼠，毒氣恁麼惡辣。\n可可禪人請讚\n身披法服，道出尋常，手持白拂，儼如放光。噫！未審此中說何法？當機拄杖著忙。\n雲幻侍者請讚\n棒不打人，塵生一尺，縱然有眼，倚墻靠壁。噫！任教拄地與撐天，還借拂子頭出氣。\n丈林門人請讚\n曹山酒，臨濟棒，惟有老僧更倔強，撞著泰山石敢當，逢人痛與一頓棒。咦！試問何人？破山和尚。\n大吼門人請讚\n種自渝城，姓標蹇氏，大竹生長，枝葉遍地。嘻嘻！笑殺尒與我，同坑土無異。\n本源門人請讚\n天上天丁，舉世無比，入廛垂手，逆行有幾？呵呵！堪笑三巴國內，難著渠萬竹山前，與人煩惱、與人懽喜。\n壁觀門人請讚\n一手執杖，一手撫膝，試問如何？有所不必。咦！條條直直儼然是，覿面逢人道不識\n水月禪人請讚\n年經七十，污人紙筆，畫又不相，描亦不似。道行江北江南，禪通山間水際。呵呵！堪笑不唧溜的老漢解說波羅蜜。咄！\n印水監寺請讚\n曹谿水源，天童木本，雙桂飄香，四海難隱。呵呵！堪笑天人師與一切冤親平等。\n寂光門人請讚\n無名無像先天兆，有是有非後覺知，不涉有無真面目，永遺代代天人師。\n靜行禪人請讚\n棒頭有眼，爍破天下，撞著箇人，一戮便瞎。耳其聲兮似恰，窺共色兮惡煞。呵呵！堪笑雙桂老凍儂，逢人一味鞭撻。\n參之侍者請讚\n髼鬆螺髮，妙年青姿，握條拄杖，打人祖師，若知痛癢，相繼承之。呵呵！堪笑世人，何其太癡？\n本空禪人請讚\n者箇老和尚，顛倒渾無然，一任佛與祖，都盧喫頓棒。噫！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n易菴西堂請讚\n千古一杖，萬年一念，魔佛俱非，誰通一線？咦！也是矢上加尖，空中掣電。\n耶湘書記請讚\n破頭山上喫交，福城東際開口，揚聲只教痛煞，沒箇人來對偶。噫嘻！也是蝦跳不出斗。\n雲拙禪人請讚\n曾住破頭山，尪贏甚不堪，口唇猶剝棗，病面若藏柑。榾柮火供暖，㲯毿衣避寒，龍天推出世，留與在人間。\n石幢首座請讚\n萬竹山中打坐，雙桂堂前鼓舌，一任鑽龜打瓦，總教痛快不徹。咦！逢人一棒一條痕，機下一掌一握血。\n天竺禪人請讚\n白棒打人，鮮血遍地，要知痛癢，始識其意。呵呵！堪笑臨濟兒孫，倒有些惡辣氣息。\n無私維時請讚\n年老六十有三，口頭終日喃喃，說些沒滋味話，與人放曠打憨。噫！手持一柄拂子，試問諸人好參。\n百城門人請讚\n握杖不打人，知是機不濟，始信頑石頭，顛三並倒四。謂是吾之真，況無衲僧氣？呵呵！堪笑川老蜀，魔宮虎穴游戲。\n六岫首座請讚\n年登八八，返倒瀟灑，竭力為人，人不知也。秖握一條白棒，付與天下兒孫，撞著佛也是打、魔也是打。\n三止禪人請讚\n握杖為人，人多生障，直條條地，絕其伎倆，且道是誰？破山和尚。\n深省門人請讚\n者箇老凍儂，隨處得自在，揮麈山石間，說法俱無礙。有時看雲去雲來，有時看華開華落。咦！一任四海五湖，卻把老僧勘破。\n禦木門人請讚\n本是四川川老蜀，逢人驀面震威咄，不知此意是何如？山自青兮水自綠。\n忍微門人請讚\n得粒金粟，撒遍天下，一雨二露，三冬九夏。果蜀華吳，滅梁生大，若聖若凡，沒傝沒󳱥。有時高高峰頂立，超佛越祖；有時深深水底行，痛打臭罵。率性撥轉蘆頭，慈航倒駕。呵呵！如此行徑，反增聲價。\n耕雲門人請讚\n萬峰活埋，雙桂飄香，一般意味，千古難藏。狂蜂亂舞，粉蝶伏墻，一條拄杖，驀頭便打，唯要人人點首皈降。\n當臺門人請讚\n打又不嗔，罵又不喜，一日九拜，活活咒死，老僧薄福，與世人作箇綱紀。\n雲嶠監院請讚\n遠繼曹谿，近嗣龍池，破山末後，好老面皮。咦！漫道源遠不絕，永作人天之師。\n穎初首座請讚\n一又不成，二又不像，惱殺丹青，百古百樣。未知是誰？破山和尚。\n笑宗門人請讚\n本是竹陽老僧，為人一味甘貧，杖頭有子氣，終只想打人。咦！也是路見不平。\n指北知客請讚\n華開檇李，果熟蠶叢，驀劄撞著，電卷雷轟。咦！子去江南歸來，與吾金剛圈栗棘蓬。\n西來禪人請讚\n手持白拂，身靠幽石，東土婆心，西來大意，擬欲讚謗，翻成賸跡。咦！也是餬餅裏呷汁。\n朴存禪人請讚\n惱煞丹青，出吾百醜，眼橫鼻直，河目海口。咄！說出幾句毒死人話，一任禪和南奔北走。\n兩石上座請讚\n口似磉盤，眼如掣電，手持白拂，當機浪卷。左拂兮佛也不前，右拂兮魔亦不見，任渠搬盡伎倆，且向第二頭侍者邊挺身自薦。\n立雪禪人請讚\n是相是真，罵亦不嗔；是真是相，讚亦成謗；讚謗俱非，泯絕真妄。如是平等轉大法輪，至令信者、疑者無復以此為憑。\n伯符法孫請讚\n欲吾真字，即吾真像。字像俱非，冥然何狀？\n石雲禪人請讚\n年方六十有二，作法顛三倒四，說是破山和尚，偏然到底不識。\n紫芝法孫請讚\n頭髮髼鬆，揮麈談空，山巔水際，行止如龍。道是破山和尚，也是喚甕作鐘。\n密旨禪人請讚\n萬竹山中，雙桂堂前，捉摸不住，孰聖孰賢？若道是破山和尚，夢到驢年。\n燕石法孫請讚\n將吾字兮作吾像，即此乃為真俱養。若道老僧返顛倒，劈脊痛打三十棒。\n身靠幽石，手持白拂，無法可說，但觀瀑布。左右侍者，拄杖如意，適全其用，不拘文字。呵呵！堪笑者破山病叟，令人嘻、令人戲。\n三璧法孫請讚\n生不逢時，處於惡世，棒不打人，倚墻靠壁，只用三寸綿軟舌，說去說來沒蹤跡。咦！也是糊餅裏呷汁。\n牛目法孫請讚\n惡性頭陀，非佛非魔，握條拄杖，如何若何？驀直打人，機扣禪和。咦！也是平地生波。\n徹靈禪人請讚\n拈塵說法，人莫之曉，慈悲之故，只得落艸。咦！拄杖靠背，虛空笑倒。\n法印禪人請讚\n數十年來，說法行道，經歷艱險，無顛無倒。呵呵！堪笑拂子亂拂，拄杖一棒棒倒。\n發印禪人請讚\n字像從來沒兩般，兒孫滿地得安然，幾將欲入蒼龍窟，只恐時人去妄傳。\n靜浪禪人請讚\n遊戲山林，回觀山谷，握條拄杖，逢人便咄，打著箇漢，指條活路。嘻嘻！惱殺丹青，寫吾皮、露吾骨。\n發榮居士請讚\n握杖山水間，以之恣遊戲，看來人世中，幾箇空名利？珍重老維摩，供養亦如是。\n修福禪人請讚\n道真必是假，道假必是真，真假俱不立，且道是何人？咦！也是髑髏裏眼睛。\n湛宇禪人請讚\n者箇毛頭毛腦，佛法有所不曉，握條白棒為人，端要驚蛇打艸。\n繼六禪人請讚\n坐盤陀石，手執麈拂，細思量起，口說不出。噫！也是鎮州蘆菔。\n見南禪人請讚\n靈山發脈，曹谿始嗣，流派馬駒，道昌臨濟。噫嘻！至我天童，兒孫遍地。\n天鏡侍者請讚\n打人棒頭，撐天拄地，正見撥開，光徹三際。咄！雖然沒甚恩威，返道有些虎勢。\n守一禪人請讚\n物外諸身，諸身物外，一條杖藜，周遍法界。噫嘻！堪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n本來禪人請讚\n徹骨為人無一物，打風打雨令人怖，有時立在妙高峰，四面八方沒回互。\n何善人請讚\n竹陽百姓，臨濟遠孫，二諦融一，一非所存。致令見者、聞者、供養者，直教棒下薦取無生。\n海玉李居士請讚\n年經七十，常住在世，鬚髮皓然，眼橫鼻直。呵呵！堪笑此老翁，連自猶不識。\n大奇禪人請讚\n無像之相，是名真相，但著點染，已成別樣。若得不別，不在丹青筆上。\n洞源禪人請讚\n者箇禿物，穿紅穿綠，惡貫人天，來觀瀑布，任是高山流水、華木石竹，一段風光盡向拄杖頭邊獨露。\n本一禪人請讚\n握杖閒行山間林下，看雲飛，看雨灑，逍遙物外。何人問者？莫道破山，老宿開口便打。\n尒獰禪人請讚\n六十甲子，牢籠不住；四十僧臘，打擾不開。又值年荒世亂，只得學箇癡獃。咦！拄杖頭邊出佛祖，震威一喝吼如雷。\n彼岸禪人請讚\n江南江北，幾曾行腳？天上天下，惡聲已播。見者、聞者、供養者，快得安隱，即得解脫。\n心空禪人請讚\n生處竹陽，出世高梁，六十有五，經幾相忘，忽然撞著，丹青寫吾骨格、供吾衣裳。\n忘我侍者請讚\n如汝髼頭，無是髼頭；若無是者，無二髼頭。呵呵！談笑遍天下，沒人與我同流。\n渭陽金居士請讚\n烏髮碧眼，燕額虎鬚，為人切處，拄杖不離，打得徹骨徹髓，莫教分肉分皮。咄！\n繡石禪人請讚\n圓頂方袍，嗣祖英豪，墮在其數，一世眼高。呵呵！堪笑錦江理沒，卻來高梁震威一喝。\n悟玄禪人請讚\n者箇老和尚，生來沒勾當，逢人不說禪，開口便成謗。圭角太露兮，日就月將；形神最妙兮，百般五樣。呵呵！笑煞天下人，不識破和尚。\n月如禪人請讚\n口若磉盤，說法無聲，逢著便棒，何疏何親？咄！也是弄鬼眼睛。\n凌虛禪人請讚\n體吾真，識吾面，一切聖凡如閃電。呵呵！笑倒老維那，一下鉗鎚兩處薦。\n東也侍者請讚\n若現半身、若現全身，拄杖在手，勿論疏親。咦！魚龍眨眼，鬼神喫驚。\n昌昌禪人請讚\n遊戲山林，看華開落，已知生滅，無得無說。咦！也是一番行腳。\n雲谷禪人請讚\n嬾散自若，志耽丘壑，以何為人？拂子當頭一劃。\n明暉禪人請讚\n為僧不習威儀，端要敲骨打髓。手握一條白棒，逢人直打到底，雖然當下不徹，過身卻了生死。咦！\n湧泉禪人請讚\n握條白棒，不順人情，逢佛遇祖，一並施行。咄！始知不枉為臨濟兒孫。\n南溟禪人請讚\n出世三十三，名剎五處五，佛法總不知，只解打口鼓。\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七\n荊州善信　姚君之　詹洪耀　王元海　熊洪璧　樊發仁　胡養讓　于發修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七卷　堆藍性同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穎仙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八\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雜偈一\n金粟辭師歸蜀\n適來此處寄殘身，不覺疏慵病日深，慚愧坐消檀信食，躊躕辜負行人心。艸鞋腳底龍蛇兢，拄杖頭邊佛祖沉，八萬四千功德聚，了無一法報叢林。\n業業瞻風五六秋，腳跟下事愈沉浮，且隨夢眼回川去，刈把山茅來蓋頭。火種刀耕糲粥飯，于騰萬倒養高流，有時穿著吾師鼻，拽向人前賣不休。\n辭檇李檀越\n打水魚頭漸覺酸，不如歸去且圖安，零星佛法奚終用，些子離騷曷足歡？月冷南山飄箇葉，舟行西國入重巒，此方未盡鋒鋩興，在處推蓬下釣竿。\n次我劬樊總制韻\n兩來此地適奇逢，一棒當頭繼祖風，行腳尚乖荊棘路，歸家應笑野狐蹤。忘機喜見窗前鳥，落節愁聞飯後鐘，不是老僧多賣弄，長人筆底逞詞鋒。\n復法弟石車和尚\n自喫吾師痛棒來，通身惡息吼如雷，艸鞋已解翻龜背，破灶先能出鬼胎。潦倒然燈交露柱，癡憨彌勒笑樓臺，話長話短隨豐儉，一任禪和臭口開。\n復君山文督學\n古音落節阿誰調？客作隨人敢見招，日聽妖氛將瓦解，時聞劫火正冰消。填溝癩犬難搖尾，塞壑饑民易折腰，雖是與君同陋巷，聖賢一脈不寥寥。\n懷和石孫居士\n不枉同開選佛場，相隨八九野郎當，華開檇李承君力，果熟蠶叢在我揚。煙雨樓臺惺醉艇，峨眉山月照禪房，此情此景人難盡，付與曹源流派長。\n壽培之李總制\n威鎮蜀南與蜀東，賢豪傑士盡輸衷，桃園果熟邀僊子，巴國民頑起化公。義膽忠肝扶社稷，血衣汗馬鼓玄風，而今秖用綿軟舌，說徹洞中丹鼎紅。\n宿玉屏山\n玉屏高聳萬山中，道涉懸崖路欲空，一箇病僧閒憩錫，兩行雲樹怪嘶風。禪床夜永驚清夢，佛殿燈澄省舊容，擬把缽盂吞日月，為憐居者要降龍。\n因事感懷\n年將六十覺顛連，病眼空華從自妍，不住雲岑隨鶴舞，忽逢魔子索腰纏。栖心竟到貧如洗，格物愈期富若淵，漫謂松堂星月冷，鉤錐時對野狐禪。\n雙桂警眾\n朝朝縱逸三家村，靠壁扶籬倚樹根，叫笑不知參有路，狂歌翻謂學無門。將期道遠絕孤獨，豈料法微殃子孫？醒眼看來渾是夢，希賢希聖復何存？\n天祐遣懷\n卜得山居歲月艱，身貧覺落許多閑，無煩香積頻吹火，嬾拄柴門早放參。衲被蒙頭酣睡足，糲羹塞腹耐饑安，也知樂道因時逐，豐儉隨家莫妄攀。\n警緇倫\n出家僧行有千差，莫道形同無正邪，瞥爾不遭溫飽鎖，俄然又帶靜禪枷。儀容濫膺人恭敬，過惡輕遮鬼錄查，叮囑緇流休錯會，羽毛鱗甲失袈裟。\n平西營居\n隨營縛箇茅茨住，八口三餐歲月艱，乞食杜門僧空走，買糧斷路客無還。安心學圃蟲苗稼，舉意逃荒虎野山，種種愁衷對鳥語，高飛莫妄忘其間。\n插秧口占\n三家村裏老農忙，未得天明閒普柳，垢面去隨泥水淨，閒身來逐鼓鑼狂。歌聲大發倦人膽，笠影橫遮散雨光，雙桂住持非剋薄，要將底事勝諸方。\n茶臺山居\n九嶺山中九帶禪，一谿風鼓一蒲團，時聽古洞傳新律，日舞枯藤惺舊顏。壁立豈堪容意馬，崖虛擅可縱心猿，此中不許紅塵到，破衲和雲枕石眠。\n從軍行\n削髮為僧三九年，將期此世得完全，誰知趨吉遭塗炭？始信乘危受倒懸。濟眾日攜解虎錫，從軍時荷趕山鞭，老來不問賢愚節，半學兵書半學禪。\n忠路大樹堂與雪眉上座言懷\n隨遇安身到九夷，頑機莫化自凄凄，無心學得偷天日，有口宜將挂壁時。城地況同山地靜，世廚豈異香廚齊？爐頭撥火拈新句，益我師徒解皺眉。\n夏日訪虛白禪友憩蟠龍洞\n為尋知己此經過，忽聽風濤汎碧波，消暑不須吞半杓，穩龍奚用怒多訶。蠻生石甲疑滄海，旋長風藤別薜蘿，擬議欲貪堪說法，白雲催我上高坡。\n母難有感\n閒將筆硯展愁眉，寫上雲箋雨淚垂，報滿百年思去半，眼高一世覺來遲。從前知己今何在？格外交肩始信誰？莫道我儂空我相，人人尤命不尤時。\n午日復太常古文學\n萬峰白兔若萍蹤，兩度無依惆悵中，峻壑不堪眠艾虎，瀑巖豈肯臥蒼龍？王城乞食攜盂嬾，野戍談兵握劍慵，數日蒲樽非得意，還尋藤笠與君通。\n復東林黃居士\n每每事從叮嚀來，句裁裁句句誰裁？蒲團對月塵心破，拄杖逢人夢眼開。灊水魚龍奔浪靜，宕山狐兔逐雲猜，想君舊有登壇約，相共拈華七寶臺。\n復象崖上座\n吾儕蜀地幾經秋，煆煉山童解牧牛，水艸頻頻饑復飽，鞭繩數數放還收。披蓑日演松間月，揮麈時驚江上鷗，六處煙村難覓跡，一聲麥笛喚回頭。\n復澄靈禪師\n因僧問我西來意，話及居山有數年，折腳鐺煨三合米，爛麻繩補一條肩。雲根每見穿危石，月渚常流透碧泉，恍惚不通方外術，時添艸料瞎驢前。\n和水月禪師韻\n五湖風月罷孤征，駐錫山隈近虎城，日誦貝多遮耳目，時吹麥笛樂昇平。鳥飛枯樹樵留影，華落泥田缽應聲，今古聖賢無異路，相承只貴眼雙明。\n勉祗園禪師山居\n奇逢不覺四年頭，志節孤危迥上流，乞食爛瓢過玉爵，禁寒破衲傲王侯。遼天拄杖斷還接，脫鼻芒鞋棄復留，欲學隱山聲價重，無何谿口菜波秋。\n送性空禪人歸山結茅\n行腳多年計已窮，誅茅隨處結茅蓬，道餘何用三條篾？行滿非從一日工。空口缽盂常上醭，實心拄杖每生蟲，枯腸漫向人前寫，褁米深山制毒龍。\n與文初禪人\n搜盡枯腸無一字，傾湫倒嶽任施為，泥牛曾向野田去，木馬長驚柳岸移。怪石若聞應點首，奇華如見也生疑，老僧不是頻饒舌，痛為禪人惜兩眉。\n復宗白上人\n杖影翩躚落小谿，魚龍輕觸亂招提，不隨跛鱉吞香餌，安做癡蠅逐臭醯？肯縱禹門奚點額，欲騰霄漢始為題，筆尖衷曲付猿鳥，叫遍天涯徒自啼。\n訪空如禪人\n莫道相逢不相識，今朝相識又如何？曾聞壁上高僧輩，試看江頭漁父蓑。雪夜但將綸線理，鐘沉漫把纖機梭，我來不問人愚智，惟有松扉挂薜蘿。\n哭雲門湛然和尚\n師逝江南動五湖，光潛特地水雲孤，白沙堆裏霾松月，濁浪谿邊淹濟蘆。顯聖宗風千古韻，天華貝葉一時無，昔來覿面法堂上，今日如何哭畫圖？\n弔福嚴費隱和尚\n忽聞吾弟歸何速，益我勞勞苦不休，西蜀高梁驚雨淚，東吳崇德冷煙浮。人天福果纔生色，佛祖爐錘又值秋，願得早開三峽口，木鵝展翅五湖遊。\n舟中弔震宇張都督\n雄雄氣宇出都門，兩岸蘆華風月迎，玉帶更增山海秀，錦衣逾顯鏡臺清。洗心愛聽名僧話，染耳愁聞貴子聲，莫是洞天閒骨董，偶來塵世暫為賓？\n弔太常古文學\n筆硯同心剛兩年，何期先我去逃禪？蠹魚欲吐三生夢，小玉頻呼一粥緣。倒砌殘紅誰解舉？摩天嫩綠自能妍，可憐昔笑今成哭，冷淚如冰落柩前。\n弔榮吾姚薦紳\n忠孝仁人欲盡之，惟公不與眾相馳，亂機靜壑安天日，治況封疆樂地時。家廟已增千古慶，錦堂早謝一身遺，漫言聲價無泥水，尚繼凌煙有去思。\n悼李邑侯遇難\n字之宦海汎扁舟，風浪徐經逐石頭，伎倆日撐還就岸，機關用盡別成讎。忠肝義膽將何益？蠅利蝸名豈自由？堪笑時人不解薦，頻拋白骨露荒丘。\n弔象崖門人\n遙聞鐵鶴已翀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恩隨雲水散，風幡義逐雨華飄。廿年鼓粥終初志，十處開堂始是豪，同汎錦江三峽上，豈知爾去益吾勞？\n弔破雪門人\n將謂驢年一禍胎，誰知先我別塵埃？空搖斷舌法堂冷，遠送殘衣方丈開。四海傳聲驚木落，三巴取淚灑吾儕，專人特地來相語，願子靈機永古錐。\n弔默石門人\n不覺已經歸二七，孤光寒影落平西，伊蒲妙供勤來學，寶炬冥錢識所知。成佛尚同翳在眼，就中奚取蓮開池，臨行忍聽諸方罵，媿我鉗鎚未辣施。\n弔覺城門人\n歸蜀經今三十秋，逢危遇險落沉浮，雖將缽袋期推托，豈料萍蹤不怨尤？道邁羅山堪繫鶴，堂開錦水可停舟，只緣緣分生修短，苦我無成到白頭。\n弔心海法師\n前面尋君未面君，今來特地感何伸？空留講肆奔雲水，驀剔孤燈示暗明。千佛尊尊誰欲做？殘經卷卷自敷陳，我來冷淚流霜眼，半洗空山半洗塵。\n弔玉屏山無著禪師\n絕頂孤峰結艸標，修行得力業來消，了知魔障禪非遠，始信西方路不遙。鐵脊豎枯堪有定，蒲團坐破本無聊，老僧即此權為弔，常寂光中媿我曹。\n贈密空禪友伴親柩\n瞿曇摩耶一坑埋，免致兒孫疑去來，霜樹葉吹風引日，金河水瀉石生苔。道殊半滿誰堪委？機合偏圓孰肯裁？不是密公高履處，空門那有活棺材？\n聞虛白友人訃音\n積懷將謂還同居，豈料專人報訃書？百世愁腸斷易續，萬年愛網密難疏。風高白兔隨亭冷，雲滿蒼龍聽岳呼，驛路若前車馬縱，荒荊欲待阿誰鋤？\n留別石砫嵩山馬司君\n南濱石砫景幽幽，杖影飄然信意遊，逸目莫過山與水，或高或低聲濟濟。山林為我生雲愁，我遠山林色正秋，倦鳥欲啼霜樹上，狂猿伎倆空惆悵。栗橙無意戀枝頭，開落有時還放收，霄漢不能遁其跡，東西南北安拘繫？扶搖之氣吞斗牛，佛祖位中何所求？此去涪陵二百四，頻頻舟馬往如織，留題奉別我檀那，福永壽彌同劫石。\n福城留別\n住持千日好，言別一時難，去水留能復，來雲定不還。人天追意急，瓢笠放身閒，欲會必何處，相逢只指彈。\n寄別法弟石車和尚\n共葉連枝句，臨行話別難，且飛千里錫，聊挂一風帆。燈燦城東塔，華開金栗山，艸鞋蹋遍處，漫作水雲看。\n登太白崖\n太白危崖坐，舞華飄杖藜，穿人鼻孔句，為我省詩脾。調古噴寒玉，風高長紫芝，詞壇騷骨在，付與林鳥啼。\n過白兔亭\n白兔何時去？亭空歷有年，塵埃堆半壁，詞賦疊三川。古路重荊棘，靈泉接洞天，潔公新此地，卻以待蹁躚。\n次東川呂相國韻\n病骨南征日，剛逢毒熱時，七重天可上，九節笻安支。蜀道明驚險，吳顏暗密移，不因法乳約，瓢笠復何之？\n宿九峰山\n不負道情約，來投一宿覺，忘機同虎蛇，出語類木鐸。聾瞶馳復驚，林泉志初豁，臨行喜二雲，時話月小大。\n贈養玄譚向化侯\n獨踞雲陽地，萬民咸賴之，如天盡企仰，似海任奔馳。容易叨恩寵，誠難克己私，幸黏張傲骨，隱顯應今時。\n贈士心譚慕義侯\n立定腳跟處，鬼神尚莫知，纔開決勝地，已致倒邊籬。結舌來戎馬，聞風先杖藜，悔無良晤語，鞭影追遲遲。\n贈西崑譚涪侯\n海內擬賢豪，惟君居上首，能為將相師，解作獅子吼。壁上之高僧，江頭之釣叟，夙因啟自吾，試問當機否？\n贈君維余僉憲\n為尋金石友，得得到天城，始信昨來士，應知箇裏人。松堂時未久，桂閣月初新，談笑聲天下，恐驚世弗仁。\n贈梁山林邑侯\n鋤荊開故國，剪蔓撫殘黎，任怨一時恨，留芳千載思。守城多虎豹，搆屋廣茅茨，指日風雲合，道傍添口碑。\n贈祐衢李廣文\n十六年來也，雲雷久未聞，豁然醒大夢，始適困淵鱗。擬鼓風徐至，高飛翅疾生，想來文運泰，否極數當亨。\n留別蒼松上座\n漏聲催欲盡，寒夜獨悲吟，殿滿燈光靜，窗橫雪照深。三思詩眼疾，孤枕念同心，寥落一身外，萍蹤何處尋？\n別流長蘇居士\n祥符分袂日，及第已心空，書債半生夢，佛冤千古風。食牛氣乳虎，吞海勢太鵬，珍重臨行句，火蓮繼此宗。\n贈馬孔育陳天毬過訪\n楊柳池生煙，垂雲接大賢，投機畢竟棒，得意便忘詮。薄粥奚留客，麤茶尚荅禪，山居伎倆別，夜板不成眠。\n贈大休法師\n雖未交肩久，咸承佛印來，記君為大樹，敕我作浮杯。機別瑚璉器，道殊府庫財，依依況不諾，萍水復何裁？\n贈靈木監院\n老僧分半院，與眾同甘苦，本為人調羹，益勞我口鼓。天中快蒲樽，盛節懽艾虎，珍重理叢林，他年吞佛祖。\n贈怡聞座主\n數年鑽故紙，一旦卻知非，有口挂壁上，無心安鈍機。佛來山霧廣，僧靜洞雲稀，忽地蒲團破，相將罵所依。\n復匡山李居士\n病骨填溝壑，渾忘天地秋，不知昨來士，是我舊時儔。闊論群英節，誠分千古憂，試看玉帶叟，今復出人頭。\n復忠路敦源覃司君\n遠承嬰念重，得此適心安，大樹鳥來集，虛堂雲復還。瑞圖添柏子，苦李破三關，今日重拈偈，他年多指南。\n贈李君石不仕\n此道雖消長，仁人一任之，處窮兼處達，誰智復誰癡？造物皆由命，欺公盡怨時，寧將節志苦，匪聽利名移。\n送士心譚檀越赴川北蒞任\n久未得良晤，心前身不前，病剛纔有省，馬墜卻無緣。置我老溝壑，成君樹聖賢，四川川北近，一臂始摩天。\n送維敘田居士蒞任\n開民何等福？感我歸仁人，政暇學農圃，禪餘惺物情。盛山生瑞色，臨水罷清津，況有登壇約，秋風豈謂貧？\n送鍾山陳僉憲\n旅邸得良晤，投機索我詩，我詩不文字，文字非所之。快我棒喝習，醒人迷悟岐，雲山杳莫定，談笑復何時？\n送雲嶠禪人住山\n幾來相共住，欲去隱深山，器界覺寥闊，根身何往還？蒲團挂霜壁，竹杖倚闌干，任是龍蛇競，收歸不斷間。\n送穎木法孫行腳\n吾孫長夜夢，一棒覺深省，先聖病離師，老僧懽自肯。石頑尚點頭，磚鏡奚安枕，此道阿誰知？曹谿源未冷。\n送井覷法孫歸宕渠\n欲我投機句，投機非淺淺，震喝若雷奔，怒棒如雨點。打徹石人頭，撥開正法眼，問渠渠不知，此道終綿遠。\n送佛冤法孫之江南\n說起江南行，心中難割捨，艸鞋腳底忙，竹杖肩頭把。前路黑漫漫，聿身光灑灑，去來彈指間，我問荅何也？\n寄語齋李孝廉\n千里何同風？七枝佛尚宗，知君久矣薦，愧我適纔通。欲跳金剛圈，須吞栗棘蓬，此關不勘破，端受人牢籠。\n寄壁觀上座\n雙桂飄香遠，聞風蝶亂飛，歇狂雖八九，鼓舞任芳菲。易摘枝頭魄，難窺月裏微，清光誰不欲？分汝弄斜暉。\n寄無塵禪宿\n同里悲秋晚，夜長覺夢多，呈編高學步，錄派別餘波。曉鷺守谿岸，暮珠布網羅，想來滿饑腹，白髮老蹉跎。\n寄蒼然禪人\n老僧飄泊外，歸信尚遲遲，只為繫吾腳，所開雜華期。雲煙生缽袋，暑氣阻征黎，寂寞聊無寄，扇頭賦此詩。\n寄古高源法孫\n源頭一鑿開，萬派吼如雷，可以豁聾瞶，宜將惺去來。落華偏有意，流水正無埃，且喜賢孫得，時分潤我儕。\n寄五眼毓法孫\n一棒撥人眼，虛空粉碎時，了知獨足立，方釋死生疑。頑石應點額，桃華動笑眉，臨風寄羽扇，僊佛亦如之。\n寄竹山多福夏護法\n欲行君子道，竭力為人難，不入獰龍窟，安臨猛虎山？蘇民志鐵鑄，報國心幽閒，即此盡肝膽，如坡解玉還。\n喜友人話舊\n鄉曲情愁慘，其聲不忍聞，幸從天寶寨，尚獲地靈人。瞪目風刀遠，客心雨箭頻，勞勞氛宇內，清勝得誰能？\n示秋水西堂\n去來逢酷暑，冷熱逼枯禪，一載空法相，三生了世緣。關頭驀豎指，客夢枕湖天，珍重臨行句，買山不用錢。\n示百城禪人\n杖笠入高梁，三冬始歇狂，愁腸思欲斷，客作意將忘。荊路穿雲鳥，嘉聲到夕陽，想來原不隔，即此便承當。\n示穎初禪人\n儀容藏百拙，筆氣走千山，引動風雲合，翻疑星月還。竹聲驚野鶴，松影弄幽關，不盡胸頭物，權將作指南。\n與忠宸張居士話舊\n肝膽不可秘，相逢話舊奇，尋詩缽煮月，摘句水生芝。訶凍幽人嬾，臥陽逸士疲，與君終志節，益我在何時？\n示兩石禪人\n幾度來巖艇，詩瓢未盡懽，欲離文字學，且逐水雲山。拔劍安人忌，揮鋤得路還，此行真太息，無復弄釣竿。\n示青萃禪人\n禪人搆逸居，時與情尚疏，磚鏡照成佛，危崖陞官圖。老僧曾寄榻，新額亦前書，今復扇頭寫，寫君樂艸廬。\n示指北禪人\n曹谿一滴水，遍滿閻浮提，枯木霑春力，殘華落雨時。吞雲開正眼，吐霧活端倪，珍重臨行句，歸家猶恨遲。\n示參之侍者\n與吾相侍久，漆桶快何如？逐日三呼喚，臨時一句無。布毛吹意密，庭柏話榮枯，即此懸遠讖，頭驢糞五湖。\n示止止禪人\n世亂人心亂，東西路莫論，杖頭驚鳥夢，螺響落猿魂。艸木疑征錫，雲瓢別野村，住行須好伴，似我若萍情。\n示三明禪人\n從未書一字，其字尚難書，欲知此書字，其字滿江湖。我亦從難學，君持漫易符，再三並再四，莫與世人殊。\n示不我禪人\n老僧纔病起，禪者來索書，不會文章賦，安能山水圖？揮毫無筆力，裁句有思殊，漫道詩脾滑，口開一字無。\n示自誠戒子\n來受老僧戒，與同諸佛等，生生不捨離，世世超群品。靜室翛然坐，心頭徹底冷，老僧信筆書，為汝發深省。\n示雲田法孫\n山居喜白雲，出沒太勞生，匪有摩天翅，寧無遍地情。薄田堪借宿，深澗欲鋪平，散漫隨風致，榮枯起臥鱗。\n示公調吳居士\n我法對君說，君機對我寫，墨華笑水雲，棒喝驚松舍。愈覺復愈疑，轉疑堪轉者，試看不物前，誰是誰非也？\n示三客禪人時師寓三臺\n扣門識賢者，野外話頭回，壁透安心旨，機投結念灰。長松富一枕，短錫聲三臺，戲語益君省，怡然笑我儕。\n示泰寰李居士\n靈山曾有約，今日始相知，雖未得玄秘，已歸無上師。善緣漸共長，福果頓同施，我以特相贈，君恩孰報之？\n示印殊殷善人\n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心雖人人具，不識心之靈。常在動靜中，亦復時見聞，可得六根淨，覺迷處自冰。\n示悟徹善人\n住世即出世，並無兩般理，若知渠是誰，即便了生死。可謂如來印，即同佛所使，珍重善人依，老僧無別旨。\n示尼常樂\n受戒登佛位，即同諸佛子，是大因緣生，便證無生理。以此是佛學，學亦安心旨，日久月又深，珍重威儀耳。\n擬燕送醒世尼歸忠南\n試看梁上燕，來去自應時，得步舊巢跡，頻呼新阜泥。作成安樂處，復憶翀霄兒，忍苦全其節，高飛誰為誰？\n壽培之李總制\n仁壽同天壽，民安即國安，錦江成字水，鷲嶺現巴山。松竹梅三友，鹿龜鶴一班，都來舞殿下，預慶紫泥頒。\n壽太府潘公\n時值正春省，聞君初度臨，不知霜鬢白，只見香禾青。國復天心順，民安農業寧，短章非所贈，相共說無生。\n壽首四譚銓部\n相共無虛日，昭昭耳目新，罔知從上事，大負苦心人。忠孝重賢節，綱常尊大倫，無生真極樂，何復學長生？\n壽向化侯譚養玄\n舟汎文武水，山分楚蜀雲，不昌忠義節，安繼祖孫榮？灩澦砥三峽，瞿塘疏五丁，陣圖開地道，仁壽起芳聲。\n壽涪侯譚西崑\n我參居士禪，居士知禪否？南浦從六松，西崑栽五柳。輕煙弄羸鶴，薄霧驚霜叟，壽比江心磯，長生共不朽。\n壽總戎譚任卿\n華封六月一，甚喜祝三多，開國勳臣子，安天脫趣歌。四野香禾熟，五湖雲客過，老僧亦預數，共慶壽山河。\n壽總戎譚虞卿\n見水有消長，見見復何如？自此罔知處，誰將理合符？計君無量壽，況我名數珠？三歲與今歲，相逢沒異途。\n壽總戎譚永譽\n此日壽亭誕，喜君先一期，威名播宇宙，義氣振鬚眉。池舞菖蒲劍，山搖艾虎旗，古今雖有別，功業亦如之。\n壽元戎姜完初\n王母蟠桃熟，驢年種下來，生生壽不已，顆顆僊無埃。鳥道誠難入，蟲門敢易開？候君當此日，紅白滿瑤臺。\n壽石砫司君馬嵩山\n海屋添新籌，河沙算莫休，鬼神亦弗測，寒暑將安偷。比若南山石，尚頑曾點頭，壽乎無所及，誰復同春秋？\n壽桂生秦居士\n客愁忘歲月，華祝幾經心，幸錫安天地，福君靜陸沉。空囊無特物，禿筆有餘吟，贈以添籌處，高標傳玉音。\n壽西瞿上座\n蟠桃開有日，仁自種驢年，枝葉敷天下，榮枯放劫前。夢崖石虎嘯，清味洞猿顛，怒起東方朔，偷來祝聖賢。\n壽月宗上座\n年年逢此日，此日當深省，髮有兩鬢霜，心無一刻冷。蒲團枕石床，竹杖穿雲嶺，腳底恁麼忙，如何得法忍？\n壽總戎姚聖瑞\n上元多一日，燈月互相酬，吐燄謙光靜，吞雲浩氣浮。桃杯剛酌酒，海屋復添籌，比若南山石，雖頑亦點頭。\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八\n芙蓉信官彭應舉　楊應龍　州信官王聯芳　艾奇英　武昌信官馬海山　蘄水黑里盆信善李超浚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八卷　堆藍發悟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九\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雜偈二\n遊靈谷寺\n偶來靈谷法堂上，坐聽松聲遞遠鐘，莫是誌公時說法？廣長舌底露機鋒。\n過七佛菴\n拄杖敲開七佛頭，濃濃法乳四泓流，崖前石虎多驚怪，吼起獰龍逐浪遊。\n宿閱藏菴\n半是街頭半是山，鬧叢叢地自閑，夜深欲坐無燈火，便把殘經對月看。\n金陵靜心禪師請題指月軒\n幾句閑言話滿天，中無一句可君前，法堂艸長深千尺，未敢題詩指月軒。\n永慶寺\n踢倒須彌鏡影空，逢人徒鼓舌尖紅，黃鸝不識吾師意，叫落庭前一樹風。\n崖艇\n孤艇危崖款乃聲，而今滿載未通津，天僊橋自牢關鎖，直至驢年不放行。\n圓津禪人請題推蓬室\n船子推蓬數十秋，一朝取食到鉤頭，煙波不許人偷住，帶月和魚卻覆舟。\n佛恩寺除夕\n二十餘年山海遊，歸來特地一場愁，兒孫伎倆驢年盡，難盡佛恩深莫酬。\n宿三臺寺\n夜宿三臺景物幽，夢魂深入古谿頭，魚龍不許淹留住，放出波心月滿樓。\n寓三教寺\n為月開門笑滿山，光樓聲發骨毛寒，老僧無別營清供，待客惟將竹數竿。\n大覺寺\n大覺堂前無夢人，眼光炯炯射眉橫，有時爍破四天下，更許誰來打葛藤？\n天福菴\n天福精藍傍石開，藤華幽鳥任徘徊，此中結就西方境，更不如何雜念來。\n白兔亭\n奇異山川忽地靈，雲巢月窟復誰新？於中白兔今何在？笑指崖前瀑布聲。\n三過蟠龍洞值雨\n艸鞋三過路頭窮，只見蒼崖不見龍，轉盻和雲飛杖底，打風打雨躍長空。\n中慶寺水口\n雲樹千重山鎖之，中分一派透曹谿，艸鞋也解騎香象，截流直上翠微西。\n雪獅子\n平空降下雪獅兒，牙爪雖伸未喫時，引得白拈賊智起，連更曉夜要偷騎。\n木魚\n鱗甲通身解吼哮，皈依三寶勿辭勞，連經棒打如何說？只為頑皮困寂寥。\n鐘\n晨昏走起一聲鐘，下下聽來徹底空，惟有棒頭緩急處，阿誰向此悟圓通？\n燕\n去年東住今年西，只為翀霄幾箇兒，養得兒肥母卻瘦，高飛不憶臥巢時。\n燕語喃喃來上堂，隨邪逐惡肆顛狂，也知法大機難荷，血口徒將挂短墻。\n拄杖\n直條條地性忠良，遇險逢危善主張，歷盡千山與萬水，偏能扶弱不扶強。\n佛手中柑\n莫道無情不說法，無情卻又有多知，踊身高七多羅樹，也解捏拳誑小兒。\n竹\n月明簾外打之遶，荊棘林中走出頭，拄地撐天應有節，雄風猛雨亦無愁。\n出土獰芽洞劫前，離披晴雨勢參天，有時作舞風雲際，贏得心虛節更堅。\n竹鞭\n盤根錯節老山林，不守煙霞逐陸沉，落在老僧惡辣手，追風千里聽鞭音。\n移新荷\n種自污泥開白蓮，就中無染是天然，應知濁世多賢哲，豈在隨方又逐圓？\n即事\n源頭一滴向東流，汎漲聲驚客夢浮，不是橋梁關鎖住，彌天彌地孰為儔？\n偶成\n茅屋深林人罕知，悄然做首蒲團詩，念來句句無平仄，引得冬瓜瓠子疑。\n昨夜胡人來說夢，一天星月照長空，翻身挨得枕頭走，疑是繩床化毒龍。\n過瀘陽\n竹杖肩輿入市廛，大驚小怪亂言傳，雖無道況垂千古，卻有禪名播萬年。\n留別\n相逢相別遠桃谿，拄杖頭邊雨淚垂，點點盡成萍水意，不知何處又同期。\n自別巫山十二峰，杖頭腳底意重重，分明為了兒孫債，拈得三巴飽肚中。\n世變口占\n生不逢時業障多，無端將我老身磨，若能空得無何有，隨處披襟唱哩囉。\n夢中占\n夢裏人來問道，驀頭痛與一拳，不知他醒？我醒？惟見血痕現前。\n師被蜈蚣螫口占\n小小蜈蚣百隻臂，大悲千手亦如是，雖然示現不同途，總要令人中毒氣。\n眾乞開示，師拈梨子示之，眾不契，遂占此。\n雲水紛紛覓指歸，病僧倏倏頓開扉，目前無賸閒家具，惟有酸梨接鈍機。\n眾備禮儀，進方丈為師慶生，師拈拄杖一時打散，以偈復之。\n滿堂雲水亂紛紛，竟為吾儕引禍根，怒起茶條惡辣辣，為人開口說無生。\n癸巳冬，師謂能事畢矣，欲建活埋菴于佛香寺之後，時二三子請題，師信筆書之。\n韜名晦跡隱山阿，雲任高飛鳥任過，堪笑諸方水火葬，無能奈我活埋何？\n和會稽女郎三首\n英姿一旦破風塵，把筆三行淚滿身，題罷墨華香宇宙，等閑不與世同春。\n肩戈荷戟征途遊，虎穴臬巢歲月悠，可惜不從忠烈死，空將淚墨染墻頭。\n錯節盤根問阿誰？撐天拄地復何悲？分明一具風流骨，留與風流人淚垂。\n上天童悟和尚塔前\n師逝江南十載餘，烽煙不息阻征途，汗顏擬則機緣去，恐我同門罵瞎驢。\n師至泖橋寺，冰鏡上人乞偈。\n偶來泖上鼓玄風，吹起波濤瀰望中，跛鱉盲龜俱浸殺，唯拋一縷釣獰龍。\n次秋潭大師題茂敘孫居士嘯竹亭韻\n獨為逃禪遠世尋，雙谿橋去水雲深，想君共我同流也，日坐蒲團嘯竹林。\n無意時時把念消，有來買石得雲饒，前村幾箇籬笆竹，節節枝枝長過橋。\n美人卷呂相國請題\n古卷呈來索筆書，毫端說法令人蘇，圖成一具風流骨，時與老僧圓戒珠。\n一陽李將軍請為小青龍說法\n現躍飛騰久蜀東，功成名遂可行空，老僧降在缽盂裏，靜聽君王指日封。\n含輝王居士請題牡丹、梅、竹、蒲萄四畫\n豐隆富貴天然別，錦繡叢中第一苗，不逐四時風雨，然突出眾英豪。\n嚴霜寒盡露春色，六出香飄傲雪前，落得幾枝撐破月，清光點點映池邊。\n風晴雨露倒斜陰，話盡節堅虛內心，拄地撐天赤骨聿，任教枝上葉森森。\n枯藤茂葉垂多子，引得鴉穿並鼠侵，珍重主人生愛惜，錦堂顆顆復生生。\n天錫姚文學請題畫蕙\n華開幽谷正芳芬，引得遊蜂亂碧岑，媿我詩人無措手，隨風飄落野情生。\n圓知禪人請題血書《華嚴經》\n海墨能書我佛經，如何不滿上人心？金刀斷舌血流筆，寫盡河沙數轉深。船子捨身為法，夾山掩耳知音，不如梵禪客舌尖上轉根本法輪。\n寄均一契友\n聞君結箇尖頭屋，坐臥經行煨榾柮，撥火星飛品字爐，溈山公案重拈出。噫！你也呵呵，我也咄咄。\n號塊雪禪人\n凝凝塊雪，靡同眾例，儼若銀山，宛如珂月。清光爍爍兮梅分餘襲，寒威凜凜兮柏轉奇色。龐公曾問泉禪客，當下聞風而結舌。\n號白山禪人\n卉木叢林幾墮淚，了無一地可生根，衲僧腳底纔輕觸，瓦礫石頭皆動瞋。呵呵！白山白山，其惟公親。\n贈紹光禪宿建塔\n四野青黃菜麥田，中通一竅自天然，吾師法性皆充滿，永胤兒孫續祖傳。\n訪悠也上座\n白雲深處老僧多，笑月吟風只恁麼，非我安心欺佛祖，從來不打葛藤窩。\n訪西林鏡宗主人\n斂衣赤腳過西林，步步泥蹤蹋翠岑，獨有鏡公善著便，一瓢惡水洗煙塵。\n雖愚王春元赴京會試，舟中著險，請偈復去。\n浩渺洪波始徹機，雲雷相送入龍扉，涌身躍出長安道，已是心空及第歸。\n瑞虞蕭居士為母誕請偈\n千古蟠桃味異常，等閑不與世人嘗，裏頭仁自驢年種，一度華開一度香。\n訪遍周上人\n貪幽獨坐小齋中，話及當年有異同，拄杖到山開正眼，依然還是舊家風。\n示心所曹居士\n一腳蹋破髑髏，豁開頂門正眼，洞徹虎穴魔宮，了知佛心祖膽。呵呵！任君天下縱橫行，莫道破山門庭半開半掩。\n敬樓孫居士七十請偈\n七十年前未有身，就中孰肯契無生？知君已得桃園令，莫道重陽菊不春。\n安然上座入山呈偈，師拈此復之。\n畢竟如何是本意？腳跟點地鼻遼天，萬峰自不行周禮，時把芒鞋顛倒穿。\n與拱北羅居士坐話\n子期善聽伯牙琴，流水高山共此心，古調試將今日操，坐中能得幾知音？\n現儒楊居士元霄獻燈請題\n一機纔動萬機隨，出入縱橫任所之，只為就中三昧火，令人生出許多疑。\n目光秀上人倣陳艸蟲\n正言艸蟲光秀放，其中秀氣過天壤，有時撞著鐵崑崙，千古令人無限想。\n警眾\n堪笑時人筆硯禪，攢華簇錦露𦆆纖，若然可當生平事，七破蒲團是浪傳。\n弔西崑譚涪侯\n蜀東山水起王侯，惱恨灘高不讓流，委盡一身全故國，忠魂千古自悠悠。\n弔首四譚銓曹\n五十餘年極樂邦，何須更去覓西方？蓮華迥出污泥外，狼籍枝頭多少香？\n弔蒼松門人\n秖望蒼松鶴夢長，誰期巢冷自乖張？頻揩淚眼空惆悵，依舊收歸破缽囊。\n弔耳毒法孫\n大哉法道繼兒孫，水有源頭木有根，一旦不知誰薄命，獨留孤雁淚荒村。\n重晤本明上座\n干戈隊裏幾經秋，恐我師徒難聚頭，今日相逢舒一笑，兩城煙水共悠悠。\n重晤蓮月上座並目語錄\n一別剛十載，道行天下聞，足徵平素志，處處不人情。\n寓公高居士西園看新荷\n久在淤泥裏，堆堆出水奇，風生魚性悅，挨落香滿池。突出清波外，香風莫可論，鼻尖情未瞥，空付買舟人。何處來奇種？孤標出污泥，自知較一半，信口曰芙蕖。\n坐禪箴\n赤肉團，強名心，似物非物於中靈，達者承當剎那頃，一失空教十萬程。最微密、極精明，日用尋常當念存，靜無跡，種有聲，擬取卻成兩箇人。終日獃獃坐石窟，蒲團幾破成癡兀，但看庭前柏與松，迥然獨露傲霜骨。\n學道四箴\n念佛一聲，漱口三日；若不佛念，如水浸石。\n打魚念經，經且是路；若不修行，如風過樹。\n戒急乘緩，乘急戒緩；若不持犯，如雞卜卵。\n一句話頭，擊塗毒鼓；若不因循，如貓捕鼠。\n病中十二時歌\n病到子，熱退寒微起。取被加，誰覺誰生死？\n病到丑，曉雞盡開口。聲縱橫，幾穿人耳右。\n病到寅，窗光射枕頻。眠不住，起聽烏鴉聲。\n病到卯，瓔珞粥熟了。滿缽盛，只要肚皮飽。\n病到辰，斗室漫經行。鞋蹋破，露出箇腳跟。\n病到巳，焚香打鼓笛。誰知音？拍拍令如是。\n病到午，坐究拈八苦。法安閒，何用強張主？\n病到未，無米飯炊至。任飽餐，一種沒意味。\n病到申，烹茶活命根。渴可解，漫道趙州賓。\n病到酉，落日驚霜叟。擬欲惺，蝦跳不出斗。\n病到戌，黑風來迷目。度紙燈，照破無明窟。\n病到亥，衲被蒙頭蓋。忽醒來，齁鼾何處在？\n頌普明禪師牧牛圖并次韻\n頭角崢嶸便吼哮，奔兢煙水路迢遙，牧童艸料渾無戀，孰肯平田犯稼苗？\n牛兒鼻孔被繩穿，放去收來不假鞭，擬向東西兩處觸，一回入艸一回牽。\n年深日久嬾奔馳，雲影谿光逐漸隨，任是上林華鳥過，聲聲難喚牧兒疲。\n計窮力極喚回頭，漫把鞭繩閒放柔，七縱八擒縛樹下，山童猶未肯停留。\n山間林下水谿邊，一飽無餘慶快然，撒手童兒歸路晚，牛相隨去渾忘牽。\n穩眠露地自如如，陽燄空華何所拘？松韻山頭弄鐵笛，輕輕吹醒樂無餘。\n南北東西任運中，腳頭腳底艸茸茸，飽餐只賸些些意，留與山童瞌睡濃。\n雲牛一片白其中，那有雌黃與異同？就裏欲分纖細子，騰騰任運復西東。\n牧童鼓掌自閒閒，始信牛蹤沒此間，遂得殷勤漫且喜，猶存星月照幽關。\n人牛頓盡絕形蹤，浩浩光吞宇宙空，明月蘆華來問的，東風吹起自叢叢。\n題梵儀上人小像\n手持麈尾，身靠幽石，雖不在焉，儼然如是。呵呵！也不向伯牙處知音，只愛打宗門中鼓笛。\n題行圓珠上座小像\n坐維摩床，披忍辱鎧，持塵為人，無人喝采。呵呵！堪笑丹青，恨不與渠描出箇瀟瀟灑灑。\n題不二禪人小像\n長松之下，瀟瀟灑灑，問是阿誰？不二道者。呵呵！經風經雨老春秋，然自不知幾年也。\n題茂敘孫居士像\n者漢痛快，攜僧物外，欲談佛書，指聽天籟，悟是音聲，開茲情解。口耶？耳耶？無在、不在。咦！嘻嘻！雄心漫作冷灰然，健足且完山水債。\n題超然居士像\n咄哉，賢士！曰之超然，優游物外，心性乃恬，可惜不曾遇毒手，至今猶欠艸鞋錢，赤雙腳走，方又不方、圓又不圓，鈍置在紙畫上山水間，孤獨獨地守到驢年。\n題西橋陳居士像\n紅塵堆裏藏身，白法門中著腳，賺去賺來，一生臨危，無得無說。復震威喝一喝，云：「低聲低聲，切不可驚醒我孤松下底羸鶴。」\n題良玉施居士像\n若道是假，眉目分明；若道是真，動靜不形。真既真不得、假又假不成，真假俱不立，畢竟是何人？呵呵！堪笑本源自性天真佛，只為脂粉難脫身。\n題君錫程居士像\n一株松下一堆石，獨坐其中消白日，真箇渠儂得自由，卷舒畢竟無蹤跡。\n題育吾金居士像\n松雲密密飛來去，來去無心無巴鼻，只此分身兩處看，盤阤石上多兄弟。\n題念中程居士像\n者箇怪樣，畫來到相，蒲團坐穿，一味倔強。\n題默臺凌居士像\n髭鬚眉目儼然爾，是箇赤窮好漢子，獨坐靜聞山石中，一聲野鶴松濤起。\n題瀛台吳居士像\n是一卻成二，道二仍不是，放下兩頭機，松鍼錐滿地。問取老人意若何？吾知壽命等幽石。\n題象崖門人像\n描亦不成，畫亦不就，說是吾徒，恐非唧溜。呵呵！堪笑落於人天，痛與兒孫作箇領袖。\n題永真上人像\n手握金扇，缾插桃華，始得渠力，香遍天涯。靈雲見而不疑兮，笑倒玄沙；鹽官索而有意兮，惱殺渠家；拈此二物而格真兮，知音可嘉。咦！卷舒密密全生殺，開落明明示正邪。\n題碧虛禪宿行樂圖\n行住坐臥，人之威儀；松竹梅石，世之秀氣。器、界、根、身，萬法歸一。爾鼻兮，香金爐；爾足兮，蹋頑石；爾耳兮，聲幽松；爾手兮，執如意。尚餘梅與竹，堅節而素質。呵呵！堪笑爾碧虛堂堂乎若是。\n頭戴棕笠，腳繫芒鞋，握條鋤柄，聲震如雷。祖翁田地兮，何愁不辦？狐兔窠窟兮，誰懼不摧？有時向三家村裏刈茅鏟艸，有時向萬壑雲中誅藥採萊，有時向孤峰頂上穵孔尋蛇打，有時向浩渺波中淘沙聚塔來，說甚麼佛、魔、孔、老？論甚麼化、溼、卵、胎？咦！都盧到者漢手裏，一坑活埋。\n題空外門人行樂圖\n真空物外，物外真空，有口如啞，有耳如聾。問渠似木雕泥塑，打伊若電拂雷轟。今日卻知些須痛癢，列在獅子群中。咦！青松雲樹，參前參後；白棒麤拳，打雨打風。\n題慧林上人行樂圖\n嬾散自若，志耽丘壑，茶烹松柏，粥煮瓔珞。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半生參方，始遂行腳。行腳之事，慧公蹋著，走破鐵鞋，歸家穩坐。\n題敬雲施居士行樂圖\n手攜竹杖，頭頂箬笠，就塵勞中，作諸佛事。一日卻來山邊水際，悟徹源頭不隔咫尺，欲予書讚，無可呈似，只好將錯就錯，借伊杖頭出氣。\n題屺瞻趙居士行樂圖\n華屋裏，幽松下，同雲鶴，任瀟灑。咄！問是君子儒？小人儒？總不出者箇之乎也者。\n題華仲李居士行樂圖\n一具傲物骨，老高堆世上，為人直稜稜，行事空蕩蕩。咦！莫是訶佛罵祖之流，做箇出格在家和尚。\n題玉可張居士行樂圖\n山邊水際暫跏趺，風送華聲落畫圖，兩耳圓通忽悟得，呼童叉手罷琴書。\n題洪宇黃居士行樂圖\n迥迥孤孤出小松，其中坐者亦於同，四時不怕經寒暑，誰肯低頭立下風？\n題廣生費居士行樂圖\n聲和響順，形直影端，罵之、讚之，亦無兩般。阿呵呵！堪笑七十餘歲底老漢興同龜鶴齊年。\n題華宇吳居士金蘭文會圖\n八箇弟兄，兩箇姊妹，共遊林園，各逞習氣，有者向華柳岸上賞不盡底風流、有者向茶酒甕頭飲不盡底滋味、有者向黑白盤中搬不盡底伎倆、有者向竹石山間談不盡底妙義。咄！到此勿論僧俗、男女、愚之與智，總是一番戲具。\n題古淑沈居士行樂圖\n山有奇峰，峰有奇松，松濤日吼，音穿洞口。古淑坐中，悟耳圓通，手持竹杖，經行沼上。看白鷺鶿，疑是雪飛；以杖逐魚，渾忘我殊。疑此、信此，非人不爾；夢之、覺之，吾何汝師？\n題棧道圖\n山山有雲，樹樹有鳥，谿谿有橋，路路有艸，唯我蜀道之更難，人馬平空而縹緲。\n題非非禪人自謂息息關\n息息關，息息關，雲底月，水底山，風自鼓，波自瀾，人自鬧，心自閒，看華落，看鳥還。非非老，莫顢頇，莫顢頇。\n題去凡嚴居士自謂𨍏轢道人\n與世人交，獸心人面；與衲子交，人心獸面。出其言也，驅雷掣電；發其機也，當鋒拄箭，擬非莫非，欲辯莫辯。者箇慘怪東西，如何形容得善？呵呵！大清國裏難著渠，甘作秦時𨍏轢鑽。\n號敏樹門人\n堪笑陳蒲鞋，記濟為大樹，蓋蔭天下人，其根深於土。土因地道殊，則產人亦異。斯人叩我前，取我授懸記，信口而號之，敏樹亦如是。\n號語豆李孝廉\n萬籟有聲皆語也，而語風、語雨、語木皆聲之應響也，則未契聲前，不物為何物也？昔古德見僧看經，即語曰：「數黑豆作麼？」曰：「黑豆換人眼睛珠。」又，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凡聖人示教乃豆耳，故以語豆號之，令天下人從生至生、從劫至劫，計窮力極，數莫能盡。\n萬峰景\n寶石坡\n萬壑千崖盡薜蘿，中通一徑插天窩，隨明隨暗隨時鑑，是故稱石寶石坡。\n金鵝池\n山頂有池天自開，無清無濁無塵埃，絲毫不放人間去，留與金鵝飛往來。\n響山子\n響山獨不為誰響，人去人來驗伎倆，輕重須教腳下裁，知音幾箇行高上。\n天龍峰\n天龍高出萬峰中，耀日騰輝迥不同，四海波濤無處覓，源頭向此為開通。\n大歇場\n一條驀直山巔路，到頂分明大歇場，多少往來尋劍客，不知幾箇肯承當？\n蒲峽口\n兩岸藤華封峽口，中流一派水聲香，茄瓢也解生天耳，攛下池中掬起嘗。\n馬鞍石\n路傍有石名馬鞍，不許人來騎上山，留與老僧標境致，太平永不借征番。\n滑石板\n千尋滑石鎖深谿，一片油苔長渺濔，珍重往來高著眼，莫教沿路生狐疑。\n涼水井\n高原平地不思住，卻住山腰大路傍，為要與人濟熱惱，千金難換冷心腸。\n虎跳丫\n連節峰中通一竅，雲煙未敢私籠罩，有時徹底浪桃華，贏得龍遊並虎跳。\n飛雲石\n頑石如雲挂碧空，半隨煙雨半隨風，天然竅裏分清濁，不許時人話淡濃。\n虎兒崖\n崖穴深幽別有奇，亦藏猛虎亦藏獅，眼窺宇宙人無數，能得幾來偷去騎？\n長松嶺\n一畝長松堪繫鶴，數竿修竹可留僧，道人已是深山客，俗駕如梭不到門。\n琴案山\n天然琴案迥崖山，終日風雲不倦彈，靜聽箇中何曲調？聲聲韻出萬年懽。\n寶石坡，金鵝池，響山消息勿狐疑，大歇場中選佛祖，太平寺裏喝獅兒。\n天上坐，痛快居，竹籬茆舍四窗虛，其中盡是白雲父，來去無蹤意自如。\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九\n中州信善符雲臺　韓慧深　劉發清　蔡應龍　江陵信善陳明性　朱妙圓　馮發德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九卷　清谿發泰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雲望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十\n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n雜著\n臨濟三十四世語錄序白山布公集成請序\n三十四箇老古錐，被忤逆兒孫一串穿卻鼻孔，拽向十字街頭，要人著價，白山布公痛以龜毛繩、兔角杖恨命捆打一頓，然後不作貴、不作賤，且諸人作麼生著價？出來道道看。\n先覺宗乘序\n碧眼胡僧遙觀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來，不覺被瓦礫荊棘之繁、瓊枝日細、鼬貍鼷鼠之糞淨器時污，只得飲氣吞聲、九年特地，始得焦芽而漸茂、穢器而漸潔，點點甘霖、源源獅乳，滴一器而傳一器、潤一枝而接一枝，滿大地而有餘、盈滄海而無賸。是以海昌黎眉居士不隨瓦礫、荊棘、鼬貍、鼷鼠一夥人腳跟所轉，彙是書目——先覺宗乘。予遊兩淛時獲是書，歸蜀擲案頭，塵埋二三載。一日忽開縣本來黎公過訪，予深器之，想與者一夥人同也。以是書囑梓，公唯唯任之，索予數言為序。予愧細根穢器，與者夥人廝唾廝罵也。\n風穴雲峨禪師語錄序\n雲峨喜公蜀人也，始從老僧棒頭喝下深中此毒，自覺與眾不群，買艸鞋行腳至吳越參諸方，眼高一世，道逗群機，毒氣一時陡發。幸吾弟林野劈頭一劑消道解毒湯，渴可解、毒可散，自毒既瘥，便能毒人。但著毒者，直教命根頓斷，不復更轉別症，返陰復陽，雜毒入心也。欲老僧隻字片言以冠其首，愧鈍根不文，只得向佛頭著糞，一任罵我、一任笑我。\n絕知禪人請題持金剛經序\n嘗聞受持、禮拜、書寫、供養皆六種法師，然而老僧則不然也。若六種持經之益，不若向一言一句處理會得，其益愈多。試向我釋迦老人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處著隻眼，知須菩提讚歎希有，益我持經之功亦至不思議，百分千分萬億分不及其一者，是阿誰得之耶？\n寂聞程居士請題鳩友結社\n斯社中人，堅其心、確其志，復何所為？曰名耶？曰利耶？名高而累己，利廣而害身，諦知名利場中罕有一人半人而遠是窠臼，動經塵劫，入生入死、改頭改面，不知幾千劫數始可出頭，猶且不知向上關捩。因我聞子布巾葛服，真慨龐老餘風，在貧道處朝參暮請，每喫痛棒熱喝，意欲就塵勞而作佛事，鳩諸精進善侶同結是社，遞相束斂、遞相警策，有時語、有時默，究竟徹頭徹尾處稍知痛癢，與三世諸佛把臂共行。歷代祖師挨身有分，亦不枉來東塔門下借路經過。\n棘生白居士請題山居詩序\n鼻祖西來，不立文字、不離文字，皆直指斯道，無可不可而已。然道在人弘，或拈鎚豎拂、或棒喝交馳、或歌詠偈頌、或資生業等，即無機處發機、無用處顯用，猶驅耕夫之牛、奪機人之食也。吾子棘生從通州來，又即塵勞而善作佛事，樹赤旗於擒縱之際、撾毒鼓於殺活之間，如是雄猛、如是勇銳傑出，生死關頭作山居詩三十首，言言句句悉是太平中風味，予器之，題片言以佳志焉。\n而敕錢居士請題聽竹樓詩序\n香嚴擊竹而敕聽竹，竹之有聲愈擊愈出，聽之有耳，愈聽愈悟。是聲滿樓、是竹滿地，詩從中流，不屬文字。呵呵！乃教外之別傳，非三乘之所及。\n開禪堂緣起\n蓋聞佛法無主，要假人弘，得人則興、失人則廢，所以達人不可無也。是人也，非生而知之者也。吾教建叢林、立規矩，意在養育賢才，陶鑄後學，繼往開來，如日月昭示乎天下也。奈何海內叢林悉忘此意，予不得不犯天下所忌，敢以古今興廢試一論之。\n上古叢林聚眾朝夕激揚，使悟本心，冀各為一方眼目，輾轉傳化，續佛慧燈，故古時穎脫者不知其數。此佛法得人，所以興也。邇來叢林雖在，古法盡忘，招賢弘教，杳絕無聞，自愚愚人，輾轉蒙昧，致使初學有志者無處栖泊、無人薰陶，蹉跎白首，不知佛義。此佛法失人，所以廢也。不思叢林者何所取義？如來無量劫中修行難得無上菩提，演布三藏，欲後人講誦參討，自見本心。古人知此，所以建禪堂安學者身心，使用力於此，即知是中代出高人，如林內具諸棟木，故以叢林立號。豈如今日驅賢養愚，忘本逐末，以了叢林之事？此非木之叢，實艸之叢也。況諸施中，法施為最。如來為法降生，為佛子者不知本末先後，謂之倒置，致佛日不明者，誰之咎與？故知達人必出叢林。興廢關乎主者，唯主人權柄在手，指呼是從，蒞是位不行是道，佛祖寧不皺眉耶？\n明自參學以來，經歷多載，見今思古，每自傷歎，何今古相反若是？古亦人也、今亦人也，古人何增？今人何減？特因昧本忘恩，不思不行而已。若海內叢林一一皆能體佛心而行佛事，則天下咸成佛國，何今古之間然？況今教、禪、律人各執一邊，互相矛盾，鮮窺大全，豈知無上妙道出於口為教、運於心為禪、軌乎身為律，三法本一人行，今乃分疆自畫，去佛法遠矣。\n明不揣薄劣，憂佛道之不行、慮人心之忘古，欲於通津大郡建一學業叢林，集有志緇流究性相之深詮、窮離文之妙旨，破目前之堅礙、消歷劫之固執，融五教十玄於毛孔之中、會六相五宗於揚眉之處，通變自在迥異常情。達磨不向東來、釋迦未曾出世，以斯先覺復教後覺，內外典籍貴以貫融，罷參者休心無事、初進者勵志向前，不計歲月，以徹為期，圓性達人，必從此出。心包法界，體合真空。即一切、非一切，雖度生而無生可度；佛即我、我即佛，雖成佛而無佛可成。佛法之興，安有涯量？故曰：「佛法興，莫先於得人；得人，莫先整叢林以教後學。」捨此而欲佛法興者，吾莫知之也。\n由是觀之：無賢主則不出達人，無達人則不興佛法，反覆推尋，主人為最，此位任大，毋自抑小，宜去高去慢，虛心待物，視此身為天下學人之父母，視天下學人皆我一家之子弟。內則為之聚糧、辦衣、供油，以資其歲月朝夕之需；外則為之請出世名宿，以作模範，薰之陶之，日益日損，方不失為主人之實。\n雖然，明更有說焉。如來昔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誠有見於末法之弊，非主持世道者不能弘揚吾教。願今舉世宰官達士，世道既平，亦宜傍興佛法。蓋三寶乃世間福田，下得一種，收得一斛。諺云：「山中無老僧，朝中無宰相。」安知滿朝文武非昔修行苦行僧耶？惟冀不忘前因，各出手眼，共報佛恩，使天下叢林俱興佛法，賢者進而愚者化，佛教則煥然一新，王道亦不教而善，此二教兼化並行而不悖也。願與同志共遵之，無負靈山之付囑也已。\n題復生柏\n萬峰山去邑二十里，此山居眾山之上，乃萬峰圍繞，四龍拱峙，則雲霧煙波無時不啟人耳目，就中十里許一平如掌，建梵剎曰「太平」，係田氏捨地，心海法師開山，予與之同參，而師以法愛請予居也。\n一日同二三子遊寺前之東，見柏樹四株，同一枯椿上各生出一枝，已成材，被無知者伐其一，尚存三，予名之曰「復生柏」。且群木之復生，則松柏之不復生似超群木之上也。況松柏不復生而生之者，不但上上，而更奇異之最最耳，猶絕後再甦。然自我朝遠歷唐宋，不下枯木復生為喻，且本不生而生之者，孰以難喻難而易喻易哉？誠迥難易之外，別有千枝萬葉蓋蔭今世後世者，莫若斯也。\n偈曰：人亦傑兮地亦靈，枯椿柏樹弄精魂，枝頭泄盡箇消息，不到驢年始復生。\n宕渠黃龍寺碑文\n自鷲嶺分燈，而冷光熱燄莫可勝記，則幢幢列剎相望者，無越黃龍第一也。是寺去城北二十里，建我朝隆慶年間，興而復廢，遞至天啟三年頃，出觀止法師，於是作獅子吼，地搖六震，道逗群機，若合符節，則殿閣堂宇煥然一新，咸乘師之疇昔願輪所致也。而固慮法久生弊，始問記於予。且予幼未經學，不識一丁，敢以鼠尾續貂？只可向冷冷孤光處撥燄、寥寥疏影時洞機，聊瀉滴墨以災劫石，永同金剛常住不朽之記云。\n募盂蘭盆疏\n竊聞蘭盆一事是我釋迦老人金口親宣，教誡世人年年七月十五煮合羅飯，飯自恣僧，謂解倒懸，致令存歿宗親離苦得樂、雪罪增福也。故往往設之，有訛謬、有淺深。從淺者，簡也、要也，以一色一香而合羅，不薄乎，以為少也；從深者，廣也、勝也，以百珍百寶而合羅，不厚乎，以為多也。則淺、深之作法一法也，厚薄之竭誠一誠也。以厚而不誠，縱百珍百寶不及一香一色；以薄以誠，即一香一色而過百珍百寶。第我縣中仁人君子隨力隨分，厚薄淺深悉從斯舉，而圓成法食之合羅、厚薄之合羅、淺深之合羅，則凡聖之未有合羅者。試請雷老先生筆下倒斷，未有阿誰不向此中合羅也？\n募茶疏\n周檀越因病渴喫茶、喫茶愈加病渴者，信知茶味毒過砒霜，是以汎汎之流終日喫茶而不知茶味何若，亦復不知施主心行何若。果有四來者，害是病、患是渴，霑一滴、飲一瓢，豈不從斯陡發熱惱而頓獲清涼者哉？如周檀越善識茶味而告知病叟，病叟信筆露布，如許葛藤都盧付與，正如程居士手裏一刀兩段也。呵呵！\n化薑\n東塔長老別無奇特，淡飯黃虀，隨緣遣日，口貪滋味，推人助力。呵呵！十字街頭撞著箇賣生薑漢，成就我些惡辣氣息。\n五雲山塔銘\n五雲山者祖方斗寶蓋，疊嶂重巒雄雄而來，垂兩寺，曰三教三臺，皆南濱名勝道場也。而三臺住持碧虛尚公係安岳尹氏子也，從幼出家，瓢笠斯地，自捐衣缽建彌陀殿，志攻淨業歷有年矣。每見妖氛遍作，終不免三災禍也。復卜五雲山中建普同壽塔，面拱玉屏，石砫雪谿，環繞溶溶，勝概一目覽焉。然地直人宜，則靈傑又不可逮也，生焉、歸焉，則四方六和又庶幾不虛也。\n一日忽問序於老夫，而老夫愧鈍根不文，但以實境實事露布，而序之銘曰：\n五雲之峰，高標普同，人天眼目，佛祖遺風。\n素蓄衣缽，浩功立充，雪螺結頂，拳石砌空。\n岑閣南倚，古樹東蓬，梅岡發秀，野圃叢叢。\n幽谷荅響，遠水溶溶，泉涌左右，聲吼外中。\n存歿居者，耳根圓通，金剛不朽，共入吾宗。\n敘也銘也，山水莫窮。\n偶言\n康熙甲辰九月，下東平定，李總制旋師，凱音方唱，訃音倏至。李耑田差官至雙桂請師說法以薦，師以李前屢請未赴，今不可辭，十月三日乃告眾上渝。弔慰事畢，告辭，李曰：「大和尚宜住大府城，何得區區辭之？待開奠後乃治葷席敘謝。」師云：「齋乃山僧常分，非為令先慈齋也。昔戊子年曾寓李一陽營中，見殺業太甚，力為感化。李曰：『和尚喫肉，我即不殺人。』乃一時事也，後亦有譏議者。山僧對李道：『要得和尚不喫肉，除是將軍不殺人。將軍不殺人，以德忠君父；和尚不喫肉，以戒報佛祖。老僧纔喫數片肉，尚惹眾將軍生厭；眾將軍終日殺人，上天豈無厭耶？』李遂出示止之。經今不覺十有六載，天下大定，國家無事，眾將軍已封刀，殺業已盡，山僧豈可無因而再喫肉耶？況大柱國深荷重任，且喜忠孝兩全，當清心林下，猶其遲也。」李曰：「今日方知和尚行徑。」師遂辭歸。\n松谷禪人乃忠南聚雲吹萬徒也，持聚雲小參紙一幅，中有數言，謂：「從上古人，單教明心見性便是的當。」次叱五家宗旨污卻古人面目，為自屎不覺臭。又叱今時授受有據，明眼行道者妄行棒喝等事。病僧披覽過，不覺痛淚如雨，孰料老胡絕望之日近矣？嗚呼！此害不細，不得不饒舌以救將來。\n蓋法本無弊，羊、鹿、牛之器不一也。渠謂「明心見性」為當，試問心是何形？性是何物？若以心、性是無，則不應言飯是米做；心、性是有，則法法頭頭不外于是。信夫飯出于米，米豈外飯乎？法出于心，心豈外法乎？如是，則知米、飯，心、法一也。達一而不外五家者，明矣。\n而又謂行棒、行喝以至五位君臣者盡是窠臼，是分別、是取捨，敢保渠未夢見也。若夢見，必不謂棒者拄杖子也。如是，古人不應曰：「先照後用，先用後照。照用同時，照用不同時。」又云：「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又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又，僧參一老宿，入門便棒，進云：「打豈慈悲耶？」忿然欲去，老宿云：「你作打會耶？」其僧乃悟。上古目為道具，在人持捉非止一端，有持木叉者、有持竹篦者、有持弓箭者、有持刀劍者，難道盡是六祖擊碓頭三下始當？時擊碓頭三下乃杖，非弓、箭、刀、劍之種種。渠謂是窠臼、是分別、是取捨，則古人大機大用，脫羅籠、出窠臼，虎驟龍驤，星馳電激，轉天關、回地軸，負衝天意，氣用格外，提持悉成賸語也。\n又謂拂者，先儒談經麈尾也。如是，則百丈再參馬祖，祖不應，舉起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挂拂舊處，祖又問丈曰：「子已後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舉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儒之所用麈尾意有辯別，然麈鹿在群鹿中居尊，以尾東拂則群鹿隨之于東、以尾西拂則群鹿隨之于西，故儒者用表指揮群徒亦猶是也。然而儒家用、祖家用尚隔天淵，寧溷同一意也耶？\n又謂喝者，咄咄聲也。如是，古人不應有言：「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云：「一喝分賓主。」又云：「一喝分五教。」難道也是馬祖一喝始當？時百丈被喝，耳聾三日；其餘一喝，分賓主五教。寶劍、獅子、探竿者，何耶？\n又謂圓相者，馬鳴所現日輪也。如是，古人不應變為九十七種。目為圓相暗機，義海、字海，意語、默論，種種不一者，難道也是馬祖送道欽書始當？時只有馬鳴所現日輪，何得又有各樣差別者？何耶？如渠實未夢見，自是弄精魂漢，何冤先代為窠臼？為分別？為取捨？\n悲夫先代立意，各從悟證處百計千方，直指迷流，圓契此事，不可執一而無餘、執餘而無一。所謂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者是也。渠意以一而不餘，餘則為窠臼，為分別、為取捨，正是一眼之龜值浮木孔，千聖尚訶，安用病僧今日如是口業耶？只因渠是獅子身中蟲，反喫獅子身中肉，恐將來者去聖時遙，中渠毒藥，而上辜先聖，下負己靈，切以是而告諸云。\n佛事\n為乘空禪人下火\n師以火炬打圓相，云：「乘空上座！會麼？此是一把無明火，光前絕後赤裸裸，放出些來滿太虛，教伊驀地難推躲。」攛下火炬，云：「咦！」\n為受菴禪人下火\n師以火炬指面，云：「者漢恁麼自在，向今世門頭洞明劫外，雖有聲色睹聞，更無一點留礙，只饒撩起便行，猶欠官錢私債，未審眾中可有人替彼了得者麼？」顧視左右，云：「如無，待山僧替彼降下丙丁童子，與伊了卻。」攛下火炬，云：「烈燄光中休眨眼，寒冰冷地莫存身。」\n為味玄禪人下火\n師以火炬打圓相，云：「味上座！會麼？於此會得，便見來無影、去無蹤，來時清風送明月、去時明月送清風。」攛下火炬，云：「從茲赤骨冰心去，自在靈光獨湛然。」\n為念修禪人下火\n師以火炬舉起，喝一喝，云：「看看。」攛下火炬，鼓掌，呵呵大笑，云：「只是無人著眼。」\n為恆超禪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恆超恆超，自秉吹毛，佛來不讓，祖來不僥。今日落在山僧手裏，與伊一把無明火，管教骨爛皮焦。」攛下火炬，云：「脫體頓超塵象外，靈光一點步青霄。咄！」\n為半偈禪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喝一喝，云：「向道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正當此際，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是我半偈禪人親證親得底時節。大眾且道：他證得箇甚麼？」以火炬攛下，云：「要識真金火裏看。」\n為本無圊頭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雨灑灑，風飄飄，涅槃山上寂寥寥。分付空中主火者，放鬆一著燄頭高。」攛下火炬，云：「急著眼覷，莫要燎卻眉毛。」\n為敏言禪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南北西東，無可不可。燒盡髑髏人不知，無根樹子華朵朵。」攛下火炬，云：「咦！」\n為悟圓禪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箇中會得來，隨處打口鼓。咄咄咄！逢人切莫莽鹵。」攛下火炬便行。\n為寶蓮行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細雨紛紛落翠微，涅槃山上冷凄凄，爐煨品字松根火，燒出摩天鐵鷂飛。」以火炬遶一匝，云：「大眾還見麼？九霄雲外，卓卓巍巍。」攛下火炬，云：「咦！」\n為無我庫頭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觀汝風塵卻有身，契之法性本無我，也曾幾跳金剛圈，今日當爐不避火。咦！光前絕後，蓮開朵朵。」擲火炬便行。\n為含平禪人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含平含平，捨死趣生，撒手去處，火燄騰騰。」攛下火，云：「大眾舉阿彌陀佛送伊一程。」\n為慧光行人下火\n師舉火炬，云：「一生破活計，苦守到今日，付與火柴頭，燒乾髑髏汁。」攛下火，云：「箇箇圓成，人人本具，慧光慧光，何用取我求實？」喝一喝。\n為慧宗禪人下火\n師云：「生從何來？馬腹驢胎。死從何去？刀山火聚。」喝一喝，云：「卻被山僧一喝，都盧冰消瓦解了也。」以火炬打圓相，於中擲下，云：「南海岸，東塔頭，千古萬古孰為儔？」\n為樂安行人下火\n「樂安樂安，志已超凡，去投水火，光射谿山。」以火炬打圓相，云：「大眾見麼？始信去來無罣礙，方知生死不相干。」遂下火。\n為心通碓頭下火\n「曹谿贈塊墜腰石，老宿記條蛀米蟲，惟有心通無所得，臨行端坐火蓮中。雖然如是，要且行門不別。」以火炬打圓相，云：「心通心通，還會不別處麼？艸鞋走破千差路，腳底終無一線通。」攛下火炬，喝一喝。\n送尼淨空靈骨入塔\n師云：「皮膚脫落盡，惟有真實在，內外與中邊，無障亦無礙。咄！信手安在無縫塔裏，永同金剛不壞。」\n為靜林禪師移骨塔\n「黃金一具骨，久蘊此山中，只為人希識，移來別過峰。如是，則層層落落，卓卓巍巍，四方八面，無所覷窺。」以拄杖擊塔頂數下，云：「靜林師！靜林師！塞卻頂門者一竅，青松翠柏日皈依。」\n為覺凡監院舉龕\n「覺凡覺凡，通身破殘，早知是苦，出入何難？」以拄杖擊龕數下，云：「拄杖頻敲開隻眼，一聲佛送涅槃山。」遂引至火場，舉火炬，云：「山僧示汝爛酸梨，向道相逢不識渠，今日幡然變堆火，燒得渠儂沒面皮。」遂下火。\n為皂林覺知監院下火\n師舉起火炬，云：「苦骨勞筋住皂林，老婆真箇老婆心，火神昨夜通消息，燒破闍黎鐵面門。」攛下火，喝一喝。\n為發慧優婆夷舉龕\n師以杖擊龕，云：「者箇模樣，一生倔強，撞著老僧，痛與頓棒。發慧！發慧！還委悉痛癢也無？不然且隨老僧到火場裏鍛煉一上。」遂引行至火場，舉火炬，云：「發慧發慧，女身男志，持戒參禪，正因修習。不用棺材，惟需火炬，性命今日落在山僧手裏，要來便來，要去便去。」以火炬打圓相，召大眾，云：「箇箇翻轉面皮看，發慧頓入火光三昧。」遂火。\n為月井禪人舉龕\n師云：「一氣不來，東倒西歪，大眾齊舉一聲佛號，直送百寶蓮胎。」遂導至火場，舉起火炬，云：「隔墻見角，已知是牛；隔山見煙，已知是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驀劄相逢，無處容躲。咄！老僧無別相為，助汝者一把火。」遂下火。\n為行首行人下火\n師舉火炬云：「行首行首，出家未久，妄念忽生，東奔西走。老僧助汝一把火，燒得汝氣沖牛斗。」喝一喝。\n為無隱侍者下火\n師云：「無隱老侍者，終身尚不捨，欲吾火柴頭，燒破髑髏也。」以火炬打圓相，云：「颯颯真風滿地生，紛紛舍利如雨瀉。」\n為林菴禪人下火\n「林菴林菴，苦志住山，掘折鉏柄，覓吾指南。咦！老僧助汝一把無明火，燒得汝頭上漫漫、腳下漫漫。」\n為廓虛禪人下火\n師云：「廓虛廓虛，出沒無拘，撒手便去，火光自如。咦！大眾同念《彌陀經》一卷，助伊東擂西馳。」\n為可可禪人下火\n師以火炬打圓相，云：「可可印六，印六可可，富順開華，梁山結果，返覆追尋，無可不可。咦！老僧助汝一把火，燒得汝光爍爍、淨裸裸。」\n為空如知事下火\n師以火炬打圓相，云：「空如空如，會麼？生年六十五，僧臘十有六，功行圓滿時，震威咄一咄。今日落在老僧手裏，與汝據款結案，乘願往生，安養國土。」遂攛下火便行。\n破山明和尚行狀\n住郢州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撰述\n師諱海明，號破山，萬曆丁酉歲生蜀北果州之大竹，先籍渝州蹇氏忠定公裔。十九歲，詣本郡佛恩寺大持老宿脫白，旋聽慧然法師講《楞嚴經》。師問常住真心，然種種開示師不決疑，於是出蜀，住楚之破頭山三載，只是胸中廝結不開，必欲明此事，乃依高峰妙祖，七日為限，剋期取證法子。\n一日發極，到懸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矣。」立定既久，眼前惟見一平世界，信步經行，不覺墮於巖下，至夜有省，天明，高聲叫云：「屈，屈。」\n落山參諸方，罕可師意，上徑山參雪嶠和尚，雪問：「你是那裏人？」師曰：「西蜀又過西。」雪云：「我徑山八十一代禪師也有幾箇是你四川人，獨四川人最是惡賴。」師叉手前云：「合蒙高鑑。」因崑山來數衲子，至夜喫茶，雪舉木香爐云：「看看是箇甚麼？」師便奪來，作撲碎勢，雪連忙兩手托住，師喝一喝便出。\n癸亥冬，參顯聖湛然和尚，師問：「紅臉是關公，笑臉是彌勒，未審此二老出身處，請師決一決。」湛云：「你看我麻臉是甚麼？」師曰：「不審，不審。」湛云：「你圖口快。」師曰：「蒼天，蒼天。」又，晚參次，師作禮起曰：「學人得箇小休歇，來禮謝和尚。」湛合掌云：「爭得底？」師曰：「婆婆原是小新婦。」湛云：「前三、後三相見，又作麼生？」師曰：「滾鍋不是養魚池。」湛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華。」師曰：「和尚不顧性命，冷熱也不知。」湛曰：「好箇冷熱也不知。」越明年，補維那職，受具足戒，時師二十七歲也。\n甲子春，聞天台密雲悟和尚赴金粟請，師懷香詣金粟參悟。悟問：「那裏來？」師曰：「雲門。」悟云：「幾時起身？」師曰：「東山紅日出。」悟云：「東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師曰：「老老大大，猶有者箇語話。」悟云：「我既如此，你者許多絡索又是那裏來？」師喝一喝便出。\n次日，同石車和尚進方丈，悟命坐裏首，師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悟云：「作賊人心虛。」師云：「是賊識賊。」悟頷之。少頃，悟翹一足，云：「喚作腳則觸，不喚作腳則背，你喚作甚麼？」師曰：「婆婆原是小新婦。」悟云：「饒你道得是，我只不肯你。」師曰：「用肯作麼？」便出。\n一日，猛雨轟雷，悟出堂示眾，云：「假饒雷來打我，汝等如何支遣？」一眾下語不恰，師曰：「要遣作麼？」悟便歸方丈。\n悟一日落堂，眾集久之，悟惟默然，師問：「正恁麼時如何？」悟云：「你可到恁麼地否？」師震威一喝，悟便打。師連喝兩喝，悟云：「你再喝兩喝看。」師推倒禪床，拂袖便行，悟追上，驀頭一棒。師曰：「恁麼為人，要瞎卻天下人眼在。」悟舉三聖因緣未畢，師又喝一喝。悟咦一聲，出法堂去。至夜，師進方丈，作禮云：「今日觸忤和尚。」悟云：「屈打你。」師喝一喝便出。悟趕至門外，云：「我倒不恁麼，你倒恁麼。」\n悟室中延茶，師赴稍遲，悟藏過茶杯，云：「你來遲了，茶杯也沒有。」師將悟前茶杯舉起，云：「者不是？」悟笑之，乃出其杯，命西堂職。\n一日，與悟相遇，悟云：「好新鞋，與汝踏些泥。」師倒與悟一踏，傍僧云：「和尚也好頑。」悟云：「雙獅距爪，你作頑會。」\n師入室，悟向師面連打兩噴嚏，師與一推，悟拈拄杖出方丈，師曰：「者老賊又恁麼去也。」\n侍者寮留師喫茶，悟復來，顧師，師曰：「者老賊又恁麼來也？」悟便臥侍者榻上，師便向悟背撫一掌，云：「裝死賣活作麼？」便出。叢林公論：「當仁不讓於師，惟師有之。」\n丁卯春，悟書曹谿正脈來源一紙付師，師受之，辭悟，出山，寓苕谿福山。\n崇禎己巳秋，受嘉禾東塔請，入院闡揚全提正令，龍象扣擊，聲譽日隆。\n庚午，金粟悟和尚專使送法衣至，師上堂，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足山前成滯貨，山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師於此剎樹赤幟三年，凡垂手接人機鋒迅捷，遠近觀光罔不悅服，道風遂大振於江南矣。\n然師又欲唱道於故鄉，還蜀抵夔，萬有馮銓部郎中伯井延師於梁山萬峰卓錫焉。蓋西川自宋圓悟大隨，而後少室綱宗久矣絕響，人皆習為講誦。師一提最上極則之事，遠近瞻風，心懷畏愛，道望又於是乎大著矣。\n及遷中慶後，則有開之栖靈、大寧、紫雲、栖鳳，宕渠之祥符，大竹之無際、佛恩，敘瀘之蟠龍，南浦之萬福，至若金城、雙桂，皆師逸老最久最盛之地也。\n住祥符則有江南飽參歸來，均一老宿蘇薦紳流，長大開道場，高敷床座，叢林體裁無事不備。\n大寧則有徐居士道臣，先蟠龍之請而不獲先蟠龍行事，遂捨身官潭子，師蟠龍解制，即於大寧建禪期，與徐公說法，以酬為法懇切之願也。\n蟠龍則有牟吏部尚書郎秉素奉差金陵，遇朝宗和尚，告以天童衣缽正在破山，歸鄉與樊總制我劬肅簡，迎師於蟠龍，大振法道，風勵初學，朝夕咨決，甚愜積懷。\n萬福則有譚兵部首四，闔族講武，累世談兵，雖當大亂之際，無敢侵梁萬之疆，安居在陣雲，闡化亦如治世。\n末後雙桂又以昔年師住萬峰德化所洽，懷慕不忘，闔郡紳士重瞻玉毫，再領慈誨。\n師法雨均霑，燐火頓息，斯時參徒常百餘人，烽煙雖未靖、蜀道猶未通，冒險乘危，不惜性命，問山尋水瓢笠同來者又不足以相容。姚公爰卜一山，有老桂二株，乃舊紳別墅，又古時黌宮，竹樹平野，雲月曲谿，靈氣鍾焉，師葺茅安眾，以終餘年。初非有意建叢林也，越三五年而佛殿法堂高華宏壯，僧寮廊廡百度皆完，法幢高豎，爐鞴弘開，朝參暮請之眾盈萬指而有餘，得非法門之大盛哉。\n甲辰秋，師因三峽重開，以書三喚印正住持雙桂，欲買舟往天童埽悟和尚塔。適李總制培之請，上渝州說法薦親，應酬煩重，歸山之後，衰頹日增。\n越丙午春，上堂，辭眾，以眼、耳、鼻、舌、身、意分作六偈，付授六人，趺坐而逝。經旬，顏貌如生，門人遵治命，殮以木直，裰塔於本院後山。世壽七十，僧臘四十三，開堂一十有四剎，說法三十有七年，嗣法弟子八十七人。\n凡師開法席處，眾集如雲，久參、初進，絕不以詞色稍為寬假，惟拈白棒，據令而行，如獅子哮吼，百獸一聞罔不膽喪。復不問來機利鈍、器量淺深，皆施本分鉗鎚。若擬議而不能頓領、並倔𠎦而妄為低昂，必以痛棒棒到底，直要逼得生蛇化龍。況尋常語默談笑，皆是陷虎之機，縱有強記座主辯似縣河，一當椎拂之下即結舌藏鋒。嗣是有志道流收入爐錘之內，錦官年來盡罷講席，知有教外別傳、正法眼藏、不立文字之旨也。蜀人僉曰：「圓悟大師復起於今日矣。」豈獨衲僧輩下頂門之鎚？即王侯公卿、宰官貴要亦不順人情，深錐痛劄，赤手提持，俾知法門烜赫，不涉世智辯聰，直教根本無明當下灰息。\n如李一陽屯兵涪陵，威怒最甚。師入營中，力為感化，李乃出令止殺。師說法最猛，化物最慈，劍鋒上著足、虎口裏橫身皆所不惜。自劫運更變來，經歷七次大難，未嘗以之介懷，緣師識情斷盡，了無怖畏，戎馬場中隨直攝化。\n師行腳江南時已稱奇衲子，及後謙光導物，又善協輿情，由是遠近慕道欽風，名聞四海焉。\n孝廉馮百祥夢師授以墨圖扇，即舉似師，師曰：「此文墨之盛也，今料必中，令祖事佛，福蔭於公。」後果如所言，此又寤寐中信敬而悅服者。\n然則師之機權超越佛祖、師之作用冠絕古今，行藏語笑、細事大綱，若見、若聞，卒莫能殫。惟述當日參叩機緣與後開堂說法實事，俾天下後世景仰其風度者亦如親炙云。\n康熙癸丑年孟夏月，門人印正謹狀。\n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十終\n三世法孫　宜都善谿道束　江陵福昌發宗　堆藍發慧　竹園通聞　襄州道乾　沔州克誨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二十卷　堆藍沙彌光對　秀水謝穎仙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雲望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n雙相破山禪師年譜序\n竊觀西來之旨，自諸祖而下惟馬大師為最盛，然後若非滹沱老驅耕奪食，勦絕知見，直指一宗，其不流為教綱理窟者幾希。近得天童密老人單拈白棒中興濟上，又得雙桂破山和尚為嫡子，參究猛厲認真，向懸崖絕壁撒手翻身，故其尋常純用劍刃上事，任他魔來、佛來，總不眨眼，一齊按下。雖有通身手眼，不覺心膽俱碎，無近傍處，嗚呼至矣。至於逆行順行、神出鬼沒，更非常情所測度，豈與夫枯樁上尋奇妙者可同日語哉？\n法孫竹浪、野月二上人奉師丈雪和尚之命來禾刊老和尚年譜塔銘，補入語錄，因以示余，隨喜一過，慶快平生，輒綴數語以序云爾。\n康熙庚戌重陽日，檇李約菴道人施博拜題。\n雙桂破山明禪師年譜\n嗣法門人二祖印巒輯\n平山印綬編\n師生於四川順慶府大竹縣，姓蹇氏，本渝州忠定公後裔，父諱弘，母徐氏，娠師十有五月始誕，眉目挺秀，父母色喜，是年正月二十一日午時也。\n師四歲，形貌端正，七處平滿，秖是終日不語。父母疑其不慧，憂之。師嘗語人曰：「父母謂我孩孺時發言最遲。」\n師七歲，有鄰士誦《金剛經》，至「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師隨聲學誦，父母驚且喜曰：「我子說話了也。」識者曰：「此兒不可測。」\n師八歲，入鄉校，不以詩書為事，但喜多書上字。先生每加督課，而師仍書如故。\n師十歲，偶遇一僧，為說世、出世間法，聞之甚喜，自此恒覓佛書，雖未深諳經意，然心中恍恍，若有契焉。\n師十三歲，納室氏，人情世事略不經心，父母責之曰：「汝不理家務，他日不知成箇甚麼人？」師曰：「看那泥塑木雕的佛尚有許多人供養，何況男子志在四方，烏可限定耶？」\n師十四歲，父母相繼而背，師偕兄哀痛迫切，盡殯葬之禮，嗣後每以出塵之念白兄，兄不許，師志終亦不改。\n師十八歲，時常嬰病，自覺世間俱屬無常幻境，乃遠陟名山大川。一日忽歸，遂將妻室安置畢。兄以師為不肖，視如路人。師愈喜遊歷，更不思歸，後嘗語侍者曰：「我在家時已作行腳僧了。」\n師十九歲，詣本郡佛恩寺，禮大持律主為師，持視師志氣軒昂，英姿出類，命名海明，號旭東，如日輪東昇，照天照地之意。\n按師行實云：我十九歲時於壁間見誌公禪師勸世歌，予讀至「身世皆空」處，不覺墮淚。至夜獲一夢，如四山相逼，中間秖有一路，一僧對予頌偈云：「欲脫娑婆出苦纏，急須精進莫貪眠，聲聲只把彌陀念，自有蓮華托上天。」\n師二十歲，持圓寂。聞延福寺慧然法師講《楞嚴經》，往彼聽受，至「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自謂：「我出家原為生死，生死豈不是輪轉意？若不受輪轉，畢竟要知常住真心；知常住真心，則不受輪轉。」遂將楞嚴十卷熟讀，於「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文中恍有入處，詣室請益，法師但以因緣開示，不能決疑，呈偈云：「我為生死來出家，何須更算海中沙？無常殺鬼卒然至，錦繡文章亂似麻。」於是瓢笠出蜀。\n師二十一歲，荊南遇一禪客同行，抵蘄水吳王廟，患痢疾，同行別去，無人相顧。偶有居士張稜溪者，見師雖病，眼光射人，遂延至家中，以藥調理三月餘，病愈乃辭謝。\n師二十三歲，住黃梅破頭山三載。\n按行實云：每看古人言句，如銀山鐵壁，誓願住山，力究此事。行至黃梅破頭山，見泉石幽深，遂縛茅屋：「若不明此事，終不落此山。」於是艸衣木食一生，伎倆搬盡，只是者些無意味底語疑不自決，乃依《高峰錄》以七日為限，剋期取證。做了四五日，行路似雲浮空，亦不驚、亦不怖。一日發急，到懸崖上立定，自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渾然人境雙忘，眼前惟見一平世界，更無坑坎，舉足經行，不覺墮於巖下，跌損一足。至夜，負痛有省，高聲云：「屈，屈。」有士進前問師云：「腳痛麼？」師劈面掌，云：「非公境界。」\n師二十六歲，參憨山、博山、聞谷、雪嶠諸大師。\n按行實云：予問憨山大師：「教中道，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如何是妙明真心？」大師云：「一切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予曰：「當時世尊何不與阿難如此說破？只教將心微細揣摩。」大師云：「要他自理會。」予曰：「理會即不無，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拂袖便行。\n參博山無異大師，問：「學人從偏位中來，請和尚向正位中接。」大師默然，予出云：「老大一箇善知識，被我一問，秖得口啞。」傍僧云：「還是你不識和尚意。」予掌云：「者掌要方丈和尚喫。」\n入浙中參雪嶠大師，問：「你是那裏人？」予曰：「西蜀又過西。」大師云：「我徑山八十一代祖師，也有幾箇是你四川人，惟四川人最惡癩。」予叉手前云：「合蒙高鑑。」大師遂留之。\n師二十七歲，參湛然和尚，是年圓具。\n按行實云：予在顯聖，問：「紅臉是關公，笑臉是彌勒，未審二老出身處，請師決一決。」師云：「你看我麻臉是甚麼？」予曰：「不審。」師曰：「你圖口快。」予曰：「蒼天，蒼天。」後於座下頓圓大戒，補維那職。\n師二十八歲，參金粟密雲悟和尚，作染牛頌。\n按行實云：予在杭州西山病月餘，聞天台密雲和尚赴金粟請，予抱病過金粟。師問：「那裏來？」予曰：「雲門。」師云：「幾時起身？」予曰：「東山紅日出。」師云：「東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予曰：「老老大大猶有者箇語話。」師云：「我既如此，你者許絡索又是那裏來？」予震威一喝便出。\n師一日坐齋堂，顧予云：「他們都作染牛頌，你如何不頌？」予曰：「頌到有一首，只是鋪堂事忙，未暇呈似。」師云：「試呈出看。」予詣師前，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師云：「此是古人的。」予一喝便行。\n師二十九歲，再參湛然和尚於海鹽天寧寺。\n按行實云：予在天寧一期畢，辭師歸蜀。師云：「全靠爾輩光揚法門，箇箇似你都去住山，那箇是應得的？」予曰：「學人病軀難理常住事。」\n師云：「我有天華、顯聖兩箇叢林，難道養你者箇病人不活？金粟老密只管東打西打，我替他擔盡干計，我老漢只用三寸綿軟舌，尚被人寫帖送我。你們要習，還習我洞上宗好。」予曰：「和尚但放心，學人固是他家種艸，正好拈條白棒，不順人情，打出禍來，大家受用。」\n師三十歲，復上金粟，主維那西堂事，命造方丈。\n按行實云：再參金粟，作禮次，師云：「堂中少箇打磬的，送你進堂去。」予曰：「量才補職。」師云：「正是量才補職。」予主其事。\n師一日落堂，惟默然，予問：「正恁麼時如何？」師云：「你可到恁麼地否？」予震威一喝，師便打。予復兩喝，師云：「你再喝兩喝看。」予掀倒禪床，拂袖便行。師追上前，驀頭一棒。予曰：「恁麼為人，瞎卻天下人眼在。」\n師舉三聖因緣未畢，予又一喝，師咦一聲，出法堂去。至夜，予叩方丈，作禮云：「今日觸忤和尚。」師云：「屈打你。」予一喝便行，師趕至門外，云：「我到不恁麼，你到恁麼。」\n後補西堂，一日相撞，師云：「好新鞋，與汝蹋些泥。」予倒與師一蹋，師休去，旁僧云：「和尚也好頑。」師云：「雙獅距爪，你作頑會。」\n復為承當造方丈，緣淺，過杭州，寓昭慶竹院房，掩關，師每以書招出。造完方丈，是冬，眾盈五百，師乃命予與五峰分攝兩堂。\n師三十二歲，悟和尚書曹谿正脈來源一紙并信金付師，及莫春寓苕溪福山。越明年夏，受嘉禾東塔廣福禪寺之請。\n師三十三歲，八月初一日入院，方伯元履丘公并孫和石茂錫起伯諸護法、縉紳居士請開堂演法寺，即清涼國師之講席，向無提持教外別傳者，於是建立天童宗旨，開選佛場，自師始焉。\n是年，石帆岳司馬相訪，問：「法臘多少？」師豎一拳，岳頓然面赤，曰：「我東南水方人民老實，莫在者裏惑亂人。」師云：「貧道行腳十五年，今日惑亂著一箇。」岳曰：「惑亂我則可，只恐惑亂愚人。」師云：「阿誰是愚人？」岳瞪目視之，曰：「我也是路見不平，見你年幼，未是你做的時節。」師云：「釋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難道也是年幼，未是時節麼？」岳曰：「所以雲門要一棒打殺，我今日一棒打殺你，且作麼生？」師作怕勢，云：「貧道性命幾乎喪在門下。」岳躍然拜別。\n師三十四歲，為𨍏轢嚴居士送大悲像入院上堂。少司成埽菴譚居士請題紫柏大師像，通金粟悟和尚法嗣書，悟和尚耑使送法衣至東塔。\n按：師上堂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足山前成滯貨，衲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n師三十五歲，題雪嶠大師像，題和石孫居士行樂圖，復子穀蔡居士書，題金粟悟和尚贊，示空外逵四維寬法語。\n起伯孫居士建大悲閣，請師上堂，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徹頭，千手大悲來摸索，一莖艸上現瓊樓。」\n翻刻《指月錄》流通海內。\n師三十六歲，買舟上天童省覲悟和尚，過顯聖，掃湛然得戒和尚塔。既歸，結夏，上堂，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喜鞭繩惡辣。」\n是秋，師欲還蜀，復上天童辭悟和尚。出山到寧波，慈谿爾赤馮居士延至家中請益，馮術，師力為拯拔，示以正知見，闔宅感悟。復請上堂，及歸，辭眾。按：辭眾，上堂，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n辭通郡紳衿，遂抵金陵，石衲余公於集生菴請小參，示準提菴琢璞公法語，為報恩寺淨心上人題指月軒。\n遊靈谷寺，題偈云：「偶來靈谷法堂上，坐聽松聲遞遠鐘，莫是誌公時說法，廣長舌底露機鋒。」\n及到夔之萬縣，寓廣濟寺，高梁紳士壽北涂公、中憲瀑崖高公、古良甫叔度昆仲迎師至萬年寺，虛白公虛席延留，旦夕問道。\n師三十七歲，梁山邑侯費公、馮司列善長、胡玉川居士、心海法師請住萬峰太平禪寺。師四月入院，蜀人久未響此音，師一演唱，有志正因之士遠近趨風，爰開闢叢林制度，立九旬安居風規，為眾提持搥拂不輟，衲子獲益，互相激揚，山還水聚，道化日隆，乃有題十景之句、製先覺宗乘序。歸太竹，掃大持薙染師塔，復還萬峰。\n師三十八歲，是年佛殿僧堂百廢俱舉，廊廡階砌堊墁一新，至冬落成。按：師上堂，云：「復古太平寺，悽然感廢興，寒灰八百載，破衲兩三僧。黠鼠居香積，妖狐吹佛燈，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n與雪灘陳太史書，復江陰馮縣令善長書，象崖珽首座初受蟠龍請，師以書勉之。\n靈筏昌久親椎拂，師示以偈云：「有時度盡驢和馬，又去虛空接聖賢。」\n冬十一月受中慶請。\n師三十九歲，春三月，維豐朱公、登伯馮公請住中慶禪寺，四方翕聚，鍛煉既嚴，省發亦眾，遇境逢緣，轉加策進。故入院上堂，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幾箇金剛圈、一籃栗棘蓬，今日對人天眾前不辭拈出，與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圓相，云：「者是金剛圈，試跳看。」復豎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試吞看。」云云。\n是年，悟和尚七秩，師修啟耑使上天童慶祝。復瀑崖高公問道書，復無際凌虛公書，復昭覺惟一公書。\n師四十歲，緇素嚮化，眾多事繁，立體宗寧為監寺，及師誕辰，萬指圍繞。復宕渠流長蘇公問道書，復雪門璨別峰璽字水拙書。是冬受開縣栖靈請。\n師四十一歲，秋八月，住栖靈。冬十月結制，制中為眾提撕，略無倦色。按：病起上堂，云：「病僧為病極，說法乖法式，靜地念摩訶，尋聲入福慧。」復云：「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n復破浪舟偈云：「梅華雪子競峰頭，開落渾然春信浮，觸到面門須著眼，莫教穿過臭髑髏。」\n示竹微奉離指示法語。\n師四十二歲，冬十二月，檀越蘇流長請住渠縣祥符禪寺。先是君一老宿與蘇公闔郡紳士商確已定，欲建禪期，須行南方體裁。及師入院，百度整齊，遂立君一公為監寺，總理院務，衲子四來，率多氣岸。按：解制，上堂，云：「祥符解開布袋，放出一群猛虎，不會獅子翻身，箇箇解打口鼓。」蜀都自此咸欽法化之盛矣。\n師四十三歲，春二月，王兵馬太乙、李居士鳳山請住廣安大竹縣無際寺。師初慮故里人愚朴，難向佛頭著糞，先復王公書云：「貧道垂髫時，視鄉黨中人多脂粉氣。今門下欲貧道唱還鄉曲，想是鵝王擇乳，素非鴨類耳。」至四月，師與眾同赴結夏安居，龍象蹴蹋展佛祖機用，一郡欣所未聞，後欲以梓里之情延師久住，時萬峰眾護法以太平開拓有年，宜永標赤幟，不可虛席也，乃強迎歸萬峰。\n師四十四歲，是冬，重整爐鞴，痛施鉗鎚，英靈泉湧，氣吞諸方。忽一僧從聚雲來，將吹萬上堂語呈似，師看畢，太息久之，乃普告大眾云：「聚雲釘樁搖櫓，妄擬祖庭，反謂嫡悟嫡據者為非，自甘嗣遠嗣死者卻是，甚至穿鑿識案，謾惑無識之輩，紐捏枝派，冒籍有宗之門。不知大慧門下有九十四人，迄今五百年來久無影響，而聚雲輩焚香發誓，結五十三人撾鼓陞堂，一旦嗣之，不知斯輩得何據乎？試問聚雲輩：夢眼何故不開？活的不嗣，而反嗣死無對證者。何不索性做箇過量人？獨擅嘉聲亦得，而乃刺腦入膠盆耶？既謂漢月致書，識聚雲為大慧種艸，則何不效黃檗、不嗣馬祖，而竟嗣百丈？今聚雲反嗣大慧而不嗣漢月，較之古人之智天淵矣。」遂作佛道聲價以闢吹萬遠嗣大慧之妄。\n十二月，開縣徐檀越通碧特修大寧佇候，復有敘府牟吏部尚書秉素、樊督臺我劬二護法耑啟，延師蜀南闡化。師以先受大寧之請為卻，而牟慕道之心甚切，更不相讓。越明春，重遣員役輿師，遂南行矣。\n師四十五歲，二月過酆邑，覺城柱迎師入平都山，與紳士同請益并祈法語。及抵敘州，緇素馳逐瞻仰。師曾有偈云：「拄杖肩輿入市廛，大驚小怪亂言傳，雖無道況垂千古，卻有禪名播萬年。」牟遂延於佛蓮禪院，日夕咨決心疑，滿慰夙願。以牟昔年奉差金陵，南中士大夫結社集生菴，牟得與同參。後因王程期迫，依依難別，朝宗和尚告曰：「天童衣缽正在破山，歸而求之，何用他覓？」今入師籌室，方知朝宗和尚恩大難酬。\n厥後師蟠龍開爐，峨嵋瓦屋僧侶雲臻，久參、初進，一皆覿面提持。按：是期上堂，云：「凜凜朔風吹敝廬，人人凍裂箇皮膚，就中有點天然別，分付梅華樹幾株？」時牟與樊喜法席之盛，得未曾有。\n師四十六歲，春初於蟠龍解制，即放舟東下，過開縣，應徐公之請，而徐公已謝世矣。\n自師南上時，致書相報，徐公適於官潭舟中開函，不能速就思緒，便投身水中。徐公本浙人也，原親覲天童悟和尚，起法名曰通碧，客於開縣有年，故慕道之篤如此，四方聞者皆謂徐公真為法忘軀人也。師為彼小參，云：「西津壩即西方境，官潭子是白蓮池。」時大眾感歎，欲久住大寧，共酬徐公之願，伊闔宅不廢初志，一一傾心大開法席，乃安徐公位於禪堂之側。\n與眾同事作十二時歌，撰黃龍寺碑文。\n師四十七歲，壬午冬，師在大寧聞亂風漸起，乃歸大竹之佛恩，以佛恩山深可避故也。此時人多風鶴之驚，大眾親師已久，依依不忍離其翼贊。\n叢林擔荷大任者則有雪臂巒、敏樹相、澹竹密、孤石憲、燕居申、丈雪醉，三吳等重為修葺，安眾待時。\n按《佛恩錄》云：「千千龍鳳從茲止，萬萬獅麟自此歸。」即豎大殿日上堂語也。\n是冬，烽煙四告，師謂眾曰：「汝等遠避，老僧聽天安命。」群賊入寺，見師形貌奇偉，誤認為達州唐進士，欲加苦拷，師慈心善導，為說山中道人行履，賊皆釋疑散去。即有偈十首，其一曰：「鬚短髮長近俗容，安名立姓謂唐公，于中幸有一星別，說法聲同意不同。」時眾皆遠遯，惟雪臂巒一人不離左右，雖與難亦無怨也。厥後眾方歸，強師過萬峰，抵佛香，建活埋菴。\n師四十八歲，春三月，蜀江北岸遍地干戈，惟南岸山谿險危，兼有土兵禦侮，耑使馳書達石砫司秦總戎良玉夫人處，秦即差官同永貞上人過忠州迎入石砫之三教寺，風土人情更覺淳厚，可為安居之地。\n師四十九歲，彼司之人嚮沾法化，信敬有加，初為隱遯計而瓢笠追隨，復成法席。示壽山福、蒼松鶴、竹帆波、覺城柱、默石悟法語，示馬宣慰嵩山偈，復黃銓部郎六解書。\n師五十歲，春正月，師誕辰，緇素同慶，皆以世禮尊之，師亦怡然大快。時故舊紳士或耑書慰問、或親炙座前，如秉素牟公以古人懸艸履於門上為問，師復之最詳。與王相公春石書，與田兵憲素書。\n師五十一歲，是春，近宸張公請住天祐寺，師於佛誕日入院，冬建禪期。蓋張公以司人未聞西來密旨，堅請曲垂開示，提醒人心。\n鄰有三台寺，碧虛老宿事師最切，自造壽塔，乞師作銘，并乞題行樂圖，云：「行住坐臥，人之威儀；松竹梅石，山之秀氣。器界根身，萬法歸一。爾鼻兮，香金爐；爾足兮，蹋頑石；爾耳兮，聲幽松；爾手兮，執如意。尚餘竹與梅，堅節而素質。呵呵！堪笑爾碧虛，堂堂乎若是。」\n師五十二歲，兵戈紛起，民不能耕，所遭饑饉。有骨力衲子同甘寂寥，勇銳辦道，師亦彌加提策，即有客相訪，隨家豐儉而已。示石年曹公偈云：「為月開門笑遠山，光樓聲發骨毛寒，老僧無別營清供，待客惟將竹數竿。」\n師五十三歲，嵩山馬宣慰請師為祖覃太夫人良玉對靈小參，三教主人常然公為師永貞長老請對靈小參，復侍佇黃公書，示厥中侍僧法語。\n二月，東川呂相國耑書迎入司中一晤，初以老病為辭，呂因軍務所羈，不能趨榻，強請再三，師乃策杖而往。一見，便把住問云：「你是呂相國麼？」呂曰：「不敢。」師云：「父母未生前姓甚麼？」呂擬議，師便棒。呂大怒，師復打。呂趨進，師笑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遂說偈云：「無端平地起孤堆，嚇得虛空顛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識，幾乎翻作跳墻狗。」呂出諍論，以勢相加，師又說偈云：「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閑棒著發無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兒不繫裙。」呂乃省，送歸三教。後通書云：「承施棒喝，卻得透脫一陣黑風黑雨，原自天朗日晴，只恐一夥盲人不識此段因緣耳。」師復書云：「昨與閣下彈丸地上相逢，此奇緣也，勢不可不斗膽，果符素心，漆桶子快；不然，老僧與閣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越堅留三教，因天祐人來接歸，聊具瓢拂機緣偈語以悉鄙衷。」呂耑書謝云：「遠承切念，親囑慈旨，從今拜教多矣。他年天台山上，幸以隻手相攜。」云云\n五月，石司亦有烽煙侵境，呂耑使請師過渝之彭水，師欲上峨嵋逸老，辭呂出江。\n師五十四歲，時立陽李總戎屯兵涪陵特營精舍，堅延憩錫，師以間關險阻暫允其情，後李事師如弟子禮。師嘗謂李曰：「上帝好生，宜護惜殘黎。」李即出令，不許誤殺一人，迄今蜀東頌德不已。\n小山于總戎聞師直心導物，未親法音，延至黃化城署中，頻頻請示佛祖因緣，師一一隨機獎勸，或說罪福、受報、好醜，皆以不殺為至德。于心感悟，乞垂法語，并請題雙松，偈云：「城開黃化松雙栽，為鼓風濤引鶴來，近日如何枯不併？獨參天地靖氛埃。」方欲久沾慈誨，而李復延歸涪陵。\n師五十五歲，是秋，張兵與于李相戰，師復入南濱，進梨水。忠路司覃公諱敦源者，延住福田寺，禮遇甚優，有「苦李昔拈今熟也」之句，蓋覃曾親師椎拂，故契合如斯。\n鐵鶴寺象崖法嗣訃音至，師悼以偈曰：「遙聞鐵鶴已沖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思隨雲水散，風帆義逐雨華飄。念年鼓粥終初志，十處開堂始稱豪，同汎錦江三峽上，豈知爾去益吾勞？」\n是冬，萬縣首四譚公以北岸地方烽煙大息，懸佇歸里，猶慕景星，耑使延師出江，重布當年法化。\n師五十六歲，是春，率眾還，南浦譚公迎於太白崖萬年寺居焉，見愚賢菴玉環、續長等，獲瞻師面，如隔世重逢，左右給侍最為精勤。\n首四譚公每邀譚爵臺士心、西崑兩大護法與師終日劇談，共慰多年積慕之懷。\n請題太白崖詩，云：「太白危巖坐，舞華飄杖黎，穿人鼻孔句，為我省詩脾。調古噴寒玉，風高長紫芝，詞壇騷骨在，付與林鳥啼。」\n緇素方謀久住之策，本明徹、西瞿望亦緣別師有年，議諸檀越梅、王、冉、徐、楊等請師過開縣休夏。及到龍城，見聞者莫不合掌加額，咸稱古佛重來。與本明偈云：「干戈隊裏幾經秋，恐我師徒難聚頭，今日相逢舒一笑，兩城煙水自悠悠。」\n四月一日，於紫雲寺安居一期畢，范、楊二檀越請於栖鳳結制，師陞座，云：「紫雲解座，栖鳳陞座，雖是兩彩一賽，要且不離者箇。」以拂子打○云：「佛子住此地，則同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n至冬，高梁聖瑞姚護法請住金城寺，乃為眾開爐，舊日參隨衲子同聚法筵，大振頹綱，宛如昨日。\n師五十七歲，聖瑞姚公請於師，曰：「和尚門墻高大、龍象甚多，非大道場不能海納山容。弟子卜得一山，俗傳古之黌宮，尚有老桂二株，局面恢弘，可建一大梵剎，乃屈杖履一遊。」師覽云：「此山較之，千二百五十人同居，猶其少者也。」\n是秋，鳩工採木，於佛成道日豎大殿、方丈、僧堂三十餘楹，即名之曰「雙桂堂」，遂結冬安眾，頓成大觀。\n師五十八歲，丈雪醉自夜郎來省覲，師命上天童代掃悟和尚塔，每告醉曰：「老僧欲詣先老和尚塔前拈一瓣香，奈年來荒亂，道路荊蓁，汝不辭勞，可先為老僧一往。」遂書送行，偈曰：「雪骨冰肌誰箇知？臨行相贈扇頭詩，清風贏得還歸握，漫莫逢人露一絲。」并送法孫佛冤法語。\n師五十九歲，得法弟子分化四方。凡乘者，聞師嚴峻之風，咸欲親承棒喝。奈川原曠絕，兵燹之後，百里無人。其負笈來從，有樹下宿者、有塚間宿者、有溪畔巖穴而宿者，皆冒險乘危，甚至官司嫌疑而鞫問者。如斯道路，楚水秦關猶霧擁雲臻。\n是冬，立靈木綬空如禪為監寺，心宗、慧心為副寺，清溪為首座，本如為維那，道雅為典座，松溪為直歲，卓爾、朴存、燕石、繼竹為知客，雲幻聖可參之西缽，忘我東也為侍司，分領其事，規約整齊，雙桂道風大振遐邇矣。\n謝銓部郎沛之、曾邑侯勝幢入山問道，答田司李維敘書，答牟將軍麟玉書，復趙孝廉羽鐄書，復法孫語嵩裔書。\n師六十歲，復李制臺培之書，復方太史神生書，復文督學君山來韻，為馮明經砥中薦先考列司善長對靈小參。是年，凡嗣法門人、遠近學侶皆集座下，同慶大年，雖遐陬僻壤，莫不繪師像而瞻禮焉。\n師六十一歲，關南平西親藩福晉耑使齎信香、法衣、并法被、爐奩、華幔、茵褥，凡法座之可嚴飾者無不備焉，請上堂說法，請題自真贊及法語以歸。緣法孫懶石聆住漢中府靜明寺，與藩府相近故，特來請法也。\n師六十二歲，慕義譚侯府士心薦先慈請說法，師命靈木緩理院務，同眾至天城對靈小參。譚感謝，請於太白巖萬年寺休夏，尋受請結制。師暇時偕諸公遊天生橋、流杯池、岑公洞，勝蹟名蹤，皆有乘興之句。\n是冬，歸雙桂。時丈雪醉住嘉禾青蓮寺，東塔監院清白常勤，舊房僧慈霖洽，同紳士金太師之俊、譚司業貞默、朱郡侯茂時、汪進士挺、王方伯庭、文學施博翁、天麟法姪嚴大參等，修公啟，請再住東塔。師因巫峽烽煙未盡，猶多阻滯，以稍遲趨命復之。\n復徑山法弟費隱和尚書，示再三法語，示鐵印法語，示野月法語。\n師六十三歲，李制臺出師夔關，耑書問道，師復最詳，更贈以偈，有「重開巴國蘇民困，再造夔門起世賢」之句，李覽大悅，志擬旋師，躬親法座。後巫峽屯兵六載，屢裁問答之書。\n師六十四歲，峨嵋諸剎名宿思聆法音，欲究此事。有法孫紫芝住峨嵋之萬年寺，眾與商確，專趨法座，啟師逸老峨嵋。師辭以衰病，不能跋涉。後峨嵋高志之輩皆接踵而來，朝夕磨礪，師施以本色鉗錘，均有深省。\n師六十五歲，法堂告成，廊廡畢備，復建一楹於法堂之左隅，題曰「寢堂」。凡斲木拽石、挑磚運瓦，皆僧侶躬為之，猶有力行而恐後者。制臺李嘗問使：「雙桂叢林體制，僧徒功行何如？」使對：「以梵宇巍峨，寮舍恬靜，其中皆真誠學道之士，約萬有餘指。」李乃大書「燈傳無盡」四字額之。\n師六十六歲，為靈隱文題自真贊，為兩生從題自真贊，為法孫憨月燕石題自真贊，復白刺史完初來韻。師與白酬答最契，有「惆悵離騷壇未冷，平都山又墨花生」之句。\n是年師歸故里，重修度親菴，安眾學道，與眾說法，用報親恩。蓋此菴建於崇禎末年，以世亂未及落成，今特為修理，亦不負度親初志云。\n師六十七歲，為印貞劉夫人薦夫君譚西崑上堂，為梁山縣令飛雲彭公入山飯眾上堂，為襄陽于元戎小山題平寇伯彥侯曾公像贊，復重夔鎮程元戎萬夫書，復忠南汝止高副使書，復遵義余太守君維書，示譚虞卿任卿兩總戎法語，題天童悟和尚真贊，復風穴雲峨法姪書。\n師六十八歲，是秋，巫山已定，楚蜀道通，師有天童之行，速於急湍，乃發書渝城，喚蓮月正歸。書云：「雙桂常住，汝當來接手，以代一臂之勞，令老僧往天童掃塔，報師恩德，不忘遞代相承也。萬望垂憐，至祝至祝。」正趨座右。\n時制臺李凱旋太夫人訃音倏至，即差員役進雙桂請師薦親，前歸巴渝，以候杖臨。\n師命雲嶠水監院、蓮月正領眾，乃過長壽縣，及抵渝城，緇素爭先拜於街市，乃至屠兒亦皆稽首。\n李延寓觀音寺，於官衙設座，請師為母說法。李跪聽母位之側，蓋思親之切而尊法之至也。\n示李制臺楊夫人法語，示子李雯法語，示秉儒牛公偈，示寶峰慧偈。\n後李欲留住崇因寺，師不勝應酬，辭歸雙桂，道途風雨，每有寒暑之恙，掃塔之行自茲未果。\n師六十九歲，丈雪醉中興昭覺，張撫臺坤育、鄭提臺西雲、郎藩臺鈞衡、李臬臺息六、郭道臺餘菴、冀府尹蓑翁入山問道，醉以師平素行業、動靜體裁、出詞吐氣迅捷鋒鋩，言於眾宰官皆懷企慕，迺力修昭覺，各通請書，師以老病辭謝。\n時澹竹密自成都艸堂特趨慶祝。於佛成道日，師命秉拂上堂，以法衣、拄杖、爐拂等總付代勞。\n夔州邢府尹拙溪入山問道，師示以偈：「食祿元來各有方，老僧雙桂君瞿唐，相逢沒甚好消息，拳頭巴掌絕商量。」新寧沈縣令廷勱入山問道。\n是冬，南北學者及得益弟子連袂而來，趨歸如市，師命眾執事竭力開爐，彌加整飭，迺普告大眾曰：「今年不惜眉毛，重打口鼓，向後更不說禪、亦不說戒。爾等欲參禪、受戒，不可後也。」眾謂師年尊謝事之說，而不知已無意於世矣。\n師七十歲，正月十五日，將眼、耳、鼻、舌、身、意分成六偈，付囑六人，以終生平之事。\n越廿一日，師誕辰，遠近士大夫、當道宰官、及入爐鞴久近弟子左右環擁，莫不懷香瞻戀，共慶大旬。自此謝絕人事，閒居寢堂。\n至三月初十日，師示微恙，落堂告眾云：「老僧年經七十，四大漸頹，報緣將盡。」眾等白言：「耑人請醫。」師云：「不可，人生去來，原屬平常，何必貪壽？但率眾修塔，乃是真孝。老僧行徑雖異諸方，然去亦不同故套。從上有坐脫立亡者、有拈拂豎指者、有奇言妙句驚世駭俗者，老僧若入涅槃，秪是起居如故，候時至則瓜熟蔕落，自然之道也。至於叢林風規，確守為上，亦如老僧住世無二，勉之。所有竹杖、瓢笠、道具之類分與舊契，尚存衣缽之餘可付丈雪醉修昭覺祖庭。」\n至十六日午時別眾，眾皆潸然。師卻就寢，少頃復坐，指燭顧眾而逝。僧俗弔慰，哀聲震地。\n丈雪醉至，欲舁棺至昭覺建塔，眾皆力爭，遂塔全身於本寺萬竹山之前，仍公舉雲嶠水為監院，眾執事如舊。丈雪醉負衣缽爪髮，塔於昭覺影堂之側。\n師建法幢凡十有五，陞堂語要、普說小參、機緣法語、拈頌偈贊、書問雜著，先是丈雪醉編成十二卷，離為二冊，刊入嘉禾楞嚴藏室流通。其有後錄、如記錄，參之秘所集，亦刊行以壽於世矣。\n剃度弟子印開等凡百餘人，嗣法弟子八十七人，南北分化，各振家聲，或輔弼叢林，深養厚蓄、或誘一郡、或導一國、或居止不定，訶佛罵祖，雖未付授而昭昭然大有光明者，又未可枚舉也。\n若夫宰官紳士，有入山問道者、有久入參請者、有隨緣理會而漸漸發悟者、有親受鉗錘而處處露鋒鋩者、有同事攝化而弘護法道者，亦莫能盡述。\n師根性猛利，天資高強，工夫急切，徹悟淵深，行腳扣擊，當鋒已少其人。出身作用接物端如掣電，所以自東塔開法，至于西川十五名藍，驅耕奪食，皆是利害腳手，鍛生煉死，無非惡辣鉗錘。凜凜威光，如嵒壁千仞；赫赫聲譽，似雷震九天。縱逢劍戟武夫，瞻德容而斂其暴怒；即遇王公宰輔，欽法令而小其威權。\n晚年隨鄉入俗，謙光應機，笑裏有刀、泥裏有刺，或語、或默，或喜、或嗔，皆莫辨其可否，直令人懷疑而發悟。差殊品彙，教澤均沾，一知半解，雖士庶亦有焉。故示寂時，毋論遠近、貴賤、緇素，輓詞哀聲盈門而追慕不已耳。\n今敬述平生出處大略，攷全錄歲月而編次之，以為後世取則云。\n破山明禪師年譜終\n破山明禪師塔銘\n敕封徵仕郎、翰林院庶吉士、癸酉科孝廉巴縣劉道開撰文\n賜進士及第內弘文院編修\n遂寧縣李仙根篆額\n賜進士出身徵仕郎、禮科給事中、前吏兵工左右給事中、翰林院庶吉士、廣東道監察御史劉如漢書丹\n原夫江漢炳靈、岷峨毓秀，山川間氣，聖賢篤生。自少林西來、曹溪纘緒，而南嶽一馬首誕什邡，是則宗門之盛，實吾蜀人啟之也。自時厥後，代有名宿，莫不家敷智蕊、戶燦心燈。求其得髓弘宗，圓機應世，王公欽範，走卒知名，本衛法之苦心，運大人之作用，逆順莫測，遊戲無方，不得不推我萬峰老人矣。\n師諱海明，號破山，俗籍順慶之大竹，元勛奕葉，相傳蹇忠定之裔孫；古佛因緣，共說昭覺勤之轉世。生含異質，幼挺奇標，堯眉舜目，幾符智者之姿，龜背鶴形，不讓純陽之表。亦娶妻而生子，同耶輸與羅睺。行年十九，忽厭塵凡，薙髮出家，挑包行腳。偶聽慧然法師講《楞嚴經》，至「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遂終日疑悶，乃閱古人公案，如銅山鐵壁，無隙可入，於是孤身出蜀，見數耆宿不能決疑。\n俄住楚之破頭山，刻期取證，以七日為限，逼拶至極，經行萬丈懸崖，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n時交午未，忽見銀色世界一平如掌，信步舉足，不覺墮於崖下，竟將左足跌損，從前礙膺之物泮然冰釋，高聲叫云：「屈，屈。」\n自此出山南行，參數員尊宿，末後至金粟，機鋒上下，才辯縱橫，粟書源流一紙，加以信金一緘，秖受下山暫住苕溪。\n己巳秋，嘉禾紳衿請住東塔，遠近學者歸之如雲，粟聆之曰：「華開檇李，果熟蠶叢。」\n癸酉春回蜀，卓錫於萬峰古剎，學者歸之，亦如東塔之眾也，有「黠鼠窺香積，妖狐吹佛燈」之句，蓋鰓鰓乎有今日狂禪之慮矣。師主萬峰凡十餘年，甲申以來，刀兵橫起，殺人如麻，有李鷂子者殘忍好殺。師寓營中，和光同塵，委曲開導。李一日勸師食肉，師曰：「公不殺人，我便食肉。」李笑而從命，於是暴怒之下多所全活。昔人以澄公之於二石，如海翁狎鷗，師不但狎也、而且化之矣。拯溺不規行，捄焚無揖讓，此之謂也。然自此人目師為酒肉僧，反有藉師為口實者，師以救生為衛法之苦心，甚不得已也。\n壬辰癸巳間，蜀難漸平，師回梁山之金城寨。去寨半里，有舊紳別墅，尚餘老桂二株，師葺而居之。顏其堂曰「雙桂」，門曰「福國」，麤成叢林，而四方學者至復如歸。師隨其一知半解輒有付囑焉，或疑其付法太濫，而不知師於此又有深心也。蓋佛法下衰，狂禪滿地，倘一味峻拒，彼必折而趨邪。師以傳法為衛法之苦心，甚不得已者也。\n師之名，上自朝廷、下及委巷，近而中夏、遠而外國，罔不聞知。總制李公奠安全蜀，數遣使迎，師皆力辭。甲辰秋再使敦請，師不得已，飛錫臨渝，盤桓九旬，相得甚歡。李公享師以牢醴，師閣箸曰：「山野昔遇惡魔而開齋，今逢善友而止葷，從茲不御酒肉矣。」遂辭而歸。\n丙午正月廿一日，壽臻古稀，道俗集慶者萬有餘指。\n至三月初十日，師示微恙，預申沒後之約，不用茶毘內棺外槨，便服入殮窆如俗人禮。是月十六日亥時，盥漱搭衣，以手指燭，端坐而化，壽七十，坐臘五十九。\n坐道場語錄一十二卷，入嘉禾紫柏院，流通海內焉。\n時有得法弟子丈雪醉公將塔師全身於梁之艮龍山麓，影堂設於成都之昭覺，走書請銘於不佞，道開矍然曰：「予何言？師之道德在天下，天下之人能言之也；操履在叢林，叢林之人能言之也。必欲予言，亦言其甚不得已之苦心耳。夫甚不得已之苦心，是馬祖之所難也；馬祖之所難而師易之，雖謂師為什邡之跨灶可也。」\n爰系之銘，銘曰：\n坤維禪宿，肇自馬祖，臨濟溈仰，兩燈並譜。\n濟下兒孫，楊岐獨盛，傳至天童，枝端派正。\n萬峰崛起，忠定後裔，矯矯人豪，堂堂法器。\n十九辭家，廿七圓戒，不屑蹄涔，直操溟澥。\n金粟老子，眼明手毒，一瓢惡水，洗腸換骨。\n再振滹沱，旁起四宗，花開檇李，果熟蠶叢。\n九坐道場，單提心印，魔與魔民，一戰而勝。\n烹佛鍛祖，補天立極，師於祖庭，實有勛惠。\n劫遭離亂，殺人無算，處劍戟林，如家常飯。\n遊戲神通，飲酒食肉，長鯨吸川，燒豬果服。\n但爾諸方，不當學我，伊尹之志，有之則可。\n酒肉破戒，濫付招毀，原師之心，大不得已。\n天子聞名，王侯願交，黃麻不羨，青山逍遙。\n行年七十，化緣已畢，雙林、雙桂，是一？是二？\n無偈可留、無法可說，獅子頻呻，指燭而滅。\n遺令官斂，法同縉紳，身後一著，猶是逆行。\n艮龍之麓，窣堵堅好，八部天人，香花圍繞。\n隻履已西，幻殼斯藏，我銘貞石，萬祀垂芳。\n破山明禪師塔銘終　　　　　　　板附楞嚴\n浙江湖州府尹副\n曹溪正脈三十七世法孫徹巖捐貲敬刊\n破山老人年譜補入語錄流通海宇\n法孫　正生對　常奇書\n康熙庚戌冬日，嘉禾楞嚴寺識", "simplified_text": "序\n尝闻古人有言：「马大师位下出八十四员善知识，真得法髓者不过数人，其余尽是唱导之师。」余颇疑之，以为马祖弟子皆大冶精金，安有彼此？况担荷大法岂是易事？能以所得唱导后学，则佛祖慧命可续，更何他求？\n既乃始省黄梅五祖已有北宗一支，虽毫厘之差且至千里，故曰：「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印空、印水、印泥则不同矣。\n所以天童中兴临济，惟双桂破山和尚洵今日之百丈归宗也。其入处斩绝，不涉廉纤，又得密老人与之扣击，似黄檗之于滹沱，全提正令，不放一针出路。宜其开法嘉兴东塔，后旋返蜀乡，坐道场一十有四。凡三十七年中，秉吹毛慧剑，倒用横拈，咳唾掉臂，无非向上提持。如涂毒鼓，闻者沾其气息无不丧身失命，即王公势要亦皆𫖯首屈服。化导所至，宁复知解所能测识哉？今语录具在，将使天下后世触著、磕著，悉与断却命根，岂止一时？\n昔岁丁酉，昭觉醉师至禾，曾刻本师语录十二卷行世，时和尚固无恙也，又十载而圆寂，则初刻为未全。兹玉泉正师裒集全稿，付梓入藏，问叙于博思和尚。\n昔年住福城时，余年犹少，闻衲子群言：「和尚说法迥出寻常。」而余竟以尘缘所系，不及一领法诲，以至老而无闻，宁堪作弁首之序？但吾里东塔为和尚开法第一道场，古新清白师当日亲炙左右，每向余称述一言半句，不觉想梅生液。余虽愚钝，实深信之。\n两师不远数千里，与古新协力了本师公案，区区纵不能道其万一，乌可以不言？正如掉棒打月，何所不可？\n康熙庚申，佛生日，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拜撰\n叙\n破山大师道化之盛，平生所开法会凡十有四处。其最先在吾禾之福城，于时师年甫三十，方得法于金粟即受斯请。予尝同友人周子贞可数往参谒，媿初学无所契，但见有知解之宗徒、心性之禅说，窃疑其非，以落艸之谈相质，师每笑而然之。此事迄今远矣，尚能记忆之也。\n自师之入蜀，随阻寇乱，彼此不相闻久，及乎阳平通道门人丈雪携师语录来禾中授梓，予当分守川北。丈雪以所刻成书，付其徒竹石偕予行，予抵川，而师在金城仍见阻，怀三十余年之别，有重叹焉。\n予尝闻蜀人言师折伏吕督，师大器，不啻宋悦公之于无尽，十三家之贼杀师不得反信奉。师为之止杀，将头临刃，七难不渝，有古德之风，而凶威自戢，其道力似尤过之也。\n师念不忘吾禾，常有东行之约，因三峡未开，望夔州而返。以后谭姚二家俱效顺，吾友沈子子相令新宁，适邻其地，得数礼觐师。师语及禾中道侣，每为惓惓，不数年而师竟示寂去，由是予继见之望绝矣。\n予前在保宁，屡晤其门人离指云：「丈雪刻行之书芟逸颇多，师意犹见少。」今师殁十余载，门人莲月从荆门来禾，复汇刻全录共二十卷，实承师之志。\n莲月请予言为弁，予与师多旧缘，不敢辞。且今宗门敝坏，聪明者滥于文词、朴实者流于义学，窃谓非师之大用大机不足以振起，二十卷之刻良不厌多，不然，则诸方之著述已日伙矣，此又何求益也？\n康熙十九年，四月望后五日，檇李王庭拜题。\n破山禅师语录目录\n破山禅师语录目录终\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一\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上堂一\n住嘉兴府东塔广福禅寺，师在苕谿福山受请，崇祯二年八月一日入院。至佛殿，以坐具拂一拂，云：「八字打开，当阳抛出，坐断报化佛头底人，正好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常礼如是。」便拜。\n伽蓝堂，云：「前三三，后三三，俱在者里。弘护今日被山僧一瓣香触碎鼻孔，莫怪山僧粗糙。」\n祖堂，云：「一华开五叶，至今狼籍不少，更要起模做样作么？咄！」\n众请升座，拈香云：「此瓣香吃尽国王水土，养成一肚豪气，放之则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密，𦶟向炉中，恭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n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请主、护法居士，惟冀同明般若，共证菩提。」\n又拈香云：「此瓣香斧斫不开、刀劈不破，雨洒风吹遂成干屎橛，此是第一回拈出，供养见住金粟山广慧禅寺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香已拈了，更要山僧说个什么？」\n时和石孙居士稽首请垂语，师云：「山僧素志本欲深栖岩窦，隐遯过时，不意撞伙铁面皮居士，善具辣手，惯会拏云，将山僧拽入者保社，开张臭口，说几句燥脾胃话以光法门。山僧自揣愚劣，不会打葛藤，只好举则古人住院因缘以塞来命。昔日圆通禅师入院，云：『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著通身冷汗流。』者老汉住院还有个死猫头卖弄腥膻，遂引苍蝇成群作队。山僧今日到院，也无死猫头卖，亦无生药铺开。」以两手作擎瓶势，云：「单单只有者个，大众且道：者个是什么？」\n众无对，师高声云：「曹山好颠酒。」复云：「破山吃著曹山酒，醉得通身俱是口，瞎秃光儿骂上天，又来拈棒打颠狗。山僧恁么告报，非是压良为贱，抑且法尔如然。未审众中还有傍不甘底衲僧么？出来相见。如无，更与诸人重下注脚去也。」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知么？知，则途中受用；不知，则世谛流布。」喝一喝。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开炉，上堂。𨍏轹严居士问：「大悲千只手，那只是正手？」师云：「四棱著地。」进云：「大悲千只眼，那只是正眼？」师云：「八面玲珑。」进云：「手眼不劳重举似，单传意旨是如何？」师震威喝一喝。进云：「双手劈开生死路，一眼觑破是非关。」师便打。进云：「瞎。」师云：「瞎瞎。」士礼拜，师乃云：「新开炉鞲辣钳锤，正打傍敲下下随，本是几团零落铁，一回入火一回奇。大众还有一回奇底也未？」一僧出众，喝一喝，师云：「好喝。」僧无语。师云：「此奇未足尽善，看木上座为汝诸人弄奇去也。」以拄杖掷地，鼓掌呵呵，云：「也大奇，也大奇。」\n孙弘祚、弘福为荐祖简肃尚书请升座。师云：「一念普观无量劫，非去非来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也甚奇怪，山僧适才举首上场诗，引得简肃孙公跳在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相，出广长舌，道山僧眼华不少，被山僧一喝，依然向山僧拄杖头边默默隐去。山僧所见如是，未审诸人同见也无？若也同见，便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并及人人生身父母、历劫宗亲，全体如是来、全体如是去、全体如是住；其或未然，更听山僧与尚书题额去也。」以拄杖划一划，云：「昔日君王为柱石，今朝佛法作金汤。」\n上堂，师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臻。虽然总之是一，争奈缁素分明。举其缁也，兵随印转；举其素也，将逐符行；直饶不缁不素，未是辊芥投针。大众！正恁么时，如何是针芥相投句？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n上堂，师云：「今朝正值腊月八，释迦原是小悉达，经行忽地面仰天，撞著明星刺眼瞎。阿㖿阿㖿，相救相救。」卓拄杖，云：「幸尔还有者个在，不然终是扶篱傍壁汉。」\n金粟专使送法衣至，上堂，师云：「大庾岭头提不起，鸡足山前成滞货，山僧今日获一披，如云普覆华王座。大众记取：三十年后切不可动著。何也？动著则祸生。」\n望日，上堂，师云：「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撞著阎罗王，便把饭钱算。咄！休打算，且待山僧细细与你从头判。天上月正圆，陕府铁牛头角攒；人间道月半，嘉州大象皮毛换。撞著阎罗王，大虫被犬伤，便把饭钱算。两个五百是一贯，不管三七廿一、二五一十，挨排算到腊月三十日秖算得一半，设或完全，直待驴年。」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岁旦，上堂，僧问：「新年百草头，早已露公案，旧时底春风，华放满园香。如何是不涉新旧句？」师竖拂，云：「是新？是旧？」进云：「密密无踪迹，相逢带喜颜。」师云：「闲言语。」僧礼拜，师乃云：「爆竹一声，苍天两字，艸木昆虫，全彰意气。柳眼拖不价之金，梅梢吐不瑕之玉，龙儿凤子齐歌舜德尧仁，癞狗泥猪同和祖风佛日。导群倩而越死超生，普万有而丰衣足食。大众！正当恁么时，还有不威而严、无为而化者么？」良久，云：「东风吹出林间去，引得游蜂攘旧新。」\n元宵，上堂，师云：「今朝正月十五，处处敲锣擂鼓，将谓移苦为乐，谁知翻乐为苦？一念此界他方，却被风隔雨阻。放出铁鹞流星，打杀街头石虎，引得弥勒呵呵，笑到日轮当午。大众且道：他笑个什么？心生大懽喜，自知作佛祖。」\n解制，上堂，师云：「东风解冻，百艸萌芽，行脚衲僧，似粟如麻。拖泥带水兮，艸鞋狞似虎；溷俗和光兮，拄杖活如龙。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方称英俊衲家。切不可向万里无寸艸处去，虚度生涯。大众！且如今日临行庆赏一句作么生道？摘杨华，摘杨华。」\n浴佛，上堂，师云：「山僧偶患腹泻，撒屎不成屎橛，将此涂污诸人，诸人鼻孔未彻。彻不彻，一条白棒当头楔。虽然如是，怎奈事无一向，今遇释迦老子诞辰，不无也要应个时节。大众且道：应时应节一句作么生道？时破浪在。」众鼓掌作声，师拈起拄杖，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卓一卓，下座。\n丘檀越送铜锅至，上堂，师云：「存曾丘方伯不识好恶，布施一口大锅，要山僧煮铁钉饭、炊木樝羹，供养尽大地人个个咬嚼。山僧今日开此无遮大会，岂肯私瞒？普欲是天、是人，是僧、是俗，受此食者尽教同福同寿、同证同得，功超五果、行越三贤。未如是者，且向碗底箸头豁开两眼，切莫瞌睡，将木樝羹、铁钉饭细细咬嚼，看是什么滋味？参。」\n金居士生日，请上堂，师云：「时当毒热浑如火，逼得通身白汗流，只为诸人不肯荐，山僧特地一场愁。咄！愁个什么？莫是衣不足身、食不足口么？若是衣不足身，不蚕而衣者有也；食不足口，不耕而食者有也。但世间名利、富贵荣辱，种种亦复如是，何足致愁？单单只愁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舍死趣生、舍生趣死，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所以愁耳。今日幸我金居士诞期，营斋供众，强山僧举扬个事。然居士本意惟求寿命比南山、福德如东海，不若将此驰求之心用在生死际头，求得生死二字脱然无累，方知寿命福德尽未来际不曾增、尽未来际不曾减，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n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体取本来坚密身，永证金刚无量寿。」\n上堂，师云：「昨日盆倾大雨，今朝杲日丽天，带累人衣乍干乍湿，哄得艸鞋增价增钱。忽地乾坤一色，宇宙同源，为复是佛祖诞生？为复是神僊脱阴？问取拄杖子，拄杖子道：『是我敬云施居士八十老母高升寿域，所以有如是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华藏庄严海，一一流出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福德智慧门，一一含容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寿命聚，一一聚中或现大身、或现小身，或现男形、或现女形，凡有所为悉皆现之。』山僧闻已，入是三昧，洞见十方，无障无碍。」\n蓦拈拄杖，卓一卓，召大众云：「还见么？眼窥海屋添筹处，悟取中间不老人。」\n𨍏轹严居士送大悲菩萨进院，请上堂，严问：「千僧拱侍，法海波腾，风恬浪静即不问，如何是兴波作浪事？」师震威一喝。进云：「今朝大士归禅院，手眼凭师为点明。」师云：「瞎。」进云：「转大士为罗刹则易，化罗刹为大士则难，非难非易一句作速道来。」师云：「截断葛藤。」进云：「依然日午打三更。」师竖拄杖，士拂袖归众，师乃云：「福城东际烟水涨，大塔庙前楼阁开，千手大悲扪不住，无端放出善财来。大众且道：善财来作甚么？随行蹋断流水声，纵观泻出飞禽迹。」\n克彬禅人为师祖送灵骨入塔，请上堂，僧问：「生灭去来即不问，如何是密师安身处？」师云：「主山前，案山后。」僧礼拜，师乃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所以道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殊不知我密化上座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涅槃了无所得。既无所得，且道伊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n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n上堂，师云：「秋风起，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阿谁是未归客？莫是三贤十圣是未归客么？西天四七、东土二三是未归客么？今日现前大众，若僧、若俗，是未归客么？若然归者，掉臂不顾；其或未然，且漫踌蹰，切不可终日尘劳汩汩、业识忙忙，蹉跎过日。急须紧系芒鞋，牢缚裙裤，慎勿思前算后、思后算前，中途懈退；必要猛著精彩，蓦直归到故乡田地方始住脚。」乃拈拄杖，卓一卓，云：「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来到宝山须采宝，莫教赤手又空回。」\n受印开，为僧上堂，师云：「金锄削尽千峰雪，露出天涯星月孤，照得世间人廓彻，都来依样画葫芦。大众还有依样画得者么？有则不妨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其或未然，山僧自画去也。」以拄杖打圆相于中，掷地云：「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n开炉，上堂，师云：「尽空尽界恶炉鞴，人与非人俱在内，烈火猛烟恒炽然，锻生炼死浑无碍。放行则瓦砾生光，把住则黄金失色，正当此际，三缘未就、二俱不了，檀那添煤添炭与之助力、山僧扇风扇火与之激扬，大众还有当炉不避者么？出来与山僧拄杖子相见。」卓一卓，云：「有么？有么？」一僧不出众，连喝两喝，师云：「焦头烂额，似粟如麻。」\n佛成道日，上堂，问：「当时云门为甚么要打杀释迦老子与狗子吃？」师云：「智眼难容俗汉。」进云：「倘有人打和尚，又作么生？」师和声便打。进云：「者一棒是打云门？是打某甲？」师云：「任你卜度。」僧喝一喝，师复打。僧礼拜，师乃云：「昨夜释迦老子打翻漆桶，带累多少人头破脑裂；今日山僧忍俊不禁也，只好是看孔著楔。」拈拄杖向空画此󳱭，云：「会么？于此会得，说什么麻三斤、干屎橛？要休便休，要歇便歇。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其或未然，更听山僧曲引旁通去也。」\n复举：「世尊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及至雪山苦行六年，睹星悟道，亦云：『尽大地众生一时成佛了也。』据山僧判断，世尊一口两舌，处处惹人情见，引得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然云门大师只解骑虎头，不解捉虎尾，递相钝置。山僧当时若闻此语，只消掩耳而出。何也？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上堂，师云：「柴米油盐事事空，客来无计可融通，山僧昨夜动饥火，烧得须弥走芥中。大众还救取得么？试救取看。」时象崖维那舞坐具，云：「和尚会么？」喝一喝，便出，师云：「只好救取一半，然那一半还须山僧自救取。何故？输得自己，赢得他人。」\n岁旦，上堂，僧问：「黄道初开，彩云弥布，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恰好。」进云：「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僧喝一喝，师正色嘘一声。问：「天雨宝华，空现宝色；地隐山河，芥含尘刹。如何是芥含尘刹句？」师蓦头一棒。僧喝一喝，师又打。僧连喝，师连打，云：「胡喝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云：「掠虚汉。」\n问：「新年原是旧年人，如何是新年人？」师云：「搽胭抹粉。」进云：「如何是旧年人？」师云：「灰头土面。」进云：「新旧相去几何？」师云：「看取上头注脚。」\n问：「旧岁已去，新岁到来，新旧二岁了然不涉时如何？」师以手向面摸两摸，云：「会么？」进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师云：「为汝两次不荐，委悉个甚么？」\n问：「旧岁新年即不问，如何是春到梅华扑鼻香？」师云：「你鼻孔为什么被他换却？」进云：「还在。」师云：「在什么处？」僧喝，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僧无语，师乃云：「今朝新年头，昨日旧年尾，头尾与旧新，总较者些子。」遂呈拄杖，云：「大众且道：者些子又作么生较？」良久，以拄杖掷地，云：「从今抛掷在春风，一任华开与华落。」\n师诞日，上堂，问：「清白池前苍古柏，拈得弥卢作寿山。今日拈来，和尚如何受用？」师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卤。」僧礼拜，师乃云：「三十五前一著子，本无生也本无死，释迦狼籍雪山头，弥勒收归布袋里。」蓦拈拄杖，云：「今日落在山僧手里，逢人切莫错举。」\n师剃发上堂，云：「山僧昨日发髼松，谁料今朝头颅秃？个事分明本现成，大都只是人轻忽。不轻忽，咄！咄！咄！六六原来三十六。」卓拄杖，下座。\n浴佛，上堂，师云：「问底也问四月八，荅底也荅四月八，两两三三没傝𠎷，都卢只逞口头滑，引得释迦老子一时恶发，指天指地，独尊己大，却被云门一棒要打杀，撞著琅琊，道个『将此深心奉尘刹』。今日山僧不解明中抽横骨、暗中坐舌头，只好轻轻道个『活惊杀，活笑杀』。大众且道：惊个什么？笑个什么？试简点看。简点得出，强中更有强中手，恶人还有恶人磨。」\n上堂，僧问：「海干日出时如何？」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如何？」僧无语，师云：「掠虚汉。」僧礼拜，师乃云：「古佛与露柱相交，逢人且说三分话；金刚与泥人揩背，未可全抛一片心。正恁么时，是谁境界？」靠拄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n复举：「东印土国王请斋，一众俱诵经，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默默晏坐。王问尊者：『何不诵经？』者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山僧看来：本是一卷不断头经，却被尊者话为两段，致使无人信受奉行。今日我翼干沈大檀越来山请升座，山僧自忖口门窄，尽力道不出个元字脚，只好将远祖者卷不断头经，拈向人天众前下个注脚。」以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下文繁长，付在来日。」\n上堂，师云：「六月炎天倾大雨，声声㘞地启无生，洞知五十年前事，满目飞埃不是尘。如是，则截琼枝而寸寸是玉、析旃檀而片片皆香，其体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媒。正恁么时，不涉体用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有时扶过断桥水，依旧伴归明月村。」复卓拄杖，下座。\n解夏，上堂，师云：「休夏自恣，千古同规。诸佛懽喜，众生皱眉，喜者甚喜，悲者甚悲。」以拄杖卓一卓，云：「惟我木上座迥出悲喜之外，终日闲闲，倚墙靠壁。今日却被山僧握在手中，收之则撑天拄地，放之则七纵八横，发大机、显大用，佛来也与一顿、魔来也与一顿，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来也与一顿，过去七世父母、历劫宗亲，有主、无主，乃贵、乃贱来也与一顿。」复卓拄杖三下，云：「大众且道：山僧何故如此𫆏？只因圣制告圆，大家做个满散。」喝一喝，下座。\n地藏菩萨诞日，上堂，师竖拄杖，云：「大众见么？有眼必见。」卓一卓，云：「闻么？有耳必闻。如是闻见分明，所以山僧升座为汝诸人证据。且道闻个什么？见个什么？莫是地藏菩萨舍其尊贵而降卑小，为汝四众发大誓云：『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么？虽然汗马功高，要且不是衲僧巴鼻。」以拄杖敲香几，云：「不若山僧今日更为诸人翻案去也。众生度尽，不证菩提；地狱已空，誓不成佛。山僧恁么告报，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下座。\n孙起伯建大悲阁，请上堂，师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彻头，千手大悲来摸索，一茎艸上现琼楼。如是则尘尘垂手，刹刹现身。垂一手，则千手万手俱备；舒一目，则千目万目皆然。其慈也，与三世诸佛同；其悲也，与一切众生共。玉殿琼楼因念而感，云路丹霄随心而至。」时𨍏轹居士问：「古殿藏僧棒，巍楼显法幢，法幢今大显，棒头旨未明。请师垂慈，傍通一线。」师蓦头打一棒，云：「棒头有眼。」进云：「谢师指示。」师云：「血滴滴地。」卓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师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会么？若也会得，便知结制从此结、解制从此解，结解本同源，桑田变沧海；其或未然，更听山僧为汝诸人说偈注破。福城结制三冬，惟有今年最凶，捉败五湖衲子，兼收四海狞龙。佛祖尚未预数，人天岂立上风？会得棒头喝下，管教及第心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净心禅人为师祖觉然入塔，请上堂，僧问：「昨夜紫霞朝北阙，今朝瑞气向南开，且道灵骨入塔是何作用？」师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n问：「诸行无常即不问，觉公去后归何处？」师云：「东西不管，南北不收。」进云：「死去生来不依本分，过在甚么处？」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飒飒腥风扑面来，肩头酸处口难开，分明一具黄金骨，东掷西抛经几回？莫是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山河大地明暗塞空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得么？且喜没交涉。既然未得，且道作么生是觉然上座底黄金骨？」喝一喝。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n上堂，僧问：「虚空无背面，八面绝玲珑，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问：「衲僧共住学无为，谁是心空及第者？」师便打。僧喝一喝，师复打。僧连喝，师连打。僧礼拜，师乃云：「十五日已前，为人脓滴滴地；十五日已后，为人血滴滴地；正当十五日，为人干暴暴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毕竟落处如何？黄狗吃食，黑狗遭殃。」\n清白知客为受业师觉凡入塔，请上堂，师云：「纤尘不染，净裸裸地绝承当；寸丝不挂，赤条条地无回互。所以道：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既生死都卢是妄，安有罣碍染污而著其间哉？今辰觉凡定公数门人请山僧为伊升座露布葛藤，翻是无罣碍处立罣碍、无染污处成染污矣。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大众！且顿超一句作么生道？南北东西收不得，天堂地狱孰能该？」\n佛成道，解制，上堂，师云：「一点明星刺眼开，辉天鉴地叹奇哉，当时想是无禅客，若有和声打落腮。大众且道：释迦老子有什么过，要和声打落腮？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枉在者里朝参暮请之勤、长期短限之逼；其或未然，连山僧龟毛拂兔角杖只好掷向福城东际又东际去。何也？为众竭力，祸出私门。」掷杖，下座。\n师诞日，上堂，僧问：「世尊生时指天指地，和尚生时有何祥瑞？」师云：「七纵八横。」进云：「庆赏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便打。僧抚掌呵呵，云：「别有昙华一朵新。」便拜，师云：「莫眼华。」\n问：「三十六年前行棒行喝，三十六年后度人已毕，正当三十六年以何为人？」师便蓦头一棒。僧喝，师连打两棒。僧礼拜，师乃云：「山僧久不升座，想是舌头烂却，四众与吾庆生，震威痛下一喝。」乃喝一喝，云：「大众且道，者一喝落在什么处？」时四维上座以两手掩耳，师复喝两喝，下座。\n结夏，上堂，师云：「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有鞭绳恶辣。未审众中还有擎头戴角者么？试出来𨁝跳看。」时象崖西堂以两手作擎空势，师云：「且喜出来，相共拖犁拽耙。」下座。\n解夏，上堂，师云：「今朝七月十五，处处追宗荐祖，山僧总不恁么，单牧一头水牯。所谓：法无定相，随遇即宗。以一事明，则千差万别无不明；以一理契，则万别千差无不契。然而事也、理也，无不从此法界流出，究竟还归此法界。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大众！正与么时，德山棒、临济喝，麻三斤、干屎橛，庭前柏树子、青州布衫重七斤，还当得鬼神茶饭么？还当得本分艸料么？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一任擎头戴角，宇宙纵横；其或未然，莫将学解生知解，剔起眉毛子细看。」\n辞院，上堂，师云：「山僧肚里乱如麻，伎俩无能尽爪牙，千日禅期今日毕，杖头卓处活龙蛇。」遂卓一卓，云：「还有现跃飞腾者么？」众无出，师以拄杖横眉，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一\n嗣法门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一卷　玉阳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祯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上堂二\n住夔州府梁山县万峰山太平禅寺，崇祯六年四月初一日入院。\n方丈，云：「万峰山顶别人间，上有梧桐开合欢，不是假鸡栖泊处，个中惟许凤凰参。」顾视左右，云：「有么？有么？」时一居士向前问讯，师云：「鸡栖凤巢，非吾同类。」\n铨部文选郎中冯公善长、孝廉朱公维丰请开堂，师至法座前，以杖击云：「棒敲千树梅梢月。」喝一喝，云：「喝散万峰山顶云，露出华王狮子座，当阳一著许谁登？大众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形同枯木，状似铁牛，曾向十字街头横行直撞，今在万峰手里倒弄颠拈。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此一瓣香，逢强即弱、遇柔则刚，统中外之权衡，树文武之赤帜，奉为在任宰官高增禄位。」末拈香云：「此瓣香冤入骨髓，过犯弥天，自从亲遭毒手，此是第二回拈出，供养见住浙江宁波府斳县天童山景德禅寺密云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山僧鼓两片皮、弄三寸舌，堪作什么？虽然如是，要且新万峰不忍杜口去也，只得向无言语处形言语、无机用处发机用，终不似三家村里装聋卖哑、咳唾掉臂，以当宗乘极则。我者里禅道佛法，如山之高、似海之深，须是过量者来略较些子。如或未能……」以拄杖卓一卓，云：「且向者里荐取。」复白槌，下座。\n上堂，玉川胡居士问：「生死关头事如何？」师云：「七又八篆。」进云：「正恁么时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蒲峡口横说竖说，天龙峰头颠尾颠。」士喝一喝，师便打。士云：「者向无情破屋，藏躲旷劫生死，今朝彻底掀翻，现出本来面目。」师征云：「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士云：「本来面目谁似他？水中明月镜里华，荡荡空空无不是，历历分明更不差。」师摇手。士便出，问：「石砫坪万峰山相见了也，即今升座更为阿谁？」师云：「你眼华。」进云：「者老汉也具者般眼。」师便打。\n问：「铁牛不怕狮子吼，狮子即不问，如何是铁牛之机？」师云：「怕杀人。」僧喝一喝，师云：「者喝济得汝甚边事？」僧无语，师乃云：「太平寺里新开堂，衲子齐来露所长，尽力吐无元字脚，有何佛法可商量？」\n上堂，僧问：「如何是万峰境？」师云：「青青翠翠山头叠。」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竖拄杖，云：「直直条条肩上横。」进云：「无境无人时如何？」师便打。僧连喝，师连打。僧礼拜，师乃云：「春至百华开，秋来黄叶落，四时尚不迁，谁缚欲谁脱？如是，则知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圣凡一心，古今一道，事理一揆，更无一丝毫强言巧诈处两入。向此不悟，转生人我，妄计是非，轮回是中，自取流转。今日山僧只得向好肉上剜疮、虚空里掘洞。」以拄杖举起，召众云：「还见么？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n冬月，一日上堂，师云：「识得一，万事毕，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震威喝一喝，云：「娑羯罗龙王被山僧一喝，吓得倒退三千里，大地降了一夜浓霜，个个冻得腰腃熟睡。大众且道：醒来受用一句作么生道？乾坤老我一头雪，岁月消磨百瓮虀。」\n上堂，师云：「十五日已前为人，前不搆村；十五日已后为人，后不抵店；正当十五日，棒如雨点，喝似雷奔。大众且道是什么意旨？作何话会？一马生三寅。」\n上堂，僧问：「如何是诸法实相？」师便打。僧伫思，师云：「死汉。」僧礼拜，云：「假饶劫坏时，实相在什么处？」师云：「合取狗口。」僧礼拜，师乃云：「山僧才上蒲团，正在做梦，忽遇尹、戴二居士到榻前作礼，请山僧升座，为众说法。山僧自揣世、出世法浑然是梦，妻财子禄也是梦、真如佛性也是梦、田园屋宅也是梦、菩提涅槃也是梦、为官为吏也是梦、成佛成祖也是梦，所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是闭眼底梦，还有开眼底梦，待大众礼拜了，即向伊道。」众无出，师下座，尹居士跪乞说破，师蓦头一棒，归方丈。\n上堂，僧问：「如何是异类中事？」师打云：「者畜生。」进云：「也须还我话头来。」师又打。僧喝一喝，师又打。进云：「棒头纵有真消息，也落时人第二机。」师云：「如何是你第一机？」僧拟议，师云：「不识痛痒在。」\n问：「如何是打死人底棒？」师便打，僧作死势倒地。云：「如何是活人底棒？」师高声云：「将者死尸拖出去。」僧即起，趋出。师乃云：「山前山后雨蒙蒙，就里浑无一窍通，惟有山僧拄杖子，撑天拄地活如龙。大众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成个甚么边事？」众无语，师喝一喝，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僧问：「有物先天地，正恁么时，是先？是后？」师云：「待天龙峰点头即向汝道。」\n问：「满眼满耳，非色非声，是甚么意？」师云：「满眼满耳，非色非声。」\n问：「海浪藏识，境界法身。如何是境界法身？」师云：「进前来向汝道。」僧礼拜，师云：「犹未向汝道，礼拜个甚么？」僧喝一喝，师便打。\n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汝不荐。」进云：「荐后如何？」师云：「世尊不拈华，迦叶不微笑。」僧礼拜，师乃云：「华绿桠居士为我释迦老人成道来山设斋，山僧只得因斋庆赞。」以拄杖画此○，云：「大众会么？」\n时升吾张居士出众作礼，卓然而立，师云：「此处会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士展两手。师复以拄杖画此○，云：「六年冷地无人问，一点明星是祸胎。」\n上堂，师云：「昨夜梅华香宇宙，今朝雪子擂长空，就中一点真消息，拈向诸人鼻孔中。」蓦呈拄杖，云：「未证据者向此嗅嗅看，是甚么意旨？」时破浪在众作呵呵声，师以拄杖掷地，云：「穿过髑髅。」\n解制，上堂，师云：「万峰解制万峰雪，封著圣凡人路绝，只许狞龙跃碧空，横身天外摇长舌，说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问取诸人：向此长期短限就中者点彻不彻？彻，则掉臂不顾；不彻，从前与汝眉毛厮结。何故？太平寺里原与诸方迥别。」\n为受业大持师翁埽塔，上堂，僧问：「始别三巴去，终归桑梓来。还乡曲调作么生唱？」师云：「哩啰哩啰。」进云：「大持师翁即今在什么处安身？」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我则不然。」师打云：「不然个什么？」僧拂袖便出，师乃云：「山自青兮水自绿，其中一具黄金骨，巍然坐断长松村，日有风云常拭拂。如是，乌用忤逆儿孙拈帚而为祭埽哉。盖人人本有者具黄金骨，一向东掷西抛，出生入死，不知生之来处、死之去处，所谓佛佛出世唯为一大事因缘者是也。然祭埽者，世俗中臣当尽其忠、子当尽其孝，仁义道中，理不可无。吾教中亦有授受之源，灯灯相续，师资之礼亦复如是。总之，祭埽中为活计，不明生死大事因缘，则祭埽何益也？毕竟将大事因缘看到不疑之地，方可君恩、亲恩、三宗九族恩一时报毕。大众！且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峰峦挺秀，鹤不停机，未审夜来还许归巢否？」师云：「松树下一场懡㦬。」进云：「长飞去时如何？」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昨夜浓霜铺大地，今朝杲日丽长空，个中一点真消息，怒起泥牛吼万峰。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如迷忽悟。如我字水上座曾向三乘十二分教已具一只眼，不以得少为足，远来万峰，痛为激扬，正是时节因缘至也。」\n复举：「周金刚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颇麤知，终不闻南方一类魔子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于是出蜀，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买饼点心。婆指担曰：『什么文字？』曰：『青龙疏钞。』曰：『讲何经？』曰：『金刚经。』曰：『我有一问，你若荅得，施与点心；若荅不得，且别处去买。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一个心？』渠无语，婆指参龙潭。及到龙潭，谈及此事，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周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灯度与，周拟接，潭复吹灭，周于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什么？』周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潭升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周将疏钞堆于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n师云：「试看者著子未悟时，以舌尖利辩处认为大海，殊不知似一毫而已。从吹灭纸灯时，方知小大不相容隐。大众！且道未悟时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颇麤知。』还知个什么？已悟后，又悟个什么？还委悉也无？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n师诞日，上堂，僧问：「和尚诞生是有量，如何是无量？」师云：「耳朵原来两片皮。」僧礼拜，师乃云：「人人道我生，我生则我死，应知生死根，棒彻虚空髓，惊起石乌龟，能吞铁鹞子。大众！当恁么时，不涉春秋一句作么生道？侥伊数到劫云初，不识平天华甲子。」\n佛诞日，结制，上堂，僧问：「从上佛祖所传正法眼藏、涅槃玅心，涅槃玅心即不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师云：「瞎。」进云：「瞎。」师云：「是你瞎？是我瞎？」僧顶鞋而出，师云：「大似西施戴箬帽。」师乃云：「今辰是我释迦老人从摩耶夫人腹中走出，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起干戈时节也。后云门老贼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亦是勾贼破家，不免傍观者哂。万峰恁么告报，未审众中还有抱不平底么？有，不妨推倒禅床，喝散大众，宁不俊哉？如无，且向万仞峰头结夏，千军队里安禅，平陂一并拈却，处处杨华吐烟。」\n上堂，师云：「黑漆皮灯笼，中间欠点红，有人解挑拨，无处不光通。大众！莫是三世诸佛横说竖说是解挑拨么？料棹没交涉。历代祖师颠拈倒弄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明宇赵居士施点长命光灯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今日现前檀越营斋供众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香灯蚤晚殷勤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既总未是，毕竟是甚么人解挑拨𫆏？」以杖指灯，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因雪，上堂，师云：「飒飒风声动林野，飘飘雪片满丹墀。当年有个庞居士，问著十人九不知，只为不识阴阳造化皆从此，始被寒暑境物热瞒了也。」\n举药山十禅客送庞居士至门外话雪因缘，师云：「万峰当时若预数，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劈口与他一拳，直饶庞居士辩似悬河，塞断咽喉而去。还知么？莫言清蚤起，更有不眠人。」\n上堂，师云：「天晴日头出，落雨地下湿，人情所必然，何用强分析？不分析，且道蹇栋宇者里牧一群水牯牛，痛添艸料。」蓦呈拄杖，云：「还会么？」众无语，师高声云：「少间向碗底箸头上荐取。」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年年七月十五，惟有今年最苦，田禾又被天收，人物尽遭贼掳。太平寺里今朝解制，明上座不妨随例颠倒。」以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n开炉，上堂，师云：「旧年始，今年末，炉鞴钳锤分外恶，任是铜头铁额来，顶门一击倾湫岳。如是，则全杀全活，铸利器于目前；半掩半开，运腐滓于脑后。千妖百怪，结舌藏锋；十圣三贤，潜踪绝迹。正当恁么时，且道凤泉黄居士祈嗣一句作么生道？麒麟出而凤凰现，金轮御而玉烛调。」\n上堂，师云：「今辰是我尼足上座营斋供众，请山僧升座，露布者个消息。然者个消息，自我释迦老人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已露了也。后出孔圣人道：『未知生，焉知死？』『吾无隐乎尔。』亦露了也，更要山僧露布个什么？虽然如是，事无一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n举：「韩文公参大颠禅师，问曰：『春秋多少？』颠举念珠云：『昼夜一百八。』公回致疑。次日再来，遇堂中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公复造大颠之室理前问，颠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颠征其故，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荅。』\n「颠召首座问曰：『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颠拈拄杖打二十，摈出院。」师云：「文公若不深入虎穴，争得虎子？大颠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安邦之计，大似打蛮子吓好人。大众！如大颠不肯首座则且置，且道今时人与古时人春秋数目毕竟是多少？还委悉么？饶君昼夜一百八，数到驴年卒未休。」\n修造毕，上堂，师云：「复古太平寺，凄然感废兴，寒灰八百载，破衲两三僧。黠鼠居香积，妖狐吹佛灯，黄金重布地，不识有谁能。」\n上堂：昨夜冬瓜劝瓠子，今朝瓠子劝冬瓜，分明曲直两条路，行者如何不到家？大众且道：谁是途路客？谁是到家者？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n佛成道日，上堂，师云：「天上明星突出，释迦打失一目，回观六道四生，个个如虫御木。」\n解制，上堂，值放爆竹，师乃云：「一声爆竹响元宵，露柱灯笼话寂寥，漆桶依然还不快，青藜拄杖打驴腰。」卓拄杖，喝一喝，云：「讨甚么碗。」\n师诞日，上堂，师云：「此众无枝叶，惟有诸真实。」蓦呈拄杖，召大众云：「且道者个是真实？是枝叶？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到此唤作无生话、无缝塔、无底篮、无根树，既一切俱无，现前椎钟擂鼓，云集四众，强山僧登曲录木床弄鬼眼睛底复是何物？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结夏，上堂，师云：「正仁张居士为我释迦老人降诞之辰浇一杓恶水，要山僧痛为雪届，只得驱天龙峰、倒卓蒲峡，口横开说几句长言短语，应个时节。」遂高声云：「世乱年荒事事微，道人行履白如圭，饥餐渴饮浑无事，炼得身轻同鹤飞。」\n上堂，僧问：「尽力道不出底句分付阿谁？」师云：「猢狲入布袋。」僧即舞坐具出法堂，师喝一喝，乃云：「十方同聚会，天龙八部、人非人等个个学无为。」卓拄杖一下，云：「唯有者个不堕诸数，此是选佛场，东边牛栏、西边马圈，心空及第归，淳底自是淳、暴底自是暴。万峰恁么注脚，且道还有庞居士转身吐气处也无？」时破雪同众齐下一喝，师嘘一声，卓拄杖，下座。\n上堂，师云：「六月一，毒热极，路上人顶伞，田中人戴笠。此事极分明，何用强分析？咦！不分析，将谓赤须胡，更有胡须赤。」\n开炉，上堂，师云：「大地分明一座炉，圣凡浑是火柴头，挨挨济济无他伎，一度生烟一度愁。大众且道：那里是他生烟处？莫是出生入死是生烟处么？超凡越圣是生烟处么？无明烦恼是生烟处么？贡高我慢是生烟处么？喜怒哀乐是生烟处么？若也如是，则攀宇宋居士饭僧祈嗣，得非生烟而何？所以道：凡有所求，一切皆遂，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饶得富饶、求长寿得长寿、求男女得男女；其或未然，且『将无明而证解脱，即烦恼而获菩提』溷作一话头，朝也如是、暮也如是，行也如是、坐也如是，参到情忘见绝，智泯心灰，㘞地一声，方得倒断。」以拄杖卓一下，云：「还会者个么？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n解制，上堂，师云：「长期短限，不惜寸阴；暮请朝参，非图蛙步。且如俊鹰快鹞，终登凤子龙儿，人人气宇吞空，个个光明含象。不因正打傍敲，奚具铜头铁额？虽然如是，要且诸方大有人不肯在。何以故？开门放出郎当汉，脑后分明欠一槌。」\n开炉，上堂，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头上漫漫，脚下漫漫。」\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后高峰大师道：『我当时打失一只眼也。』且道那里是他打失眼处？」师云：「十字街头㼾砖。」僧无语，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万峰今岁强开炉，柴米油盐事事无，珍重两堂云水客，肚饥须用篾条箍。如是，则知马祖问药山云：『子近日见处何如？』山云：『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祖云：『汝既如是，何不拾取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云：「药山老汉受恩深处便为家，只得恁么去；马大师怜儿不觉丑，只得恁么行。万峰者里，虽是与他同条生，不与他同条死，也无真实处，那更有皮肤？以百日为限、以彻为期，各各放开肚皮，随处鼓粥饭气去。何故？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喝一喝，下座。\n上堂，问：「如何是透关句？」师云：「胡笳塞上知音少，羌笛城头和者稀。」进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师拈杖便打。进云：「恁么、不恁么，钻山透海几鲲鼇？」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两又不成双，单又不成只，曼殊三更三，长庆蒲团七。德山末后句，云门顾鉴咦，万峰不恁么，无孔铁锤当面掷。」以拄杖掷地，云：「参。」\n上堂，师云：「古人道：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虽然如是，鱼鲁参差，刀刁相似。今日山僧又且不然，第一句荐得，好肉剜疮；第二句荐得，虚空掘洞；第三句荐得，烂泥有刺。大众！山僧恁么告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时字水鼓掌一下，师嘘一声，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有结有解，世谛流布；无结无解，未是全提。和尚到此如何指示？」师便竖起拄杖。进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脚头不觉是春来。」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今日万峰解制，驴唇马嘴齐出，浑如春燕喧梁，宛似秋蝉语树。拄杖芒鞋致疑，石头瓦块瞥地，分明告报诸人，只恐诸人不荐。」卓拄杖，召大众云：「还荐么？」有两僧齐喝。师云：「艸鞋脚底疑无路，拄杖前头别有山。」下座。\n辞院，上堂，师云：「奔东走西，脚跟犹未点地；去此就彼，鼻孔依旧辽天。龟毛拂子，刺瞎释迦眼睛；兔角杖头，敲破狸奴脑盖。蒲峡口赞扬莫及，金鹅池水洗不清，只得撩起便行，亦是令行符到。正恁么时，且道如何行履𫆏？菊径两行烟泪落，引鞭一辔马蹄黄。」\n住梁山中庆禅寺，三门，云：「天王赐与华屋，要因门入，且道如何是门？」喝一喝，云：「从者里入。」\n方丈，「穷厮煎、饿厮炒，中庆本分艸料，吃著令人便饱。」\n指法座云：「声、色二上座已为诸人露头露面了也，还见么？烛华光满座，梁燕语留人。」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严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阖国勋贵、当道宰官，伏愿风以时、雨以时，道安百姓，齐其家、治其国，德被万民。」末拈香云：「此瓣香威音那畔盘根，今世门头秀实，第三回拈出，供养天童山密云老人，用酬法乳，敛衣敷座。」\n上首白椎竟，师云：「钩头有饵，意外无私，拟泛扁舟，鱼龙𨁝跳，还有现跃飞腾者么？」\n僧问：「释迦老人今日生是谓谤佛、释迦老人未生亦是谤佛，生与未生即不问，如何是瞿昙独尊处？」师云：「将谓狞龙跃，谁知跛鳖来？」僧喝一喝，师云：「此喝落在甚么处？」僧拟测，师便打。僧礼拜，师乃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几个金刚圈、一篮粟棘蓬，今日向人天众前不辞拈出，与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圆相，云：「者是金刚圈，试跳看。」僧云：「跳。」师举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试吞看。」僧云：「吐。」师云：「多口阿师未在。」僧无语。师云：「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n上堂，师云：「撞到今朝五月一，荒田瘦地都栽毕，我侬有首洗泥歌，唱出令人笑尿滴。哩哩啰，啰啰哩，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n复举：「地藏问众禅客从何方来，一僧云：『从南方来。』藏曰：『南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曰：『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僧云：『怎奈三界何？』藏曰：『唤什么作三界？』僧无语。」师云：「者饭袋子大似逆风扬尘，自取扑面。若是个汉，待他问：『南方近日佛法如何？』只消当面便唾，更再如何若何，拂袖便行，不惟疑著地藏，亦且不玷行脚。山僧恁么告报，未审众中还有傍不肯底么？」良久，众无出，师云：「行脚不开如是眼，艸鞋终被石头欺。」\n上堂，师云：「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凉池，四面俱可入。大众且道：入底是？不入底是？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妨到方丈里通个消息。」\n开炉，上堂，师云：「锻炼几团顽铁，入火麤而出火细；疗理几个病人，吞药易而吐药难。只须吞吐得宜、入出得所，慈悲下智之庸愚成就上根之利器。若遇泠脆热焦、牛溲马溺，任是扁鹊卢医见之拱手、巧匠良工闻之吐舌。是以中庆今日开炉设舖，未审众中还有不经锻炼疗理者么？试出来相见。如无，巧匠炉边多钝铁，良医门首足病人。」\n上堂，师云：「说心说性，毒蛇头上揩痒；举古举今，饥鹰爪下夺食。明上座不吐一词，却违所请，只得因斋庆赞去也。」以拄杖画此⊕，召大众云：「会么？若也会得，东家牛渗卵，西家马出鹅，羊择干处尿，驴拣湿处屙；其或未然，中和峰顶云烝饭，佛殿阶前狗尿天。」\n住开县凤皇山栖灵禅寺，三门，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难易且置，如何是身里门？门里身？」以拄杖划一划，云：「皂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线实难通。」\n佛殿，云：「清虚冷澹，寂寞苦空，个里荐得，了无异同。新长老不识好恶，且向个里展具三拜。」\n方丈，云：「维摩室而不窄，摩耶腹而乃宽。今日新栖灵端居方丈，权衡佛祖，号令人天，且道将甚么施设？一篮栗棘蓬，几个金刚圈。」\n施主请开堂，师至法座前，以杖指座，云：「大众见么？即此座，非他座，三世诸佛从此转法轮，历代祖师从此传心印。明上座又且不然，从此诃佛骂祖去也。何故？鬼怕恶人难展掌，贼凭赃物易成头。」喝一喝，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尧风吹一统，舜日照三千。」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本省当道尊官，伏愿威镇三峡，光耀九天。」末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第四回拈出，供养天童山密云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师云：「水投水，澄源湛寂；空合空，恢豁洞然。就中能变化吐风雷者，试出来相见。」\n僧问：「昔日瞿昙，今朝和尚，是同？是别？」师打云：「是同？是别？」进云：「即今已登狮子座，单传意旨是如何？」师亦打。僧舞坐具而退，师乃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纵横理事，收放主宾，纳须弥于芥中，掷大千于方外。繇是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正恁么时，福国祐民一句作么生道？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王化自无为。」\n复举：「陆亘大夫语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师召大众云：「且道南泉此语是过誉语？是寓讥语？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玉堂金马登科第，腐艸残华壮帝都。」\n上堂，师卓拄杖一下，云：「大众闻么？木上座为汝诸人转根本法轮去也，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复以拄杖掷地，云：「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n病起，上堂，僧问：「元彻生平不参禅、不学道，秪拾得一柄金刚剑，能截断天下老和尚舌头。今日举向和尚前，未审如何抵敌？」师合掌云：「善哉，善哉。」进云：「不露锋铓时如何？」师云：「白铁汉。」僧喝一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拟测，师云：「灼然。」僧礼拜，师乃云：「病僧为病极，说法乖法式，静地念摩诃，寻声入福慧。所以道：我本无病，为众生病；众生病除，我病亦无。众中还有病不病者么？」良久，云：「二十年来经药饵，不知此疾是膏肓。」\n上堂，师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西河火里坐？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咄！字经三写，乌焉成马。」\n上堂，僧问：「不参禅、不念佛，只学得一个无心应万物。」师云：「那里是汝无心处？」进云：「无心岂有处？」师蓦头一棒，云：「者个𫆏？」僧礼拜，云：「谢指示。」师云：「指示个什么？」僧拟议，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者个事，三贤胆丧，十地魂惊，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如是，则古人道：有一物，明历历、黑漆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大众！既在动用中，为什么收不得？速道速道。」\n上堂，师云：「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所以道：我有时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僧不是僧、见俗不是俗、见男不是男、见女不是女，有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僧是僧、见俗是俗、见男是男、见女是女。如是，则全明全暗、双放双收，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喝一喝，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n上堂，师云：「昨日三，今朝四，俄然不觉霜铺地，朔风凛凛骨毛寒。吹起个中无孔笛，韵出漫游云，疏通前后际，非五音、非六律。问取拄杖子，拄杖子道：『个直条条，赤洒洒，终日倚墙靠壁。』参。」\n上堂，师云：「默时说驱耕夫之牛，说时默夺饥人之食，就中有舌头，谈而不谈，且道是什么人？」\n举：「世尊一日升座，默然不语，阿难白佛云：『世尊何故不说法？』佛言：『会中有二比丘犯律仪，故不说法。』阿难以神通力观是二比丘，立摈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佛云：『是二比丘为我摈出，世尊何故不说法？』佛言：『吾誓不为二乘人说法。』便下座。」师云：「据山僧看来，世尊大似压良为贱。栖灵门下要且不然，若有人白云：『众中有二比丘犯律仪，为我摈出，请和尚为众说法。』只向他道：『为汝说法竟。』山僧恁么告报，不独辩魔拣异，亦且流通正眼。」以拄杖卓一下，云：「还委悉么？祸不单行。」\n辞众，上堂，僧问：「寸心不昧时如何？」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善恶不随时如何？」师云：「脑后见腮。」僧礼拜，师乃云：「摆棹临江走一头，丝纶才展浪横舟，收来放去如何速？此处无鱼别下钩。」\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n嗣法门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　破山和尚语录第二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三\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上堂三\n住顺庆府渠县祥符禅寺，师在栖灵受请，拈帖示众云：「三张白纸，便谓千里同风；一个圆相，钦师却被马师惑。栖灵者里，车不横推、理无曲断，请维那剖露。」\n山门，云：「昔日闻公远祖从此出，今朝不肖儿孙从此入。虽然出入不同，要且门庭不别。大众且道那里是不别处？」以杖指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n佛殿，云：「堂堂坐断千差路，密密疏通万别疑，信手拈来无不是，当阳抛出大家知。虽然如是，也要公验分明。」展具三拜。\n方丈，云：「据此室，行此令，勿问船来、陆来，只要头正尾正。」喝一喝。\n指法座，云：「八万四千狮子座，此当为第一。纵广正等八万四千由旬，此座非大；于中坐者，其身非小。以如是座坐如是人，以如是人坐如是座。大众还见么？举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人？」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端为今上皇帝祝严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共山川而并扇，法轮同日月以齐推。」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文武卿相、阖郡缙绅，伏愿借当世而修出世，即凡心以证圣心。」末拈香云：「此瓣香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撞著一个老布衲，一椎粉碎，此是第五回拈出，供养见住浙江宁波府天童山密云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云：「古岸滩头掷钓台，丝纶初展去还来，清波浮定有无意，负饵金鳞梦眼开。」以杖作钓势，云：「有么？有么？」\n时有僧出众，礼拜起，喝一喝，拂袖而退。师云：「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良久复云：「毛吞巨海，万顷风涛闹括括；芥纳须弥，十方世界净裸裸。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四生六道尽集其中，行住坐卧、屈伸俯仰、迎宾待客、屙屎放尿、拈匙放筯、动静忙闲，无不承此恩力。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夫如是会，人人悟证平常，个个七穿八穴，不待啐地折嚗地断，如红炉点雪、冷灰嚗豆。正与么时，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n上堂，师云：「年年腊月八，黑豆解生芽，水母因无眼，求食须仗虾。明星射脑盖，捏目便生华，此道如何会？瞿昙是释迦。」\n上堂，师云：「今日强登曲录木，圆音一吼震山谷，人非人等蓦相逢，弹指顿超烦恼窟。如是，则知显教圆寂正堂禅师不离烦恼而证解脱、不离生死以般涅槃，来山僧拄杖头上倒驾慈航，现无边神变，道两句苦辞去也。大众还闻否？且道是那两句𫆏？耳边多少闲题目，赚我光阴十万程。」\n上堂，师云：「天地未始，父母未生，浑忘物我，拨掷渠谁？」以拂子画一画，复画此○，云：「自此一画一圈而分两仪、四象、八卦、六爻，以至吉凶否泰，交会岐殊，妙辨悬河，无出此一圈一画之中。」复画○云：「若也从此荐得，改禾茎为粟柄，易短寿作长龄；其或未然，有限身心时不待，无情寒暑日相催。」\n上堂，师云：「今朝腊尽与年穷，处处人烧松火蓬，惟有此间一种别，冷清清地闹丛丛。」\n复举：「秀才问赵州：『佛满一切众生愿是否？』州云：『是。』曰：『弟子要和尚手中拄杖，可与否？』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曰：『我不是君子。』州云：『老僧亦非佛。』」师云：「秀才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安邦之计。赵州探竿在手，影艸随身，不妨奇特中显奇特、好手中呈好手，将谓本分翻为分外。山僧正眼看来，才启口处好与三十棒。何也？祥符门下赏罚分明。」\n追严，上堂，师云：「元宵正月半，日月灯明现，即此为亡灵，本光破诸暗。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露柱撞灯笼，山门骑佛殿。此意是如何？吾道一以贯。」\n师诞日，上堂，僧问：「和尚跳出生死圈，如何今日又降诞？」师云：「大好疑著。」僧礼拜，师乃云：「突出难难难办别，拟之易易易承当，一声㘞地尽生死。」下座，云：「诸仁者请续后句。」\n上堂，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师云：「合。」进云：「月正圆时如何？」师云：「恰。」进云：「星月不现时如何？」师云：「劄。」僧礼拜，师乃云：「莲胎未质，梅蕊不萌，洞空劫之本有，尽今时之自得，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只侥海屋添筹、南山增算，犹是化门边事。不涉延促一句作么生道？一谿红白桃李树，四野青黄菜麦田。」\n上堂，僧问：「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为甚么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八两原来是半斤。」僧礼拜，师乃云：「施主强请升座，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何以故？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n复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曰：『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么一言不措？』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召大众云：「昔日药山，今朝祥符，且道是同？是别？」良久复云：「旱地雷声，晴天霹雳，两个古锥都来是贼。」\n上堂，师云：「止止，不须说，葛藤遍野不为多；我法妙难思，绊著几个便卖弄。诸憎上慢者，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闻必不敬信，只缘无眼、耳、鼻、舌、身、意。山僧恁么判断，且道释迦老子还向什么处转身吐气？只怕众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n上堂，值驴鸣，师云：「平地起孤堆，虚空堕地走，撞著瞎驴鸣，将谓狮子吼。」震威喝一喝，下座。\n追严上堂，师云：「春日晴，黄莺鸣，声声韵出观音门，有人向此活机括，刹刹尘尘现胜身。如是，则我等持满公先慈余氏不离当处而遍沙界，不历僧祗以获法身，来山僧拄杖头上现一行三昧去也。」卓拄杖，召大众云：「还闻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n上堂，僧问：「青天白日，昭昭灵灵，睡著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向前来与汝道。」僧遂进前一步，师云：「是甚么？」进云：「不离当处。」师笑云：「大好睡著在。」僧礼拜，师乃云：「云凝觉春尽，雨过知华残，了达觉知处，恁忙亦是闲。大众！忙闲即且置，试道觉知处如何了达？」良久，云：「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又被风吹落。」\n解制，上堂，师云：「今朝三月十，百日禅期毕，衲子问如何，棒头蓦面掷。曼殊前后三，长庆蒲团七，即此罢炉锤，几人成大器？」以拄杖掷地，云：「祥符解开布袋，放出出群角虎，不会狮子翻身，个个解打口鼓。」以手拍口，云：「冬冬。」\n住顺庆府大竹县无际禅寺，山门，云：「门庭施设不如破山，入理深谈犹较无际百步。」以拄杖卓一卓，便入佛殿，云：「若向者里礼拜，眼里撒沙；不向者里礼拜，佛头著粪。试问诸仁者：且道礼拜底是？不礼拜底是？」遂展具，云：「不礼，各白称尊；礼，则互相恭敬。」便拜。\n方丈，云：「入门棒，入门喝，痛施恶辣钳锤。有时语，有时默，全彰本分艸料。忽遇一个半个瞎驴，且作么生管待？」喝一喝。\n指法座，云：「千圣向此证知，一众从兹开悟，人人立地顶天，个个眼横鼻直，还见有路可上也无？」遂升座。拈香祝圣毕，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拨艸瞻风，受尽苦辛，一期印可，第六回拈出，供养天童山密云老人，以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师云：「凤山挺秀，燕水迢遥，鹤不停机，龙难凑泊，就中有现跃飞腾者么？」\n一僧出众喝一喝，师云：「跛鳖盲龟乱𨁝跳。」僧无语，师云：「不信道。」\n问：「今日结制聚喧喧，心光照透境相还。心光照透即不问，心境双忘事若何？」师云：「十字街头亲见父。」进云：「心境未忘时如何？」师征云：「汝唤什么作境？」僧伫思，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一机透彻，千途万辙同归；一道坦然，十圣三贤齐赴。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鹤胫自长，凫胫自短。只饶未露已前荐得，犹是半提，且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道？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n上堂，师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觑著则眼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神前酒台盘，吃著则口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簷前雨滴声，听著则耳聋。大众会么？字经三写，乌焉成马。」\n上堂，师云：「若以问荅是禅，禅非问荅；若以坐卧是禅，禅非坐卧；若以动静是禅，禅非动静；若以取舍是禅，禅非取舍；若以语默是禅，禅非语默。正恁么时，如何是禅𫆏？泥牛耕破波心月，木马嘶回劫外风。」\n复举：「梁武帝前因为樵夫上山斫柴，次忽值猛雨，投破寺躲，见佛亦被雨洒，即以自戴笠盖佛，后报为王，是以不迷本因，五里一庵、十里一寺。又感初祖达磨航海而来，迎内供养。一日问曰：『朕造寺度僧，未审有何功德？』磨云：『实无功德。』武帝自此开悟，悔昔所作尽是有为功用。今日山僧看来，一佛一祖，鼻孔各别。一个是荷叶团，团团似镜；一个是菱角尖，尖尖似锥。」\n上堂，师云：「有问有荅，踏著秤锤原是铁；无问无荅，鼻孔依然搭上唇。且道问底是？不问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参。」\n浴佛上堂，师云：「年年四月八，处处浴悉达，者里不恁么，焚香活烧杀。何以故？是法平等，无有高下。」\n复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便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一佛一祖，手眼各别。一个意在东南，一个志向西北。无际今日各与三十棒。何故如此？山僧棒头有眼。」\n上堂，师云：「今日升座无他，为裔宇张居士求嗣，特特举扬宗教，续佛祖慧命即续人间宗嗣。所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以生死涅槃也是一大、山川社稷也是一大、田园屋宅也是一大、妻财子禄也是一大，然而大之一字总是无人替得，故曰为大。山僧另有极小小事亦无人替得，试问诸人如何是极小小事𫆏？」良久，云：「只有屎尿是个小事，也要各人自去始得。」\n上堂，僧问：「昔日长者金砖布地，今日李居士营斋供众，其功是同？是别？」师云：「鼻孔原来下头大。」进云：「何不直截道一句？」师蓦头一棒。僧礼拜，师乃云：「自我达磨初祖观东震旦国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以言句露者个消息，易引人情识，乖戾直指之旨。后出临济大师以棒喝接机，杜绝情识，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下，令人无回避处。如将梵位直授凡庸，更不如何若何，是谓之知痛痒。近来去圣时遥情窦日凿，又将棒喝处穿凿不少，以打处云痛，切审痛底是谁？可怜生，不独不会吾祖棒喝之旨，且不会鼻祖西来之意也。然而鼻祖以言句定旨，盖疏通执心执性之谓；后以棒喝定旨，盖疏通嚼言嚼句之谓，岂是以打处痛处云知痛痒也耶？若如是会，则吾祖者条棒早已拗折了也，西来大意早已抹杀了也，又安继于今日哉？」复竖拄杖召大众，云：「还会么？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n追严，上堂，师云：「苦雨盆倾下，爱河长欲波，鱼龙沉巨浸，孤兔隐湥坡。竹杖落尘少，芒鞋增价多，亡灵承此力，彼岸忽经过。所以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正恁么时，不涉二途一句作么生道？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n上堂，师竖拄杖云：「者个事，明历历、黑桼桼，十圣三贤从此热瞒、历代祖师从此悟证、一切众生从此摸索不著。所以香严道：昔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昔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复卓拄杖，云：「大众且道如何是无底道理？」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何火无烟而自明？」师云：「解打鼓。」进云：「何水无鱼而蛟住？」师云：「解打鼓。」进云：「何镜非铜而光辉？」师云：「解打鼓。」进云：「头头尽是虚灵趣，物物全彰触处真。」师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此是古人一首上场诗，山僧今日拈来，人天众前下个注脚，殊不知识神与本来人相去不远，只在就中辨别。若也辨别得出，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其或未然，山僧更为诸人曲引旁通去也。」\n复举：「仰山参中邑禅师，问曰：『如何得见性去？』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猕猴即应。如是，六窗俱唤，六处俱应。』仰云：『和尚譬喻无不明了，只如内猕猴睡著时，外猕猴作么生相见？』邑下禅床把住山，云：『猩猩！我与汝相见了也。』」师云：「虽是饥逢美食、渴遇甘霖，不无龌嘴黏牙。若是破山门下，又且不然，待开口时，和声便打。何故𫆏？殊相劣形同幻质，呼驴唤马总虚名。」\n辞众，上堂，师云：「涨水虾蟆日夜催，道人不荐浑忘归，今朝解了忙闲结，严艸谿头绝是非。如是，则知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以一机透则无机而不透，以一理明则无理而不明。透、不透之机关行超佛祖，明、不明之理趣位越人天。」以拄杖画此，云：「还透者个么？还明者个么？若明得者个、透得者个，不枉檀信慇懃、山僧锐志。」复呈拄杖云：「会么？严艸谿头休住脚，五巅山下莫横身。」下座。\n住泸州江安县蟠龙禅寺，三门，云：「千圣共游，一众履历，进进出出，路头不识。」以杖卓一卓，喝一喝，召大众云：「还识么？棒头喝下皆消息，带水拖泥即指归。」\n佛殿，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今日忤逆儿孙，一瓣香礼三拜，行到水尽山穷，只得将错就错。」\n方丈，云：「佛耶？祖耶？据此证此，我亦如是，别无所指。仁者珍重，莫要龙头蛇尾。咄！」\n众护法请开炉，师指法座，云：「毒鼓初挝，慈航倒驾。渡之者，浪静风恬；耳之者，魂销魄散。今日新蟠龙拈一瓣返魂香去也，众中还有惜取鼻孔者么？」遂升座。拈香祝圣毕，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观，则落二落三；不观，则落七落八。释迦到此计穷力极，谓之如来禅；达磨到此拦腮劈脊，谓之祖师禅。虽然作用不同，要且瓦是泥做。山僧到此，口似磉盘，眼如掣电，拈出几句，聊酬所请。诸方此日同开炉，惟有蟠龙意致殊，不向此中求锻炼，冷冰冰地自如如。」喝一喝，下座。\n上堂，师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频呻，曲为中下。据此看来，山僧有口只好挂在壁上。若以拈椎竖拂为禅，病在持捉；若以装聋卖哑为禅，病在口耳；若以欬嗽涕唾为禅，病在音韵；若以扬眉瞬目为禅，病在顾视；若以手舞足蹈为禅，病在𨁝跳。既然未是，且道如何是禅？冬瓜直儱侗，匏子曲弯弯。」\n上堂，僧问：「掬水月在手，未审水干波尽，月归何处？」师蓦头一棒。僧喝一喝，师连打两棒。\n问：「金出矿时如何？」师云：「吓杀人。」进云：「恁么则横身踊跃？」师云：「死逼逼地。」\n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学人面目？」师云：「雨打梨华蛱蝶飞，风吹桠絮毛毬走。」进云：「原来，原来。」师蓦头两棒。僧礼拜，师乃云：「一点雨，一点湿，居士设斋和尚吃，试问就中意若何？摩诃般若波罗密。」\n上堂，僧问：「虾蟆丘蚓尚解逃禅，跛鳖盲龟却能知有，为甚灵利衲僧反道不会？」师云：「箍桶汉。」僧喝一喝，师云：「如法箍。」进云：「只得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师打云：「闲言语。」\n问：「二十年前，葛藤遍地，满眼生尘。如何是不生尘处？」师云：「赵州道底。」进云：「又是什么光景？」师云：「荐取下句注脚。」僧礼拜，师乃云：「凛凛朔风吹敝庐，人人冻裂个皮肤，就中有点天然别，分付梅华树几株。如是，则知寒暑迭迁、生死交谢，有物于中流动，未获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卓拄杖，召大众云：「还委悉么？」维那云：「委悉则不堪。」师喝一喝，下座。\n上堂，僧问：「堂前露柱久怀胎，长下婴儿颇俊哉，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横开不在春枝上。」进云：「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便取状元来。」师云：「别有风流一段奇。」\n问：「若论此事，三贤胆颤，十地魂惊，未审利害在什么处？」师云：「脚跟下竖去横来。」\n问：「大地山河归一点，万派乾坤一窍中。即今一窍在什么处？」师云：「脑后见腮，不与往来。」僧礼拜，师喝一喝，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衲子齐来讨巴鼻，厉色震威喝一喝，吃惊打怪聋两耳。昔人拟作观音门，今又翻为鹙子智，只此告报与诸人，惟要诸人信得及。信得及，无孔铁锤当面掷，不须拟议更寻思，信去羊肠蓦直去。」\n上堂，师云：「终日病魔厮结，嬾饶三寸绵舌，强登曲录木床，一味喝风棒月。」遂喝一喝，卓拄杖，云：「若向者里会得了，鬼神觑不破之机，超生死不相干之地；其或未然，更听葛藤。」\n复举：「临济行乞，遇一婆子，济指钵云：『家常添钵。』婆子即转身，掩却门，云：『太无厌生。』」师云：「临济素是当仁不让于师，尚男不和女斗。今日山僧者里也不行乞，施主也不掩门，日日吃斋吃茶，只是当不得太无厌生。」\n上堂，僧问：「今日国令更严，不许抛沙撒土。」师云：「山大多狐兔，水满足鱼龙。」\n问：「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退骨时。老蚌怀胎即不问，苍龙退骨时如何？」师云：「也是蜡人向火。」进云：「不是巨灵手，怎敢望华山？」师云：「不荐当阳句，从来念诗章。」进云：「可惜连城壁，从劳献楚君。」师正色嘘一声。进云：「杜撰宗师，如麻似粟。」师云：「只有你一个。」\n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未审人人在何处下脚？」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石头瓦块乱商量，癞狗泥猪骂上堂，翠竹黄华才侧耳，冬瓜瓠子便承当。此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有人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n上堂，师云：「云门一字关，临济三玄要，沩仰擅门庭，曹洞别堂奥，法眼道不知，触著便𨁝跳，惟有蟠龙无賸言，馒头开口呵呵笑。大众且道：他笑个甚么？心生大懽喜，自知当作佛。」\n上堂，师云：「一闻千悟，拗折弓箭，放下屠刀；九上三登，抛却甑箄，典当布单。更有牢笼不住、呼唤不回者，又作么生指示？」良久，云：「过蚁难寻穴，归禽易见巢。」\n上堂，师云：「日用事无别，踏著秤锤原是铁。唯吾自偶谐，十字街头㼾砖。头头非取舍，鸡寒上树。物物弗张乖，鸭寒下水。朱紫谁为号？一任钻龟打瓦。丘山绝点埃，惟有者里瞒不得。神通并妙用，火官头上风车子，运水与搬柴，猫儿尾上系研锤。庞居士恁么道、新蟠龙恁么拈，非是与古人斗胜，要且路见不平。众中有具眼者，试于此中缁素看。」\n上堂，僧问：「山高不露顶，云深不知归时如何？」师云：「远岫云封壁，平谿水结弥。」进云：「未审意旨如何？」师卓拄杖一下，云：「向者里荐取。」\n问：「冷心不动月澄潭，鸳鸯绣出白云间。且道鸳鸯绣出时如何？」师云：「不把金针度与人。」\n问：「灵云见桃华得悟，因甚玄沙不肯？」师云：「为伊眼华。」进云：「未审意旨如何？」师云：「瞎汉。」僧礼拜，师乃云：「山僧今日上堂来，步步泥踪点法台，彻夜不妨霜与雪，西园犹放碧桃开。」蓦呈拄杖，召大众云：「见么？若也向此见得彻去，能销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祗获法身；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n岁旦上堂，僧问：「相逢著眼，流水行云；脱胎神化，婴儿渐长。流水行云即不问，婴儿渐长事如何？」师云：「长长一个矮子。」\n问：「百华竞秀，妙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百华竞秀即不问，一亘晴空事若何？」师云：「烁天烁地。」\n问：「金莲照奕千家乐，玉露回光万象新。即今合是甚么人境界？」师云：「看取脚跟下。」僧礼拜，师乃云：「轻烟薄雾鼓风涛，吹彻梅华白树梢，珍重诸人惜鼻孔，清香不对野狐飘。」掷拄杖，云：「狼籍不少。」下座。\n上堂，众礼三拜，师云：「者里倒身三拜，少林分骨分髓。今朝正眼看来，也是搓巴兜鬼。」喝一喝，下座。\n再住万峰，开炉，上堂，师云：「万峰今年结制，柴米事事不济，不惟冻杀饿杀，且受冷句热句，珍重四海高流，荐取衲僧巴鼻。大众且道：衲僧巴鼻如何荐取？」有僧不出众鼓掌呵呵，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佛成道日上堂，师云：「一年一度口吧吧，说尽甜瓜并苦瓜，汝等诸人不解荐，毛头星现眼添沙。」\n解制，上堂，师云：「天关才转，地轴始回，山川献天然图画，艸木吐本地风光，换却天下人眼睛，透彻衲僧家巴鼻。活情、无情之真机，顽石尚应加额；忘学、无学之妙术，烂柯且自点胸。所以道：万象之中独露身，为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方知火里水。」复召大众，云：「今日春寰郑居士来山，为诸人办自肯斋，未审众中还有自肯者么？」时离指舞坐具出法堂，师云：「放出万峰云五色，甘霖指日洒蚕丛。」\n开炉，上堂，师云：「炉开八载，风散四维，焦头烂额者几退几屈，铁眼铜睛者百炼百辉。等须弥而为炭，不足其烧；变沧海以为田，不足其用。正值年荒世乱，力极计穷，未审众中有当炉不避火者么？试出来与山僧相见。如无，从兹打个驴年结，动静忙闲解不开。」\n佛成道日，上堂，问：「一句了然超百亿，不须门外觅三车。三车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僧礼拜，师乃云：「昨夜毛头星作怪，释迦老子漆桶快，余光分胤后儿孙，个个顶𩕳没一块。」召大众，云：「各各伸手摸摸看看，是那里没一块？若也摸著，便与释迦老子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受用，当下无生死可怖、无涅槃可证、无男女可形、无凡圣可隔，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其或未然，且向三条󱡱下七尺单前默默披衣自看始得。」\n上堂，问：「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隐即不问，如何是有道则见？」师云：「四海五湖王化里。」进云：「三千礼乐凭师举，五百英雄尽让谁？」师卓拄杖一下。进云：「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师云：「从来此处念诗章。」\n问：「今日掀翻狮子窟，一声哮吼震山谷，寥寥大地绝遮栏，孰个当头把得住？」师云：「香烟堆里现全身。」僧喝一喝，师打一棒。进云：「也不得放过。」师嘘一声。\n问：「螣蛇缠足，露布绕身，未审作么生解？」师云：「头上漫漫，足下漫漫。」进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去也。」师云：「两重公案。」僧礼拜，师乃云：「即心即佛，拖人落水；非心非佛，落水拖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此三句内，有一句全暗全明、双收双放，若人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三\n嗣法门人　蜀北果州真如寺海液　蜀东巴州清凉硐印嵩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三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四\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上堂四\n住夔州府开县大宁禅寺，入院，三门，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教山僧从何处入？」以拄杖画此㊇，云：「从者里八字打开。」\n方丈，云：「即此用、离此用，主宾互换；胡来现、汉来现，妍丑自分。新长老忍俊不禁，一任钻龟打瓦。」\n檀越徐道臣请开堂，至法座，云：「就地登空易，从空放下难，难易齐屏却，直透上头关。新大宁直透上头关去也，大众还见么？若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声传社稷，价重山河，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尧风鼓鼓，吹内雾边云立散；舜日辉辉，照深幽远暗长明。」复拈香云：「此瓣香奉为乃文乃武阖国公卿，伏愿不忘嘱累，恒为佛法之金汤，直下承当，永作人天之眼目。」末拈香云：「此瓣香供养浙江宁波府天童山密云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一朝印可承慈荫，九处拈来始适殷。」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云：「森严炉鞴、恶辣钳锤，锻圣炼贤于刹那际、超生越死于顷刻间，固非神通妙用，本是法尔如然。未审众中有具铜头铁额者么？试出来与山僧相见。」一僧出众，礼拜起，以坐具拂一拂，展两手，师云：「官潭子向汝道破了也。」僧舞坐具，绕一匝归位，师云：「掠虚汉。」\n问：「学人寂寂，请和尚历历。」师卓拄杖一下。僧喝一喝，师云：「汝者一喝，济得甚么边事？」进云：「露一丝是陷虎之机，隐一迹则无声无臭。」师喝云：「闲言语。」僧礼拜，师乃云：「山棒济喝点，开三要三玄；河马洛龟印，破无声无臭。断臂而觅安心，覆舟以获真子，传传有据，授授无私，不惟祖道之重拈，且补皇图之再振。当恁么时，报国大宁一句作么生道？两江风浪交头合，一洗干戈瘴疠开。」\n上堂，僧问：「宝剑拂开天地静，金刀才举斗牛寒。」师云：「祸事，祸事。」进云：「恁么则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师竖柱杖，云：「辽天赫奕。」进云：「万邦有道归王化，一直无私贺大宁。」师便打。\n复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师云：「虽然如是，鸡肚不知鸭肚事，遂为禅教之分。大宁则不然，若有人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只向他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n上堂，师云：「盛山临水年年在，东土西方岂变迁？即死即生即解脱，非男非女非因缘。举心蹉过娘生面，动念乖张空劫前，圆具圆修登九品，德池波涌绽金莲。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如鴈过长空，影还沉水。正恁么时，且传夫人独脱一句作么生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n上堂，师云：「十五日已前，说法机不及；十五日已后，说法机太过；正当十五日，说法机如掣电、语似轰雷。试问春鳌李先生会也未？若也会得，便会孔子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所以道：大音希声，大巧若拙。无言为至言，无说乃真说。其或未然，更听一偈：跳出火坑顺且疾，临终正念真端的，西方即在个中圆，不用徒劳向外觅。」\n住大竹县佛恩禅寺竖大佛殿，众檀越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恩境？」师云：「长长短短千株树。」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落落零零几个僧。」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如何是临济当阳一句？」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恁么则知恩有地去也？」师震威喝一喝。\n问：「古人拈一茎艸建梵刹，竟新佛恩今日又作么生？」师云：「八方有道归王化，四海讴歌贺太平。」进云：「石华山畔金声振，惊起丹林双凤儿。」师不理。僧礼拜，师乃云：「佛恩殿上双狮踞地，大持堂前孤鸿唳天，二水逢源，一山挺翠。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广不替之宗风；奇哉，俊哉，善哉，伟哉，多非遥之桂月。因如是地产如是人，因如是人行如是事，非但地胜人贤，要且名成实就。大众且道：新佛恩眉毛还在么？」卓拄杖，云：「千千龙象从兹止，万万狮麟自此归。」\n天童悟和尚忌日，宝昙禅人设供，请上堂，师云：「七月七巧，云集秋风秋露及秋雨，乍寒乍热透皮毛，欲脱欲穿彻骨髓。所以道：热则普天匝地热，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热杀阇黎，寒则寒杀阇黎。若如此会，得寒暑不能迁、生死不能易。正当恁么时，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劳烦大众同到先师真前露布者个消息。」下座，诣真前拈香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触碎吾师肉鼻孔，管教遍界不能藏。」\n住开县龙城山紫云禅寺，解制，上堂，师云：「年年七月十五，处处追宗荐祖，个里众僧自恣，都来足蹈手舞。为复是妙用现前？为复是业风飘鼓？今朝圣制告圆，试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大虫原来是老虎；其或未然，将拄杖一时打散，亦是苍天中更添冤苦。」\n住开县鸦城山栖凤禅院，结制，上堂，僧问：「世乱年久，群魔即恢即复，如何是太平消息？」师竖拂，云：「会么？」进云：「四海总归王化里，全提正令亦奚为。」师云：「闲言语。」僧喝一喝，师云：「此喝落在什么处？」僧拟开口，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七月十五，龙城解制罢座；八月十五，鸦城结制升座。虽是两彩一赛，要且不离者个。」以拂打圆相，云：「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n复举：「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与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高声云：「马大师板齿生毛，分星拨两，恁么判断总是第二月。且道如何是第一月？留待夜来江上落，照人无复冷秋秋。」\n解制，上堂，一僧出以手掩师口，师打一拂，僧遂走，云：「怪了。」师拽杖打出，乃云：「本明彻阇黎前为老僧送别偈云：『吾师拄杖欲翻云。』老僧道：『拗折了也。』『鸟道腾腾尽伴行。』老僧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闺阁纵然无一物。』老僧道：『转秘转多。』『阿谁担荷破沙盆？』老僧道：『且喜有个彻阇黎。』老僧拈也拈了、断也断了，不惟我师从互相唱和，且是圣制告圆，亦有两句压韵而已。栖凤今朝散水云，纵横逆顺任教行，破沙盆是正法眼，莫逐腥膻污却盆。」震威喝一喝，下座。\n住夔州府万县太白岩万福寺，总戎谭任卿生日，请升座，僧问：「离相离名接上上根，立机立境曲为中下，置此两途，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问得老僧口哑。」进云：「燄地火光扶日出，倚天长剑逼人寒。」师震威喝一喝。\n问：「收放不停时如何？」师云：「好与汝三十棒。」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是甚么所在，许汝觅过？」\n问：「祖佛即不问，觌面相呈事如何？」师云：「两眼对两眼。」\n问：「无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诸人觑破？」师云：「汝却被拄杖子觑破。」僧礼拜，师乃云：「六月一毒热极，浑身上下汗如雨，各人返手试摸之，看是如何个道理？今朝是我任卿谭总戎高升寿域，老僧登曲录木床赞扬不及。欲赞寿比南山，南山尚有崩倒；欲赞福如东海，东海尚有枯竭。正恁么时，同于金刚不朽一句作么生道？万福堂斋万壑僧，千金石鼓千秋水。」喝一喝，下座。\n总戎谭虞卿生日请升座，师云：「初伏尾，中伏头，热得通身冷汗流，惟有中心个树子，无分寒暑自悠悠。如是，则知我谭公过去世六月二十五本不生，未来世六月二十五本不灭，现在世六月二十五本不住。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非去非来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况华封有三多之祝，老僧亦有三际之谭，都卢在者里，还委悉么？」良久，云：「八角磨盘空里走，无须锁子两头摇。」\n慕义侯士心谭护法起华严经，请升座，师云：「奇哉奇哉更奇哉，一点明星是祸胎，今日拈来光宇宙，众生梦眼一齐开。若未如是，且听葛藤说经意毕。」下座。\n解制，上堂，僧问：「大地平如掌，长空一色秋，曾无佛子迹，只见水牯牛时如何？」师蓦头一棒。进云：「翻身嫌地窄，举步憾天低。」师云：「闲言语。」僧礼拜，师乃云：「结制解制，千古常规；长期短期，一朝方便。向举起处承当，犹是不唧溜汉；不向举起处承当，含元殿里觅长安。老僧年迈，要觅个四棱著地者相继住持，令老僧偷安两日，有么？有么？」时数僧齐下一喝，西堂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师通。」师云：「既无怒起，木上座一时赶散。」\n住夔州府梁山县金城禅寺，顺治九年十一月初一日，圣瑞姚总戎、天锡姚明经暨阖郡众檀越请开堂，指法座云：「此宝华王座，二十年前也曾七上八下，今日复升此座，一任百匝千重。大众！老僧拨转今昔关头去也，还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自治而乱、自乱而治，非木石而不能全其体、非水火而莫能发其用，𦶟向炉中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测，从月明帘外得来，荆棘林中拈出，奉为在位宰官、当山请主，伏愿始作春秋之关锁，终为东北之界墙。」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七穴八穿，触碎鼻孔归来，第十三回拈出，供养天童山景德堂上密云先师，用酬法乳。」\n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作么生观？若以眼观，观处即瞎；若以心缘，缘处即乖。既不以眼见、心缘，试出来与老僧话会看。」时二僧出众，跳一跳，喝一喝，师云：「还有么？」二僧无语，师以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与诸人话会去也，委悉么？杖头日月光天德，照破山河烟雾开。」\n佛成道日上堂，师云：「独踞金城第一峰，满天星斗现穹窿，老僧高著青莲眼，看得众生与佛同。荣寰赵居士追严饭僧，欲与佛同一成道、同一受用。所以道：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鹤胫自长、凫胫自短，松直棘曲、鹄白乌玄，本自现成，何假修证？大众！正恁么时，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一句作么生道？一点明星当午现，九莲华果自芳妍。」\n上元日上堂，僧问：「吾有一物，无头无尾，常在动用中，乞师一接。」师云：「你眼瞎。」僧喝，师便打。\n问：「入门便棒，相见便喝，不知有过？无过？」师打云：「是甚么所在，还来觅过？」\n问：「如何是行脚事？」师云：「面面相看口如木。」\n问：「正月中旬是上元，请问和尚：如何是缺？如何是圆？」师以拄杖画此○，云：「且道是缺？是圆？」\n问：「如何是学人生处？」师卓杖一下。进云：「如何是死处？」师亦卓杖一下。进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处？」师复卓杖一下。\n问：「如何是金城境？」师云：「城小规模大。」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僧贫世界宽。」进云：「人境与和尚差多少？」师竖拄杖，云：「拄杖头上荐取。」僧礼拜，师乃云：「年年正月半，处处灯光现，个里却无明，阿谁将眼见？」复以拄杖画此○，云：「委悉么？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n师诞日，明宇彭居士请上堂，师拈拄杖卓一卓，召大众云：「会么？者个与老僧同寿，从无始来正月二十一日、乃至尽未来际正月二十一日，算数譬喻不可说不可思议福德海寿命聚。不独老僧如是，三世诸佛亦如是，历代祖师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一切有情、无情亦如是。」复卓拄杖下座。\n解制，上堂，师云：「老僧闲坐困眠，不觉过了三月，尔等朝参暮请，恍惚又是一期。释迦老子尚有三七思惟，达磨初祖况乃九年面壁，今日侯府西昆谭护法为汝诸人设放参解制斋，且道参作么生放？制作么生解？还委悉么？试看春风吹野绿，应教龙象任纵横。」\n住夔州府梁山县双桂福国禅院，顺治十七年十月十五日，邑侯飞云彭护法请开堂，师接疏云：「大清定鼎，扬文耀武，于斯时双桂开炉，锻圣炼贤。于此日虽是公验分明，却请维那宣过。」\n升座，师拈香云：「此一瓣香，非木非香，无声无臭，𦶟向炉中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寿山福海弥高弥深，皇图帝都至坚至固。」次拈香云：「奉为满朝百辟、临筵郡侯，伏愿长为王室股肱。」又拈香云：「六六代相传，四四处经手，供养天童山景德堂上密云先师，用酬法乳。」敛衣敷座。上首白椎竟，僧问：「如何是十五日已前事？」师云：「前不搆村。」进云：「如何是十五日已后事？」师云：「后不抵店。」进云：「正当十五日时如何？」师云：「退身三步礼拜著。」\n问：「天产灵芝为甚么不抽枝发干？」师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也，生也。」\n问：「红炉大鞴就里添炭时如何？」师云：「焦头烂额，似粟如麻。」僧礼拜，师乃云：「今年双桂开堂，个个脚忙手忙，山上工头喊号，堂前执事敲梆，芒鞋东穿西脱，索扛论短争长，务要同心协力，都来直下承当。未审众中还有承当者么？」时数僧齐下一喝，师笑云：「未在。既无，老僧因斋庆赞去也。」\n复举：「庞居士将百万家财倾向湘江去，参石头迁禅师，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居士口，士遂悟。据山僧看来：此老虽与彭公同里，其实机用各别。与其倾向湘江，不若我彭公将来饭僧请法，宁不出庞老一头地也。虽然如是，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向此中会得，古今无二道、圣贤无两心。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而不贵推托也。还委悉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下座。\n上堂，僧问：「如杲日照空时如何？」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席底穿？」进云：「几回出世、几建丛林，和尚分中成得什么边事？」师云：「直教人脚跟下竖去横来。」进云：「有一人不落凡圣，和尚如何接他？」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寒尽陇头梅欲放，穿人鼻孔令人忙，看他无限痴男女，都把光阴丧北邙。时宇黄居士到室中，欲老僧露布者个消息，然而者个消息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老僧举此告报诸人，诸人还委悉么？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梁山县令曾胜幢受菩萨戒，师接疏云：「隔壁告状，遍地葛藤，觌面相呈，漫天露布。即此用、离此用，卖弄不少；苏州有、常州有，短贩太多。虽是公验分明，不妨维那宣过。」升座，云：「数十年来道不同，而今惭愧起家风，相逢没甚闲言语，一棒当头绝己躬。」说戒。下座。\n梁山姚总戎谢夫人请升座，师云：「金城砦上牢笼不住，双桂堂前呼唤不回，本是个无面目汉，却来个里合水和泥。今镇府谢夫人得得来山，饭僧请法，更祈福寿康宁，勤王报国。正与么时，且报国一句作么生道？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下座。\n檀越请上堂，僧问：「狮子王谈吐三千，双桂堂拈出一句。三千即不问，一句意如何？」师云：「汝眼瞎。」进云：「晓月暂飞千树里，秋河隔在数峰西。」师云：「没交涉。」\n问：「日间浩浩里作得主，梦寐里作得主，无梦无想时主在何处？」师云：「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师云：「痛痒也不识。」僧礼拜，师乃云：「天王赐与华屋，要因门入。仁者大破悭囊，本为谁将？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不舍一法，千峰势到岳边止；不受一尘，万派声归海上消。人人悟证平常，个个圆机活泼。」\n复举：「东印土国王饭僧，一众俱转经，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默然晏坐。王问尊者：『何不转经？』祖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师云：「大小尊者也只在葛藤里辊，今日若有人如是问老僧，惟痛与棒、热与喝，不惟光扬祖道，要且不致寂寥。大众且道：尊者与老僧是同？是别？」良久，云：「饶伊讲得千经论，总落禅家第二机。」\n永熙禅人受戒，上堂，师云：「金城砦上尘埃不到，双桂堂前泥水甚多，且道老僧纯清绝点底是？拖泥带水底是？若向此中荐得，无戒不持、无生不度；其或未然，更听葛藤。」说戒。下座。\n解制，圣瑞姚护法请上堂，僧问：「圣制告圆，庆赏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各与三十棒。」僧拟进语，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千日禅期今日已，如龙如象如狮子，忽然返掷奋全威，大地烽烟从此止。如是，则我姚将军一片忠肝义胆，老僧今日因斋庆赞。所以道：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若然不了道，披毛带角还。已如是者，日食斗金非分外；未如是者，时餐粒米也难消。」以拄杖卓一卓，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n涪侯刘夫人印贞请升座，僧问：「三乘教典已成糟粕，五家宗旨亦是筌蹄。宗教即不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还有奇特事么？」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只贪纵步上高岑。」进云：「若不桶底开两眼，何能大地任纵横？」师云：「闲言语。」\n问：「和尚升座度尽众生，即今侯府向甚处去也？」师云：「接饥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n一僧向前作揖，又作女人拜云：「恭贺和尚万福。」手呈白纸，中画一圆相，云：「学人投书，请和尚目。」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僧礼拜，师乃云：「双桂三年今复炉，重添柴炭费工夫，镕成冷脆热焦铁，打把虚空掘洞锄。今日锄柄在手，大破天荒，重开基业，幸诰命刘夫人男谭天晟来山，饭僧请法，奉荐正一品光禄大夫西昆谭侯府夙具扶正热肠，精忠血性，满腔肝胆，万世声名一旦狼藉，四海五湖冤深莫雪，老僧忍俊不禁为伊雪却。所以道：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此，则正心诚意治国齐家，舍生趣死、舍死趣生，无不从此法界流出，究竟还归此法界，恁么告报也是路见不平。」以拄杖作锄势，云：「掘出中原干净土，从新复整旧规模。」\n上元上堂，师云：「正月十五日已前为人，不遇春风华不开；十五日已后为人，华开又被风吹落；今日正当十五日，且道开底是？落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谩道春归无觅处，谁知转入此中来？」\n荐严上堂，师云：「法界网裂，其维不张，击涂毒鼓，洒甘露浆。饮之者醉、耳之者狂，都卢到老僧拄杖头上脱体全彰。把住也，黄金失色；放行也，瓦砾生光。正恁么时，且道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若是不经恶辣手，除非身带返魂香。」\n湛源禅人为师除禫，请上堂，师云：「今朝冬月一，乍雨洗天地，惟有者些儿，不随晴雨易。如是，则我湛源师承一喝禅师，三周来我山中营斋供众，强老僧登座对众举扬。老僧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一生一死，宁能易哉？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古德恁么道，老僧恁么拈，未审是中还有优劣也无？如无，且道万象主即今在甚么处？体取莲华不染心，法身常住寂光土。」\n上堂，师云：「今日是我松云法孙自戊子年别去，直至而今庚子年归来，一去一来不觉十有三载，特特来山供老僧新成衣，请老僧登新法堂，说新佛法。若语、若默，俱是旧底，教老僧如何启口？」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谛听，谛听。」下座。\n上堂，僧问：「达磨西来所为何事？」师云：「为汝不荐。」进云：「荐后如何？」师云：「好吃老僧三十棒。」\n问：「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嚬呻屈为中下，今日升座有何施设？」师云：「合取狗口。」\n问：「古德云：『六人成大器。』因甚只付五人？」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僧礼拜，师乃云：「远公沽酒延陶潜，佛印烧猪待子瞻，此是一宾一主作用，只是太费力生，要且未彻向上关捩。老僧不用造作安排，随家丰俭听其自然。且道与先德还有同异么？」良久，云：「若达本来非皂白，不妨随处彻根源。」\n解制，上堂，僧问：「前三日一场喧闹，向甚么处去也？」师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进云：「恁么则偃息干戈，摆手归朝去也？」师云：「脚跟下犹好吃棒在。」僧礼拜，师乃云：「从上先德解制有云：『出门、不出门，俱是艸漫漫地。』老僧者里则不然，出门、不出门，俱是一场懡㦬。何以故？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n语嵩法孙同徒嵩目省觐，请升座，僧问：「学人已到者里，请老和尚道道。」师竖拂，云：「会么？」进云：「仍旧道不出。」师云：「刺瞎阇黎眼睛。」僧礼拜，师乃云：「年经六十五，作事多莽卤，旋𦶟返魂香，来挝涂毒鼓，声吞鳖鼻蛇，气压蓝田虎。」以拂子打圆相，云：「拈出个胡饼，能超佛与祖。虽然如是，大小双桂未谙时势。何以故？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种艸虽固然，同坑无异土。」\n汉中府静明寺嬾石法孙请升座，僧问：「真心无住，住则成妄。如何是无住根本？」师云：「老老大大还说者个语话。」进云：「和尚又作么生？」师震威喝一喝。\n问：「穿衣吃饭即不问，屙屎放尿事如何？」师云：「大面原来是奤子。」僧礼拜，师乃云：「古有僧问先德：『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云：『东山水上行。』又有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云：『西河火里坐。』又有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云：『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此三大老荅话，未审还有优劣也无？若有优劣，试为老僧指出看；如无，老僧自道：去也、咄也，是三人证龟成鳖。」\n昭觉丈雪门人请升座，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意旨如何？」师云：「生也，生也。」进云：「生个甚么？」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初出母胎得自由，指天指地卖风流，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冷逼丹霞烧木佛，饥逢王膳忆金牛，老僧此日无他说，冤报冤来仇报仇。」下座。\n密云悟和尚忌日设供，捧盒至影堂前陡然跌碎，师拈香云：「吾师忌日却逢巧，处处瞻风并拨艸，殃及儿孙直至今，含冤负屈转烦恼。且道与阿谁烦恼？」良久，云：「恼恨春归不再来，忽然扑地惊华鸟。」\n荐严上堂，僧问：「抱璞相投，乞师一决。」师云：「向前来与汝决。」僧遶一匝，师笑云：「且道老僧笑个甚么？」僧罔措，师乃云：「年年七月十五，处处追宗荐祖，老僧又且不然，逢人只打口鼓。」以手拍口，云：「会么？」时有僧喝一喝，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n上堂，僧问：「虚空百杂碎廓彻，意旨如何？」师云：「合取狗口。」僧喝，师正色叱之。\n问：「正令全提即不问，如何是雪点红炉底人？」师云：「汝不是者个人。」进云：「随缘放旷去也。」师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师云：「我也喝，你也喝，未审那个喝底是？」僧以坐具拂一拂，归位，师云：「七棒对十三。」\n僧问：「一百日画地为牢，今日被学人蹋破了也。」师云：「堕坑落堑。」进云：「者个是尽大地牢笼不著底。」师云：「性命也不顾。」僧礼拜，师乃云：「今辰老僧举神光二祖三拜初祖，云得皮得髓，大众云集三拜，且道得个甚么？众齐下一喝，老僧谓合取狗口。然而远祖恁么道，老僧恁么拈，未审还有胜负也无？若有，不妨对众举似；如无，老僧自道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迟机只为分皮髓，赚我云山千万重。」\n明宇李居士为男发善拖白请上堂，师云：「佛光主照十余秋，转重令轻得自繇，今日空门留不住，青云得路占鼇头。」咄一声，云：「去。」\n现云龙居士祈嗣请上堂，师云：「适逢双桂飘香，必得麒麟之子。强欲老僧上堂，上堂道个谶语，龙吟虎啸之年，毕竟华开碓嘴。」咄一声，下座。\n上堂，师云：「老僧六十六，尚欠人天福，虽有两菜园，了无个芦菔。且道此意是如何？大的扯住小的哭，问你哭甚么？人心多返复。」\n解制，上堂，僧问：「结制已久，埋没学人，今日出头，作么勘验？」师震威喝一喝。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好与汝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今朝二十有五，放出一群猛虎，不会鹞子翻身，只解气吞佛祖。敢问大众以何为据？」良久，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卤。」掷拄杖，下座。\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四\n嗣法门人果州印豁　合州龙游山寂寿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四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识\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五\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上堂五\n上堂，僧问：「无影坡前曾相见，今朝特地忘却面，和尚还记得么？」师震威喝一喝。\n问：「未到双桂有一话头，今已忘却，请师荅话。」师云：「鼠口终无象牙。」僧喝一喝，师不理。僧归众，师乃云：「刚才九夏又三冬，衲子齐来叩己躬，拄地撑天拄杖子，颠拈倒弄活如龙。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还济得甚么边事？」以拄杖卓一卓，云：「不独登山兼打狗，偏能扶弱不扶强。」\n三谿魏居士请师上堂说法，师固辞。次蚤上堂，师高声召云：「魏居士。」士应诺，师云：「老僧为汝上堂了也。」士礼拜，师便下座。\n治宇杨居士为子拖白请上堂，师云：「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咬破却囫囵，囫囵成两片，饭甑两头空，吾道一以贯。诸仁者！向此荐得，一生参学事毕；其或未然，请光桂出来拖白去。」桂出众作礼胡跪，师云：「自从昔日与今朝，光阴渐渐不相饶，与么赶出三门去，福海深而寿山高。」\n追严上堂，师云：「兜率皇宫去复来，如如不动实悠哉，阿僧祇口难称赞，一任凡胎与圣胎。所以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正当恁么时，且道玉台张居士夫妇来山营斋供众，追严报本一句作么生道？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不怨不忘今顿脱，西方上品绽金莲。」\n施主请上堂，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是何人境界？」师云：「好与三十棒。」僧拟测，师嘘一声。\n印达问：「气聚时，主人公当堂；气散时，主人公向甚么处安身？」师云：「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达礼拜，师乃云：「连连两日升堂，个个脚忙手忙。田里秧深上节，山中麦老将黄，工夫觉得无隙，食禄知其有方，但愿檀那福寿，与同地久天长。」\n峨眉山万年寺紫芝法孙请升座，僧问：「香飘双桂，月朗中天，如何是祖孙相见一句？」师云：「分明月在峨眉上，看到峨眉却又迟。」进云：「恁么则团圆在此际，流辉不计秋？」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双桂堂前双桂香，蜂喧蝶攘动悲伤，想来熟我余生梦，飞上峨眉添道光。」掷拄杖，下座。\n上堂，师云：「滴水滴冻庭际之人觅心不得，打雨打风杖头之机忍俊不禁，忘形骸于方外，究性命于个中，鼓两片皮、弄三寸舌，千言万语，无非要人解黏去缚，敲枷打锁，岂料事无一向？又且不然，今日君如陈公夫人袁氏为男禳关寄名印凤来山营斋供众，入如来室，披如来衣，顶如来冠，带如来锁，得一身系缚者，改禾茎而为粟柄，易短寿以作长龄。虽是双放双收，犹是半明半暗。正恁么时，且道解脱底是？系缚底是？」以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荐取杖头声尽处，印龙印凤日呈祥。」\n开罏，上堂，师云：「钳锤炉鞴不如初，十日亲来九日疏，将谓胡须个个赤，谁知更有赤须胡？」\n复举：「王常侍谒临济大师，携手至禅堂，问：『众僧在此看经么？』济曰：『不看经。』曰：『参禅么？』曰：『不参禅。』曰：『既不看经、又不参禅，在此作么？』曰：『惟要作佛。』王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即如我夔州府经历司卢檀越特特来山，也不如是葛藤，遇茶吃茶、遇饭吃饭，难道也是个俗汉？」召大众，云：「试看：今之俗汉、古之俗汉，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不应点罚『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若道是别，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正与么时，都卢一状领过，还委悉么？」\n一僧云：「夜深不向芦华宿。」又一僧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师云：「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下座。\n梁山林县令请升座，师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诸侯得一，海晏河清。老僧今朝得个初一，且道堪作甚么？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n复举：「鼓山赴闽王请雪峰上堂，云：『雪峰门下好矢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太原孚上座云：『也待某甲勘验过始得。』赶至中途，问曰：『师兄往那里去？』曰：『九重城里去。』曰：『忽遇四兵围绕时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曰：『何处不称尊？』孚上座拂袖便回，举似雪峰云：『好矢圣箭中途折却了也。』峰云：『他有后语在。』曰：『老冻脓犹有乡情在。』」师云：「此则公案商量者最多，错会者不少，都去折箭处卜度，殊不知鼓山折箭则且置，雪峰上堂是甚么心行？还委悉么？」时有僧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卓拄杖一下，云：「一箭落双雕。」\n天童悟和尚忌日，师拈香云：「一瓣香，两手举，双桂堂前经几几，万里鹏程去复来，一天明月照巴水。」\n解制，上堂，师云：「千出丑，万出丑，学冠天人开大口，吐雾吞云立上风，苏州有也常州有。大众会么？如会得，老僧分半院与汝住；其或未然，一任东奔西走。」\n总督四川培之李护法荐慈请就重庆府官衙升座，师云：「过去事已过去，未来事犹未来，且道即今事又作么生？两头坐断，中间莫位。若于此会，得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便见得今日所荐诰封一品太夫人，齐家治国，纯孝精忠，凛凛孤光不迁不变，即秽邦而生净土，即烦恼以证菩提。其或未然，更听一偈：讣音正报凯音时，两处相将不早迟，快我莲池添上客，全人忠孝令人思。」下座。\n浴佛，上堂，师云：「指天指地及周行，臭口初开引祸生，一棒翻加人我病，九龙恶水太无情。敢问大众：还知此中利害处么？」有僧喝一喝，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上堂，师云：「恶辣钳锤大鞴炉，纯钢炼就个头颅冲，锋破敌与么去，四海氛烟尽净除。如是，则知长春周居士来山饭僧请法，上祈国泰民安，下祈光前裕后，人人悟证平常，个个克期取办，早遂忠孝之怀，以全自他之益。所以道：求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烧然始到头。老僧如是告报，未审众中还有得金星现者么？如无，因斋庆赞去也。」以拂子打圆相，云：「但存方寸修阴骘，自有麒麟应马前。」\n天童悟和尚忌日，师拈香云：「七月七，吾师涅槃日。老僧一瓣香，触碎诸人鼻。」遂炷香，复云：「若道是瓣香，入地狱如箭射；若道不是香，入地狱如箭射。正恁么时，且道还是香底是？不是香底是？请著一语看。」自代云：「祸不入慎家之门。」\n辞众上堂，师云：「初开劫运久开炉，七十年来志不输，每见隙驹难度尾，尝闻老蚌易生珠。三餐三道束腰篾，一个一张护口符，今日功圆并行满，同瞻佛日与皇图。」下座。\n小参一\n小参，师云：「临济在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于中放不过处气闷杀人，指参大愚轻轻点破，忽地𡎺拳挥掌，谁当其锋？方是知痛痒汉。今兄弟家被我棒头打著，不根其旨，乱去卜度，言知痛痒，目在打处痛处，单看痛底，是谁可怜生，将我祖者条棒委屈。如是，若以打处言知痛痒者，古德有言：『未跨船舷，早与三十棒了也；未动脚跟，早吃棒了也；未开口前，早与三十棒了也。』且道者个痛痒又作么生？知之难道也，好去打处痛处云知痛痒耶？所谓知痛痒者，言识法者惧凡在言语上、机境中识得根源处谓是知痛痒汉。所以黄檗参马祖，不料祖迁化，遂参百丈，问曰：『马大师生前有何言句示人？』丈自举参马祖因缘：『我被他一喝，只得耳聋三日。』檗当下吐舌，丈曰：『子莫承嗣马祖去。』檗云：『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我若承嗣伊则丧我儿孙。』丈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兄弟！你看者个榜样还是从打处痛处参究知痛痒耶？不从打处痛处参究知痛痒耶？还是从喝处耳聋处知痛痒耶？不从喝处耳聋处知痛痒耶？试卜度看。今日不禁口业分疏长短，盖缘我辈做秃居士，不识好恶，错会犹甚者下底注脚耳。还有一等不惟不达此意，反生毁谤，此辈难怪其愚。岂不闻真银不通世用，真人难以应迹，真言不无逆耳？古德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良有以也。珍重珍重。」\n示众，云：「古人道三朝一七克期取证，你们在堂七日矣，曾取证也未？」一众无语，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而今尔辈不得自繇者，其过有三：一者、自恃聪明，法法头头一览便会，及至临机目瞪口呿，过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门。二者、硬赳赳地尽力主张，逢人便逞口头滑，以为千了百当，及至遇一智人面前却云『不会。』过在见识不清，意志恍惚。三者、领一话头当座靠山相似，总不信人长言短语，只以自谓是做工夫者，见别人喧喧闹闹，恨不得深藏远邃，世不面人，及至搬弄数十年来依然是个村夫俗子，过在执著，取胜易便信受。如是种种说心、说性、说常、说断、说道理、说玄妙，自契自证者，尽是野狐精见解，须向三千里外尽净吐，却方来东塔门下吃痛棒也。」\n示众，云：「言无展事，句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此是古人板齿生毛，痛为今时分星拨两下底注脚。山僧曾恁么分疏一上，始得不承言、不滞句，活鱍鱍地如珠走盘。大众且道：山僧恰古人处还有商量也无？」众无语，师顾视左右，云：「赤眼撞著火柴头。」\n示众，云：「佛佛出世唯为一大事因缘，即开示悟入四种知见，要之一佛知见道故。然而佛知见者即正知见也，此正知见即人人不妄、不邪，不偏、不倚者是也。盖谓此正知见，虽人人皆具，不无从幼而老习染不正，故吾佛一人与我和你做个通事舍人，以种种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著而已，其实与圣人何与？而人不根其旨，起惑造业，如物堕地，重处先坠，或作善、或作恶，随业飘鼓，可作男形、可作女形、可作非男非女形，可作无足、多足形，可作人非人等形，可作牛、羊、象、马形，可作鳞甲羽毛形，可作情与无情形，如是等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阿僧祗劫舍身受身，轮回不息，只因一念错现，出万般形也。即物而推，此一香炉本是泥水合成，良工造出，人欲惜之，千年万载遂成宝器，无价可评，举世贵重；若一旦不惜损之坏之，不但不贵于世，且亦复难归于泥水也。而人既得人身，迷不知修省，与此器物复何异哉？所以道：一失人身八万劫，几时等得出头来？纵出头来，生处边地，下贱、痴、聋、瘖、哑、六根不具，为人奴婢，受他驱役，安得亲觐大善知识，得闻正法，策进趣操，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也耶？山僧今日对众葛藤如此，也是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n小参，师遶禅床一匝，云：「会么？于此会得，便会释迦老人初出母胎，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我侬今夜又且不然，既是周行一匝，何止七步？似超释迦老人一头地也。何则？天上天下个个独尊。所以道：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其或未悉，更听葛藤。」\n复云：「者个消息也不在言端语端说得，华簇簇、锦攒攒，以当了事惟贵。二六时中触处生疑，有疑不决，千没奈何、万没奈何，便是好处。然而此际或发一问、或示一机，自合搆汝到那不疑之地，始信从前恍恍惚惚、是是非非都卢抛向他乡外里去也，自然头头上现、物物上彰，复何难易而可较哉？宁不闻昔有一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头咄云：『是谁起灭？』其僧乃悟。而悟处便是不疑，不疑则是千了百当，犹香严之击竹、灵云之桃华，尽向声色里廓彻，如汝诸人眼底耳底，岂无如是声色？因何不悟触？若面墙盖为只要在别人嘴角头吃些涕唾糊过日子，纵得饱参，智过鹙子，学辩悬河，亦济得甚边事？汝看释迦老人道：『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他知个甚么？」众无对，师以两手掩面，云：「惭惶，惭惶。莫要夜长梦多。」时有僧不出众高声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是你瞒我。」\n小参，师云：「者个活鱍鱍处阿谁不具？那在遣昏敌散、瞠眉努目、起蚤睡晚、长期短限以了平生？所以佛祖无他，只在动静忙闲、𡎺著磕著处发明者个活鱍路头。不见三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你们厌喧求静、得失取舍、死死生生、凡凡圣圣，总是拣择。正恁么时，如何是不拣择底句？」师良久顾视左右，云：「只待来年蚕麦熟，罗侯罗儿与一文。」\n复举：「玄沙与保福择菜次，偶论佛法，不觉失声一笑，玄沙责云：『汝者一笑，损了许多利益。何也？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保福自此确志不群，后果声名千古。我侬者里又且不然，每见两堂云水，终日鼓掌呵呵，也无许多损益，似乎超古人一头地也。似则也似，是则未是，恁么说话也是烂泥中有刺。兄弟家既办冲霄气宇，来者里同甘澹泊，秖欲究明生死，那有闲情作戏，得不太丧天日乎？其中纵有过量者，亦不可将人品不立，愈有高著愈要小心，岂不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圣人尚尔，我安不然？必要尊乎其事，后胜于前，令人信而不诬也。苟图活计，假衒雌黄，东去打一掌、西去筑一拳，不惟自屎不觉臭，亦坏自己声名。我侬非是有意尊大，来兄弟前作个状头，终日口喃喃告诉，无非只要大家当件事做。所以玄沙𡎺指，香严击竹，灵云见桃华，遇境逢缘，千了百当，不是造作安排，亦非偶然，特地只是一味胸头碍膺处厮结不开，方有见色明心、闻声悟道之局。不是尔辈今日三、明日四，说时似有、不说似无，放参止静，随境飘流，徒溷日子。我出家行脚秖三十年，所作所为靡不受尽，虽依金粟老人往返六载，只得一个老和尚暗识我败阙处，其余尽把我作个泥猪癞狗看待，终日憎嫌、终日障碍，耳边每闻盲龟跛鳖浩浩商量那个孤硬、那个柔弱，再不说起自己长短阔狭。\n「兄弟！尔我者里切莫学者般种草了无结果之日，在我者里只说者里话。虽然儿时做处，老来知羞，定不是泥龙石虎空获其状，但凡不倒断处必也频频请问、数数提撕，当信时不待人，刹那异世。兄弟肯依我侬结个驴年道友，何愁碓嘴不生华？」时西堂率众一齐礼拜，师走起，合掌云：「道泰不传天子敕，钢刀奚取我侬头。」\n对灵，小参，师竖起拄杖，云：「者个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既动用中收不得，且道滨源程居士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滨源居士被山僧拄杖接引来也，汝等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便见伊安身立命处，便见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一切众生安身立命处；其或未见，更听山僧与滨源居士收因结果去也。」复以拄杖卓一下，云：「还委悉么？击碎恶魔诸苦趣，端然证入妙莲心。」\n对灵，小参，师云：「山河大地，明暗塞空，时人不识，强觅西东。存曾丘公一生一死，恁么来、恁么去，还悟也无？悟，则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明是明、见暗是暗、见塞是塞、见空是空、见君是君、见臣是臣、见父是父、见子是子、见兄是兄、见弟是弟、见男是男、见女是女；倘若未悟，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明不是明、见暗不是暗、见塞不是塞、见空不是空、见君不是君、见臣不是臣、见父不是父、见子不是子、见兄不是兄、见弟不是弟、见男不是男、见女不是女。总之，梦幻空华徒劳把捉。丘公向山僧拄杖头上七纵八横，口喃喃地所供如此，还委悉么？」以拄杖卓一卓，云：「即此见闻如幻翳，回观三界若空华。」\n对灵，小参，师云：「雨落地下湿，过蚁难寻穴；天晴日头出，归禽易见巢。正当不晴不雨之际、非难非易之时，且道安任居士令先室孺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若于此会得，当下便是恩爱尽，而生死尽、烦恼断，而佛道成；若于此不会，且向山僧拄杖头上著只眼好。诸仁者！只如山僧拄杖头上作么生著眼𫆏？极乐娑婆都屏却，棒头喝下悟无生。」喝一喝，复卓拄杖，下座。\n对灵，小参，师云：「腊末春初万象新，拖金垂柳弄啼莺，乃声乃色难遮覆，韵出令人悟本真。如是，则我广耆孙夫人素所念佛持经，操家训子，还悟得本真也无？若也悟得，始知今日生死亦如是、苦乐亦如是、男女亦如是、恩爱亦如是、哀乐亦如是，乃至一切荣辱种种亦皆如是。」拈起拄杖，云：「既尔如是，且道即今安身立命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还委悉么？超声越色随他去，鸟笑华吟自在身。」\n对灵，小参，师云：「世、出世法浑无取舍，举古举今了无延促，点灯笼而撞露柱、骑佛殿以跨山门者，其谁得欤？昔庞居士家财百万，志慕大道，尽情倾向湘江，深心内典，学识贯通，曾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不觉报缘逮尽，告其女灵照曰：『视日当午，疾来报我。』灵照应诺，见日当午去哄父曰：『日已过矣。』父出户，行到簷头视日，其女坐父座，端然而逝。父回见之曰：『我女敏捷，倒先我一著。』庞老更延七日亦去。其子务农田中，闻之，卓锄立化。单单只賸得庞婆一人，遂将夫儿骨骸茶毘毕，乃云：『者伙不唧溜汉都做模做样，令人简点，我若去时即不然。』以手指石即裂，隐身石中不见。山僧据此看来，庞婆虽有纤尘不立之手段，而无万法为侣之襟怀，不若我和石孙居士不下庞老之列，曾向妻儿老小翻庞老案云：『有男须婚，有女须嫁，也不团𪢮头，无生岂有话？』故令先正黄夫人暗会机宜，符合斯旨，脱洒洒地男也不顾、女也不怜、夫也不辞、孙也不恋，孤迥迥、峭巍巍，高出庞婆一头地去也。汝等诸人还知去处么？若也知得，尘尘尽是宝王刹，刹刹无非选佛场；倘未如是，更听山僧一偈：顿然了却儿孙债，忽地抛开夫妇情，撒手便行浑不恋，曷同婆去石藏身？」\n示众，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既总不得，则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解脱。虽然如是，几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n到嘉善县大胜寺，众居士请益念佛参禅法要，师曰：「参禅与念佛、杀人并劫物，善恶总繇之，惟是一心做。世人悟一心，不入二岐路，天堂尚偶然，地狱岂悠固？只因取舍中，生起轮回处。」竖拄杖，云：「试看山僧拄杖子，本无迷也本无悟。」\n金陵观音庵小参，师云：「观音庵内打鼓，文殊院里上堂，尘说、刹说、炽说，无人向此承当。幸我姑苏叶居士为父鉴韦春秋五十来此营斋供众，请山僧向人天众前播两片皮，露者消息。拟欲说心、说性、说常、说断，自有三乘十二分教诠注不休，亦是座主露布了也。虽然如是，毕竟山僧说些甚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n小参，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四句是我释迦老人涅槃时所说，文略义周，包括一代时教也。既谓诸行无常，以何为常？莫是生灭灭已是常耶？寂灭为乐是常耶？若以生灭灭已是常，又同有作有为之诸行，则是头上安头也。若以寂灭为乐是常，又同无作无为之定性，则是斩头觅活也。殊不知即寂灭而不妨炽然生灭、即生灭而不妨灵然寂灭，然寂灭者，一刹那间无生相可得、一刹那间无灭相可得，故曰寂灭。就中转凡成圣，异世同风无逾于此。所谓三世诸佛之所证，证此也；一切众生之所迷，迷此也。故寂灭之乐非天上人间之乐可喻。即今祥符本寺圆寂玉庵禅师圆修圆证此个消息，今夜不妨举似大众，贵图大家知。还知么？不萌艸解藏香象，无底篮能盛活蛇。」\n示众，云：「山僧连日病倦，不能依时及节为众打葛藤。今因众居士乞开示，生死关头一著子，然而者著子千圣共游只争迷悟，迷则为凡、悟则成圣，有何难易而可较哉？昔庞居士舍了百万家财学出世法，一日对妻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妻云：『易易易，跳下床来脚踏地。』女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诸兄弟！汝看此三人出手眼处如鼎三足，缺一不可。渠谓明明百艸头，非推之使易也；明明祖师意，非推之使难也，无非只在就里一著上悟彻。\n「又如我达磨初祖观得此土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来，遇见梁武帝，帝素所好佛教，尝对四众讲演，独谈第一义谛以为极则，所以问达磨大师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吾祖自此折芦渡江，面壁少室。后慧可大师立雪断臂，问及安心之旨，谓之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据可大师问：『某甲心未宁，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大师道：『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何曾直指个心来？六祖谓道个直早已曲了，盖证人人本具、各各不无者著子耳，非有个别关头、别岐路使人分心取舍、分心欣厌。就是佛祖树此多门，到家是一，念佛念此心也、持咒护此心也、参禅悟此心也、看教辩此心也。此心无始已来习气薰染，障蔽本明，不得受用，故劳佛祖示一机、一境、一言、一句，要人当下冰释生死关头，不入轮回六道受胎微形，只得与尔我做个通事舍人，非是渠有不了之局。」以如意举起，召大众云：「只此一物唤作甚么？唤作如意则触、不唤作如意则背，不可有语、不可无语，毕竟唤作甚么？倘众中有会得者，与山僧通个消息；如未会得……」以如意掷地，云：「依旧。」\n示众，云：「打底不是坐，参底不是禅，快活日子不过，遂日思想成颠。所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尔辈所参不能彻悟者，为是冬瓜禅一味儱侗也。进堂来将近一月，不肯自叩己躬下事，只管东听西听、胡思乱想，法法头头没处著落，遂尔和身放下，又成黄秧木，禅死墩墩地也。山僧不忍坐视，举则古人机缘与诸兄弟作个哑谜猜猜。昔鼓山赴闽王请雪峰上堂，云：『好一矢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时太原孚上座云：『待某甲勘验过始得。』赶至中途，问：『师兄往那里去？』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四兵围绕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而归，举似雪峰云：『好矢圣箭，中途折却了也。』峰云：『他有后语在。』孚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师召大众云：「且道那里是鼓山折箭处？试猜猜看，猜得著，到方丈里通个消息。」\n示众，云：「凡初做工夫切不可忙举话头，念来念去念得疲劳厌倦，便打退鼓，谓是禅道佛法没灵验。所以古人道：『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然后发大疑情。』此疑情者，或是经教有所未明、公案有所未透，即此不明不透处便是本参话头，顿在面前微著眼觑，忽地里觑破素所碍、所疑者，则不倒断而自倒断也，曷足著著问人哉？然而虽是为初机说，其久经锻炼者未必不繇此也。还会么？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n示众，云：「风也大，雨也大，严寒施主请说法，不说如何并若何，人人荐取脚跟下。大众且道：脚跟下作么生荐取𫆏？平地吃交，石头路滑。」\n破山禅师全录卷五\n嗣法门人　蜀东渝州华严德玉　蜀北州报恩印国　渠州白衣禅院通苇　大林禅院庆历　蓬溪莲蓬山八闱禅院海奎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五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孟春月吉，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六\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小参二\n小参，僧问：「弟子初入堂，乞师开示。」师云：「那里是你初入处？」僧无语，师云：「父母未生已前、一念未举已前，是你初处。若是会得元初本体，其来成佛旧矣。」\n问：「十二时中那里是学人安身立命处？」师云：「前山后山。」僧顿足云：「在者里。」师震威喝一喝，僧亦喝，师云：「你也喝，我也喝，还是那个底是？」僧无语，师乃云：「问荅繇兴乃扣机语也，所谓问在荅处、荅在问处，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有时宾主互换，当面热瞒。所以石头迁禅师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后步。』据此以之为问荅、以之为抑扬、以之为纵夺、以之为机锋，机不活则见理未圆，锋不利则神悟未彻，水乳相投、箭锋相拄非偶然事也。\n「昔日南岳让禅师初参六祖，祖问：『在甚处来？』曰：『嵩山来。』祖云：『甚么物？恁么来？』让不契，仍归嵩山八年，一日有个会处，复来叩六祖，祖云：『甚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有修证也无？』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然此事定不是今日一个问头、明日一个问头、再一日一个问头，徒弄口唇以资谈柄，必是工夫做到那极则处，转不得身、吐不得气，出一言、发一问，讨个分晓，始适其志。\n「又有一等抱守静工，未得活鱍，将谓千了百当以为自得。却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此僧不悟，更参赵州。州问：『在甚处来？』曰：『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理前话，州云：『既不从口入，难道从鼻孔里入？』此僧一钓便上，遂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曰：『饮者如何？』州云：『死。』僧后归雪峰，举此话，峰焚香，礼赵州为古佛，自此三年不荅话。」师云：「此则公案评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都去胜负得失上较人长短，不惟埋没先圣，抑且辜负己灵。殊不知南院曾礼雪峰为古佛，而雪峰今礼赵州为古佛，亦是贫儿思旧债，就中淆讹，只为雪峰三年不荅话处令人难得著眼。山僧简点二老初荅话处，一个是顺水推舟、一个是逆风把舵，其相维持，不外于是。众中有具惭愧者，向雪峰三年不荅话处著得只眼，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时餐粒米也难消。」\n示众，云：「一向倚墙靠壁、承虚接响以当了事，古人不应有言『如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也。所谓绝后再苏，方始欺君不得，岂非为心意识穿凿卜度耶？损法财、灭功德，最恶无过心意识。既谓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且道无手人作么生行得拳？无舌人作么生解得语？以是言之，大端教人大死一回，自荐自家境界，非借别人鼻孔出气。如是，则知教外别传一派好消息尽从者里流出，宁假墙壁影响边热瞒我也。」\n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为人，佛所护念；十五日已后为人，魔所摄持。正当十五日，是佛底是？魔底是？试道看。如无，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示众，云：「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生死苟切头，头自是平帖。如闻报贼来相似，各各胸次中忽起惊疑怖惧，使之逃、动之窜，毕竟到那千里万里无殃之地，不自平帖而自平帖矣。是以参禅之法与此不别，急于生死关头讨个活路，自然出言吐气定国安邦。」\n示众，云：「三世诸佛说不到处，月似弯弓，少雨多风；历代祖师行不到处，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舖。明上座者里总不恁么，中和峰顶云漫漫，万松关下水潺潺。」\n示众，云：「若到亲切处，莫将问来问。既莫将问来问，安知亲切处？明上座又且不然，若到亲切处，须将问来问。何故？从苗辨地，因语识人。」\n示众，云：「结制、解制，固是千古常规，只以百日千日便尽终始也。惟此学道一事，非同一说便休，但初念有所未契处，痛与生死二字切之又切，便是结制。只待将素所疑所碍物豁然冰释，到那不疑之地，便是解制之日也。岂以长期短限而遂终始耶？然而天下丛林喧喧浩浩，以礼义者习礼义、以道德者习道德、以冤恨者习冤恨，肆口杂谈，驱贤养愚，莫之返耳。还委悉结解之意么？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示众，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大家坐吃茶，几个打湿嘴？」复左右顾视，云：「有么？有么？」时西堂将茶蓦面与师一泼，师走起问讯，云：「大众谢茶。」便归方丈。\n示众，云：「净头今夜设茶，大似井底推车。会得，如麻似粟；不会，似粟如麻。未审众中有会得者么？」时有僧不出众喝一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无语，师卓杖云：「莫道明上座向人天众前撒土撒沙。」\n示众，云：「居士设茶不是好心，山僧生日不是好生，带累诸人头破脑裂，不是少喜便是多嗔。试问众中还有不喜不嗔者么？」时象崖西堂取果子，对师一掷，师摇头，崖仍取果又掷，云：「犹嫌少么？」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须教暗里惊。」\n示众，云：「小尽二十九，大尽有三十，内外诸禅和，齐来讨巴鼻，一条短杖藜，打得血滴滴。」\n示众，云：「云门饼，赵州茶，一番施设一番嘉。有人就里能如是吃著，通身是爪牙。未审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试出来吞吐看。如无，待山僧自吞吐去也。」举茶杯，云：「会么？一杯两杯不济渴，七个八个却知饱。」\n示众，云：「施主设茶请法，山僧微笑不荅，各人肚里明白，何用之乎者也？所以道：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无言为至言，无说乃真说。虽然不说，不妨炽然而说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天地从此位，万物从此育。会得，途中受用；不会，世谛流布。」顾视左右，云：「若向此中会得，管教生死心息。」\n示众，云：「吃茶说茶话，今古无此例，为道本平常，逢人直教彻。几能打湿嘴？几能叫渴煞？都卢到者里，蓦面痛与掴。何以故？破山门下，有赏有罚。」\n示众，云：「初一十五，常住设茶，谓之考功茶。考，谓考其虚伪而得其实落之功也。」时有僧问：「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即不问，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处？」师叱云：「何问之颠倒耶？问亦有宗，荅亦攸同。古有僧做工夫到纯清绝点处，问先德曰：『皓月当空时如何？』先德云：『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先德云：『月落后来相见，即此为后人榜样。』而人不达此意，以明白如皓月是究竟处，殊不知犹是阶下汉者，正是点罚未济处。所谓月落后来相见者，以黑月为极则，然而黑白亦是对待边事，非究竟谓也。即先德有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后步。』此真得就中消息也。尔辈在此一月来也亦如是口吻，不独上辜先圣、自负己灵，且日用所需出自艰苦，当深思之。」\n示众，云：「咬定牙关捏定拳，非思量处自潇然，诸人个里合如是，谁惧阎罗算饭钱？大众还有恁么人么？」良久，复云：「个个脚跟点地，驴前马后；人人鼻孔辽天，马后驴前。堂中坐底心冷，门外立底腿酸，参。」\n示众，云：「初做工夫，于行住坐卧四威仪内遇境生疑，逢缘理会处稍知分晓则不必疑，此是先德入门最要紧处。若久做工夫者，似是而非，终是恍惚，惟理障难除，当机有依倚，临事觉沾滞，总未大彻大悟之过也。然而彻悟处非在方册子上印证来的、诸方知识口角头许可来的，所谓把手牵人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盖学道一事如登万仞之山，且万仞山犹有形段、犹有程限，必期可到；然而此道无形段，非期月程限而可必者。故古圣云：『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须立远大之志，将我日用寻常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屙屎放尿，看是阿谁主张？贴体理会去。老僧前所谓遇境生疑、逢缘理会者是也。灵云见桃华、香严击竹，人非不见闻，因何不悟？此今人、古人非根器别，在人用工夫切不切耳。若切，刹那顷尚是钝汉；不切，纵经尘劫犹未梦著在。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赵州荅云：『我在青州来做领布衫，重七斤。』众兄弟看他问处、荅处是何道理？此是漫天说价，不妨就地还钱，须是当家种草始解翻腾者也。若是裁长补短、较重论轻，虽是新奇亦成滞货。老僧如是告报，未审诸人还委悉么？莫教错过眼前事，无限春光不再来。」\n示众，师入禅堂坐次，维那云：「有问话者出众问话。」师蓦拈钟槌，举起云：「者个棒棒见血。」良久，众无出，师云：「打退不如吓退好。」\n复举：「秘魔禅师终日擎一铁叉，凡有衲子来参便一叉叉住，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如此数年，罕有契其机者。后一纳子先去将叉藏过，诣前作礼，秘拈叉不见，其僧呵呵云：『原来见解只如此。』据我侬判断，秘魔原只在乂上作活计，者个衲僧也善班门弄斧。今日我侬手中钟槌亦是借底，倘有讨去时，岂不是猢狲入布袋？虽然如是。」蓦竖拳，云：「还有者个不从人借。若论者个，人人本有，各各不无，只缘一向被生言熟语缚定，不得自繇，甚是恍惚。欲做做他不上、欲放放他不下，遇喜被喜缚、遇怒被怒缚、遇哀被哀缚、遇乐被乐缚、遇圣被圣缚、遇凡被凡缚、遇生死被生死缚、遇涅槃被涅槃缚，总之圣解凡情一向认为实法。殊不知圣解凡情本一灵玅，活鱍鱍地不见有生、有死，有凡、有圣；死逼逼地亦不见有生、有死，有凡、有圣。者点灵妙所在，向汝诸人说来总是无用，须是各人二六时中自去看破始得。所谓从缘悟入，永不退失。我侬此说亦是随宜方便。何谓也？有一向用心苦苦切切无计奈何者，忽间便觉安稳。如人负担上山，到了十里、二十里，亦复不知还有多少里数到家，忽遇一人向伊道：『好了，好了，秖有一里半里便是家了。』其人虽未到家，便觉胸头肩上轻了一轻。\n「我在学地时甚是快活、甚是自在，不料做了今世后世人之师范亦如做学者时愈难。愿众兄弟各各发大心、奋大志，尽此一期将胸中者点恍惚处冰消瓦解，遍界光扬祖道，得不庆快平生者哉？\n「是则虽是，还有一种疑处，一发向汝诸人说破。自古圣人悟道者甚多，出世利生者间有几人而已？定不是必要开堂说法方为了事。岂不闻古人道：『群华若有沾春日，根在深岩也著开。』然开堂说法，一要福缘偶凑，夙生愿力不期然而然者，永无他患。我侬虽在者里，无奈一众所推亦是牵强，所以是是非非、烦烦恼恼，几欲寻把茅盖头以作逸老完事。盖缘金粟老人之嘱犹然未了，只得在此鼓两片皮，遭人简点，欲弃众则弃诸佛也。虽然一番络索，也是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珍重，珍重。」\n示众，师入禅堂，僧问：「子啐母啄时如何？」师云：「哩罗哩罗。」僧礼拜，师乃云：「打起精神莫放宽，一锥锥定只教穿，若无疋马单刀力，一月工夫又枉然。」问：「如何是疋马单刀句？」师蓦面一掌，便归方丈。\n示众，云：「老僧欲睡，侍者举今日为大众入室因缘，老僧复为大众颂出：两堂云水求入室，一碗残茶当面掷，逐块韩卢脚底忙，尿床鬼子胸头急。对宾不涉有无机，觌面相呈杀活句，非但山僧独恁么，大都佛祖亦如是。」\n示众，云：「者个事相从者百，不如信向者一二；信向者百，不如彻证者一二；彻证者百，不如当此恶世行道者一二。然而行道者虽得一二，及乎究竟谛当处尚未及古人履历。近代且无上古丛林、上古师法、上古机会，吾侪入蜀经今十载，虽丛林礼法不如上古，风俗渐移，稍通一线与人信、与人行，但久近之间不恒笃信此道，大约自辜本心，立志不善，往往诈明头我是参禅者、我是学道者，把句古人语蕴在胸中，谓是本参话头，及至登门历户，有语无语尽逐落华流水，抛掷脑后。故终身而无成者，其病在心志之不善，非禅道之不灵也。若是一定有话头与人参、有实法与人会，则达磨初祖不知担几许话头来，迄今也是有尽。山僧每对学人言遇境生疑、逢缘理会，甚是捷当、甚是至要，胡不闻酒楼和尚闻客人唱曲，云：『你若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远公社十八高贤内有一高贤弃妻出家，夜梦与原妻行不净行，自揣彼又不曾来、我又不曾去，因何而有此事？致疑，不待天明忽然大豁。此从上先德如此悟证，难道定是参话头、做工夫得耶？凡是遇境逢缘处即是触发，忽一触发便是大疑，有大疑必有大悟。疑乃悟之因也，不疑则不悟。既是众中信根稍具，即此不可蹉过。珍重。」\n小参，若也禅人请师示真实义，师蓦竖拂子，云：「若论真实义，向此会去。即我释迦老子初出母胎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乃至成道后说法四十九年，露布一代时教亦此注脚。所以道：『唯我一人而能救护，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如我所得法，微妙最第一。』然而者一『我』字的体露头露面了也，切莫推在圣贤分上，即人人动止施为非我而谁？」复挥拂一下，云：「珍重，珍重。」\n小参，僧问：「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既在目前，为甚么难睹？」师举起念珠，云：「是甚么？」进云：「念珠。」师云：「未梦见在。」进云：「和尚作么生？」师云：「你眼瞎。」僧礼拜，师乃云：「者件事如金屎法相似，不会如金，会者如屎。所以当时有一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德云：『我欲向汝道，只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其僧悟去。如高峰大师在学地时，尽平生伎俩一一搬弄话头换了多少，初净寺掩关、立死限学禅、排昏摈散无不经验过来，只是胸中没个洒落处。后因梦寐之际忽然举起『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似有疑情结搆，偶于壁间见五祖演真赞曰：『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便有少分相应，就去与人机锋转语，却被雪岩钦问著：『汝日间浩浩里作得主么？』曰：『作得主。』『梦寐中作得主么？』曰：『作得主。』『正睡著无梦时，主在甚么处？』峰无对，钦曰：『我也不要你参禅、不要你学道，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毕竟要晓得者著子方休。』峰自此仍是五年，一日推枕子堕地，豁状大悟，方晓前非。而今兄弟家岂不如古人耶？斯时也有利者、也有钝者，适才者一队即当汉齐来问话，一个竖拳、一个弹指，似古人乎？不似古人乎？似则也是、是则未似，一个是冬瓜直儱侗、一个似瓠子曲弯弯，虽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只如我与众同处一堂，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寂静，只是各人肚里明白。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递相出兴千方百计，无非只要各人晓得。如《法华经》云：『若人晓了此，诸佛世之师。』」\n追严小参，师云：「『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尽向一毫头识得根源』，此是从上先德开门见山之语也，山僧今日举似，邹方晋奉荐先严钧衡老居士还识也未？若也识得，回观三际浩然大均，变西方而为东土、易东土以作西方，鼻孔摩触家风，髑髅横干宇宙，三世诸佛得之如水投水，历代祖师悟处似空合空。所以先圣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蓦竖拂，云：「见么？」喝一喝，云：「闻么？若于见闻处荐，认贼为子；不于见闻处荐，将子作贼。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且道如何即得？」复竖拂子，喝一喝，云：「即此见闻非见闻，休将子贼较疏亲，耳边多少闲题目，赚我光阴十万程。」\n示众，云：「个个眼横鼻直，人人鼻直眼横，若还取我求实，依旧可怜一生。所以道：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夫佛祖方便固多，要之不出两种，则禅、佛是也。信得参禅，及立志参禅；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虽顿渐不同，出生死心一也。苟生死心破，何容眼上更添眉、矢上更加尖矣？时寒勿劳久立，珍重。」\n小参，僧问：「如何是悟中迷？」师云：「钱串井绳。」进云：「如何是迷中悟？」师云：「笊篱木杓。」僧礼拜，师乃云：「钱串井绳、笊篱木杓，迷悟两关，圣凡一著。」蓦呈拄杖，云：「莫是者一著么？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又被风吹落。」\n示众，云：「药山久不升座，升座一场懡㦬；老僧久不落堂，落堂一场败阙。且道败阙的是？懡㦬的是？若向此处会得，大家败阙、大家懡㦬；其或未然，老僧为汝诸人下个注脚去也。」以拂子打圆相，云：「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n对灵小参，师云：「宋门陈氏荐夫主，强欲山僧打口鼓。见者、闻者罪性空，西方、东土何须数。数不数？甜者甜兮苦者苦。宋居士还会否？不因误杀李将军，谁解蓝田射石虎？」\n示众，云：「学道勿论久近，参方不参方、见人不见人，只要识法者惧，不在快口嗔资谈柄斗百艸机多一句为胜也。上古虽有施设，应病与药也，近日执药而成病也，总不是本分家作用。若是个汉彻法源底，在言句，言句中痛快；在棒喝，棒喝中痛快。本一活物，何拘彼此？为我济北老古锥，见人在言句中不根其旨，独以棒喝接机，无容凑泊，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当下要人瞥地。」说及此，大休法师至，师起身云：「道也好个消息。何也？葛藤有话无人说，付与隔林幽鸟啼。」\n除夕示众，师云：「年尽月尽日尽时尽，满盘果子吃尽，禅和肚内屎肠子都抖尽，只有明上座一句『茶令未尽』试举与大众，切不可道著除岁，道著者吃茶。春宵一刻值千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暂时不在如同死人。」各人照顾话头时，一众不契，西堂含璞出众，向前展两手，云：「既一切都尽，更要某甲道个甚么？」师云：「却被阇黎勘破。」\n示众，师云：「斩新条，行新令，万峰佛法无少賸，拈来放去绝遮拦，向背卷舒无底蕴，引得天下衲僧来乞命。今夜是明上座拄杖子一捺捺定大众，还有爬得起来的么？试出来，转身吐气看。」\n示众，师云：「今夜永觉上座设茶，欲病僧茶话也，是将虾钓鳖，益人人己躬下一段大事。是我先佛说起与我辈做个通事舍人一般，亦是大家瞌睡相似，毕竟有个先醒者。然先醒者非独自醒，逐个教之令醒。所以经云：『舍利弗当知，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极容易事而翻为难事，又不得不从难处做去。若是有形段事则可易做，唯此事大而无外、细而无内，没捞摸、没巴鼻，欲下手则无处下手、欲用心则无处用心，到此惟证乃知。不尔，疑生、疑死、疑佛、疑祖，者些恍惚处，实为命根不断。还委悉么？不愁剑戟如星下，唯恐藕丝绊杀人。」\n示众，师云：「自当年一华五叶，二株嫩桂昌昌已来，竟无余华斗丽，今夜明上座不忍杜口去也，亦说两句聊为点景。且道是那两句𫆏？荷尽了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n寿山上座为荐师弟请小参，师云：「默然，默然。今日周年，尔我口业，改绽金莲，衔冤一世，抱恨九泉，我为汝正、汝为我圆，彼此相雪，孰圣？孰贤？」举拂子，云：「今日向山僧拂子头上荐取，人人脚跟点地，个个鼻孔辽天，只为闻香逐臭，没却半边。大众且道：那半边在甚么处？」以拂子打圆相云：「还委悉么？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华落碧岩前。」\n为允愚冯诠曹对灵小参，师云：「癸酉年万峰山头别去，乙巳年金城寨上归来，风尘不觉几经灰，梦眼从兹大打开。仰劳大众念《弥陀经》一卷，以资冥福。」\n拙之禅人归山，请小参，师云：「出蜀江南经五秋，忘身为法便回头，而今幸落老僧手，点破痴心得自由。天镜、拙之二禅人自辛丑年去，乙巳年归，存亡固别，道念本同，此真良朋善友也。」\n复举：「法眼与修山主结伴参方，行脚途中值雨，投地藏宿。时地藏问曰：『众禅客从何方来？』法眼曰：『南方来。』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曰：『争奈三界何？』曰：『唤甚么作三界？』法眼无语。次早辞行，藏曰：『明教有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前一片石，云：『且道者片石在汝心内？在汝心外？』法眼曰：『在我心内。』藏曰：『行脚人著甚来由安片石在心中走？』法眼至中途有疑，转归地藏住，求决此事。今拙之携天镜灵骨归，请老僧拨转埋却，不亦与古人较之天渊也耶？试问：古今虽异，行脚是同。且道如何是同处？仰烦大众同送涅槃山上与伊据款结案。」遂拽杖行，至山安厝毕，复云：「不致鸦肠狗腹，今乃塞壑填沟，时有松风皓月，常来作伴为俦。」\n翠竹山端、常二禅人荐师祖请小参，僧问：「如何是超宗荐祖事？」师竖拂子云：「会么？」僧云：「枝上生枝。」师云：「眼华作么？」僧礼拜，师乃云：「青山崔嵬，绿水徘徊，虽有出没，本无去来。今日智端、智常为师祖普天除禅，强老僧登曲录木，弄鬼眼睛，说常、无常法。」遂喝一喝，召大众，云：「闻么？若闻此喝是有，即常义。」良久，云：「大众还闻么？喝久声消，此是无闻，即无常义。所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若于此荐得，满盘肴馔、百味珍馐他亦不受，况水月道场、空华佛事耶？正恁么时，且道他不受处作么生委悉？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下座。\n慕义侯士心谭护法追慈，请对灵小参，师云：「山水年年在，人烟岁岁更，应知更改处，便是不改人。如是，则谭护法奉荐先慈龚夫人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一道常光现前，古今三世不别。试问诸仁者：且道不别处如何委悉？」良久，云：「但观来去无来去，永证金刚坚密身。」\n中秋示众，云：「时临冷澹中秋节，四海禅和心未歇，云集齐来觅指归，一人一饼一轮月，有时暗中有明，有时明中有暗，且道作么生吞吐？」\n除夕示众，师云：「双桂今年除夕，人天济济密密，别无禅道可将，个个眼横鼻直。」\n师入堂坐次，时维那指一僧诣前作礼乞开示，师蓦头一蹋，云：「为汝诸人开示了也。」便出，归方丈。\n师入堂，僧问「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之旨，师云：「此空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之空也，色即五蕴之色也。言不异者，即色即空、即空即色，则法法头头诚莫二之真空真色也，非同二乘执空偏空之空。凡夫认色、实色之色，此二者有执，认之人存偏实之法，的非豁然时深达五蕴本来自空之空为则也。所谓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则无十八界能执认之人也。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则无四谛十二因缘所偏实之法也。无智亦无得，则无修证阶级之位次也。以无所得故，总释豁然时当体全空处，非但菩萨唯然，即三世诸佛亦同此也。还委悉色空之旨么？」众礼拜，师复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n覃总府牟夫人请开示，师云：「者个事人人本具，不可以男女相拘、圣凡见隔，净裸裸、赤洒洒，无可把，浑无一物当情。如过独木桥相似，一直向前，不可左顾右盻。若作一念，万念遂生，不惟到彼岸不得，要且初举步尚生无限怯弱也。然而佛祖种种法门不出顿、渐两途，亦是当机信、不信故。若是信得及、把得住，渐亦顿也，即日用茶里、饭里事物当情处一看看破是个甚么道理，一不作道理解、一不作玄妙会，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工夫如此做去，久久自觉从前得力、不得力，别有一段光景，向人吐露不得。当此之际，正是名字不足以载、言论不足以辩，惟证者方知也。」\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六\n嗣法门人蜀东渝州印万　铁凤山印纯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六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郡楞严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七\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问荅机缘\n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未审者个在甚么处？」师拈拄杖归方丈。\n僧问：「承闻和尚有言：『佛耶？祖耶？据此证此。』且道据个甚么？证个甚么？」师蓦拈拄杖，打云：「会么？」僧伫思，师连棒打出。\n僧问：「不可无心得、不可有心求，不可言语造、不可寂默通，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你在那里得者消息来？」僧拟测，师嘘一声。僧礼拜，师蓦头一蹋。\n僧问：「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未审有何差别？」师云：「饭袋子，你知个甚么？」进云：「不知。」师云：「不知，位同诸佛。」\n僧问：「有无即不问，如何是狗子佛性？」师劈面一掌，云：「是甚么？」进云：「学人不会。」师云：「一掌一握血。」\n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蓦口一拳，云：「还作触、背得么？」\n僧问：「临济叱三圣瞎驴是甚么意？」师便掌，僧亦掌，师云：「我掌自有意，你掌是甚么意？」僧复掌，师连掌打出门外，云：「与你相打耶？」僧礼拜，师蓦头一蹋。僧起，拟开口，师咄云：「何方瞎驴来者里讨艸料吃？」\n僧问：「作家相见事如何？」师连咳嗽两声。进云：「犹未在。」师打云：「大好作家相见。」\n僧问：「万峰堂内有僧否？」师拈杖，云：「向前来与汝道。」进云：「执杖者谁？」师蓦头打一棒，僧无语，师连棒打出。\n僧问：「鲁论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如何是患不知人处？」师云：「你知我是凡？是圣？」僧无语，师云：「患不知人也。」\n僧问：「『登山涉水，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学人有甚么过？」师云：「者是甚么所在，说有过、无过？」僧喝一喝，师云：「犹嫌少在。」\n僧问：「灵树封盒子意如何？」师云：「且道里许是甚么？」进云：「不封盒子意如何？」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n僧问：「门里出身易，门外转身难。难易即不问，如何是转身句？」师云：「六月炎天冰似火。」进云：「不会。」师云：「冷热也不知。」进云：「知个甚么？」师蓦头打一棒。\n僧问：「和尚未生时如何？」师云：「冰糖出在福建。」进云：「已生后如何？」师云：「地头货也不识。」\n僧问：「世尊为一切众生开方便门、设一代时教，如何向和尚者里半字用不著？」师云：「你说底是甚么？」\n僧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至理不言，可成圣否？」师云：「你唤甚么作至理？」僧转身绕一匝，师云：「掠虚汉。」\n僧问：「此事如一个铁丸子，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吞吐不得，又作么生？」师打一棒，云：「者是吞？是吐？」僧无语，师又打一棒。\n僧问：「四大之中如何作主？」师作听不清势，僧复举前问，师蓦而一掌，云：「你欠灵利。」\n僧问：「迷者迷、醒者醒，如何是独脱一句？」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不会。」师云：「不会则参。」进云：「参个甚么？」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n僧问：「学人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时如何？」师云：「一个斑鸠九只鸟。」\n僧问：「有苦有乐，途路中事；无苦无乐，亦是途路中事。如何是到家消息？」师蓦口一拳。僧礼拜，师与一蹋。僧归位，师云：「适才苦乐到那里去了？」僧便喝，师休去。\n僧问：「如何是鼓山折箭处？」师便打一棒，僧礼拜，师云：「见个甚么道理？」进云：「不会。」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n僧问：「尽大地是法身，和尚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金刚与泥神揩背。」僧礼拜，师云：「见个甚么？」僧鸣指一下，师嘘一声。\n僧问：「和尚起期，还是为人？为己？」师云：「一个瓜子两瓣壳。」进云：「没滋味。」师嘘一声。\n僧问：「达磨西来，为甚么又只履西去？」师云：「长安虽乐，不是久居。」\n僧问：「一雨普润，未审还有润不到处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润不到处？」师云：「就是你者个焦芽败种。」\n僧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师云：「看脚下。」进云：「意旨如何？」师云：「瞎。」\n僧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汝礼拜的是甚么？」僧又别问，师叱云：「两重公案。」僧又问：「进前逢短岸，退后值深坑，如何是转身处？」师拈拄杖向脚跟直打出。\n僧问：「十年瞻仰，日应万机，是何人境界？」师云：「非公境界。」进云：「一口吸尽西海浪，翻身高出蜀峰头。」师蓦头一棒，进云：「谢师证盟。」师复打，僧喝一喝便出，师休去。\n酆林耆宿号碧海问：「佛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如何是某甲一大事？」师曰：「请坐。」碧惟立不坐，师曰：「且小事尚不堪，说甚么大事？」碧罔措，师曰：「好与三十棒。」碧便礼拜，师曰：「是会礼拜？不会礼拜？」碧复礼拜，云：「谢师证盟。」师笑曰：「证盟个甚么？」碧拟开口，师曰：「你不会我意，要摘叶寻枝我不能也，你且将『唯佛与佛乃能知之』看他知个甚么。」\n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学人转物，同个甚么？」师蓦头打一棒，僧喝，师连打两棒。\n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消息？」师云：「描不成，画不就。」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僧抚掌一下，师震威喝一喝。僧拟议，师直棒打出。\n居士问：「道本无言，因言显道。且道言底是？默底是？」师蓦头打一棒，云：「是言？是默？」士无语，师连打两棒。士出，少顷复向师前立，师云：「且将你家茶饭问你，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个甚么？」士拟开口，师复打一棒。\n居士问：「父母未生前根尘不染时如何？」师云：「既是父母未生前，还有甚么根尘对待？」士云：「到此则千圣也不识。」师云：「既不识，何以名圣？」士礼拜云：「谢指示。」师云：「假鸡声韵难谩我，未可模糊放过关。」\n万居士问：「弟子姓万，未审父母未生前姓甚么？」师云：「我向者里道不出。」士礼拜，师云：「汝且道：我荅你也未？」士云：「不会。」师云：「不会还姓万？」\n居士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云：「百华丛里过，片叶不沾身。」士拟测，师蓦面打一掌。士云：「痛。」师复打两掌，士云：「痛痛。」师云：「稍知痛痒。」士礼拜，师蓦头一蹋。\n居士问：「和尚是活佛，如何拜死佛？」师拈拄杖，云：「且道者个是死？是活？」士伫思，师云：「拟议思量，白云万里。」\n朱婆子问：「弟子念佛的是谁？乞师指个落处。」师云：「你者一问从甚处来？」进云：「朝夕不离。」师云：「不离个甚么？」婆转身绕一匝，云：「不离者个。」师云：「也是赤土涂牛奶。」\n伯玄徐居士问：「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此是向下，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只贪纵步上高岑。」士大悦。\n朱婆子问：「弟子现是女身，未知父母未生前是男？是女？」师卓拄杖，云：「还识者个么？」进云：「无去无来。」师云：「是甚么所在，说来、说去，说男、说女？」进云：「即今如何抵敌？」师云：「好与三十棒。」\n徐居士问：「闻金粟老和尚耑人送法衣与老师是否？」师云：「是。」进云：「老师可付与弟子得么？」师云：「得即得，只是要会衣线下事，汝可会么？」士云：「不会。」师云：「不得，不得。」士礼拜，师云：「汝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士罔措，师劈面一唾，归方丈。\n僧问：「承师有言：『狮子哮吼，百兽爪牙苏。』若是狮子儿闻得，又作么生？」师云：「同类是同类。」僧礼拜，师云：「切莫逐块。」僧便出。\n吴居士问：「如何方契本来人？」师云：「待乌石峰点头，即向你道。」进云：「乌石峰点头也，请师向我道。」师云：「道即不无，你唤甚么作乌石峰？」\n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震威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师云：「你也喝，我也喝，是甚么意旨？」僧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笑云：「你得恁么饶舌。」翌日，僧上方丈作礼，云：「昨日临济大师到法堂上来，是某甲一顿痛棒打出三门外去也。」师云：「你昨日喝的是甚么？」僧复喝一喝，师云：「你只有者一喝。」僧拂袖而出，师随后打一棒。\n僧问：「千七百则公案即不问，如何是学人底真消息？」师拈起棒，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则？」僧便喝一喝，师亦喝一喝。僧又喝，师打一棒。\n僧问：「觌面相呈，请师荅话。」师作听不清势，僧云：「谢师荅话。」师云：「你道我荅你是甚么话？」僧便拜。师指椅云：「坐。」僧云：「放过即不可。」又拜一拜而出，师呵呵一笑。\n僧问：「一口吸尽西江水时如何？」师云：「近前来向汝道。」僧伫思，师云：「立地死汉。」进云：「相随来也。」师云：「甚么物？恁么来？」僧无语，师正色诃之，连棒打出。\n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师云：「金刚与泥神揩背。」进云：「如何是已生后消息？」师云：「乌龟撞著石点头。」进云：「未生已生即且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主山前，案山后。」\n僧问：「博山和尚诞日，有僧问：『和尚寿年多少？』山云：『平天华甲子，数到劫云初。』如何是劫云初？」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数不完，记不尽。」\n僧参便云：「有一事相借问得否？」师云：「只怕鼠口无象牙。」僧拟测，师蓦拈拄杖，僧以头就之，师云：「我偏不打你。」僧云：「棒头有眼。」师云：「且道眼在甚么处？」僧竖起拳，师劈拳打，云：「还有么？」僧云：「扑破泥团子，透出青山外。」师征云：「如何是你透底道理？」僧拟议，师蓦头打一棒。僧云：「好。」师连打，云：「是甚么所在，说好、不好？」直打出。\n禅石戒子问：「本来清净时如何？」师云：「如何是你清净处？」进云：「碧潭明月现。」师云：「拿粪箕笤帚来。」石作礼，师云：「尔辈行住坐卧切不可稍放此个关头，毕竟我何处不清净？若清净，不应更拿箕帚来参。」\n僧参，不作礼便云：「作礼底是？不作礼底是？」师喝云：「者野狐精在那里中毒来？」僧无语，傍僧云：「在昭觉来。」师云：「且道老僧荅你底是？不荅你底是？」僧罔测，师痛诃一上，僧礼谢而出。\n居士问：「水穷山尽，如何是转身处？」师云：「布袋里老鸦。」士礼拜，师云：「会得礼拜？不会礼拜？」士拟测，师云：「去。」\n居士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如何是心？如何是识？」师举数珠，云：「且道者个是甚么？」士应诺，师云：「胡荅应。」\n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待树倒时向你道。」僧伫立，师云：「叶森森地何尝倒？」僧出。次日，僧复问：「树倒藤枯时如何？」师云：「好一堆柴。」进云：「恁么则三冬烧不尽？」师云：「始终是一堆笨柴。」僧喝一喝，师云：「冷灰爆豆。」复示偈云：「藤枯树倒一堆柴，槁木死灰何道哉？幸有绝苏能爆豆，当阳一喝吼如雷。」\n勘辩机缘\n清谿首座告辞，师云：「铁蛇横古路，汝向甚么处去？」谿拂袖而出，复呈偈云：「铁蛇横古路，缩尾藏头遭屈负；十万八千程，奔南走北太劳生。严正令，截葛藤，犹然错认定盘星，眉底双开寒碧眼，无私一亘贺升平。」师云：「且喜不负中他毒气。」\n万竹禅人告辞，师竖起拳云：「道是拳，放开又是掌；道是掌，捏聚又是拳。且道掌是？拳是？速道，速道。」竹喝一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竹无语，师示偈云：「拳头巴掌活当机，活得当机指日归，纵夺抑扬关不住，无毛鹞子拍天飞。竹去，志自止。」\n僧辞行，师云：「一言相契则住、一言不契则行，且道是那一言？」僧进语：「不恰。」师诃云：「深痛汝辈下语。」云：「某去也，某去也，何故争之不足，让之有余？」师又曰：「心印从来诃瞎驴，深锥痛劄自如如，虽云去也没交涉，争不足兮让有余。」\n僧告辞，师云：「铁蛇横古路，你向那里去？」进云：「横行竖去。」师云：「丧身失命了也。」僧无语，遂不去。\n无著上座参，礼拜起云：「久闻和尚道风，拈棒此方打人，只是人都不知痛痒。」师云：「今日却遇一个，只是皮下无血。」著云：「三千里外已知痛痒了。」师征云：「那里是上座知痛痒处？」著将扇子置桌上，师云：「艸贼大败。」\n座主参，师即客司相见，主复至方丈作礼，师云：「已相见了。」主云：「先是人情，此是佛礼。」师云：「人情、佛礼，是同？是别？」主云：「是同。」师云：「既同，何必多此起倒？」主无语，师云：「平日所习何业？」主云：「只解牧牛。」师云：「牛在甚么处？」主云：「牛在山中。」师云：「还我牛来。」主喝一喝，师云：「恁么却犯苗稼也？」主强辩，师叱云：「一等是个𠎦牛。」\n僧忍微参，合掌云：「不远千里而来，单单只有者个便拜。」师云：「且道者个是甚么？」僧罔测，师震威喝一喝。僧复拜，云：「者个是甚么？」师蓦头一蹋。傍僧云：「是和尚乡里。」师云：「早知是老僧乡里，何不蹋他两蹋？不然还道老僧有乡情在。」\n僧参礼拜毕，以手自点胸，师云：「是甚么？」僧拂袖便出，师嘘一声。\n僧到室中呈偈，师拈拄杖，云：「将老僧者个说一偈看。」僧拟议，师便打出。\n无漏禅人再参，呈偈云：「越国曾遭一蹋来，几年忍痛口难开，而今觌体酬三拜，笑杀当时满面哀。」师惟默顾，漏作礼云：「自离和尚，于本分上未尝懈怠，看百丈扭鼻因缘稍有会处。」师征云：「还从扭鼻处会？野鸭飞处会？」漏即作鸭声、痛声，师颔之，乃示以偈曰：「万峰冷眼觑离微，黑白分岐谁解归？珍重鸭儿飞过去，痛声犹落箭锋机。」\n觉城禅人参，夜来一宿，翌日进方丈作礼，傍僧曰：「昨夜有臭虫否？」觉云：「睡著了，总不知道。」师曰：「还是臭虫嘴不利？」觉云：「纵咬亦不打理。」师云：「是睡著了不打理？是醒在不打理？」觉云：「总不打理。」师奉饼于前，觉不暇顾，师云：「果睡著了在。」觉云：「乞和尚觉醒。」师云：「若要我觉醒，亦是节外生枝。」觉遂服膺，叙沿途之艰，师问：「瓦砾荆棘曾向汝说甚么来？」觉云：「若有说，亦是节外生枝。」师笑云：「教得孩儿解骂爷。」复示偈云：「癞肉顽皮总不知，任随虫嘴利如锥，惟留一处堪分晓，茶饼诱人笑虎谿。」\n觉城禅人临行时呈素所参狗子无佛性话，师云：「还是以有无见赵州？不以有无见赵州？」觉云：「不以有无见赵州。」师云：「作么生见？」觉云：「乞和尚指示。」师蓦口一拳，觉鸣指一下，师云：「还嫌少么？」觉礼拜，师蓦头一蹋，觉伫思，师云：「漆桶不快。」遂归方丈。\n师同二三子坐至午夜，一众犹不退，师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如何举？」时觉城上座荅云：「错。」师云：「错，错。天下知音能几个？」\n僧侍立次，师曰：「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知个甚么？」僧向桌上三拳，师云：「因甚如此？」僧云：「冤对两相逢，全身秘不住。」师便掌，僧礼拜，师劈头一蹋。\n元霄，师翘足向火，僧耶湘作礼，云：「请和尚观灯。」师云：「莫眼华。」湘拍开师脚，云：「看脚下。」师云：「者是老僧底，如何是你底？」湘拂袖归堂，师云：「若得再来便好。」傍僧人堂石湘，湘不至，僧再召，湘复至，师便连棒打。湘伫立，师云：「何不携柄锄头掘去脚下？」湘拂袖而出。\n居士问：「鸡卜卵二十日，鹅卜卵四十日，此理如何？」师云：「此是壳内语？壳外语？」士云：「我也是听来底，乞师指示。」师云：「待汝向者类来即与汝道。」士无语，师云：「陆亘大夫问南泉：『我家缾内养一只鹅，鹅长满缾，欲出鹅，不可损我缾、坏我鹅，如何得出？』泉即呼大夫，大夫应诺，泉云：『鹅出缾矣。』大夫从此开悟。适才居士所问正类于此，如工夫到此，则知贫道语话也。」\n师室中请两序茶，前席无人敢坐，有客僧水月云：「我不是数内。」便坐。傍有士云：「坐即数内也。」师云：「初生犊儿不怕虎。」僧遂顾外，云：「簷上有块瓦要落。」师云：「为甚被物转？」僧云：「是我转物？是物转我？」师云：「试分析看。」僧无语，师云：「有先锋，无殿后。」\n师过金陵济生庵，时有月潭座主问：「如人静坐不用工，何年及第悟心空？请问和尚：毕竟用甚么工？」师竖拳，云：「只要悟得者个。」主云：「者个各人都有。」师云：「你有，何不伸出？」主云：「伸出则成两个。」师云：「那里是你一个？」主竖起拳，师云：「却成两个。」主云：「莫眼华。」师云：「是你眼华。」主云：「原无一个、两个。」师云：「一等是个座主见解。」\n善长冯公问：「『近日多执坐』者是甚么意？」师云：「颜子三月不违仁，且道如何是不违处？」公拟测，师云：「四威仪中以坐为上，非执死坐为究竟。六祖所谓：不贵你禅定解脱，单单只要你当下见性。然见性之说非执于坐、非执于不坐，不坐则不能深入至理、执坐亦不能通达至道。盖坐参之法非颜子不善其伎俩，渠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者，其用心若是，非以三月定限，而愚同土木也。」士乃点首。\n云集，众作礼三拜，师云：「神光二祖倒身三拜，初祖云：『得髓。』今朝一众倒身三拜，且道得个甚么？」时数僧齐下一喝，师云：「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n师患腹泻，秋水西堂问：「和尚安否？」师云：「日里三餐粥，夜间一觉眠。」堂云：「如此则大安也。」师云：「汝既如是，何必来问？」堂云：「也须问过始得。」师云：「情知汝者个见解，何为老僧担虑？」堂云：「和尚为天下人担虑。」师云：「莫谤老僧好。」堂伫思，时久，师云：「老僧抖尽屎肠子为汝道，汝不去，又替老僧不得。」堂礼拜，师云：「见神？见鬼？」堂仍伫思，师叱云：「死汉去。」\n师不安，维那问云：「和尚尊候如何？」师云：「七七八八。」那便出，傍僧问云：「七七八八还是好耶？不好耶？」师云：「一任你卜度。」\n玉川胡居士参，师云：「尔辈只好服平胃散，狼虎药未敢下口在。」士云：「莫道狼虎药，铁馒头一任拈出。」师举拳云：「试吞吐看。」士向桌上一掌，师云：「只算半个居士。」\n德宇罗居士参，师一把搊住须，云：「速道，速道。」士伫思，师拓开，云：「向者里荐得无生、无死，无佛、无祖，浩然大均，千圣无可奈何，纤细莫能为则。」士又闻师开示禅者参「谁」字话，复到榻前问：「知痛痒者是谁弟子？问和尚者复谁？未审是谁识谁？乞和尚端的处道一句。」师云：「两头三面汉。」士无语，师云：「我教单看『谁』字者，令遇境逢缘勿使间断故也。如灵云见桃华而省、香严击竹而悟者，尽是平常用心绵密，向声色中千了百当，苟有间断、稍不绵密，则逐色随声，浑无决处。所贵者在疑，此疑便是日用喜怒上逼迫不过处、逆顺中打搅不开时，却是好消息也。到此，人都忽略，再望鬼逼、酒楼之类愈不可及耳。」\n和石孙居士问：「那咤太子析骨还父、割肉还母，又为父母说法，未审如何说得？」师召居士，士应诺，师云：「会么？」士伫思，师云：「黏皮带骨汉。」士归。次日，呈颂：「骨肉是何法？因析名为说，剖断生死根，父母立解脱。身相既不存，谁为说法者？通体悉皆真，不假广长舌。」师看毕，书颂复之云：「叫一声，应一声，忿怒那咤觌面呈，逐色随声情未瞥，黏皮带骨句来亲。句来亲，落藤华鸟不知春。」师又举大梅与庞居士语诘之，士呈颂云：「是、非，心、佛原无二，梅子熟时味自赊，百杂碎来还吐核，江南五月发梅华。」师接来，掷地，复索云：「还有么？」士拟议，师云：「总是闲言语。」\n石帆岳司马问：「法腊多少？」师竖一拳，岳顿然赤色，曰：「我东南水窟地方，人民老实，莫在者里惑乱人。」师曰：「贫道行脚十五年，今日惑乱著一个。」岳曰：「惑乱我则可，只恐惑乱愚人。」师曰：「阿谁是愚人？」岳瞪目视之，曰：「我也是路见不平，见你年幼，未是你做底时节。」师曰：「释迦老子初生便言：『天上天下，惟吾独尊。』难道也是年幼未是时节么？」岳曰：「所以云门要一棒打杀？我今日一棒打杀你，且作么生？」师作怕势曰：「贫道性命几乎丧在门下。」岳跃然拜别。\n棘生白居士问：「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名不得，状不得。」士拟开口，师震威喝一喝。士云：「者一喝喝那个？」师又喝一喝。士云：「弟子曾问天童密云老人：『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老人便打一棒。又问：『父母已生后如何？』老人又打一棒。又问：『生与未生时相去多少？』老人以拄杖划一划，云：『秖隔一条线。』」师云：「者老汉龙头蛇尾，当断不断，反招其乱。何不更与一棒，截断脚头，免到东塔门下索取路债？虽然如是，且道者一棒是赏伊？罚伊？」士亦无语。良久又问：「古人道：『有时打一棒，有时打三棒。』一棒且置，三棒意旨如何？」师云：「为汝皮下无血。」\n又，吃饼，次师云：「居士吃饱些，免到第二家又吃。」士云：「弟子要在者里住几日。」师云：「住几日，还了我饼钱去。」士云：「不知饼作么价？」师笑云：「吃多少？」士竖一指，师将茶蓦面一泼，士面作色，师云：「汝见诸方老宿则易，要见笑面虎尤难。」\n尔赤冯居士举子湖狗子话乞开示，师云：「子细。」士有省，颂曰：「子湖只狗恁锲厉，开口咬人莫回避，取却两头并中间，没头没尾殊怪异。须子细，直饶惊出汗浑身，那时来契棒头意。」呈师看，师对虚舟姚居士云：「昨夜冯居士被子湖狗子咬一口了。」\n师避秦，石柱司东川吕相国督师到司，驰书请师就署中相见，师至吕出，师云：「你是吕相公么？」吕曰：「不敢。」师云：「父母未生前还姓甚么？」吕拟议，师便打一棒。吕怒色，师复打一棒。吕趋进，师呵呵大笑，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司主马公问其故，师曰：「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闲棒著发无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儿不系裙。」吕复请师至，掩门大张威令相勘，师又说偈曰：「无端平地起孤堆，骇得虚空颠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识，几乎翻作跳墙狗。」吕送归三教寺，众请问何故，师曰：「五年未剖荆山玉，忽得渠来秘不住，拄杖麻绳密密通，雷门布鼓明明露。泥猪癞狗打惊慞，跛鳖盲龟生恐怖，献与楚王人不识，只当一个大芦菔。」后吕有省，呈偈通弟子书，师乃付偈并拂子一枚。\n师与元阳张道人坐次，话及病中有不死底，师征云：「有个不死底在甚么处？」张云：「远则咫尺，近则千里。」师呵呵一笑。\n夔州府尹拙谿熊公过梁山，请师署中相见，以酒延师，师竖起拳云：「者是个拳头。」放开云：「却是巴掌。且道巴掌是？拳头是？向此处道得一句，老僧即吃。」熊曰：「二俱不是。」师云：「又落断见外道了也。」熊复下数语，师云：「待老僧竖摇头则可，横摇头未在。」熊取扇乞偈，师书云：「食禄由来各有方，老僧双桂君瞿塘，相逢没甚好消息，巴掌拳头慎勿忘。」熊亦书扇复之曰：「不向金城问上方，期瞻飞锡下瞿塘，惭依木槿荣朝色，试傍莲华觅晚香。天籁静闻声有住，清机醒发戏逢场，从师直指山穷路，登彼岸时舟已忘。」次期请师同下夔建丛林，师意待秋凉，熊索竹杖为凭，师与之。\n石年曹居士问：「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是我安身立命处否？」师云：「汝后面是甚么？」士才后顾，师云：「是动？是静？」士复拟议，师云：「举心则错，动念即乖也。」士恍悟其旨。\n士看大慧语录，见「三脚驴子弄蹄行」之句有疑，复入室中请益，师颂云：「三脚驴子弄蹄行，格外提持达本真，就里若随名相转，菩萨依旧是声闻。」士遂跃然，云：「真三脚驴子也。有时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至夜，偶谈及心经，问：「如何是深般若？」师云：「深对浅言，知浅则深意明矣。如凡夫认色为实色、二乘执空为偏空，俱是浅意。且就浅而推之，色因空有，空由色生，则色、空不二，是为深般若矣。后文总是此中注解耳。」士礼谢而退。\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七\n嗣法门人　蜀北果州东寺性定　蜀东古梁州水月禅院性毓　蜀北阆州南部当阳寺惟朗　间州宝峰洪慧　射洪金鼇山清果禅院通法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七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孟春月吉旦，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八\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法语一\n示象崖西堂\n金风遍野之时，万木凋零之际，破道人闲坐林中，正起归乡之念，忽值象崖长老稽首于前，曰：「归闽掩关索法语。」时破道人曰：「以虚空为关，行住坐卧也在里许、著衣吃饭也在里许、屙屎放尿也在里许、迎宾待客也在里许。只到千日事毕，猢狲伎俩、鬼家活计都卢抛向威音那边，又那边方买艸鞋，寻山问水觅著破道人，了汝后头一段公案。」\n示问津禅人\n行脚衲子，杖挑日月，蹋遍云山，到一处，见一人，问一机，转一语，看人动静、识人好恶。放下蒲团，拗折拄杖，三十年、二十年具，如王气宇，口吞乾坤，方去孤峰顶上盘结艸庵，呵佛骂祖也。\n示萍止禅人\n歇狂子参方行脚，眼高四海气压诸方，与祖佛结死生冤家，与人天分邪正眼目，惟萍止禅人在破山拄杖头边荐取「谁缚汝」三字，则一生参学事毕矣。\n示空外禅人\n天地间为人，到出家地步极是快活，无荣可与、无辱可与，天子不臣、诸侯不友，虎鹿为邻、松竹为伴，眼界自清，不同俗尘，通身彻底，惟一天真。天真之趣，华笑鸟鸣，不须别觅，动静中存。虽然如是，只有崖前石虎未肯点头在。\n示淑云禅人\n淑云子曾向三峰触背关头横行直撞，挨拶些子气息吐向福城棒头喝下，自谓千了百当，一日告辞病叟，合掌受渠三拜，待渠遍参诸方，再来痛与瞎秃光儿一顿好骂也。\n示息知禅人\n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此「知」字是一粒巴豆丸，是佛也他一下、是魔也○他一下。若于此处见得彻，则良知自现前矣，乌用推之使息？故所以《法华》道：「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者是也。」盖上人犹未知之，安以息而息之者耶？若以息知为无，知是一死知，则同声闻辈，不复更有众妙之门，而入众祸之门也，莫把者一「知」字只眼定夺。越生死、超凡圣，只在一「知」字上千了百当。所谓唯佛与佛乃能知之，试问上人：且道他知个甚么？参。\n示方知禅人\n迩来参学之士自不辨个端正鼻孔，直管向那香臭边噉些气味便休，殊不知香臭边最是利害，所谓己眼本正，因师故邪是也。即云住山者，其益有二：一者、为大事不明，以山中静僻宜可易办；二者、为大事已明，自揣力薄，不能接物利生，只好诛茅盖头，独善其身耳。若是破山门下恁么说话，好与三十拄杖，还须领到三门外自打始得。\n示清白禅人\n参学汉，须了办，不可沉吟将日算。剔起眉毛著力看看，渠定不随方便。渠是谁兮？真恁么，有时位坐空王殿，勉旃。\n示破浪禅人\n学道人心须专，志须固，不被境风所动，以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消之也。任是魔来、佛来，逆来、顺来，亦直就中分晓，当下便是平沉。自此舍一具骨，负舂汲水三十年、二十年，肩头脚底苦胼重生，方到破山门下吃棒也。勉旃，勉旃。\n示翠融禅人\n脚跟下七纵八横，顶门上两头三处，无非只要个中分析得来，头头皆我舍身命处也。且道融禅人曾恁么一回也未？若恁么，艸鞋蹋破，稳坐长安；苟未如是，含元殿里切莫迷头认影。\n示琢璞禅人\n者个事须真参实悟，法法头头无一丝毫不从本地风光上廓彻，方作人中之龙象也。然以琢璞号之，以石中有玉，玉必琢而成器焉。成器，则知人中龙象、石中之玉不相异耳。\n示云影禅人\n云影禅人欲索法语，随身举动顶戴，予曰：「既谓举动，又如何顶戴？」云影云：「顶戴不碍举动，举动不碍顶戴。」予曰：「如何是汝不碍处？」云伫思，予曰：「试将此处从日用寻常中讨得个分晓，到山野处吃痛棒也。」\n示知止禅人\n参、学二门志在恒远，将敌生死话头贴在额上，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茶里饭里，一动一静，参不透便学，学不圆便参，毕竟有个倒断也。\n示遍拙禅人\n树下坟间，一食一宿，味尽甜辛酸苦，到处播弄唇皮，与佛祖捃拾余机，是我法门中龙象事也。\n示慈援禅人\n慈援上人请法于予，予不禁口业，与上人恶言恶语说一络索，惟要上人会取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直下提撕，壁立千仞，烈烈轰轰，单刀直入，不见有死、有生，有凡、有圣，有俗、有僧，一道常光现前，古今三世不别。真到恁么田地、真获如是威光，快买艸鞋遍参知识，向他门头户底保养圣胎，听缘行道，方不辜负生平志也。勉之。\n示恒范禅人\n禅和子树精进幢、披忍辱铠，无论凡之与圣、智之与愚、劳之与逸、生之与死，单单贵禀此心此志，将者些子恍惚处要明白、要究竟，决了终身之志，岂可浩浩来天地间，辜人负己，作一场虚生浪死人哉？若如此，则铜枷铁锁、锋刀剑戟，无时不在、无时不临，欲逃无地、欲窜无门，正所谓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果是个汉，向未举念之先一觑破去，再来东塔门下索取艸鞋钱亦未迟在。\n示参白禅人\n禅和子志于行脚，涉水登山，瞻风拨艸，饮馊茶、吃臭饭，栖云堂、卧霜榻，受种种苦辛，只为各人衣线下一点恍惚处。然而者点恍惚，欲从自决，则头上安头；欲从人决，则斩头觅活。如是二边互起互倒，浑无决者，故曰恍惚。所以沩山问仰山云：「子之所得，还是自性得？从人得？」仰云：「虽是自性宗通，亦假禀受师承。」吾观二老酬酢良有深意，定不是从自己干爆爆地不假他人，亦不是向他人水漉漉地不假自己，针芥相投，水乳相合，啐啄同时，师资缘合、的非一日而契之者也。偶一僧问：「和尚眉毛还在么？」予便打一掌，云：「山僧因病笔，许多葛藤、尔更踌蹰，漆桶子依然不快。」\n示隐辉侍者\n佛祖以心印心之法，无论智之与愚、凡之与圣、僧之与俗、男之与女，贵在知有个事，毕竟不从人得。须是猛著精彩，壁立万仞，契取不疑之处，方买艸鞋遍参知识，遭人唾骂也。\n示默融禅人\n禅和子为生死行脚，切忌石头路滑，转盻则蹉过脚跟，直前则撞断眉目，毕竟作么生？看脚下。咄！\n示应如禅人\n参禅打坐透露鼻祖家风，勿论根器利钝，都卢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参来参去，参到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处，把「生死」二字向早晨净面时一摸摸掉，永不疑生、疑死、疑圣、疑凡，横身天外，举步大方，奋狮子威，潜行密用，鼓老婆舌，开道群迷，庶不枉他方行脚，蹋遍云山，处处欠艸鞋帐也。\n示妙旨禅人\n近日一伙秃居士走入空门，东去听两句、西去听两句陈烂葛藤，便去张家村、李家巷卖口头饶婆舌，魔魅人家男女。逢一智人面前，口如扁担、眼似流星，者等种艸不但将金博宝，连自本恐难便宜。岂如我妙旨禅人，初游讲肆便知者鼓笛总不恁么打？披枷带锁走到万峰门下，才开臭口问及常住真心，万峰信口道个：「今夜有客，不能为汝说。」临行辞去住山，聊书影响以嘉其志，待伊异日漆桶子破，蹋著秤锤，不可谓是鹅卵石也。勉旃，勉旃。\n示圆融禅人\n蹋荆棘，破风尘，毕竟以生死为急务。若或不尔，纵是一副铁心肝，只恐三日风、四日雨，终不免要生锈也。\n示闻修禅人\n割爱辞亲，负冲天意气，把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参来参去，参到心识不行处、如槁木寒灰之际，只有一念，怖生死之心灵灵蠢蠢、欲了未了、恍恍惚惚、当断不断，凝然似有物碍，此是圣解凡情缚脱两橛之所使然也，就中急讨巴鼻，始有少分相应；卜度长短，则云月是同谿山各异耳。\n示巅石禅人\n孤峰绝顶，结个团标，坐视云汉。虽然其力未充气吞海宇，有时拈华弄月，笑傲山林，何拘金刚圈跳不得、栗棘蓬吞不得，复来中庆门下讨甚么碗？咄！\n示字水禅人\n字水拙公同吾川北人也，正所谓同条生不同条死。渠往南游历诸讲肆，而滑口头露布有年，闻吾侪竖刹竿江南福城，而又归蜀万峰，则两慕之心始适于是，跃然顶笠而来，泛识门墙，无非聚一伙秃居士相习打闹其志，疑信半著，又经一载，自去黑山鬼窟搬弄几番，稍通口气，聆予迁中庆而特特破家散宅来入者个保社，著予脚手大放憨睡。饥餐渴饮尽是本地风光，咳唾掉臂全彰杀活机柄。回视，十年前残羹馊饭、粪袋糟囊，悔何可及？予以悯念未息，走北奔南，钵袋子无著落处，拙公亦可代担。第虑力犹未充，且付法语佳志，异日撞头磕额，两手分付，一任东卖西弄，出吾侪丑也。勉旃，勉旃。\n示百拙禅人\n禅和子担囊负钵，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只以此事为怀，更无别般伎俩，方是人中之龙、兽中之狮也，故以龙象狮子称之。然而龙象、狮子形威不同，爪牙皆一也。只此一处同，则知佛祖大机大用通身是、遍身是，岂虚语哉？\n示离指禅人\n法道秋晚，祖风正替，望尔辈如急水滩头撑篙，只得拌命著力，安云住山取适偷安为志？临行，欲吾侪惠艸鞋钱，只得信笔记个帐在壁头上也，待异日共尔打算，呵呵。\n示汝水禅人\n长连床上一句话头，铁壁银山直教粉碎。毋问魔来？佛来？天来？龙来？神来？鬼来？即此一觑觑破。\n示重雅禅人\n重雅禅人入室请益，余微笑不语，伊伫立，疑情不释，予遂造口业，大诃曰：「你是那处欠少？还嫌些甚么？试说看。」伊仍不释，予曰：「穿衣吃饭处、迎宾待客处、屙屎放尿处，一切时、一切处，看是阿谁分上欠少？恶秃不荐，待到何时？余在他方老宿处，如蚊子上铁牛也。」\n示掌如禅人\n为僧一番，毕竟坐一所在，听讲几句经文，坐几日枯禅，若行、若坐，自是有一段光景、一分下落。买艸鞋行脚，穷山涉水，登人门户，吃人茶饭，辩是论非，从前知非，是我错过好光景、好时节，始信东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n示华仲李孝廉父太初老居士\n人子之心谁个不有？惟华仲公向我天童老和尚拳头巴掌边深知痛痒，欲作大法船，载三宗九族高登彼岸，先为七十老父太初老大人请法语。山僧遥空合掌，试问大人：耄耋时所见与孩孺时所见为同？为异？如不异，即知变灭中原不变灭，即知大人悟取金刚不坏身也。\n示月江藏主\n昔有一婆子请古德转藏经，德遶禅床一匝，云：「与汝转经竟。」婆云：「比来请转全藏，如何只转半藏？」试将此则公案参取看，如何是一藏？如何是半藏？\n示丈雪禅人\n辞亲割爱，浪迹江湖，披一丝、挂一绺，赤条条地，眼空诸方，将谓有几个面目露辽天鼻孔？及至行脚遍来亲见佛恩，仍是痛骂痛打，连者一点气息尚容不得，云瓢雪笠、霜饭冰茶，复吞复吐，只令冷心肠一副卖弄与人，猪嫌狗不欲，始到佛恩门下抱赃叫屈。\n示梵埜行者\n横写顺写，无一个元字脚写得著；长篇短篇，无一言尽者张纸。只有者写说不到处是个甚么？咄！也是乌龟向火。\n示素微禅人\n担囊负钵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必以生死为急务，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勿论岁月，以彻为期，忽地里撞著个汉，问渠行脚事如何，面面相看口如木。\n示法空戒子\n乘急戒缓、戒急乘缓，无出一信得及、把得住，以岁月期，料不得尽形命而已。非但以戒执身、以乘运心，务要在缓急处著力，忽地里觑破，始知广额屠儿放下屠刀顿然成佛，犹是不唧溜汉。勉之。\n示含光禅人\n悬崖撒手，未敢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此乃启迪后昆不可得少为足之谓。毕竟要透顶透底、大休大歇一番，永无退转，非是以口耳之学百机百巧攒华簇锦便谓是向上关捩也。\n示大石徐居士\n但凡有事直头虚应，空闲时，或坐、或行，痛念此身终归败坏，惟有怖生死心昭然如此，只是不知下落何处，即将此心默默提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什么？参来参去，自合有个倒断处也。\n示景山赵居士\n参禅、念佛二门，究竟生死为极。了知生死，别无禅参、别无佛念。有佛念，则是生死中佛；有禅参，则是生死中禅。于是二中间未梦见生死在。还知么？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参。\n示唯心禅人\n法法头头，不离当处，举念即觉便是放身舍命之时节也。而人不悟，强去节外生枝，数番颠倒，及至临头一场无益，盖是自生分别，非怨圣贤有所未说也。\n示玉寰向居士\n学道无论智愚，秖贵信得及、把得住。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只将怖生死心孜孜切切，看个无梦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忽地里筑著、磕著、荐取者，一著子明白成佛、成仙亦同是梦，始知朝闻夕死之道也。\n示绍仪何居士\n做工夫如急水滩头撑篙相似，撑得一篙，退却十篙，拌命舍死撑去，撑得无可用力处，拨转船头，处处皆岸也。勉之。\n示献南张居士\n终日向文不加点处卒难下手一画未有时，真宗默契始于无说无形之际，则河马负图、洛龟呈书，稍露一著子，是我献南张公一刀两段也。呵呵！\n示渭阳金居士\n六道中已知是人，堂堂相貌、堂堂体裁、堂堂作事，无一法不周、无一法不具，如是具足而不会是法者，乃人中之土木也。汝所云：「即此不会他，离此不会他。」之二语，贫道诘之曰：「离即且置，试道他是何物？」不觉汝真狮子儿，便解哮吼了也。咄咄！勉之。\n示佛掌侯居士\n人迷生死中，不识生死之苦，若鸟不识空、鱼不识水。然猛出是者，即在当念触一事、遇一境、生一计，便是好消息、好时节、好意思。人多于此忽略、于此蹉过、于此自弃，如鸟、空，鱼、水不相别也。是以病僧见是辈痛与棒、热与喝、佛与掌，令人顿出生死窠臼，不留一元字脚，教人如何若何招万劫系驴橛之祸。故号佛掌。\n示耀泉丁居士\n者个事，如云长刀、方天戟，非大力量者安能荷之？我耀泉居士身虽在家而秉是刀，不怕不胜生死魔军、勦灭圣凡窠臼也。\n示念中程居士\n在家学出世法，若火中生莲、驴中生骥，最难行而行之、最难断而断之、最难忍而忍之、最难弃而弃之，非纯钢肩头、生铁肝胆必不能担荷。既荷是法，做买、做卖，识贵、识贱，遇喜、遇怒，动声、动色，岂是法外别有主宰乎？主宰是法外物乎？但不曾二六时中融会得来，竟认为两橛耳。若是皮下有血汉子一闻千悟，直下顿了，在买卖而买卖、在贵贱而贵贱、在喜怒而喜怒、在声色而声色，乌用欣厌而二其心哉？所以即生死而般涅槃、即尘劳而作佛事，良有以也。既无如是气岸、无如是威光、无如是受用，且将本参话头密密举起，谛审谛思：如何是我本来面目？背脊直竖，两眼微开，频频参究，痛锥痛劄，岁久岁深自合有个倒断处也。勉之。\n示荆献罗居士\n居士参禅贵图契悟佛祖机关、彻透今时露布，与衲僧家同，长连床上行住坐卧了此余生。毕竟巴鼻处，请著眼看，是个甚么？参。\n示起予曹居士\n尽生平伎俩，搬弄种种法门，无逾参究一门，甚是捷当。以念佛底是谁毕竟荐取「谁」字下落，则种种门、种种法皆我一道也。勉旃，勉旃。\n示楫吾杨居士\n学道人须具顶天立地底风骨，则现形应物自合与理符契，然后静虑身心，日益日损毕竟，逐一事、执一法，参透生死关头，同千圣一个鼻孔出气，始不负共山野聚头打口鼓子也。勉之。\n示近宸张居士\n第一、才上蒲团，眼当平视，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则身安道隆也，即佛曰初善。第二、行住坐卧惟一话头，顿在面前，如澄潭秋月触波澜而不散，然后发大疑情也，即佛曰中善。第三、从举起处承当，言句下顿了，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不贵推托也，即佛曰后善。\n示仁伯马居士\n参禅、学道贵在生死心切，二六时中不可间断，行时且道行的是谁？住时且道住的是谁？坐时且道坐的是谁？卧时且道卧的是谁？毕竟谁作主宰？忽地里觑破者著，八字打开，纵横无碍，始知张拙秀才道：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n示从之马居士\n人生天地间，赤条条无可把，尚不沾滞，竟无一法当情，只体取正睡著时主人公在甚么处？但凡有事直头虚应，正应物时亦不是别物。如此参去，勿论岁月，以彻为期，终不得瓮中走出鳖也。\n示道标吕居士\n学道人志须远大，一切时中只将怖生死底心刻刻在念，看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不拘岁月，以彻为度。然所彻者，不是别有个物，只在不疑生、不疑死，则法法头头无不是子放身舍命处也。\n示文靖马居士\n学道贵乎明心见性，则为究竟处也。然而做工夫必须先发三种心：一者、信心，信自心是佛故；二者、精进心，遇境不退故；三者、发远大坚固心，毕竟克果故。如是具此三心，期生死不相干之地、了鬼神觑不破之机，必此而得也。就中素所信、所疑，或念佛、或诵经，日有定课，此是渐入之门，及以念佛至一心不乱，净念相继为则也。参诵，有经义不明、语关未透处，是话头、是巴鼻，不可终日因循，即在行住坐卧、茶里饭里无容间断，把作一件最要紧事做，以恒心为主，不出一动一静，忽地里触发，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饥得食，始信佛祖不欺人也。\n示恒初禅人\n修行戒为本，参禅悟为极，惟此二门，余则方便多门也。毕竟如何得入？驴拣干处尿，羊择湿处屙。\n示莲月禅人\n雪笠云瓢，登山涉水，凝然一片行脚苦志，始可得到故乡田地。然而故乡田地，古德曾疑，忽一日触发乃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主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老僧无别指示，即此书为尔等荐取闲田地一著。勉之。\n示灵隐禅人\n参话头、做工夫，只要信得及、把得住，莫被境风所鼓、脚跟不定，自此从迷入迷，甘赴死门者何限？况尔等英资出类，如何因循终日？难道禅有拣择、道有嫌疑？可惜不在日用里体取。试问：如何是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此处著只眼好。\n示云幻禅人\n老僧年来不打者鼓笛久矣，终日对几个俗汉子，和其光，同其尘，以了此事，岂知尔等顶笠腰包，始事象崖？吾徒因弃世得得到老僧处，究竟此段因缘，老僧只得向一毫头上与子彻去。试问者一毫头上如何彻耶？咄！子的自家宝藏不守，沿门乞食作么？\n示绣石禅人\n打口鼓子，说禅、说道都是我衲僧家习气，未是本分作家。若是本分作家，如愚、如讷，隐隐地自是与人不同。又不可不识一丁，装作如是，愈加不本分，所谓本色住山人，亦无刀斧痕。\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八\n嗣法门人　蜀龙安府狮子院性道　古果州盛山佛岩印显甲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八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孟春月，禾郡楞严寺般若坊附疏\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九\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法语二\n示云峤禅人\n禅和子有志行脚，痛以生死为念。到一善知识处，或请益、或发一问，正要体取话头来历。忽然会得此个话头，即知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明得生处，死处亦然。那时节㘞地一声，始信茶条拄杖新行脚，葛叶蒲团旧话头。\n示指元禅人\n割爱辞亲，远尘离俗，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必要具参方眼，识人好恶，一动、一静，一喜、一怒，看是甚么道理？若识得，自是与寻常人不同，虽然不是旧时人，直改旧时行履处。\n示觉幻禅人\n觉幻禅人来老僧拄杖头边，尚未知其下落，一旦乞法语，老僧试问：「前向汝脚跟下直打出，是拨转汝耶？是要汝转身吐气耶？汝若向此知落处，则不被短岸深坑之所陷，可以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其或未然，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示太平禅人\n出家人堂堂僧相，不行一事、不奉佛敕、不受师教，乃形同沙门未得法同沙门也。上人奉受三事，心体力任，而又到老僧处，且形同、法同，只有一事不同，试问是那一事？\n示佛生禅人\n禅道、佛道不是细事，惟在人人任之耳。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不贵推托。此承当非承当佛祖也，正在不疑佛、不疑祖。佛有一代时教、祖有千百则公案，每每试将一经一教全提半提看，到那不疑之地，始可吃老僧痛棒，与老僧说禅。\n示彻空戒子\n圣贤设化种种法门皆治心之法，参禅不过参此心也、念佛不过念此心也、持戒不过护此心也，此心若寂，更有何处起惑作业？但有念起即觉，然而觉处忽猛省得来，㘞地一声，始知秤锤原是铁。\n示上提戒子\n无上菩提心地戒，只在当人一念未生已前，看者念从何处起来，忽看得三际顿空、诸恶无迹，正是戒之本体。㘞！只恐众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n示湛林禅人\n世变之后，祖灯秋晚，老僧随遇安身，忽湛林禅人从梁山来，欲老僧归。索法语，老僧无别指示，只向渠道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不是善知识，汝亦不是学人。」若谛当不出，看取从前注脚。\n示慧心禅人\n慧心禅人久依吾住，欲求法语随处受持，吾侪每见诸方只欲人纳降款，深可痛惜。吾侪应病与药，直教遇境生疑、逢缘理会，无处不是话头也。勉之。\n示水月禅人\n只因一句随他语，万里千山走衲僧。尔辈若会此一句，未曾举步，大地尽周其；或未然，且将千里远行始于初步分晓得，到老僧处吃棒。\n示升所冉居士\n参禅、念佛本是一个道理，念佛念此心也、参禅参此心也。心外无法、法外无心，只此一心，别无岐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试问如何是汝一心？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n士作礼问：「参禅与念佛，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士礼谢，师偈云：「参禅与念佛，顿、渐两条路，勿问别与同，到家蓦直去。」\n示问一禅者\n问一得一，倚墙靠壁，墙崩壁倒，一归何处？老僧试问一之道理，荅则是、不荅亦是。一纵一夺，龟哥眼赤。\n示戒如禅人\n求道不求字，终须成大器；求字不求道，投其人所好，此非学道人，莫令诸方笑。\n示秀玄禅者\n写字便成劳，不知为甚的，学人不努力，空费者张纸。教学如何努力荐取？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n示六聪禅者\n横写竖写，尚莫能尽者张纸；多说少说，且安排者管笔。然而笔舌不得处，与老僧道将一句来。\n示六一禅人\n镜华水月，泄漏天机；艸木文章，全彰意气。露不尽锋铓，只向空中一点；参无学妙旨，且从静地理会。若理会得，不枉过双桂堂，坐卧经行，拾些粥饭气息。\n示寄凡禅人\n做个禅和子，到一处、出一言、吐一语稍有衲僧气息，善知识痛下针锥，必要究竟实处讨教分晓，不负出家行脚之苦志也。试问：未举念前，且道是个甚么道理？还委悉么？艸鞋忽地破，露出脚跟来。\n示习仪火头\n变生作熟，非水、火莫能致。然而水、火正在生克，以既济、未济而别之也。即人之一身外，则器界所共一气分。如何是一气分？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n示禅源禅人\n出家志在参学，参不透必学、学不圆必参，此两者亦不可偏废。若独学而不参，秖益见闻；若独参而不学，愈益我慢。正在不偏废处，头头要了、法法要明，则不负出家之志也。\n示知我戒子\n数闻知我禅客久于此道稍有符合，随处竖一刹竿，与诸仁者一食一宿，结佛祖冤家，只须觅个还饭钱者。勉之。\n示深省戒子\n戒品初登务要稳密，诚恐日就月将情念浓厚，只去图口体、攻章句，错过当头一著，穷究到底不清。老僧非是成闲管，亦是怜儿不觉丑，向尔等道个秦时𨍏轹钻，试参看。\n示燕石戒子\n佛说波罗提木叉是名十重四十八轻，此戒差等，大小乘是也。若论本，总归一心。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戒不持、无心不一，此乃真圆大戒总持也。\n示慧白静主\n苦行头陀，破衣破衲，行一行、作一务，志要与生死为念。试将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处著只眼，看是甚么道理。忽地里觑破，㘞地一声，瓮中何尝走却鳖？\n示象含禅人\n老僧归打者鼓笛，正欲人知音接拍，唯我象含禅人稍知影响。老僧安居补后堂，看老病悯而疗生，则慈心无尽。老僧试问汝：以慈悯心为慈心耶？以杀人心为慈心耶？且参看。\n示苍然禅人\n出家行脚志在雄猛，要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只将生死为急务，一切动静看是阿谁主张？忽省得来，只在者里。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参。\n示非一禅人\n明一非一，此一尚非形于口吻，何为一耶？何为非耶？所非何物？所一何物？殊不知欲、非欲一者，又复何物？试定夺看。\n示白崖禅者\n老僧年迈，归高梁，居田里，种田博饭，只知有温饱，尚莫知禅何物、道何物。此子系吾徒僧，可之剃染，欲老僧法语，则老僧呵呵大笑云：「大虫褁纸帽。」\n示参之传秘禅者\n传秘禅者，乃吾徒默石之孙也。自小而大尚具一段英资，幸师犹存，值大变后携来见老僧，且老僧悯祖脉之衰替，若以一言策之、励之，恐机之所莫堪，稍将一○○○○○。此处荐得，到破山门下吃棒有日也。\n示唯然禅人\n为学日增、为道日损，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谓。此是圣训，老僧则不然也。此道非物也，就物比拟是人本分事，然而日用中遇境生疑、逢缘理会，忽然猛省，骂老僧有日在。\n示机枢黄成衣\n打不得坐，坐不得禅，禅非坐卧，坐卧即禅。此老僧素分为汝辈画蛇添足，正恐汝辈打在无事甲里，意欲直下荐取针锋上消息。会么？\n示相宇曾居士\n相宇曾居士索法语，老僧信笔书数语以佳其志，尽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此大谓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况无人代得。此速谓入息虽存，出息难保，尚莫能知。若悟此语，忙也忙不著、闲也闲不著，始识老僧，亦识自己。\n示昙郁禅人\n老僧写字觉倦，又有发青来叩法语，老僧欲骂莫能、欲赞莫能，只得向伊道个米里有虫。\n示若无禅人\n参禅打坐是我衲僧家本分事也，岂假以文章学问巧妙尖新，说铎铎句、弄套套语？夸会夸能，以资谈柄；扬眉瞬目，以当机锋？若尔，诚然是韩卢逐块。若真狮子儿，只要吃人。然吃人者，正是直截根源，不同逐块。近来多见禅者初不务此，先去学满一肚皮，然后去学禅。殊不知禅何意也？本要离名字相、离心缘相、离四句绝百非，岂是随邪逐恶，不根其旨，妄将鱼目作明珠、磁石为至宝，到处去逞驴唇马嘴，棒风喝云以为极？则此个葛藤为点禅病，倘禅若无病，何用参为？即汝便是，尚涉廉纤。如将梵位直授凡庸，亦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只贵承当也。\n示空如戒子\n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正是衲戒消息；而人不会，都在者三顶衣、一口钵上名之为戒。若此，不独上辜诸圣，抑且下负己灵。试问：如何才是手把猪头持净戒，衣包狗骨入婬房？\n示松谿禅人\n松溪呈纸一幅乞开示，老僧曰：「如许之年还在问路，然而路头不在别处，只在自己脚跟下。此脚跟下且荆棘、且石头，横来竖去，筑著磕著，是阿谁主张？若此处觑得破，举足无非是道场。」\n示冰白主人\n此道言论不足以辩、名字不足以载，唯在人体认之耳。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若达此，可以位天地、生万物、感鬼神、知祸福。毕竟以何为鉴？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n示若愚戒子\n戒为菩提种子，逢雨露而茂盛，植高远而缥缈，故以戒生定，以定发慧，圆此三无漏学，不辜负出家一事。所谓：「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试问如何是实的一事？速道速道。\n示灰一行者\n无口人解骂、无手人解打，俱是一般作用。若悟此，有手、有口者多所不及。何谓？岂不闻无用为大用？理则然也。\n示语庄禅人\n行脚衲僧须具行脚眼，到一处腰包不解，讨教个眼脑或正、或不正，始歇下蒲团，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始终如一，把就中大事精确明悉，则不辜负买艸鞋一番行脚也。\n示佛冤法孙\n做个禅和子最要苦得吃不得，然后可谈就中事。若是只图粉饰个模样，内外不相应，乃形同沙门，未得法同沙门也。然而苦非是以担山填海劳其觔骨、饿其体肤，不过是二六时中；此生死之心未觑破，终是为碍。如何是怖生死心㘞？是谁缚汝？\n示碧浪禅者\n担囊负钵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听人处分，究竟自不知肩头脚底早已不唧溜，肯从自己分中体取肩头上轻重、脚底下高低，撞著磕著处会得来。嘻！此事不在别处，只在者里。\n示寒瀑禅人\n流离苦世，将谓老僧残羹馊饭尽倾无賸，岂料忍饥厮渴辈东寻西觅，稍得全半法语？灾木出老僧丑也，则老僧又悲又喜，幸老僧愚徒雪公收为弟子，刊老僧全录善书，手笔点画颇精，然而老僧布施一金又不如布施一言以佳其志俟。异日相撞时，奉上三十棒。且道是赏伊？罚伊？\n示佛语禅人\n禅道佛法，非是前人不了殃及后人，即当喜怒哀乐处、行住坐卧时，看是阿谁主宰，忽地里觑破，伸手原在缩手里。\n示彻骨禅人\n雪笠云瓢，放身天地，东语西话，朝参暮请，是我衲僧本分事。然虽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n示谷音禅人\n立雪断臂，不知有寒；冲风破暑，不知有热。此正是为道忘躯，非木石谓也。有谷音禅人欲老僧法语，只向伊道：「莫妄想。」\n示月宗禅人\n打口鼓子说禅说道，播弄腥膻快，驴唇马觜道短论长者，是无意话，总没交涉。只在日用寻常一动一静看是阿谁主张，即此看破㘞，原来是个谢三娘。\n示本空禅人\n做个出格禅者，先须立志不群，将生死为急务，但有言句，毕竟猛著精彩，看是甚么道理。\n示大参禅者\n者个事无影响、无形段，惟要信得及。然而要大，大而无外；要细，细而无内。既无内外边表，何处可容得者一「参」字？试谛当看。\n示心目禅人\n蹋遍云山，只欠脚头债；吸尽西江，尚塞咽喉孔。千般伎俩，无奈胸中一点疑何。\n示返闻禅人\n「性」之一字何加闻耶？然而闻者何物？性者何物？此二者一而已矣。如何是一的道理？参。\n示均郁禅人\n参禅学道固是本分事，且道禅作么生参？道作么生？学禅非耳目口鼻做模做样，道非手舞足蹈左之右之，毕竟作么生？喝一喝，截断葛藤。\n示蔡夫人\n参禅本要了生死，生死了时却放参，欲了须知下手处，扬眉瞬目刹那间。不随喜怒哀乐转、不被贪瞋痴爱瞒，不著圣凡情见解、不忘行住坐卧，看眼耳鼻舌身意识，六门六贼紧牢关，即此便是真精进、即此便是脱危安。如是了知法界性，水是兮水山是山。\n示灯鲸王善人\n有福人作福只嫌福少，作业人作业只嫌业少，然而罪福由人唯在一心，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且道如何是一心不生道理？试参看，若参得出，即往无垢世界顿然成佛。勉之。\n示发辉蔡善人\n念佛、参禅，顿渐有异，到家一也。然而初用心处，志在行住坐卧无丝毫间断，孜孜切切将怖生死心体取念佛的是谁，单在「谁」字上著力，岁久月深，筑著磕著，此个道理，始知念佛一声，漱口三日。\n示越凡禅人\n学出世法、做出格人，先要立志远大，自有日新日益工夫，百尺竿头不愁进步。且道如何是百尺竿头消息？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n示仁烛禅人\n暑气逼人，夹背汗出，意推「寒则寒杀阇黎、热则热杀阇黎」。者个关头若觑得破，不独敌生死，任是八寒八热地狱亦化为八德莲池也。老僧试问：寒热不到处，与我道将一句来。\n示四一禅人\n学道人势必学到那无抵止处方可，是学人放身舍命的消息，且道无抵止处作么生话会？\n示书云法孙\n人人尽道成佛成祖最难履历。老僧不愁履历，只愁人心不恒。若恒，可以成褫不远矣。\n示继禄禅人\n自到老僧双桂堂，二六时中，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卧亦如是，忽地里筑著、磕著，看是阿谁？若从此彻去东西、不管南北，不收横行直撞、咳唾掉臂，无不是西来大意，庭前柏树子、麻三斤、干屎橛、青州布衫重七斤总成賸语也。勉之。\n示允一禅人\n行脚住世先要立定脚跟，不被八风所鼓。任是佛来、魔来，逆来顺受，始是当家种草，住个院子，作得些福、利得些人，却来吃棒有分。\n示闻思禅人\n住静者，所静何事？然避喧求静岂是静？山中水流风动、鹊噪鸦鸣非声而何？山华埜艸、谿涧沟壑非色而何？然而声色前不物。若理会得，真住静者；苟图其安，则不静也。\n示体然禅人\n禅和子到老僧处，且不禅、且不道，独要几个字、几句话。然逐块之流，老僧只得与伊书个护身符子，随带行脚，俟异日漆桶子快，始还饭钱也。\n示古拙禅人\n自历祖已来，婆心不歇，东征西游，所为何事？只为人人脚跟下一段不了底事，要假儿孙脚下行。古拙禅人行脚苦志历有年矣，来参老僧，尚未住脚，但不知脚跟下艸鞋钱可还否？欲老僧法语，老僧只得书两句以嘉其志：肯将肩上蒲团放，谁怕路中滑石头？\n示映夔禅者\n行脚到老僧处，问禅问道、说古说今，都卢是一番戏具，只有一句不戏，且道是那一句？八角磨盘空里走。\n示伯符法孙\n伯符长老行住坐卧只以口头三昧说长道短，终日卖弄自家宝藏，幸喜遇著个汉，收拾在囊橐中，气也出不得，只待龙天推出，盖天盖地，与一切生灵济饥济渴也。勉之。\n示秀峰禅人\n学道如饥渴思饮食，极则美，足则厌。若是半饥半饱，不惟不就食，要且酥酪醍醐翻成毒药也。\n示水心法孙\n水心长老乃吾曾孙，吃痛棒有年，竟不知藏处何地。一日忽来万松峰头见吾一面，虽不吐一辞，痛棒痕又在痒也。\n示道雅典座\n堂内坐禅，堂外禅坐，雪峰饭头，沩山典座。此语是古人垂训尔。若依之行之，无戒不持、无生不度，不修万行而万行备足，何复言欤？何复言欤？\n示非外禅人\n行脚二十二年，艸鞋犹未蹋破，几乎露出脚跟，且欲归家稳坐，为求老僧法语，不觉写一络索。试问渠兮若何？漫言一番参学。\n示百城禅人\n长庆七破蒲团，疏山一钱寿塔，双桂从来不识，无问周由者也。且道个里还有佛法也无？窗明山吐月，榻冷室眠云。\n示易庵禅人\n易庵禅人雪笠云瓢，弃儒就释，从荆棘丛中走出，来我双桂堂中今将一载矣，老僧因公出万邑，寓太白崖，休夏共打口鼓子，说冬瓜禅，遍地皆是，只恐作儱侗会也。一日呈纸一幅乞法语，老僧不得不从儱侗中露个消息。酸虀瓮里多蚊蚋，破驴脊上足苍蝇。\n示印观江夫人\n世、出世法总是一法，此生、彼生尽是一生。此生不悟，何方求度？若悟此生，佛祖正因以观，观者是名正观。观世无生，炽然生生，生生不已，谁复生死？如是者三，其乐也安。\n示去玷禅者\n达法如是，法法如是。所以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唯我一人而能救护。此所谓法如是故。然而此法亦非青黄紫绿，亦无形影、亦无抵止，只在当人一念未生已前一觑觑破，㘞地一声，始知饭是米做、瓦是泥烧。\n示波云禅者\n为僧有为僧之事、为俗有为俗之事，如是僧、俗虽殊，其道一也。然而「道」之一字卒难体认，在俗有俗之体认、在僧有僧之体认，各各体认分晓，看是个甚么道理？若僧、若俗不二，一句作么生委悉？粪多茄子大，地壮菜根麤。\n示玄白禅人\n行脚住山，其用心是一，欲究其一则无不一也。然法法头头固是多种，则方便亦多门也。总之，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试问尔辈：如何是一？\n示紫芝禅者\n出家一段气岸，天子不臣、诸侯不友，是一尊贵，法须要尊贵人，如狮子乳玻璃盏盛者是也。虽然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且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n示陈善人\n人生大梦中，大梦谁先觉？梦觉亦是幻，谁缚欲谁脱？但于二六时谛审谁一著，忽地觑破，渠渠谁无两个？若要执取一，依然当面错错错。咄！\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九\n三世法孙　楚武攸　金城山合梅　雪济峰合敏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九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附藏\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法语三\n示秋水西堂\n老僧过忠南相值之后，经今数年又来高梁，双桂相从，共守寂寥。一日呈卷，欲老僧法语，老僧只得向义虎弄爪牙，话墙壁边影响耳。试问：「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且道何为墙壁？何为影响？若向者里道得，早在堂奥中打坐打眠，横行直撞了。呵呵。\n示惺月禅者\n出家行脚遍参知识听人处分，要先定自己脚跟，后得一言半句，蕴在八识田中永为道种，看是甚么道理。若一句透，千句万句一时透，亦不在语句中以心意识卜度，恐落偏计，妄想魔摄，不自主张，误用此心。毕竟要透生死不疑之地，方到老僧处吃痛棒也。\n示电影禅者\n参禅打坐是我衲僧本分，殊不知翻为分外也。何故？不是先圣不了，以及后人不问如何若何以资谈柄。且道毕竟如何？即汝便是。\n示昙华禅人\n老僧暂止太白岩，适逢诸开士相席打令，欲老僧鼓两片皮、弄三寸舌，说禅说道。此是尔辈习气不忘，致令吾侪亦习气也，却对诸开士道两句语，一任作禅会也可、作道会也可。且道是那两句𫆏？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华落碧岩前。\n示心玄禅者\n初办行脚，先要立志不群。若与人行，必有为我师者，可同志同行，终有出格气岸。\n示伴石禅者\n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若人识得心，未为究竟处。此二者孰是？孰非？试定当看。\n示同初禅人\n老僧静坐室中，忽有个汉白老僧曰：「昨夜听得巡照者谓鸡对阿谁语，似有入处。」老僧曰：「如何是汝入处？」伊作鸡叫一声，老僧谓：「人道不做，又入扁毛之类也。」即书以示之。\n示祥微茶头\n双桂茶、赵州茶，相去几许？虽然久近不同，要且茶味不别，恶瞒老僧不得。\n示源远行者\n六度万行，苦行第一，不惮勤劳、不思荣辱，一直向前，莫推干滑，一动一静处审是阿谁？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卧亦如是，忽地觑破，始知八万行门一时满足也。勉之。\n示明重程居士\n老僧隐太白岩将半载，忽居士稽首于前乞法语，老僧信笔书两句塞责。何也？亦是担枷过状，把髻投衙。\n示静修禅人\n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试问如何是住处？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主公。\n示光慧行者\n六度万行，苦行一也。然而出家固是天子不臣、诸侯不友，是贵重之人行贵重之法，则形同法同也。试问尔：日逐上山，见华开华落，生灭宛然，洞知我有限身心同于生灭，急早知我生灭中有个不生灭者，且道是谁？忽地里觑破，始知冒雨冲风去，披星戴月归，不知身有苦，惟虑行门亏。\n示南之行者\n任一节事，行一种行，要实心实意，从头至尾始终如一，方不负出家一番。虽然，也要肩头脚底知个落处。\n示牟广文\n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远离妄缘，即如如佛。如是，则知居士久在法门，只是未得，暴地一下、大笑一声。彻头彻尾处著只眼好。\n示虞卿谭总戎\n酷暑临行，毒热之甚，一言一句尽出枯肠，露布如许葛藤，只要人人彻头彻尾，个个撑天拄地，做个忠臣义士，不负世上走来一回。虞卿谭公具如是气岸、行如是威猛，非将士之能，安可育吾蜀东风化？古德道：「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此之谓也。\n示若愚禅人\n壁山巅上独步大方，如是雄猛，巍峨低昂，是我若愚禅人得大自在处也。然虽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大意。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即是万仞峰头独足立？\n示耶湘禅人\n衲僧家具一段气岸，莫贪温饱，将就人处分便吐出许多习气来。说禅说道，鼓掌轰拳，滥膺人恭敬，此是最恶俗、最不济头底汉，纵有行过佛祖、学冠天人，疑而不信。若是真正道流，逢人遇物，如愚、如讷，只要胸中平帖，莫管人信我、疑我有时，不负我苦志，老僧自合与你打算火帐也。勉之。\n示古城禅人\n古城山中偷嬾三十年，忽到老僧双桂堂相席打令，一日动机欲归里，呈卷乞老僧法语，老僧谓行脚一番须具参方眼，始得不被石头路滑、荆棘刺碍，一任横行直撞，到处开大口、说大话，吞佛祖气宇，亦不辜负与老僧相晤。然虽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试问：古城子脚跟下稳当否？日用处严密否？若果到恁么时，再来老僧处吃痛棒也。\n示大用禅者\n出家近贤良，如倚松之葛势耸千寻。若只是自住个所在，即同俗人，痴痴终日有甚么用处？不若二六时中莫打在无事甲里，把将话头蕴在胸中，行住坐卧处看是阿谁。若识得，不枉行脚一番苦志也。\n示大彻禅者\n玄沙不过岭，保福不渡江，知是者般事便休。今大彻归来稳坐，真是彻也。此是老僧未面过誉如是，未知果向此承当否？异日再勘验过始得。\n示心见禅者\n心与见二物也，心是见乎？见是心乎？心不可为见，见不可为心，况三际求心尚不可得，何处更容见耶？若达心见不二，则头头上现、物物上彰，此即心见也。试问：如何是不二？参。\n示贯生禅者\n贯生者，吾道一以贯之之义也。若达一，无所不一；若达道，精粗无不道，亦是贯之之义也。尔可达否？尔可贯否？试为老僧分析看。\n示云影禅人\n老僧鼓笛久未动著，终日颠三倒四，不知有禅参、有道学，忽地撞著个汉，来老僧者里觅禅、觅道，老僧当面一咄，云：「此禅耶？道耶？试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始信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勉之。\n示参微禅人\n学道参禅务要心直口快，以一事实，处处皆实；以一事明，处处皆明。安得以「生死」二字不明于其间耶？试问贤徒：还明生死事否？且生死事作么生明？咄！\n示明哲禅者\n出家人志要坚、心要猛，将平素所疑所碍之语顿在面前看是甚么道理，忽地里得个休歇处，正好向人天众中埋著头行一行，俟功圆行满时，自是出人一头地也。\n示拙之禅者\n曾有张拙秀才参真歇了禅师，真问：「姓甚名谁？」才曰：「姓张名拙。」歇云：「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才便悟旨。试将此语看看是何道理可称拙之之谓也？\n示彻也行者\n既到出家田地，千自由、百自由，一心辨道千古声名。处于众中，先要去高、去慢低心，于一切学得个好人，把此事做到彻头处，亦不辜负出家受师教育也。\n示明晖禅人\n数千里来，未审沿途石头瓦块向汝说法否？若说，且道说个甚么？若未曾说，即同石头瓦块。试定当看。\n示云石禅者\n「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此话出自马祖之口，又出自老僧之手，且道口说底是？手写底是？试道看。\n示唯唯沙弥\n参禅打坐非是死坐，当须要参。且参毕竟参个甚么？二六时中默默体取未动念已前看是何道理？参到情忘念绝处，筑著、磕著，不是你，是阿谁？\n示九彦禅人\n人之利钝，教之半满，总之机教不相扣也。若真有不群之志，勿论岁月，以彻为期，已上九仞之山，只欠一篑土耳。\n示惺幻禅宿\n临江山水秀丽，产人多奇，有志攻章句，大觉一笑亭，尚遗一笑艸也。牛首惺幻公志在行脚，曾参博山、云门、南海诸处，叩及人人生死际头一段极要紧，不从人得一著子，只在日用茶里饭里忽地觑破，㘞地一声，原来吃璎珞粥的不是你，呵呵。\n示凌虚禅人\n古之学者行解相应，行事实，出言吐语无不实也；今之学者行说不一，行在一边，说在一边。故于此道隔绝，如山与水不相交涉，水胜山崩、山胜水泄。人用工夫亦犹是耳，但看何者功胜，余尽随之胜也。勉之。\n示印玺戒子\n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正是戒体，然而六度万行无不从此而修、从此而证，故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也。试问不染污者复是何物？参看。\n示顷仁禅人\n印良吾徒，其志如龙，其势如虎，人莫知其为何如哉。且老僧不敢张其势、动其威，只得向他道：「佛也如何？魔也如何？」\n示若镜禅人\n山之高者，无出我蜀峨峰，天下第一也。且山中居者，不析言之。若镜禅人来参，老僧得一休歇，不独若镜为喻，且光照无私，但不知果。若是乎，老僧书以佳志俟，异日来痛吃吾棒也。\n示尔狞禅人\n云游万里，影落长空，飘飘落落，若蓬莱之僊、似灵峰之佛，与世味全淡、与人情甚疏，正是道人行履处。老僧漫书如此，吾徒宝之。\n示太和禅人\n参禅人无巧拙，一句话头如铁橛，瞠起眉毛捏定拳，牙关咬著只教彻，但莫寻思务别绿，驴年难悟真妙诀。如此猛力，只与么管教，佛祖也难惑。\n示慈云禅人\n住世操家虽是小还俗，况学道人无分彼此，即世法、即出世法。所以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试问尔等：且道世法与出世法作么生是不相违底道理？参取看。\n示先开上人\n人人欲老僧法语，殊不知法语非浪言，实实落落，要当件事做，但看言中有响、意里无隙处参取是个甚么道理，亦不枉老僧举笔露布如许葛藤。咦！看脚下。\n示省一禅者\n上古行一麤行即有契悟，近日每每万行中种种之苦一无契会者，谁之过欤？总为不在道心上著脚。若肯在此中著脚，何愁碓嘴不生华也？\n示心安禅者\n出家人志须坚、念须猛，行一步有一步境界，莫图口体难过日子便生退屈，以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只要漆桶子快。\n示冰若禅者\n住山行脚自有来由，本不为别事，总是就中生死不明，向那不明处体究生之来处、死之去处。若明得，即是脚跟不动已遍大千，蒲团不坐已圆圣智也。\n示一默禅者\n参禅学道固是一番事业，务要立定脚跟，然后日有所进，则不枉办行脚。见人印可是与非，自是不著著问人也。勉之。\n示知圆禅人\n打坐参禅贵要脚跟立定，莫被境风所鼓，东去西去，溷过光阴；左之右之，徒劳气力。只在动静忙闲处著得只眼，始知和尚元是人做。\n示世美冉居士\n世美冉居士两度来参老僧，意欲老僧法语。欲浅说，恐落世谛；欲深说，恐汝不信。试问居士何如？士只研墨不语，老僧只得露布葛藤一上。吾道虽不文字亦文字。如人迷路，东西莫辨、南北不分处，脚下迟疑，不敢举步，忽得个滑石子吃一交，呵呵一笑而已。\n示印广张居士\n印广印达夫妇呈诸色珍物，请老僧露布葛藤。想先代垂示不可枚举，曾有一外道见须菩提，问曰：「尊者解空第一是否？」者曰：「是。」外道云：「既如是，将尔眼睛珠布施与我。」尊者曰：「来取去。」外道云：「你底物只可你与我取来。」时尊者自取一珠送与外道，外道遂接之，远远一掷。尊者见其外道将眼珠掷于无用之地，大声叹曰：「我难舍中能舍与你，你如何将我不值灰土？」外道怡然曰：「我将谓你得大解脱，你舍心犹未忘在。」据老僧看来，我张居士想觑破此关则不来也，不独舍心顿忘，且忘往来之形迹也。\n示印常郭居士\n大道体宽忙甚么？大道体宽闲甚么？如是，则知忙闲皆道务，要二六时中理会以何为道。然而此道非名言可到，一直信到底、悟到底，忽得彻法源底，不倒断处自是倒断也。勉之。\n示印乐善人\n既是坤道，当要尽礼，事夫君之礼、教儿女之礼、敬宾客之礼，法法头头无不是道。如此固然，但未识日用寻常作主是何物？试参看。\n示印我徐居士\n元亨利贞，干之德也；常乐我净，佛之德也。专一气而致柔，悟一心而成道，老僧起名「印常」、「印乐」、「印我」、「印净」者此也。欲老僧名，先要名称其实，二六时中看是何道理。若一觑觑破，始信世、出世法不是两个道理。\n示印净善人\n道不属知、又不属不知，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又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若达此不二，即成佛作祖亦不贵。何也？智眼中容不得一物。勉之。\n示印直王居士\n吾祖出世，以直心直道为人，老僧故以「印直」名之者，意在是也。然虽如是，要且莫将冬瓜印子印却。且道如何是印底道理？直底道理？试辨别看。辨别得，掷个消息来。\n示印香王善人\n大道不分男女，秖缘不别乎道，然而「道」之一字乃强名耳，只在动静中识者个是谁，在动静不著动静、在喜怒不著喜怒，此真解脱香，则不负老僧命名也。\n示印通张居士\n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也，故名之曰「印通」。此通非只图妙义种种法门，即自身五眼六通毫无留碍，如耳根圆通亦如是也。\n示印仙魏善人\n三教圣贤勿分彼此，佛何如、儒何如、仙何如，但以仙名之，即儒、佛亦在其中矣。虽然如是，要且不是各人了生死极则处。且如何是汝了处？汝若了得，不须著著问人也。\n示印志居士\n为人向性命中从事者，一切世务千了百当，心不与境对，此是没巴鼻，但到者个境界，连佛也不要做。\n示印桂刘居士\n学道勿论在家、出家，贵要信得及、把得住，看我从无始已来者个本来面目是何形段，忽地里觑破，㘞地一声，只落得呵呵一笑。\n示印善涂居士\n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只是迷背日深，无明烦恼作障，不能复其本明，不得真实受用。如磨镜法相似，去了一层又有一层，麤中有细、细中有微、微中有密，直待垢尽明现，到那无下手处，一段光明埋没不得，此是真受用、真快活。试问居士：曾恁么一回也未？如果恁么，亦不枉在双桂门下吃几日淡饭也。勉之。\n示印春牛居士\n明了其家所归道路，当知家在何处，即一动一静是家，而何非家？而何若谛当？得出脚下的是何物也？\n示印见陈梅庵居士\n人生天地间，富与贵人之所欲、贫与贱人之所恶，然而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始是出格大丈夫。如我释迦老子富有四海、荣启万乘，一旦弃之，入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悟道，为人天师，岂非从富贵中出世度人耶？今我陈居士夫妇发大乘心，请礼老僧指点出世之路，只得向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个甚么？于二六时中参取看。若会得时，掷个消息老僧拄杖头也。\n示寂高沙弥\n小小沙弥当立志，朝参暮请求深慧，休将顽戏溷时光，漫把工夫稍小易。动静忙闲莫放过，焚香扫地休拟议，如常学到我之年，毕竟佛门成大器。\n示发力刘居士\n既能吃斋，已行佛事。欲老僧法名，立大丈夫志。老僧虑其力所未堪，漫莫与人同鼻孔出气。\n示发机陈道者\n老僧预世安贫自守，今日不作来日计，以本分事为人，痛与棒、热与喝，直下顿了生死，勿论贵贱贤愚，但有是心者亦复如是。欲老僧起名断除烦恼，只得向笔尖头上说法也。\n示凤台毛居士\n学道参禅不在别处，只在吾人方寸中默默理会，看见闻觉知者是阿谁主张，忽地里觑破，㘞地一声，原来伸手就在缩手里。勉之。\n示去慵上人\n平山胜概，巴水丰隆，其实地灵人杰也。虽生乱世，始终无患，复启此山，如龙得水。试问营营终日还识得此忙闲否？\n示禅源戒子\n老僧取号「禅源」者，深有意焉。此禅出自何来？为我鼻祖西来示一大意，外息诸缘，内心无喘，身如墙壁，可以入道。今得吾戒、习吾训，若依此参，终成大器。\n示心空禅人\n既为佛子，当报佛恩，所行佛行。然而佛行者何？只在闲忙动静处著只眼，看是甚么。\n示真空戒子\n受戒之后务要坚远大志，以生死为极，则二六时中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若会得生之来处，死处亦明，忽然情忘见绝，即是真持戒、真了生死人也。勉之。\n示明睿禅人\n竹阳叶氏之子，与吾同乡，从乱而治，出家固善，务要学出世法，死心蹋地看个话头，始不负出家之志也。且道阿谁拖你者死尸来？\n示明宗沙弥\n小沙弥须勤学，莫图受用生嬾惰，早晚佛前植正因，师承唤处要斟酌，忽然知得此中意，便是一生真快活。\n示恒圆禅人\n只因一句随他语，万里千山走衲僧。且道者一句作么生会？若是会得者一语，便歇下脚头，归家稳坐；若会不得，且向二六时中猛著精彩，看是阿谁主张？忽地里会得，㘞地一声，其来成佛旧矣。勉之。\n示天峰禅者\n既为佛子，当报佛恩，然而报恩之事卒难言之。若体取得如何是佛，报恩在其中矣。\n示石林沙弥\n既是当家种艸，二六时中切莫偷安学嬾，打起精神，看我早晚事奉师承，但凭谁力？参之。\n示六也沙弥\n妙年英姿，切不可学嬾贪睡，溷过日子，只须向忙里偷闲，以日继夜、以月继年，或学、或参，执此两事，学不圆参，参不透不可以志退屈，毕竟此事为贤？为圣？非虚语也。教中所说句句实语，亦非狂诳虚谬之谈，来哄世间众生者，但二六时中四威仪里看是阿谁主张，忽地里觑破，一生参学事毕。\n示海玉李居士\n为人在世，贤愚虽是一定之理，然贤者未必全贤，愚者未必全愚，在一念回光返省，顿然成佛无疑矣。\n示太宇萧居士\n学道如登万仞山，一步是一步工夫，及至登极顶而小天下，始信不离脚跟下。若向此理会得，一念不生全体现，十方无处不毘卢。\n示亨我王居士\n老僧不善书，忽得山人王居士苦索其书，只得书一络索，曰：「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试参之。\n示东也侍者\n禅和子漫沉吟，行脚终须到碧岑，行到碧岑转身处，左之右之无回互，远望天涯星月孤，蒲团坐上嘴卢都，我此携瓢化饭吃，人人道我不争气，吃饱齁鼾一觉眠，何愁佛祖开因缘？只此了然无一物，千圣出头只咄咄，老僧不问若如何，与子一篇长露布。\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n襄州洞山三世孙发海　辰州黔阳广福山三世孙发传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嘉兴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法语四\n示本一禅人\n数年来不欲与人书法语，其法语犹多，世人竟不知是策进语，急欲要人更进步，到那无抵止处自解转身。吃老僧棒、受老僧喝，则不被诸方热瞒，始知老僧棒喝落处也。\n示遍慈饭头\n无上妙道，在人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然虽如是，先要在变生作熟处具得只眼，始知饭是米做。\n示瀛洲禅者\n天地间且莫成佛作祖，但得本分为人即超佛祖也。然虽如此，诚恐日就月将，如何保任？\n示云拙禅人\n参禅行脚是我衲僧家本分事，虽然如是，要且不识西来大意作何话会。试问尔辈可会否？若会得，一种是英灵者；若不会，向二六时中将个话头蕴在眉毛睫上看是个甚么道理，忽地里觑破时，正好到老僧处吃一顿痛棒也。勉之。\n示正一禅者\n参方行脚先要具参方眼，见人好恶、知人动静，始称为英俊衲子，知是者般事便休；若或未然，二六时中不可虚度岁月，或在一机一境要知个落处始得。\n示灵碧禅者\n发足参方，远尘离俗，所图何事？惟要痛念生死，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若识生之来处，死处亦会，则不枉千山万水艸鞋行脚，步步蹋实地，不疑佛、不疑祖、自己亦不疑，此真上根利智人行履也。\n示蓦直禅人\n参禅学道，先要有出群之志，生死心既切，一日自是与一日不同。正如日新之益，愈切愈有亲切。然所切之念，只看日用动静是谁著力，参。\n示六吉禅者\n观山玩水，负钵担囊，以为行脚则非也。必须痛念生死，求一决择，觅访一方一境明眼知识叩其关头，得转身吐气时始称行脚矣。\n示些些行者\n割爱辞亲，志立远大，究竟成佛作祖，毕竟以怖生死心重，所作所为自是如愿如志，不著著问人也。且道如何是怖生死心？试参看。\n示伴云禅人\n昔佛降生王宫，来此娑婆世界八千返尚莫能尽众生界，而诸弟子受佛敕转化无穷亦不能尽者，其说有二：一者、行无缘慈，二者、行平等慈。故二不能尽。惟始初一念未起时，看是一？是二？参。\n示湛旋禅者\n参禅打坐贵要明心见性，不徒死坐以为究竟。四威仪中以坐为上，然坐里默默体究，看我者一念从何处起？忽地里觑破，始知就地登高易，从空放下难。\n示寂光禅人\n万竹山中已是三载，学得一个痴呆，有时𨁝跳出去，跨鹤乘云自来，欲待老僧悬谶，频看碓嘴华开。\n示卓尔禅人\n为法昔有神光，为人不若船子，人法况有所长，今昔岂无至理？若如是会，却较些子；其或不然，脚跟下荐取。\n示圣意禅人\n老僧行径只令人疑，不令人信。信，一时也；疑，永劫不忘也。然而信乃入道之渐，疑乃悟道之因，不疑则不悟。试问：以何为道？以何为悟？以何为疑？急参去。\n示引之禅者\n水中有乳，人莫之见，在鹅王择之矣。如尔之见地，阿谁知之？在人教之始成大器，亦犹择乳鹅王也。\n示西来禅宿\n学道人立地处要稳密，不被境风鼓动乱却道心。试问：如何是道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即此真道心。若会得来，与老僧通个消息。\n示云南法空上人\n鸡足之下带一粒粟撒遍大千，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当暴日而愈毒、著疏雨而愈芳，德泽恩辉付千钟而无尽、忠肝义胆盈万斛而有余。可以语大，而大也尽涯涘而莫见乎边表；可以语细，而细也控微密而莫审乎中藏。变生作熟，足饥人之饱餐；点铁成金，税穷子之价值。感其梦也，惟竖一指，复其问也，蓦口一筑，孰能疑之？悟之？云南子！参之，则不负大迦叶发一微笑也。\n示叵得印安禅人\n世称之为跛鳖，此何说耶？是人之难能处尔能之，即无用为大用也。数年来固识之，欲老僧更法名者，养子之缘熟矣。勉之。\n示厥中戒子\n持戒、犯戒两种，犹来镜上尘。若得垢净光生，始知执手抱身心月净，吻唇唼舌戒珠圆。\n示云倚行者\n肩头脚底知轻识重者、拈匙放筯提起放倒者、屙屎撒尿撩裙缚裤者，如是种种不胜枚举，且道是谁？参。\n示继竹禅人\n偶坐间，忽继竹呈卷索法语，老僧非吝慈，从上老古锥出一言、吐一语，急欲要人务本分事。我衲僧本分一著贵脱生死，每每禅家流都去寻章摘句，华簇簇、锦簇簇，以当生平，并不说起生之来处、死之去处，是何道理？倘若会得，伸手原在缩手里。\n示自若禅人\n吾乡有僧号自若，从乱而治，幸免此大劫运。来参老僧，蒲团几破，未知与此道何若？如果有相应处，试为老僧道将一句来。\n示独吼禅人\n如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得解。法无定旨，机无前后，总在就里谛当，法法头头无不从此一音演出。若会一音，万籁俱静。此音不在别处，即在昭昭然心目之间、晃晃然色尘之内，若体取得，一生参学事毕。\n示语之禅人\n既为佛子，当报佛恩。然佛恩者何？先佛舍万乘之荣所为何事？谛审此事，不在别处，只在日用寻常见闻觉知处讨个分晓，佛恩、师恩、亲恩，一时报毕。\n示策眉禅人\n学道无分老少，只要信得及。此信非从外来，即是日用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屙屎放尿、一动一静处看是阿谁主张，所谓「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是也。\n示悟一禅者\n学道如登万仞山，行一步是一步境界，毕竟要亡身舍命，一直到顶。万万不得至时，莫生恐怖退屈，自有到顶时也。\n示我非禅者\n既到出家地步，无荣无辱，穿现成、吃现成，百事不干怀，行住坐卧莫放过话头，或参念佛是谁，只看「谁」字下落，忽地觑破，一生参学事毕。\n示寅水行者\n同善知识住，行善知识事，日久岁深，渐以成褫不远矣。若只是计温饱图过日子，岂能搆得佛祖地位？秖做个光头百姓耳。\n示惺若禅者\n老僧病得，此子治药，临行乞法语，只得书几字佳志。试问：未动念、未举笔前是甚么消息？速道速道。\n示深居禅人\n人有南北，佛性本同，只要脚跟稳当，不被境风所鼓，日益日损，渐有成器。恐念头不真，随邪逐恶，朝三暮四，唐丧光阴，虚溷日子，纵有行如普贤、功超弥勒，终是忘家浪子。\n示圆虚禅人\n既到为僧田地，千自由、百自由，若住、若行，何人关碍？只是就中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处分晓得，不疑佛、不疑祖，便是放身舍命之时也。\n示吴孝廉\n做工夫、参话头，虽是先德权巧方便，多令人钝置，终其身尚莫能顿了、直下无疑也。试问二六时中作主宰者是谁？参之。\n示印道黄居士\n世、出世法，一法所印。凡心、圣心，总归一心。若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且道如何是一底道理？参。\n示宜城伯龙渊王居士\n大手段人从戎马中走出，是真豪杰、真为生死人，但未知平素入道机缘何处得来？从人得？自性得？虽是自性宗通，亦假禀受师承。尔师三际已过世矣，今来欲老僧法语，只得露布一上，试问还杀人否？\n示石砫司官马嵩山\n处豪贵家，视名利如浮云。淡酒色如猛虎，远之又远、弃之又弃，浩浩荡荡，飘然物外，气宇如王，得法法头头适心适意，自然出古圣先贤一头地也。\n示玄旨禅者\n道属修，不可不修；禅须悟，不可不悟。则知禅道要人修悟也。且道如何下手？正在疑处即是悟处。\n示山明禅者\n既出家为佛子，当报佛恩，万魔不能入、千圣不能留。且道魔的是？佛的是？若于此会得，亦不负出家，千了百当，洁白汉子也。勉之。\n示塔坡禅者\n老僧曾住此山，经今不觉十有四载，忽过平山，虽闻贤孙宦门子弟，而一旦出尘，忝为吾门觉城之高足。寄纸一幅欲老僧法语，老僧合掌向渠道：「谁缚汝」三字参之可也。\n示再三禅人\n三思而行，再思可矣，此是圣训，仁者号之，有意存焉。然我释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尚有一在。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一佛、一祖，且道意在何处？试参看。\n示紫莲禅者\n学不言之道，非笔舌尽之也；悟无影之禅；非手足蹈之也。然而学悟虽殊，究竟到家一也。且如何是到家的消息？道道。\n示发盛行者\n自出家来，重行轻务无所不到，福虽有而欠慧。若明福慧两全，急须猛著，精彩透露者一著子。\n示万仞禅者\n茂年英资正好努力，四威仪内看是阿谁主张。若向此会得，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n示如岳禅人\n老僧曾避乱于石砫三教寺，得聚首有年，不意出忠南，过高梁，复建双桂堂居之。一日忽见如岳禅人来参，老僧遂同居一载，每每叩其所以，深有得者，老僧命主书记。一日持卷欲老僧书法语，只得向伊道：「也是蜡人向火。」勉之。\n示可度禅人\n老僧种田博饭吃，一日可度禅人来参，问老僧曰：「如何是双桂堂前旧主人？」老僧云：「还不识么？」可礼拜云：「也须问过始得。」老僧蓦头一蹋。若识老僧一蹋，不惟旧主人，况无始无明，顿然了悟。\n示玉林上人\n数年来者鼓笛久未打，忽到天城，小行脚过磐城，值玉林上人欲老僧书数语嘉志，老僧只对伊道：「过蚁难寻穴，归禽易见巢。」\n示恒玄戒子\n受菩萨大戒，所行菩萨事即入诸佛位矣。既尔如是，且道何为菩萨事耶？但有利益，无不兴崇。试问尔辈：说得行得否？其或未然，待狮子峰点头即向汝道。\n示修柴头\n万行中，苦行是第一行也。然而诸行是无常法，何足要为？老僧只对伊道：不愿柴开，只愿斧脱也。\n示印宗禅人\n春光明媚之际，正好伸脚打眠。忽到来新衲僧，说其故曾中甚么人毒来，遂参万法归一，未审一归何处。老僧征曰：「且道何为万？何为一？」试辨别看。\n示知微禅人\n横写竖写，只用一张纸；千说万说，不用一个舌。且道写、说不到处是甚么一段光景？试道看。\n示已纯戒子\n得授诸佛戒，即入诸佛位，既是诸佛子，利益诸众生。然而自利、利他之谓，从五戒至菩萨戒一一俱要皎如冰霜，无丝毫过犯始可入此沙门，得近大僧，参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忽地里漆桶子快，付一笑而已。\n示朴存禅人\n以老朴实，故曰朴存。在平都山上曾与吾共住，尚未语一言。老僧到双桂堂，又来共住。一往一来，且道沿途荆棘对汝说个甚么？若知，则不负老僧写法语；若不知，只待蹋破艸鞋，划开脚指，鼓掌呵呵，笑到日轮当午亦未休歇。\n示又苏禅者\n为人到那死心蹋地尚不能惺悟，肯就中分晓极省力、极易得理会体取者，不动、不静，不增、不减，平平常常似有物在，者物不必别觅，只在见闻觉知一切处识得便休。何以故？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n示旨一禅者\n参禅、学教，二法门有深、有浅，然深者禅、浅者教，但形言语即麤相分皆教也。若达教之了义，即禅亦是如来禅，非祖师禅也。古香严所谓「昔年贫未是贫，今日贫始是贫。昔年犹有卓锥地，今日锥也无。」仰山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复曰：「吾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曰：「且喜师弟会祖师禅也。」如来禅、祖师禅自此分也。若会得此，禅道亦在其中，不须著著问人，自是有倒断处耳。\n示印真刘夫人\n天地间人只欲贵而不欲贱，殊不知贵亦如是，盖生死贵贱如梦、如幻、如影也，直是就中隐隐浓浓一点灵光不昧，与生死际头一点用不著，者要分晓得明白。且道者著子分晓处作么话会？试参看。\n示含章张夫人\n此事只要信得及、把得住，二六时中，茶里、饭里，一切处看是阿谁主张。此处看得破，当下无生死可怖，直到那不疑之地，亦无男女相拘、亦无圣凡见隔，净尽无余，正好作福以作资粮，漫道老僧又在打妄想也。\n示尼发闻\n道本无言，因言论道。然而「道」之一字犹是强立，且所学非朝夕，志在恒远，则不期然而然，自是与道符合，契取本来面目也。\n示尼佛然\n此佛然者，乃吾乡人也，幸出俗为尼，有志于道，来老僧处受具足戒，临行欲老僧法语，非老僧吝慈，诚恐道力未坚，况有夫君儿子为累。若必欲老僧一言嘉志，老僧何敢辞之？只有两句现成公案。何也？三醉岳阳人不识，一朝迥出万人头。\n示尼性空\n出家为尼，务要形端影直，既是千不能、万不能，正好静地里讨个分晓，看是阿谁。行住坐卧中毕竟是谁主张？忽地看破，始信师姑原是女人做。\n示尼惺惺\n人生天地间，若贤、若愚，所贵忠孝有节，即是圣贤不坠之命脉也。试问：二六时中存心向道，觑破此个关头，佛也不要做，何况贤良节乎！勉之。\n示尼若莲\n百华中惟莲华为最，所喻大道坦平，令一切人行履得若莲华出自污泥而不染者是也，即成佛克果不二也。勉之。\n示尼见微戒子\n持戒之人不上天堂，犯戒之人不落地狱。若向此处理会得，无戒不持、无生不度，即此是真持戒者。勉之。\n示尼闻修\n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且道如何是不生处？\n示光著禅人\n者伙秃儿子不识好恶，到老僧处且不求道、且不问禅，只要求字。殊不知一字一句深锥痛劄，要人解、要人悟；人多以字作障，竟不以字作解。只看老僧未举笔前是甚么字？若悟此，始信西来大意何关文字。\n示禹若禅者\n欲老僧法语佳志，恐当机直下，卒难承当。试问：尔志为何？若为生死，且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为老僧道将一句来。\n示澄月禅人\n人生天地间，一切好恶靡所不见，然而见之有余，只在目前一机一境端确其念，如澄潭秋月，触波澜不散者，即澄月吾徒得之矣。\n示祥云行者\n六度万行，随行一行，不枉空门中走一回。凡有轻重杂务不可躲，干巧妙奇言不可易信，只知自己有个无穷宝藏，若不自守，沿门乞食告穷，此是自暴自弃也。试问如何是汝无穷宝藏？咄！参。\n示智初禅人\n为僧一番，不行脚几日、不识人好恶、不知人贤愚，空过一生，甘付死门，历恒沙劫不得出头，真可怜悯者。必须亲近一善知识，究明大事，方得出离生死也。\n示光彻行者\n碓觜开华，磨盘开口，说向人知，转不唧溜。咄！若是个人，莫落人后。\n示脱尘禅人\n神光二祖初见达磨大师，某心未宁，乞师安心，大师云：「将心来与汝安。」「觅心了不可得。」「与汝安心竟。」试问尔等：曾恁么一回也未？若恁么，何用取我求实？\n示等持禅人\n具足住山气岸，痛与「生死」二字如远蛇虎，毕竟步步蹋在洁白地上，左窥右盼，并无举心动念生恐怖处，即此定当到家消息，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n示瞿止禅者\n北道来者禅不参、道不学，只要老僧写篇语句、写几个字以当生平，诚然是邯郸学步，自丑不知。老僧万不得已，厚著面皮说两句以了来意：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n示含明禅人\n儒宗尚要十年窗下九载熬油，况我释门亦要六度万行，始可不负为人来天地间走一回，作个出格汉子。若然如是，一般苦志彻头彻尾，自有一段气岸也。试问：此彻头彻尾在甚么处下手？即二六时中一切见闻觉知处看是何物？参看。\n示发秀沙弥\n小小沙弥立大志，其中深染圣贤习，有时吐雾复吞云，独出群峰愈壁立。愈壁立，哮吼一声天地寂。\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一\n三世孙楚鼎州中邑发彻　武攸蟠龙合选　蜀芙蓉草堂沧水　夔州开元印尚　内江发通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一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倪天章刊\n康熙庚申岁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书问\n与雪滩陈太史\n壬申冬，初寓白下极，谈「向上一著，如空合空，似水投水」，甚适贫道披百结衣、吃璎珞粥之苦心意，欲与阁下再打者鼓笛，方办故园行脚，不期机缘，偶就俶装。即行后，静庵拈出阁下所惠扇头，上布施佳咏兼承秘集并盛贶，未伸致谢为歉。然静庵归院机缘不果，总之，静庵有要建吾祖之棒喝，而无缘费荆南之水土。贫道有费荆南之水土，而无意施吾祖之棒喝。是二者欠福，非阁下婴重之心不悉也。贫道癸酉春抵川东梁邑，结茅于万峰，承冯善长、朱维丰二孝廉就此搆数椽千指，遂成丛席。旧额太平禅寺，经今无迹，请阁下笔尖头题几字，作东川最上乘法施。何如？\n复华仲李孝廉\n来谕，欲病僧与门下通嗣书上天童者。不觉动病僧悲喜一番也。何则？吾佛为法降生皇宫，亦未见有行染度人者。《传灯》所载宰官达士，亦未见有递代相承者。据此则动病僧一番悲也。迩来法门寥落，多见道俗力行此事未能尽善，但是口口谈空、步步著有、少见一个半个具些血性者，据此则动病僧一番喜也。然而悲喜的荷大法之职任，非同小事之勉强，门下与我老和尚筑拳轰掌，痛快数番处，非从法印，安有自肯耶？既自肯处便是休歇处，如别有法印、别有肯路，则病僧鼻孔不代门下出气。此复。\n复伯井冯铨部\n忆昔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语正合门下未动脚跟选佛场中，先有及第之兆，若任万峰法社同贫道打者鼓笛，将见杨大年、张无尽辈又起于今日也，且喜且幸。大约彼何人也？我何人也？贫道未若昔时之宗匠，门下望风趋远，脚跟下未获倒断，是贫道咎。然今人易说而不易行，昔人易行而不易说，最难在如说而行也。为来谕言：「何以教之？」只得狐涎直吐，莫被沿途瓦砾荆棘重为门下注脚耳。\n谿山虽异，云月是同，门下可就中分晓。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而不贵推托也。如是，则世、出世事泮然无疑、不疑，曷容了当、不了当而二其说哉？来谕云：「及身履其地，日夕百冗，那得半刻闲功？」者是必不本而说焉，莫是为不本者说也。论忙，莫忙于醉名醉利之辈，尚经尘劫而易可挽；闲，莫闲于耽空耽寂者流，稍历片刻而莫可化。诚哉，所见未尝异，而所造未尝同耳。庞居士道：「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亦炙此病，谅门下患是病，待贫道误加艾丸也。\n旧岁新春，曾奉艸柬二次，不知可到否？缅想门下德体清宁，化风舒泰，语道日有益也，是以觉民惺世不亦确细哉。令年家得一快事，不以自私攀贫道，荷昔嘱咐耑候门下拂袖归来，究竟末后一著，不识以为何如？因鸿便附几字上闻，未有逼生蛇化龙耳，须仗云片片、雨霏霏，助新中庆现跃飞腾一上，何如？\n复讷夫程居士\n病僧终日沉疴，但不知尘劳中有如是猛士，肯于忙闲里、生死上著得只眼，窥天鉴地、识人好恶者，想居士夙熟此机，方具如是气岸也。幸甚，幸甚！来扎起起倒倒，似乎未经大作者在，不无在方册上左穿右凿觉些影响的，未到大歇大休与古人同一鼻孔。只如所拈「狗子无佛性」话，于「看」字作敌迫，到身心无躲避处，一息一是外物者，正未见古人下落处也。何则？因僧问赵州「狗子佛性有无」话，赵州亦向有无处出身吐气，活鱍鱍地露尽本地风光，无丝毫关拦阻滞，正我临济下行棒行喝亦尔，那有许多动动静静、惺惺寂寂而二其间哉？如是领略、如是究竟，必不作鬼窟里活计，亦不虑无出头日子，自然头头合道、事事如理，则会有异路语、会无异路语，及至千七百则淆讹更淆讹处，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至矣尽矣，无以加矣。遂喝一喝，云：「更见葛藤遍野。」\n复开县诸檀越\n病卧云窝，莫知天外更有奇人物也，切为生死辈善能内秘外现，共贫道挝涂毒鼓声彻遐迩不？亦灵山一会，俨来盛山临水间也。诸君子！掩耳知音不下昔人一个、半个。大约今冬未得如命，稍待薄雪惊梅、轻烟弄柳，走诸君子前饫领咳唾也。\n复新宁众檀越\n虎口横身，佛头著粪，乃没性命人行履。承众檀越远念山缁一场，特地敢以顾性命而后为乎！只得将牛山句子勉强道出，向来与未来、似而不似处好与三十棒。何以故？山僧本分艸料不可放过，呵呵。\n复猗兰李文学\n来翰总为开眼尿床、梦中说梦，若是真彻证者，安有比拟引据而著其间哉？只如门下眼中更容何物？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况生死心未破？且不拟未破之心何状，反去争空华之浓淡、较兔角之短长，可谓不曾实落一番耳。既向教中见「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者，即此豁然，不可谓头头物物上之不能也，而门下终不出山野开眼尿床之句点著，余不多布。\n复宕渠流长苏缙绅\n山野别无他缘所缘者，人人之有所正者、不正者，然正者载道之器也，不正者祸道之根也，且不惟自祸而祸人，终不如初未见未闻时全然不染者，始有学道分。胡不闻己眼本正，因师故邪？向为门下志存格外，故施脑后一槌，莫罪。\n复檇李众缙绅\n病质庸才，宁得赴缘趋世，焦芽败种，止可塞壑填沟，是山缁素分，岂强言哉？恭惟诸檀越，不忘灵山付嘱，远念山缁欲振像季之颓纲，克绍古时之正体。玉带镇山门机随时变，衣钵传俗士事在人为，岂谓天地有古今、法道有僧俗耶？承教有言「美酒不妨深巷，唱歌本在帝乡」者，诚然与山缁一剂清凉散也。大约此举自合有主、兴废自合有时，山缁才力曷堪任此？因竺微禅人回聊寄寸楮，奉复不宣。\n上天童密云老和尚\n时荒世乱，津路难通，物显货名，人心易变，是以寸敬无伸，一来有愧也。恭惟老和尚婆心不歇，作将来眼，驳辩若悬河，辟妄如瓶泻，邪谬之风既尽，公直之旨重挥，致令野狐涎三千里外吐亦没交涉，狮子乳震旦国内滴亦尽承当。不肖海明，劣志丘壑、病骨弱伦，逢吞云吐雾之士匪可加额点胸、遇捕风捉影之流宁教放身舍命，以此之益用报深恩，恐罪戾于法门，陈情悃于座右，乞师宽涵，不胜惶悚之至。\n复海盐子谷蔡居士\n世治、世乱，则名利皆祸根也。喜门下不以名利为活计，清贫自守、安逸自居、道德自尽，真可谓吾不如老农老圃也。门下竟不谓山野作如是观，反欲山野入廛、出廛，得非名利而祸根哉？且江南法匠莫可枚数，岂少我者腐物？尚容秋间往天童省觐，面悉谢谢。\n得见旧知手教，如隔世忽苏，味金章扇头，真肝胆不相离也。令郎高中，荣任江西，喜甚喜甚。然老僧江西曾建一丛林百福寺，幸有赖矣，想大劫运后，尔我音信相闻，万福万幸。只缘不得缩地术，一时难面，俟五丁再临三峡，始复团话，未可料也。\n复嘉兴众孝廉\n接手教知诸公以乡情话拔我、以文字禅益我、以师资礼尽我，诚然是灵山佛口所生之子也，我何敢辞？自媿一腐物，正不堪与诸公把臂，而诸公尚不屑此腐物掷向何地，则彼此县念，几欲速就，恨万峰造工未毕，俟秋买舟往天童省觐，过访再商。\n复昭觉惟一上人\n吾侪忝圆悟老人后裔，而老人道场闻兵燹废，致令不胜凄楚，几欲走访遗标，竟不晤昭觉一人。忽扎教远颁，兼辱珠玑种种，始知价重连城，而诸家自减宝色也。大约近代学人鼻孔少正，逐臭闻香蹉过香臭来处，宛如瞎驴趁队乱随其影响耳。若是真正道流，必审其源、正其鼻，则源远不替，安有随影响逐香臭为哉？且足下固非此中种草，第恐日深日厚，亦偶从之，不得不直言说破，谅足下非不具者只眼也。\n与双峰宝座上人\n枉驾万峰，慢慢山野虽未向座下吐超佛越祖之谈，毕竟沿途瓦砾荆棘也放不过。第不知曾觉悟否？如是悟，则追智而自亦智也；其或未然，不可终日痴痴蹉过，触著绊著好消息耳。\n复字水上座\n客岁承汝书来，因清虚与石蒲取衣钵故，附几字奉复，亦非吾侪多事，好逞词锋与人敌胜负也。虽名汝到万峰舍取鼻孔之句，是怜儿不觉丑也，孰料反引汝之如许议论，诚然吾之罪过，反令汝未梦见此鼻孔也。何则？吾之鼻孔固是人人有之，怎奈尘埋习染，若不到过来人前拾取，终落天然外道。而过来人者，则佛祖、天下老和尚也，若不有此人，安有此法悟？此法则同此人，同此人则同此鼻孔也，宁是以有无来见此鼻孔哉？以汝有无来测此鼻孔是肉鼻孔，且谩辽天也。若是多鼻孔而成多人，尚莫笑吾，只可自笑。不见马祖座下出一百八十余员善知识，得非多鼻孔人耶？亮座主隐遯西山竟不出世，得非没鼻孔汉耶？汝之议论好笑，吾悉知之，一任将大地作纸写来，亦只不理也。\n复破雪关主\n接纸目过，中有数言一味自作主张，更不从人求解会，似则也是，是则未似。何也？先代虽有一二做自了汉者，殊非以只目视天下，或时语、或时默、或时歌、或时舞，绰绰然有吞云吐雾之气，岂如汝之乎者也如是溷用？谓之是，自释其根方才不解而自解也；谓之是，若有所作则祸事生也；谓之是，饥则餐兮困则眠也；谓之是，倦则行兮乐则吟也；谓之是，鼻孔浮面上，更不用踌蹰之惊人句也。羞哉，诚恐是邯郸学唐步，痴人效浮水。然而唐步、浮水固非朝夕之志，务先久而久之，惯而灵、熟而妙，步舞于画堂之下、游跃于沧溟之中，则不受辱溺之患也。而邯郸痴人见唐步、浮水之善，亦起学效之势，欺言我且更善，忙于走、急于游，却丧命于沧溟之中，出丑于画堂之下，得不是自欺自诈者乎？汝之病根深结甘草、人参之毒，乌可更用人参、甘草解耶？复云非人解也、非药解也，要在自释其根。试问汝：根作何自释？若以自主张处是自释，又同人药解耳。何则？自释者谁？根复何物？以自释根翻成对治，非人药而何？思之。\n与瀑崖高居士讳射斗\n白兔亭边一别，耳耳时布德音，蟠龙洞口双趺，念念日拈宗旨。矧夫佛日西沉、祖灯夜寂，伏希大檀越傲出烟郊雪野，忽地七华八裂，惊开老树新枝，瞥尔千红万紫，则此日穿天下人鼻孔，其谁也欤？山缁仰慕，为起已坠之光，再燄西沉之日，重东天魔、地魔拱扰，王道、佛道并行耳。\n复大石长老\n来谕云「性虽不二而相不容泯」者，致令山野可发一笑。何也？人人本具之性要之不出两种，则善性、恶性是也。广之，则有无量，难可具说。然「性」之一字犹是强名耳，何谓之不二，独存乎一耶？既坚之是一，而相复何相？是性外之相耶？是相外之性耶？若是相外之性，则相存性亦存矣；若是性外之相，则性空相亦空矣。夫二者互存互没，本自活物，乌用捺之？不二不容泯者，诚恐是葛藤窝里藏头缩尾汉，却中六祖道「亦是知解宗徒」耳。故山野不得不直速拈出，倘异日面座下仍此不悛，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n复观止法师\n不慧数年内痛慨吾蜀尽有英灵辈，却不逢时走入毒海，自谓便宜，以毒毒人而不觉害之甚、甘赴死门者，难以枚举。如公之一面便肯快意钩头，则亦入毒海之未深也，且喜且幸。及读和偈，稍可相信不远，第其中意句联络还再斟酌，急莫与人露面。近来人聪慧者多而泛识，不取意而取文取句，殊非合局，则是以言废人。古之所谓「语不惊人，誓莫开口」良有以也。公苦欲不慧作碑文，恨未博学，欲辞之，恐烦复索，只得寄数语塞责，祈目遇掷之以焚，则他日别，不谓亦是毒海中之一滴耳。\n复竹阳太乙王兵马讳锡灿\n贫道垂髫时视乡党中人多脂粉气，今幸门下高出一头地者，想是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耳。承念，谢谢。\n复竹阳凤山李居士\n廿三日回山，开手教读之，恨不鼓翅到刹竿头，奈住持事繁，则错过莫大因缘也，憾甚。然吾邑中多沙门、广精舍，只以温饱为活计，但提此事怖为毒害，宁喜山野向佛头著粪哉？承居士雅爱，痛法门落魄，欲山野唱还乡曲，待秋后再商可也。此复。\n复林文学送字画\n蓦劄相逢，倾湫倒岳，居士夜明珠错撒紫罗帐里，令贫道不识好恶，向文不加点处走漏消息也。呵呵。\n复湛清俗讳黄至道\n初入蜀时，闻汝名喧宇宙，第不知伎俩何若？未几落尘，亦未窥汝是真俗汉子也。昨因华扎吹来，欲吾侪分星，拨两板齿生毛下一转语，却致吾侪呵呵大笑，始知是真俗汉子，莫道吾侪未向汝荅转语也。\n复欧道人\n山野问汝本字何说，正欲要就中分晓，勿使染净不本。汝谓「孩心无物染则是有物染」则非，大都秖认一边是本，殊非染净一致也。何则？且孩心时所见所闻与老大时见闻何异？所异是习，不异是本。达本，则法法头头皆本也，乌认性初为本哉。又谓荅「我只觉天高，何有云高」者，致令山野发一笑。何也？胡不闻前代有诗云：「庐山高万丈，如何不接天？一朝云雾起，天与地相连据。」此天亦非高、云亦非低，而扬天高、抑云低，且觉也未圆，则知水、知月、知字，与觉字不待辩而明矣。又谓「若还和尚本然高，请君吸尽天河水」者，敢保十二等老先生曾占三科榜首者淹得没著落处。何也？山野却占地步天，河水是山野吸尽，有时把住则渴杀鱼龙，有时放行则淹杀狐兔。试问足下：还是把住好？放行好？速道，速道。\n与东川吕相国\n向慕不凡器骨，未获觌面，幸弹丸地上相逢，此奇缘也。势不可不斗胆以符素心，令漆桶子快，不然老僧与阁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张公坚留三教寺，再话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树头风。因山中人接欲归，聊具偈拂以悉鄙衷。\n复侍伫黄居士\n觌面归来读佳章，知为破山泥水不少也。若将我破山如是而见，足征平日用工多因依倚作解，自障悟门，终不是到家消息耳。闲言且置，但将山野对居士唾地云：「试道看。」则居士伫思进语，尚未恰此，其数所看破皆虚语，然而一涕唾忙无所知，则三藏五宗先人涕唾，诚恐胀破居士肚皮也。\n与石砫司素真秦总戎\n传闻道况殊佳，寒暑乘隙，觉主宰不胜于平日矣？人谓之苦，我谓之乐。何也？百骸调，适靡所不为，恨不如佛、如仙，飞身拔宅，正眼看来犹是眼中金屑。胡不闻病为良导？上古圣贤三日无病，祈祷求病，无非要人觉此有限身心，不作千年计耳。身世尚幻，况其他为？此是老僧浅识，谅贤台过量处定不如是见也。\n复秉素牟铨部\n金僊氏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个关头人多忽略，始知今日又当何如？来谕云「陈蒲鞋灵隐辈皆以伎俩却贼，使不入境」者，间或偶取一时，非实有此伎俩也。若可以却，乌用操戈演武耶？此实是人之迷甚，痴心作业使然，的非天地有灾祸人者。山缁数数经此，秖负其物，不负其命。幸窜石砫得讽教爱，真如隔世忽苏，无奈杖履甚艰，卒难如命，傥鸡足缘熟，自有团话时也不尽。\n复培之李总制\n传闻大金汤遥舒一臂来携朽人之手，而朽人尚未识面，恐触觉亦非也。忽转盼间，得谭首四书，稍知影响，未敢谛信其确，欲书只字片言冒惊台侧，不独触觉是妄，则无因亦妄也。今贵差官至，道及谆谆，只得附几句俚语书之扇头，一则贺千秋、一则以雪前咎，非叙寒温故套也。乞叱留俟异日团话何地？此则一重公案耳。\n雀舌将开，龙牙欲出，懽颂赵州新句子，解渴止消七碗，正堪峨岫旧家风，得饱还须一片。恭惟大金汤纶属川陕，百万妖氛退于黑山鬼窟，勇健东南八千子弟收于虎帐龙旗，指日凯旋，共朽人话沙里米、米里沙，肉边菜、菜边肉也。便鸿附候，不胜翘企。\n复士心谭慕义侯\n久不晤，宛如食顷，觉檀越政事之暇尚不屑沟壑，抱病山缁诚然是恩被泉石也。来论云「令即挂法名山缁处」，山缁却谓不然。何则？来生豪贵家者，非浅浅根器，乃久植德本福分所致，自是寿长，加以佛门保佑，是山缁辈权设故套，乌辱智人之耳耶？又不得不如所命，从故套中与老檀越露个消息也。呵呵。\n与西昆谭涪侯\n老僧曾聚首家庵，对王云山说法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幸老檀越代语云：「落华流水却救取王云山一半符。」今日老檀越对黄坐营说法，可恨傍观者不解代一转语也。劳烦雷霆之怒，总是扬声止响到，莫令人勘破容面，以悉不尽。\n复达州王刺史\n荣任达州是达州人福，想老檀越不负夙心曾教化过，是熟因熟果也。老僧耳其口碑，不胜雀跃，幸贵治一班太平人物，今日复得良晤者，信知老檀越不在做官，乃在做佛也。承分示来者，欲老僧数语，媿不识一丁，但拈官佛之语，试问是一？是二？\n复嘉兴众缙绅\n自壬申归蜀，不觉廿七年矣。忽得华扎下颁，知素相与者仍复如故，喜天相吉人，自是出格。然老僧备历诸苦，人影不到处一一亲撄，况国难家亡，华华世界尽成瓦砾荒郊，想江南一带别是一天，憾不疾插翅也。总因两地烽烟，卒难轻举。吾徒丈雪幸诸檀越纳在爱中，刊老僧语录行世，即如请老僧登曲录木，鼓两片皮，说法已竟，又乌用老僧觌面为耶？吾师道场况在贵地，终不免活一日在贵地一日想也。\n复𨍏轹严居士\n将谓𨍏轹钻，出自秦时，岂料两易国朝，至今尚在，此真𨍏轹钻利害犹甚也。老僧读来扎，觉当时见与今日见天渊之殊矣，老僧恐不复面。吾徒丈雪稍通口气，借重栽培，即见老僧也，余言不赘。\n复弘觉木陈和尚\n遣丈雪与先师扫塔，第不知天童法道是何人主持，尚未修候，罪多如发。适得贤弟佳音，知我先师灵骨犹在也，喜甚喜甚。大约愚兄年迈，只可填沟塞壑，海内玷声每盈其耳，何如贤弟佳声播扬海外？吾师道脉诚不虚印，想江南逸老未卜何如？若俟烽烟稍静，可与贤弟良晤也。不尽。\n复祭酒谭埽庵\n屡承翰教，珍重法门，笔舌难尽。吾徒丈雪多赖培植，老僧丑态佳序揄扬，刊之甚善。东塔丛林全仗覆护，已成大观，是贵境福。老僧恨不如命，困于关津，势不能鼓翅也。奈何，奈何。吾蜀高梁是老僧邻邦，得冯、朱二君子并士绅留住，经今不觉三十载矣，废而复兴，发人来贵地请书本藏，借重鼎力吹嘘，早发归来。若可苟延，再得与大金汤觌面，话吾门冬瓜瓠子禅，遍地曲直也。呵呵。\n复江南众文学\n适接手教，宛如觌面，快得斗转星移、逃天缩地，想诸檀福人自是福庇。老僧经浮沉者七，幸得脱难，复闻诸檀金声玉振，与吾蜀大不相同，真咫尺天涯，欲晤竟不得也。且吾师道场幸在贵地，倘苟安，自是图晤有期，恐时之不待，觉辜诸檀积念也。承远念，谢谢。吾徒丈雪借重披目，即同老僧再来左右也。祝祝。\n复东塔住持清白长老\n老僧别来不觉廿七载矣，得闻一音尚不可得，况睹华扎？怪未曾有，喜吾废才，又得贤士力量辅就，焕然一新，真应身菩萨人也。即欲策杖，想两地不能疏通，且老躯诚难行履。况吾徒丈雪在彼，即如老僧在，何殊尔我耶？众房老宿曾与老僧晤者，一一致意，恕不另候。堂中料理仍旧如初，料老僧不来，恐江道得通，来亦未可卜。石云先发，并稿是老僧斟酌过，可照原稿刊行，俟缘熟何时，则人情物理自当尽也。\n复丈雪上座\n金城行日，前途不知何若？今得来书，知与老僧代劳，上天童扫塔过费仪物、并刊行语录，真克家之子也，谢谢。然而删语录，因重繁国忌则可，老僧分中无一字，甚快。大都后人眼目，又不可不慎，其广略在人之裁度，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故如来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者是也。原稿并新录俱是老僧斟酌过，可付梓亦善，余不悉。\n复嘉兴吴孝廉讳泰来\n老僧自壬申离贵省归川，不觉三十余年矣。值此劫运，经浮沉者七，幸免无患。及今何缘得此良教，如隔世忽苏，快畅不已。来谕中数万言，尽是门下疑处，觉得自起自倒，理障何多？种种不能备悉倒断。况老僧者鼓笛久未遇知音，且江南诸大老曾中他毒，竟不能以楔出楔返令毒气发者，诚然迷颠之甚，自弃家珍甘落贫里也。此个事尚无形段，亦无抵止，言论不足以辩、名字不足以载，惟证者方知。即如门下默识心通之说，虽不中，不远矣。何在谆谆？若贵省与人打乡谈，秖是贵省人知，余处人虽闻亦不知。然而老僧此说亦是对门下讲书，即门下对老僧谈禅也，何必、不必，任门下裁之。\n复檇李古新庵清白长老\n屡承系念，竟不能遂此愿也。江道虽稍通，烽烟尚未息，则往复犹怀惊恐。且东塔道场既脱，一任在处潇洒，可行可止，随方乐道。意欲老僧匾对，以志不朽。老僧病甚，但题「逸居」二字，对联云「客不到幽深境界，蜂也来热闹门庭。」请善书者书之，并谢。\n寄觉城禅人\n客岁闻有恙，第不知害著主人公否？可体取否？日间浩浩作得主否？梦里作得主否？竟无一消息，掷吾侪拄杖头，想病中有不病者，汝得之矣。吾侪近日住个破院子，亦未伙人打口鼓子，倘偷闲得一那步，何如？\n复南充罗西谿居士\n数年来空负沟壑，将期此时，势不及见也，岂料一朝人物更胜一朝？远望张无尽、杨大年，尚不及肆口如是道耶，老檀越更出前辈一头地也。何也？先辈肆口肆志，只知说禅说道，未及老檀越劈头道个东瓜印子者，诚然具过量见，深识老僧也耶。欲言不悉，并谢。\n复语嵩法孙\n承系念，屡次复书，第不知到否？适接语录目过，其中意句精确明悉，但尚有几个错字，想是录语者之讹。当机处务要谛当，或绝、或迟，另有开发。何云「了」之一字处处太多，宜删却？所谓「宗门无肯语，不放出头人」者，此也。老僧年迈，法门重任，寄在后昆。珍重。\n复忠南云凤胡长阳侯\n老僧牧得一头牛，恶辣鞭绳经几秋，随分纳些收不住，走来天际问胡侯。吾人之顽性，牛也；加以鞭绳，工夫也：如是牧之，久则顽而自化为淳也。请问老居士：顽乎？淳乎？试为老僧道将一句来，一并书上，谢谢。\n复离指上座\n吾侪不德数年，恶名播世，藏拙是吾侪本分事也，祸患亦吾侪本分事也，返惹贤徒议论，可作将来眼耶？可作自了汉耶？思之。\n复体宗上座\n老僧数次书止贤徒之行，未知到否？忽闻离泸州至渝城，不能至前，虽是以老怜老，亦当安分也，何当远劳贤徒登涉？老僧矢念，久欲往天童扫塔，因三峡木鹅不及速鼓翅，谅双桂有人接手，想秖在来春买棹江干，一帆到岸也。\n与莲月上座\n从上来弟受师业、子承父业，理之常也。闻贤徒既远遵义到渝城，几处不甚相可，致令老僧一番惆怅。且双桂堂色色整齐、般般具足，当来接手，以代一臂之劳，令老僧往天童扫塔，报师恩德，不忘递代相承，亦见贤徒之孝顺逾过老僧，诚然法门之瑞器也。艸勒耑致，万望垂怜，至祝至祝。\n复本源上座\n法门虽寥落，幸一犬吠虚、万蚩号实也。此风倡外，五丁之力莫挽，闻贤徒讲经说禅，恐不出六祖道知解宗徒耳。法门重任，当竭力为人，宁可口上𤾣，莫魔魅人家男女。老僧目语录稿固然超脱，于中引据教乘大非了义，虽先代引经作证，如虫御木也。嗣后当珍重行之，益老僧望耳。\n复清溪首座\n老僧抱病多时，恐风烛不测，况别离之情？以言句相勘，经一载矣始得彻尾彻头，则不负中他毒气，且喜且幸。山中消遣，日益玄奥，亦不辜负从上来事。此任甚重，非比小小，待时节因缘到来，出语吐辞，自合机用也。嘱嘱。\n复天峰法孙\n又，七月十日接贤孙书并佳刻，目过始知语句落骚人套矣。若是吾家种草，单拈向上犹落今时，恐异日诸方检点在，何辞锋尖利为快耶？老僧智识暗短，就本分中彻头彻尾，只要切当，不在攒华簇锦也。嘱嘱。\n复壁观上座\n年来虽苦老病，不敢辜负一个半个，分布行道，日所呈语录且喜精确，但么字甚繁，宜斟酌。灾木专继竹与黄道葵同伴赍衣一顶，惠汝代劳。\n复云峤禅人\n自凤城之别，想近日工夫愈有深进。二六时中，有放不过处，慎勿因循。胡不闻粗中有细、细中有微、微中有密？最在微细处著力觑破始得。\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二\n三世孙蜀梁州石笏山性容　南浦乌龙山清亮　后池埧崇圣庵发圣　楚武攸云山合贤　荆门圭山灯毓　宜都紫芝山发香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二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拈古　颂古\n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n拈曰：\n「大小世尊便恁么去，也是泥里洗土块。」\n颂曰：\n「寒梅迥迥欲高吐，却被东风折倒树，一旦馨香特地埋，游蜂竟不知何处。」\n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n拈曰：\n「佛心天子，解死不解活；壁观婆罗门，解放不解收。故将第一义谛置在今时，无人举著。」\n颂曰：\n「廓然无圣迳庭关，铁额狞龙到此难，欲获骊珠擎在握，须教大海几回干？」\n举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即悟入。\n拈曰：\n「者獦獠汉也解恁么鼓粥饭气，明上座鼻孔幸尔辽天，不然则忍饥归去。」\n颂曰：\n「善耶？恶耶？之乎也者。本来面目，风吹雨洒。咄！」\n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曰：「既有，因甚撞入者个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僧同前问，州云：「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道无？」州云：「为他有业识在。」\n拈曰：\n「赵州古佛，广长舌上善摆鎗旗，美则美矣，只是有些驴粪气。」\n颂曰：\n「狗子佛性有，蟭螟眼里翻筋斗；狗子佛性无，汪洋水上捺葫芦。赵州老，田厍奴，裂破舌头定有无，当时若遇狞龙客，一掴拦腮莫教麤。」\n举南泉两堂争猫，泉拈起猫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外归，泉举前话，州脱艸鞋顶头上出，泉云：「子若在，却救得猫儿。」\n拈曰：\n「王老师有独超物外之悬记，却被一个猫儿一迷迷倒，不遇赵州肘后灵符，几乎萝卜头遍地。」\n颂曰：「挥霹雳手，夺虎口食，千古作家，天然有几？华猫刀断兮，血盈海底；艸鞋头戴兮，气冲天际。咦！大小南泉弄死猫，脓脓滴滴惹蝇蚋。」\n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云云。\n拈曰：\n「老大国师，犹作者个去就，幸尔是个慈悲天子，不然连根拔起，倒卓空中，未为分外。」\n颂曰：\n「四棱著地影团𪢮，拟欲描兮隔万山，后被耽源开一缝，至今泥水乱翻翻。」\n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n拈曰：\n「谩天说价，就地还钱，须具大方手眼，始解翻腾者也。若是裁长补短、较重论轻，总是新奇，亦成滞货。」\n颂曰：\n「百尺竿头进一步，蹋翻海底苍龙窟，活惊活笑癞头鼋，咬住波斯寻屎骨。」\n举赵州行脚到上庵主处，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到下庵主处，亦同前问，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n拈曰：\n「赵州八十行脚，步步拖泥带水，专要污人门户，惹是招非。大众且道：那里是他招惹是非处？」众无语，复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n颂曰：「艸王阃外树千秋，荡荡山河得自由，忽遇单刀直入者，干戈勇锐莫能休。旗鼓大张兮，暗引机谋；沉陆私通兮，明卖风流。谁知赵老生涯活，二虎双双一箭收。」\n举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一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n拈曰：\n「大唐国里少者僧与婆子不得。何也？暗含春色，明露秋光。」\n颂曰：\n「落华流水漫同调，和者应须著眼高，莫被阳春转新律，当头错过好风骚。」\n举雪岩钦诘高峰：「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峰苦志五年，推枕子堕地，大悟。\n拈曰：\n「日间浩浩，梦里如如，且道是主人公？不是主人公？试简点看。」复鼓掌呵呵，云：「也是逼牯牛生儿。」\n颂曰：「无梦无想，劈面便掌，主人公惺惺著，莫学猢狲弄伎俩。」\n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n拈曰：\n「将谓渊源不别，谁知网网非同？虽弗能去甲披鳞，也惹一场气闷。」\n颂曰：\n「摇头摆尾饥难禁，逐浪飘飘被网罗，拟欲翻身游巨壑，谁知甲下更干波？」\n举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迁化，众请堂中第一座接续住持，峰不肯。\n拈曰：\n「逢强即弱，遇柔则刚，所以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n颂曰：\n「碧珠帘外白云封，非比寻常一色功，撞著盲龟并跛鳖，出头来显势峥嵘。拟动步，便西东，千古万古有奇风。」\n举仰山问中邑：「如何得见佛性去？」邑曰：「譬如一室有六窗，内猕猴叫，外猕猴应。如是，六窗俱叫，六处俱应。」山云：「和尚譬喻无不明了，秖如内猕猴瞌睡时，外猕猴作么生相见？」邑下禅床把住云：「猩猩！我与汝相见了也。」\n拈曰：\n「大小中邑，错下名言，又唤作佛性、又唤作猕猴。」复鼓掌呵呵，云：「是何言欤？」\n颂曰：\n「脚跟点地鼻辽天，一任猕猴内外喧，唤作猩猩留不住，阿谁共与打秋千？」\n举南泉示众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n拈曰：\n「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王老师恁么卖弄，也是赤土画簸箕。」\n颂曰：\n「击涂毒鼓，洒甘露浆，不是心也体之堂堂、不是佛也相之光光、不是物也用之昂昂，饮之者醉，耳之者狂。咦！几欲不遭良将手，除非身带返魂香。」\n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n拈曰：\n「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惜饭袋子不知时节。」\n颂曰：「高枕绳床舒两足，梦鼾鼾地浑无物，卒然院主问如何，日面佛兮月面佛。」\n举灵云见桃华悟入，述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只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犹未彻在。」\n拈曰：\n「一翳在眼，空华乱坠，不是玄沙善用金錍，几乎成个瞎汉。」\n颂曰：\n「香满枝头，华满谿流，灵云一见，抚掌轻酬。咦！谁知更有桃园客，不放春风逸两眸。」\n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将犀牛扇子来。」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来。」侍者无对。\n拈曰：\n「侍者太煞不灵利，活卓卓个牛儿，不解穿却鼻孔。」\n颂曰：\n「咄！老面皮询之，扇破觅牛儿，可怜不是当家子，辜负苍苍两道眉。」\n举沩山问香严：「我闻你在百丈先师处问一荅十、问十荅百，此是汝之聪明学解，但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看。」严进数语，不恰。归白岩三年，一日，拾瓦砾击竹作声，豁然大悟，述偈呈沩山，山然之，仰山不肯，仍呈数偈酬荅，仰亦然之。\n拈曰：\n「沩山教人上树，仰山逼人落水，大似一条拄杖两人扶，不是瓦砾荆棘，向香严露头露面了也。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n颂曰：\n「日前巧计百端，却被沩山折合，三年死志白岩，一击疏通者著。呵呵！象被雷惊华入牙，犀因玩月纹生角。」\n举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头云：「动也。」曰：「动后何如？」头云：「不见本常理。」岩伫思。头云：「肯，则迥脱根尘；不肯，永沉生死。」岩即悟入。\n拈曰：\n「将金博金，瓦罐不离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离得虾？纵使瑞岩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人。」\n颂曰：「本常理，无见闻，有何生死与根尘？肯兮不肯向吾道，劈脊还他三十藤。」\n举船子问夹山：「垂钩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子便打山落水，山才起，子云：「道道。」山拟开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n拈曰：\n「老不歇心，少不努力，诚为是难。只饶将身命弃于水底，换个做羹汤饭主顾，犹是掩耳偷铃。」\n颂曰：\n「艇横渡口，月朗波沉，轻风浪里，罕遇金鳞。垂钩千尺兮，难吞易吐；离钩三寸兮，易吐难吞。老华亭，老华亭，三十年来求负命，者回点首遂慇懃。」\n举临济将示灭，嘱三圣：「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抵对？」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n拈曰：\n「每每事从叮嘱生，临济将蜜果子翻作苦葫芦，骗三圣入瞎驴队里气闷一上，方复人身。」\n颂曰：\n「一喝如雷震太虚，大方独步那能拘？正法眼藏分明也，莫道渠侬果瞎驴。」\n举临济问黄蘗佛法的的大意，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不契，指参大愚。\n拈曰：\n「顽皮癞肉，那知痛痒？不是大愚与他刀刀见血，焉解夺转鎗旗恶声播世？」\n颂曰：\n「三顿痛棒，未深相委，转参大愚，彻骨彻髓。挐龙捉虎兮○，呵佛骂祖兮○，从兹殃及儿孙，代代冤家到底。」\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华云：「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n拈曰：\n「见境生情，托物比兴，不妨就路还家，有何不可？若然如是，却被牡丹华笑杀。何也？横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流一段奇。」\n颂曰：\n「古木林中枯槁者，鹧鸪啼出华悠悠，香风几阵过东壁，换却许多人鼻头。」\n四喝。\n一喝金刚宝剑挥，髑髅遍地血星飞，当时有个卖糟汉，闻著从教吐舌归。\n一喝金毛狮子吼，狐狸野干尽飞走，独行独距大雄峰，百亿文殊难下手。\n一喝竿头探影艸，长长短短知分晓，倾湫倒岳迅雷机，拟议不来空自恼。\n一喝不作一喝用，白拈贼惯偷糟瓮，平民陷杀不为冤，大抵门风千古重。\n法华举访瑯琊觉相见因缘。\n主宾蓦劄地相逢，宛似双狮距爪笼，莫道米中无有饭，那堪石上更栽松？珠走盘兮可羡？盘走珠兮莫穷？脚去拳来虽互换，妙圆枢口转灵通。\n殃掘行乞，遇产难，长者云：「瞿昙弟子当有何法可救？」掘云：「我初入道，未知此法，待回问世尊。」云云。\n颂曰：\n「鱼行水浊，鸟飞毛落，多口阿师，无绳讨缚。呵呵！堪笑释迦老人，向葛藤窝里露些圭角。」\n吾常于此切。\n吾常于此切，万里一条铁，忽得太平时，红炉飞片雪。呵呵！堪笑曹洞雪峰，三人证龟成鳖。\n世尊拈华迦叶微笑。\n特地拈华犹自可，微微冷笑笑藏刀，人天百万悚然失，此道从来声价高。\n临济行化。\n家常添钵，太无厌生，两个八两，原是一斤。咦！曾忆大虫褁纸帽，须知好笑又惊人。\n南泉斩猫。\n刀下猫儿却活来，一声痛快一声哀，艸鞋也解生涯别，𨁝跳令人梦眼开。\n月光童子。\n通身是，遍身是，激水童儿非游戏。动静莫作等闲看，杀活须教个瓦砾。\n赵州勘破婆子。\n一错过，二勘破，尽向阿婆圈里坐。咦！别有胡笳一韵长，流来千古无人和。\n我为法王，于法自在。\n法王法令皆由我，我且不然谁是谁？试问谁家鬼活计？布篮挑水上须弥。\n鼓山赴闽王请。\n雪峰心行太无端，两个憨雕一箭穿，将谓通霄还有路，岂知毒发自翩跹？\n联芳偈\n付空外大逵禅人\n破山鼓笛从君打，疑杀承嘘接响人，三泖渡头横独棹，华亭公案又重新。\n付四维普宽禅人\n曾闻教外有单传，拨艸瞻风得悄然，珍重蜀南个义虎，爪牙漫莫露人前。\n付象崖性珽禅人\n宫商一韵落胡笳，和者还须风月家，鳖鼻蛇头分付汝，颠拈倒弄任周遮。\n付含璞净灿禅人\n万峰角虎距川东，赫奕威狞迥不同，任是四来狐兔客，全身尽丧爪牙中。\n付灵筏印昌禅人\n万峰出个小虾蟆，吃著砒霜便当茶，此去深山开毒口，放些毒气毒三巴。\n付破雪道玺禅人\n几度愁肠欲话谁？一帘风月弄寒梅，归来不觉枝头白，惺人鼻孔任雷垂。\n付字水圆拙禅人\n火炉头句亲分付，拨著令人一爆烟，散彻九龙风月冷，依然别是鹧鸪天。\n付破浪海舟禅人\n冤有头兮债有主，个中消息谁为伍？艸鞋蹋遍始应知，随处任君打口鼓。\n付竺微智泰禅人\n放出江南赤梢鲤，摇头摆尾风云际，有时腾跃碧波中，搅得鱼龙个鳖地。\n付无漏印涵禅人\n去去来来怨艸鞋，其声瞥尔贯吾侪，钵囊两手亲分付，一任山城饭舖开。\n付体宗道宁禅人\n六年执役辅丛林，一旦殷勤遂此心，分付火炉头句子，等闲拨著便知音。\n付离指方示禅人\n久默无暇举似人，相逢有则绝疏亲，蓦拈坐具法堂舞，扑地声惊龟画城。\n付尼足如澜禅人\n偶闻高洞十和尚，且道渠侬第几人？虽不同生共鼻孔，本来面目自分明。\n付本明圆彻禅人\n蓦劄相逢也便休，一声㘞地令人愁，装风抵对聋两耳，笑杀镇州萝卜头。\n付雪臂印峦禅人\n楚水巴山意可图，何如个里弄神驹？有时返掷寻芳艸，蹋折一华五叶芦。\n付圆明德印禅人\n千松日韵谁知音？一旦冲霄杰凤林，不许缗蛮觅所止，惟留嬴鹤对巢吟。\n付敏树如相禅人\n一度华开一度嘶，几乎鼻孔落依俙，今朝触碎归山去，瞎马瞎驴臭骂伊。\n付淡竹行密禅人\n心麤胆大气如王，到处逢人打一场，惟有佛恩分外别，装聋卖哑歇疏狂。\n付孤石真宪禅人\n米里有虫饭有沙，蛀人肝胆饮人牙，老僧匙箸轻挑拨，便解和盘逸兴赊。\n付燕居德申禅人\n万峰客作已多年，一世眼高期浪传，分付冬瓜与瓠子，大都种艸自天然。\n付丈雪通醉禅人\n现身恶世可深藏，莫逐周胡严李张，只待兔冰蛇吐火，始拈柏子祝吾香。\n付苍松印鹤禅人\n忽地相逢伎俩穷，当年中毒今复逢，锋铓不犯悄然去，圣箭一枝射九重。\n付寿山性福禅人\n毒中天童今始苏，机缘有待漫糊涂，频频拈出胶盆子，刺脑南滨星月孤。\n付竹帆印波禅人\n千里特来呈旧面，一朝取食到钩头，分身更嘱逢桥止，莫向桑谿觅饮牛。\n付默石道悟禅人\n法法从来无法法，无无法法亦无无，老僧今付无无法，石鼓轻敲声五湖。\n付觉城明柱禅人\n喝声未绝掌连轰，胜过杨岐栗棘蓬，任是难吞而易吐，从教江海钓狞龙。\n付东川吕相国\n黄檗室中三顿棒，大愚肋下便还拳，老僧撞著吕公缚，祖代冤流如是传。\n付雪眉方坤禅人\n数载殷勤立远志，临行云怨路头遥，老僧无别相分付，城市山林接俊豪。\n付莲月印正禅人\n吃人涕唾弄精魂，一喝从教海岳昏，济北家私何所似？舌头无骨眼生筋。\n付灵隐印文禅人\n忆替鸟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觉风高，老僧翻藉慈明口，骂彻渊鳞上九霄。\n付西瞿印望禅人\n万里无云谁肯住？一声呼唤不抬眸，凤凰头上白拈贼，偷得杭州作汴州。\n付石龙印雪禅人\n古人皮履继宗风，老破僧鞋又不同，分付阇黎行脚去，云山蹋遍始称雄。\n付慧觉照衣禅人\n惟佛与佛乃能知，比若天高无物齐，大有慧公亲荐得，捕风捉影任拈提。\n付灵木印绶禅人\n几将底事扣金城，一旦无疑拂袖行，川北川南藏不住，逢壬杓卜听虚声。\n付僧可印实禅人\n师徒廿载乱离居，两地烽烟意致殊，寄柄西来个拂子，阇黎将去指迷途。\n付三际如通禅人\n木鹅泛上锦江滩，势欲翀霄力未堪，忽地烽烟消宇宙，五湖四海鼓波澜。\n付云幻印宸禅人\n双桂堂前双眼开，几人鼻孔著穿来？有时高桂枝头上，香遍天涯莫妄猜。\n付普天印圆禅人\n七十年来不歇心，老当益壮亚丛林，而今不负时初勉，况有余机尽陆沉？\n付密行寂忍禅人\n蚊子喁喁上铁牛，无容下嘴处难酬，纷纷一夏归山去，遇虎逢龙携出头。\n付大吼印传禅人\n群狮队里几经来？大吼声惊兽胆灰，自此收威敛爪去，人天指日鼓风雷。\n付本源海液禅人\n三登九上彻根源，彻得根源非偶然，分付阇黎珍重去，逢卢遇简共相传。\n付碧观印嵩禅人\n未分玉石始为奇，剖出令人深重之，一段清光玷不住，瑚琏岂敢并传持？\n付象含寂定禅人\n老僧再复高梁山，意欲寻人人更难，幸得阇黎珍重去，因缘秖在刹那间。\n付月宗印星禅人\n耳聋惟竖指头禅，一任时人胡乱攒，卜度不知饭米做，强分裕后与光前。\n付寂光印豁禅人\n坐破蒲团不记年，硬如生铁软如绵，三冬九夏寒温事，漫莫逢人吐一言。\n付易庵印师禅人\n截流香象敛全威，任世任时堪所依，四隅八荒藏不住，始伸牙爪活顽机。\n付古城印坚禅人\n怜梅久萼病深山，一度华开一度欢，汝笑东风真不际，东风笑我醉阑干。\n付清谿道昶禅人\n羊肠古路铁蛇横，纵步遭他一口吞，喜得艸鞋狞似虎，蹋翻海岳任升沉。\n付耶湘印𠁼禅人\n连连痛棒彻人魂，追到悬崖撒手行，不顾深坑并岸，瞎驴扑灭上元灯。\n付圣可德玉禅人\n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遥一并齐，横骨暗抽容易得，舌头明堕少人知。\n付快雪印国禅人\n怒雷轰出无文印，意气全彰双桂前，日日吞云吐雾去，休将鼻孔漫辽天。\n付石幢寂寿禅人\n源头一滴自曹谿，派派分流莫与齐，四海五湖关不住，倾湫倒岳任施为。\n付秋水智能禅人\n义虎从来无别知，枝枝叶叶自相随，漫道西山亮座主，虽然隐显不同时。\n付无私海源禅人\n无文密印印真机，却印真机何所疑，莫道丙丁云是火，丑寅恐落是依俙。\n付百城印著禅人\n疑机不遂此何时？老大关头谁个知？不是老僧轻触逆，从来佛法不饶伊。\n付万竹通苇禅人\n一个拳头一活机，谁知两载不如斯？而今分付归山去，有日还同北雁飞。\n付遗闻如幻禅人\n二十年来志不输，眉毛厮结口卢都，蓦头劈面迎风掌，生死无明当下苏。\n付两生真从禅人\n东家中毒西家发，岂料西家毒更深？白棒顶𩕳开正眼，乾坤烁破血淋淋。\n付直指性归禅人\n饭罢贪凉绕砌行，抬眸忽见野情生，小池石上开双菊，泄漏茫茫宇宙春。\n付六岫海奎禅人\n鼹鼠饮河量颇过，小中现大大如何？从来个事无抵止，一任曹源泛碧波。\n付九彦庆历禅人\n白牛露地稳眠时，云影天光逐渐随，水艸不须重打算，峥嵘头角任施为。\n付胜幢印铠禅人\n饿虎岩前啸一声，威狞雄踞恶风生，有时展步泥沙上，狐兔见之肝胆倾。\n付唯旃印道禅人\n兔瑞历朝因守株，烽烟顿静入皇都，虽然荣耀不胜喜，且喜声名播五湖。\n付中天照朗禅人\n龙翔天际怒风雷，惊起丛中万木回，发干抽枝与么去，荣枯自是继将来。\n付三止印升禅人\n铁蛇古路久眠时，撞著人来毒气施，若是命根犹未断，除非癞肉与顽皮。\n付千松印万禅人\n良马已随鞭影驰，追风千里合如斯，将来国债可须尔，没个人儿偷去骑。\n付深省德纯禅人\n契不契兮只一言，一言纵夺自翛然，而今触碎泥团去，漫莫逢人弄倒颠。\n付御木印章禅人\n梅华衣也应当时，惟有馨香飘纳谿，今日重逢无异说，好生将去指愚迷。\n付凝真性定禅人\n圣解凡情没两般，但能尽处自翛然，而今鼻孔辽天去，不逐驴前并马前。\n付慈门性毓禅人\n义虎离窝三十年，重逢愈觉爪牙铦，赠伊一柄铁如意，将去尖山打圣贤。\n付忍微性道禅人\n鳖鼻蛇头著一锥，痛声大作忍乎微，而今毒气犹如胜，癞狗泥猪任指挥。\n付耕云澄鉴禅人\n行尽山穷与水穷，转身依旧落牢笼，艸鞋路债钱还毕，褁米深山制毒龙。\n付古拙印可禅人\n抱拙年深伎俩穷，艸息息地丧家风，虽然未称挐云手，强逼生蛇欲化龙。\n付当台印森禅人\n三冬九夏冷心肠，一旦忙然思故乡，此去若逢丁郑李，始将吾丑播诸方。\n付卓尔普文禅人\n就路还家始是奇，免教带水与拖泥，须知两口一无舌，才得指东又话西。\n付含光真玉禅人\n老不歇心来杖头，深锥痛劄始知休，临行与柄龟毛拂，将去川南指圣流。\n付四不行弘禅人\n四不从来法定否，一枝秀发惊霜叟，有时摇落不知春，千古万古何枯杇？\n付雪峤印水禅人\n正法眼藏瞎驴灭，此中嫉忌都教彻，三冬九夏与么过，荐取当年白拈贼。\n付九昭惟朗禅人\n非但老僧心太孤，世间草木也荣枯，虽开几朵来生色，密印昌昌谶祖符。\n付竺意普传禅人\n年年双桂飘香远，惟有今年华亦无，秀气不知何所拔，眉州因此出三苏。\n付宝峰洪慧禅人\n楷瓢曲阜到高梁，声价文风流派长，落涧甘霖掬半杓，逢寅逢丙洒苍桑。\n付颖初印显禅人\n几来双桂冷烟浮，一旦冰心始彻头，再伴老僧三五载，深怀毒气毒迷流。\n付不会通法禅人\n得吾眼也觑浮沉，浅则浅兮深则深，莫学瞎驴大队，破沙盆句对谁吟？\n付苍峨德海禅人\n得吾耳也听疏钟，声落声洪绝异同，分付阇黎珍重去，五湖四海搅鱼龙。\n付啸宗印密禅人\n得吾鼻也缺中交，一吸一呼透九霄，帝释宫中触碎了，唯香唯臭任飘飘。\n付指北通鉴禅人\n得吾舌也苦言诠，能说长篇与短篇，言满天下无口过，软如铁石硬如绵。\n付灵源印渊禅人\n得吾身也曾禅床，老大苏公手脚忙，虽是词穷腰解王，高风千古有谁长。\n付如岳觉无禅人\n得吾意也守幽闲，觌面何如隔万山？放去孤危寻不见，收来只在刹那间。\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三\n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堂藏板　　　嘉兴倪君亮子天章刊\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示偈一\n示融一禅人\n人无远计，德无全合。水和泥，了饭钱，不意当年济北老，大愚胁下任还拳。\n示须石禅人\n深山不隐隐谿口，相共渔樵雪一蓑，虽未登台作钓叟，鱼龙莫敢往来过。\n示蕊莲禅人\n个事从来不可把，头头物物任潇洒，百千三昧问将来，老大麤拳蓦口打。\n示慧理禅人\n东塔眉毛不易窥，长长短短涉离微，有时㪬瞎狸奴眼，不许黄头问路归。\n示达愚禅人\n鼻祖西来谓别传，赚人特地起𦆆纤，已知济北风颠汉，拄杖头边自豁然。\n示静涵禅人\n山横五六路羊肠，蓦直去来荆棘昂，忽地与君通一线，艸鞋脚底尽生光。\n示毒风禅人\n几度曾遭义虎来，纵然有口也难开，老僧不是闲相识，痛棒当头百念灰。\n示威力禅人\n当年行脚怨路滑，而今行脚怨自家，一口沙糖一口屎，横拈拄杖遍天涯。\n示剔眉禅人居山\n行脚居山各有时，莫将容易缚茅茨，人来不是轻回话，急欲当机剔起眉。\n示涣如上人\n几度扶笻过小桥，为寻知识共云飘，偶然谈及无生句，乱坠空华破六鼇。\n示里巷禅人\n蹋破芒鞋伎俩穷，倒身应笑少林宗，迟机只为分皮髓，赚我云山千万重。\n示灵隐禅人\n末后如何吐露渠？拦腮劈脊痛嗟嘘，机前荐得非三圣，错恨当年诃瞎驴。\n示自若侍者\n三度寻师三度打，一番呼唤一番新，有时摸著牛儿也，骑向街头满世惊。\n示朗愚侍者\n二六时中竖起眉，直教觑破话头疑，师承唤处急须荐，莫待随声逐色迷。\n示得元关主\n个里工夫勿论休，惟凭捏定死蛇头，只遭一口通身彻，毒气贲贲射斗牛。\n示述明典座\n变生作熟承谁力？土面灰头只自知，染就通身油腻气，放收不下沩山师。\n示牛山见斯禅人\n来到牛山不见牛，烟云影里恣优游，鼻头拽转浑无事，拍手童儿始自由。\n示纯一禅人\n立地死汉几时活？梦眼开兮始行脚，蹋遍云山应自知，艸鞋不问脚头阔。\n示直指庵了尘主人\n鼻祖曾来此岸头，家风卖尽冷如秋，儿孙幸得沾春力，五叶一华开未休。\n示正元禅人\n吃紧工夫在己躬，何须华浪待春风？灼然是个金鳞子，安到龙门掌握中。时师住龙门\n示文光禅人\n禅客豫章来锦江，艸鞋钱尽可承当，老僧拄杖对君说，血滴滴时雪上霜。\n示玉光禅人\n万峰山里去逃禅，蛇虎相忘一枕眠，彼此了无生死梦，更容何梦梦驴年？\n示无漏禅人\n福城一蹋绝荆棘，负痛应知丈扭鼻，野鸭不曾飞去来，空将罗网张天地。\n示兴渭成居士\n就中一句要君知，待客迎宾个是谁？忽地蹋翻滑石子，头头物物不须疑。\n示成居士\n不将色见与声求，个里如何始彻头？试问耳闻及目睹，谿声山色自悠悠。\n示茂瞿向居士\n五龙谿咏有联诗，没个人来读断时，怒起老僧施一喝，与君决破死生疑。\n示瑞环陈居士\n僊儒业满陈君志，下手工夫眼最明，惟恐乘云跨鹤去，题诗留伴老僧行。\n示君实蒲居士\n茶酒筵中兴不同，一般吃到淡和浓，各人肚饱寻归处，笑指谿山落日红。\n示绘先黄居士\n汝非三十年前事，戒酒除荤骨不凡，更向个中知痛痒，棒头喝下长优昙。\n示棘生白居士\n吾将水艸按牛头，一度生懽一度愁，只待芒绳烂却鼻，芦华明月任沉浮。\n示铁壁黄居士\n身如铁壁意如山，一点迷云任往还，㘞地声开星月朗，照来明暗不相干。\n示桂宇张居士\n指君父母未生前，面目本来如俨然，青则青兮白则白，更无一处不生妍。\n示心宇胡居士\n鼻祖西来意若何？一江星月鼓风波，芦华未向枝头泄，已到鱼龙脊上过。\n示德宇万居士\n触背关头一点疑，直教透过始应知，声前不许容无物，处处逢渠却是谁？\n示瑞华李居士\n先入玄门后释门，二家活计不须论，就中若也知端的，鼻孔依然搭上唇。\n示玉所班居士\n阿谁拖汝死尸来？口不开兮眼不开，为要与些酸子话，石头瓦砾笑吾侪。\n示仁吾陈居士\n金刚会里金刚种，万亿佛前结下来，更把话头空四相，任从马腹与驴胎。\n示聘吾黄居士\n白业红尘尽不开，道人无事只闲闲，老僧觌面无闲话，几个金刚圈跳难？\n示廓宇黄居士礼峨眉\n艸鞋得得上峨眉，为睹贤师白象儿，觌面已知成妄想，原来输与万峰骑。\n示訚所班居士礼法华\n万仞崖前礼法华，一行一字白牛车，生公昔日曾拈此，顽石点头始到家。\n示周居士\n生死不明发一问，山僧只对不明明，有时明得不明处，半夜乌鸡雪上行。\n示默石禅人师示众说偈，命众续后句，凡有续者，师复联而示之，此纪其七。\n生死已尽，还续甚么？虽有见谛，哑人哩啰。咦！更向乌龟前作揖，不妨拍手笑呵呵。\n示唯心禅人\n山水依然是故乡，草鞋钱尽可承当，祖翁一片闲田地，几度耕来几度荒。\n示心融禅人\n露出摩醯眼放光，破沙盆是雪加霜，此回不遇卢医手，金屑依然成翳疮。\n示师中禅人\n者点灵光不覆藏，辉天鉴地露堂堂，老僧不识狸奴面，误认师姑是阿娘。\n示大疑禅人\n万古长辉不夜光，两眉中处尽全彰，贫儿不识在衣里，乞食沿门道短长。\n示南询禅人\n惟有清风明月长，惊人无事下禅床，娘生面孔才轻触，几点寒梅白晓窗。\n示遍拙禅人\n瓦砾石头皆放光，无遍无正绝商量，有时变作崖前虎，威距峨眉白象王。\n示雪臂峦禅人\n破衲头陀不会诗，颠拈倒弄自呈痴，笔尖点尽天中影，岂许马师笑簸箕？\n猗猗翠竹任疏狂，落节招人截短长，养就雄才堪敌国，算来无处可承当。\n示唯也禅人\n堪笑今时逐块流，妄将水艸按牛头，老僧不是成闲管，恐拟真金溷作鋀。\n示苍松禅人\n毒中当年一祸胎，而今拽杖走云崖，忽然撞著瞎驴也，劈脊拦腮梦眼开。\n示寿山禅人\n乘云忽地步孤峰，快得杖藜却化龙，尽夜怒雷风雨作，晓来红日又当空。\n示灵隐禅人\n灵隐山中灵隐堂，为人不彻露锋铓，老僧非是成闲管，总要渠侬得所长。\n示慧心禅人\n道人无事隐江干，夜月当空心胆寒，不识就中端的旨，挥毫珍重莫瞒顸。\n行脚住山心未了，却来者里落荒艸，艸深无处觅龙蛇，无奈我家中毒早。\n秖有一张无用纸，却来教我写新诗，忽然想得无交涉，也是心空及第儿。\n示灵木禅人\n推蓬月下弄钩竿，负命金鳞任往还，若得烟轻风浪尽，始敲渔火过巴关。\n示微言关主\n曾将伎俩弄关头，今对老僧无所酬，古德尚遗砖镜喻，车牛不活打车牛。\n示静虚禅人\n拳头巴掌活当机，活得当机觅指归，满肚荒荆不解荐，疑心疑性落依俙。\n示心田戒子\n老僧不戒戒初机，正欲初机入理微，皎若冰霜佛所印，菩提心地戒光飞。\n示无著禅人居山\n锄头高阁白云中，不掘西来便掘东，翻出玄沙枯榾柮，划开脚指笑虚空。\n示六疑禅人\n疑尽净兮释六疑，竿头进步少人知，有时识得玄沙虎，便是西河师子儿。\n示复源沙弥\n学道英资在少年，身强力健道心坚，豁然得见自家底，始信如来不妄言。\n示悦可禅人\n一重山又一重山，竹杖芒鞋不得闲，送往迎来无别旨，都卢只为铁蛇关。\n示悦心禅者\n山重重处水重重，就里浑无一窍通，惟有天涯云路别，时时缥缈带长虹。\n示不我禅人\n与吾相住不曾疏，总为江山间隔殊，若得就中分不隔，何天令我不毘卢？\n示大慈禅人\n相伴吾侪数十年，镢头边事可如前，一锄曲蟺两头动，试问那头便豁然。\n示半偈饭头\n几度不知饭熟否，一回吃到肚皮空，饱餐只賸些些意，留与山童瞌睡浓。\n示龙渊禅者\n独坐蒲团岁月悠，牢牢捏定死蛇头，有时毒气一声发，冲倒东山石牯牛。\n示得中施居士\n与君觌面痛加掌，打破虚空没伎俩，撒手只教血溅天，馒头铁馅令人想。\n示唯然禅人\n唯佛与佛皆印道，应知此道绝言诠，老僧到此云不识，试问达磨传不传？\n示昆源孙居士\n不见一法即如来，扇头蓦竖何其呆？根源彻处翻迷迹，梦眼重重拨不开。\n示无宗禅人\n火炉头句口频开，为我同门久措怀，分袂留题标梵阁，风云无日不徘徊。\n示梅熟禅人\n梅子熟兮堪正味，随风飘落滥泥地，拾来颗颗甚馨香，只恐逢人百杂碎。\n示快雪禅人\n双桂堂中住两年，脚跟未稳强参前，老僧不问路头事，瓦块石峰解荅禅。\n示心宗知客\n沿途荆棘说来么？脚下芒鞋笑口多，蓦直路头须照管，到家终不问如何。\n老僧一墨尽渠劳，始信千山云雾高，珍重脚头脚底下，艸鞋破处恨声号。\n示仁安禅宿\n七十七翁病复苏，纯钢打就个头卢，有时撞破天边月，大地风光何处无？\n示道雅典座\n殷勤事众福如山，漫莫将心当等闲，非是老僧妄注脚，六年苦行得人难。\n示了宗禅人\n无吾宗嗣无可了，了得如如向上宗，试问个中何可了？不劳弹指笑虚空。\n示东也禅者\n此来忽地遇东风，得意浓时便转蓬，若还风力不到处，生死存亡不异宗。\n示空如监院\n漫道空空空如也，于中有个不空者，试将返境入空时，亦是钻龟并打瓦。\n示瑞云禅者\n扶笻直上翠微巅，满目风声飒飒然，路上许多荆棘刺，与君说出我逃禅。\n示二隐禅人\n佛祖机锋动静中，开田拽石不他宗，虽然种艸一般别，受用初无有异同。\n示空谷禅人\n万籁传声应谷响，千崖灵窍日嘶风，若将耳听诚难会，始信巫山十二峰。\n示印中赵居士\n东西南北杳无际，若有纤毫即是尘，两眼相逢对两眼，个中谁是出头人？\n示双谿杨居士\n曹源一滴落双谿，问是三家村阿谁？珍重清风握在手，东摇西掷任施为。\n示观生行者\n变生作熟为人勤，业尽福增觉道成，始信凡情情断处，别无圣解与渠论。\n示易庵西堂\n万竹山中无賸言，拟开口处便还拳，连连打彻自家底，胜过诸方五味禅。\n相逢不谓道和难，只在工夫密密间，非是老僧悭吝法，棒头落处月星寒。\n示石幢首座\n禅堂四面尽皆田，夜夜虾蟆宇宙喧，子细听来无别语，声声啼破葛藤禅。\n示勒石禅宿\n老不歇心心不歇，打坐坐禅禅不彻，拟欲深山埋著头，只恐撞破天边月。\n双桂堂中坐一夏，无端惹得老僧骂，从教鼻孔自辽天，嗅落枝头华雨下。\n示明玺禅者\n学道如撑逆水舟，愈撑愈退不回头，机关用尽浑无得，拨转从教直直流。\n示观宇禅人\n善法堂前拟圣流，凄凉蜀地祖灯秋，闲拈拄杖敲霜月，万朵青山啸点头。\n示惺幻禅宿\n牛首山中老比丘，洞明己事到竿头，应知艸足牛淳也，露地眠云不计秋。\n示云峤禅人\n欲向高梁未得来，而今梦眼醒却开，急将一句活头语，痛为贤徒莫乱猜。\n示继竹法孙\n虽是少年有大志，进堂出入非容易，忽然蹋得艸鞋穿，始信脚跟得点地。\n示燕石法孙\n相逢相别十余秋，未恰老僧拄杖头，试问何时知痛痒？白云天际任风流。\n示吼雪禅人\n相逢相别十余年，个里如何得悄然？今日扇头书一语，雪华飘落梅华前。\n示当台禅人\n中道机开谁个知？如人饮水自相宜，老僧非是闲锥劄，不惜怜儿老面皮。\n倒拈祖印印森森，万壑千崖定脚跟，珍重随缘堪挂锡，漫教独觉惹人争。\n示四聪禅人\n天然种艸不须论，动静浑忘物外人，今日临行书一偈，何殊个里绝疏亲？\n示笑白禅人\n名山高出有名人，随处相将淡世情，惟有破山伎俩别，头头物物是嘉珍。\n示大素禅人\n曾闻山上佛现鸟，声到耳边不复闻，始信返闻闻自性，普贤白象独为尊。\n示洞初禅人\n佛现鸟声日日啼，人人顽听力犹疲，相逢漫道前村好，尚有前村隔远谿。\n示云峤监院\n曾闻古德辅丛林，逆顺机缘无易心，自此任教肝胆碎，终身相继意深深。\n示策眉禅宿\n适到老僧方丈中，开言吐语尽同风，刚刚只有无情棒，要打山前老冻侬。\n示无息禅人\n沿途荆棘对渠说，只是渠侬总不知，始信玄沙不过岭，脚跟未动正相宜。\n示再三禅人\n三番四复到吾堂，搜尽枯肠念未忘，珍重沙滩滑石子，有时脚底放毫光。\n示隐玄禅者\n艸鞋莫问石头滑，行到山穷与水穷，试听崖前猛虎过，一声哮吼尽家风。\n示宏悌叶孝子割股愈亲\n割股愈亲虽丈夫，愈亲岂在臭皮肤？圣贤命脉合如是，大道几乎溷小途。\n示秋水西堂\n老僧示病却沉屙，一日三时问者多，惟有阇黎高著眼，佛头泼粪是如何？\n示密旨法孙\n沿途荆棘万千言，说尽清凉枯木禅，只好往来留个迹，漫将口耳误相传。\n示朴存禅人\n往往来来遇老僧，拳头巴掌未曾伸，试将此语对君说，痛痒何如彻死生？\n示懋弼火头\n劳筋苦骨坏僧衣，饭熟羹浓住火归，撒手不知身力倦，只愁没个火星飞。\n示明晖禅人\n来来去去路头长，带累艸鞋脚下忙，忽地蹋翻滑石子，转身依旧看斜阳。\n示慈容上人\n万般无如出家好，出家决定没烦恼，纵有机境不相投，浑如晴空一电埽。\n示唯唯禅人\n举笔欲拈新句子，依然还落旧家风，若将短杖探沟壑，疑是深云起卧龙。\n示颖凡禅人\n一个蒲团一座山，经行坐卧得心安，㲯毵破衲蒙头睡，一任佛来天地间。\n示九彦禅人\n万竹山中百日期，蒲团坐破猛提撕，忽然惊起梁间燕，痛语喃喃释所疑。\n示无私维那\n竹林忽出参天笋，势欲吞云吐雾来，逐雨随风多变态，浑然如醉听春雷。\n示淡月行人\n老牛耕破妙高峰，不许和犁当一工，今日白云横谷口，藤华野鸟闹丛丛。\n示四可禅人\n老僧力倦与神疲，书字无心笔笔奇，珍重带归他日后，石头瓦块尚生疑。\n示先开禅者\n一队芒鞋狞似虎，辽天拄杖活如龙，相逢漫道云游者，个里机关迥不同。\n示机枢禅人\n与吾相伴几经秋，眼老昏华不济头，只得为君通一线，南山云起北山忧。\n老僧棕履旧家风，一世眼高不与同，今日送君归故里，蹋翻波底日轮红。\n示伴石禅者\n忽起一番行脚事，蒲团拄杖并芒鞋，前途蹋破极顽石，开口呵呵笑我侪。\n示心源禅者\n曹谿一片坠腰石，千古令人想不来，珍重心源如是作，管教碓觜觉华开。\n示南枝禅人\n从来临济白拈贼，偷人鼻孔吃人血，无端鼓起大波澜，鱼龙搅动只教彻。\n示常然禅人\n忽然行脚来三教，撞著盲龟开眼睛，木孔值浮天地外，棒头消息恰山僧。\n示心止禅人\n香炉山上香炉峰，日有烟云绕碧空，珍重上天惜鼻孔，莫教触碎与人同。\n示尽浪沙弥\n勤习沙弥莫等闲，相随野叟过梁山，应知别有天然乐，钟鼓明明示汝安。\n示拈笑禅人\n参禅学道须年少，色力方刚堪可了，任是杨岐栗棘蓬，吞来数数不知饱。\n大道无门没奈何，任人穿凿定干戈，有时摸著乾坤眼，山不开华水不波。\n示本空禅人\n动亦如如静亦如，漫言肘后有真符，老僧试问渠侬也，荅我须教一字无。\n示三坚禅者\n艸鞋只怨路头长，行尽终无脚放光，惟有枯椿烂榾柮，与人划血自承当。\n示五空圊头\n个事从来没覆藏，顿开衣线露堂堂，韶阳老子曾拈出，只是时人逐臭香。\n示天镜侍者\n篱菊开时霜正浓，一枝傲出岭头松，浑然不怕经寒暑，吐雾吞云势若龙。\n示尼西宗关主\n一半信兮一半疑，三生六十劫还迟，此回若不开心眼，难效当年尼总持。\n示尼一喝\n如何可是沙弥行？向道师姑莫养儿，拄杖昔年曾触忤，及今怀满肚皮疑。\n幽居常在菜园沱，却胜中天一大峨，白象有时输与你，莫将骑去惑檀那。\n示尼湛源\n一回相见一回新，锦水滩头钓个鳞，若也吞云吐雾去，尚通消息与山僧。\n示尼天然\n圆顶方袍大丈夫，威仪动静体如如，时时摸著衣线下，不枉空门续祖图。\n示尼惺默\n惺惺寂寂寂惺惺，默默无言始识真，若到语默不到处，始知个里即无生。\n示尼惺凡\n了知世道皆了也，即此了凡即圣因，看尽世间凡与圣，都卢别是一家春。\n示尼自惺\n若道自惺惺何物？阿谁知是个中人？经行坐卧浑无事，只在当人一念真。\n示尼若玉\n承送老僧一队鞋，半随赤脚半尘埃，有时踏破脚跟露，始信机锋不乱来。\n示尼林庵主\n曾问祖师密密意，腕头掐捏甚分明，时人不解当阳荐，错向篱边打葛藤。\n示尼佛然\n肝胆从来不可别，为忠为孝尽于期，老僧为赠临行句，拄杖头边个是谁？\n示印空善人\n八岁龙女尚成佛，而今人道岂难为？若然就里知端的，华笑鸟吟不较迟。\n示发闲善人\n鸟吟华笑不他宗，只在工夫日用中，忽地蹋翻波是水，了知色色总成空。\n示祖联善人\n生死关头一点疑，终朝念念猛提撕，情忘识尽生荆棘，刺杀山头老古锥。\n示天阶秦居士\n问君读尽几车书？握管文成似有余。我已摇鞭君信否？归家应笑倒骑驴。\n示剑白黄居士\n高梁拔剑出营东，猛烈巍峨气岸雄，得胜归来分野戍，惟留玉带振吾宗。\n示桂生秦居士\n岁除忽索扇头诗，满肚荒荆得句迟，幸有一枝梅伎俩，和风送与桂翁知。\n示一吾曹居士\n差别阶级贤圣位，都卢一法即无为，拈来试问参玄者，眼上生毛两道眉。\n示庆吾陈居士\n治乱未定道初行，引得时人生爱憎，狗肉馒头君既吃，莫教污我破沙盆。\n示荣所胡居士\n山后山前几个松，飞飞拂拂鼓熏风，常临耳畔通消息，只是无人达此宗。\n示绍泉周居士\n铁面阎罗难摸索，铜头衲子岂能窥？个中一点真消息，拈向君前漏泄机。\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四\n辰州浦峰四世法孙性炅　沅州明山四世法孙惟梁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四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仲春日，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示偈二\n示猊曹禅人\n漫道沿途无法说，石头瓦块弄精魂，相将只恐迷来路，脚下无疑意最亲。\n示厥中禅人\n相共老僧十数年，半随云水半随缘，而今试问如何也？蓦口痛遭一大拳。\n东西不变厥乎中，左右四方烟雨浓，试问前村牛卜卵，忽然生出活如龙。\n示苍然禅人\n狮子峰前狮子儿，全威踞地爪牙齐，有时返掷一声吼，百兽闻之尽皱眉。\n示三笑上人\n几曾驻锡赤牛城，一度加鞭一度淳，试看人牛俱不见，烟云影里任纵横。\n示莲之禅人\n觌面与君个话头，即离双放又双收，有时𨁝跳上天去，逼得通身冷汗流。\n示九昭禅人\n特地来兹共寂寥，忽将底事动吟豪，始知不负新行脚，他日云山去吼哮。\n示松虚上人\n昔日平西话别来，而今双桂学痴呆，有时漆桶从前快，梦眼重重尽放开。\n示慧融行者\n几向丛林行行来，肩头脚底始知回，若然轻重得分晓，万里晴空听一雷。\n示辉干禅者\n世出世间无两法，修行惟在道心坚，若然圣解不须立，也要凡情脱得圆。\n示光藻沙弥\n小小沙弥要勤学，休将嬾堕生轻薄，有时发奋步青云，独取骊龙头上角。\n示月痕禅者\n去去来来怨艸鞋，羊肠古路诚悠哉，此回若不开心眼，瓦砾石头亦祸胎。\n示碧𪻱禅者\n逼得生蛇欲化龙，何愁无处不春风？有时惊动须弥走，四海五湖尽不通。\n示居山清月禅人\n一瓢一衲住名山，万苦千辛要耐烦，他日道场开了后，普贤为汝叙温寒。\n示心宗监院\n已分半院居三载，共守寂寥始六时，净业参禅无异路，归根去作天人师。\n示大奇禅人\n双桂堂前无賸言，教人活计只开田，生涯就里天然别，种艸生生续正传。\n示月樵禅人\n走尽诸方参尽禅，适来杖底叩三玄，有时裂破娘生面，始信鼻头在口边。\n示体心禅人\n安贫乐道足生涯，艸不逢春木不华，若是上林黄鸟叫，应知个里活龙蛇。\n示正禄禅人\n发意来参双桂禅，脚头脚底艸鞋穿，有时蹋破极顽石，漫道生公不现前。\n示居山天竺禅人\n老僧策杖过山来，惟见佛音吼似雷，若是主人能善听，管教梦眼一时开。\n示印善居士\n世出世间无别法，所图一味道心坚，忙闲动静开心眼，任是牛皮也著穿。\n示怀德饭头\n煮熟金牛饭未曾，一回火候一回新，来来往往参禅客，饥饱何如举似人？\n示灵源禅人\n行一程时又一程，脚头脚底水云生，忽然蹋破极顽石，拍手呵呵笑不禁。\n示本来禅人\n万竹山中且学呆，逢人漫果将心灰，有时摸著娘生鼻，始信吾侪曾说来。\n示太和禅人\n几来双桂坐枯禅，未破蒲团鞋也穿，露出脚跟犹且可，漫教蹋碎个疑团。\n示碧云禅者\n学道浑如急水流，漫将文字在口头，有时吐却天涯外，一任鱼龙破浪游。\n示止止禅人\n一生嬾病教谁解？万里清风秖自知，珍重时时常在握，卷舒一任合其宜。\n示若也禅人\n高梁发足上峨眉，两处山山莫与齐，此去艸鞋开毒口，毒人行脚笑怡怡。\n示扆𫧍上人\n三峡锦江峰十二，尚飞一座冷泉亭，不知曾中何人毒，吐雾吞云宇宙昏。\n示美石禅人\n适来蜀地又思楚，行到楚中思甚么？惟有老僧拄杖子，撑天拄地念摩诃。\n示不违火头\n只愁没个火星飞，日日关柴入影微，拨著不知烟是火，从来佛祖悟荣归。\n示默识行者\n担囊负钵到丛林，切莫上辜云水心，脚下艸鞋蹋露骨，始知肝胆对人倾。\n示世美胡居士\n几度行兹几度伤，归期却也遇天荒，老僧此夕无他赠，返棹池州鹤梦长。\n示玄初庄主\n双桂堂中一只虎，有时踞地狮儿吼，两来不问胜和输，千古令人翻觔斗。\n示玉若圊头\n一帚能教天地洁，千年不许落尘埃，重重分付只教彻，漫莫和尘扫下来。\n示星北禅者\n少年学道莫因循，终日滔滔勿外论，但到计穷力尽处，始知佛法不容情。\n示宝峰禅人\n觌面渝城尚未知，忽然迥脱得相宜，始知个里新行脚，不负艸鞋磨脚皮。\n示发重居士\n圣贤一语利如刀，恩爱从前定不饶，只待胸中消息尽，始知佛祖道风高。\n示正如和居士\n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么？偶然蹋著者些子，大地山河无彼我。\n示别传书记\n双桂堂中坐一期，工夫无间猛提撕，有时扭却娘生鼻，吸露吟风更不疑。\n示西性禅者\n拨开荆棘到山中，不觉寒威起卧龙，牙爪虽然不具足，将来吐雾跃长空。\n示苍峨禅人\n双桂堂中坐几年，蒲团七破非偶然，莫将学解为知解，始信天龙一指禅。\n示涂居士\n顽石堆堆尚点头，安知尔不晓春秋？老僧只此堪说法，试问曾敲烟雨浮。\n示常参典座\n厨前灶后家常参，一饱无余莫放憨，任是金牛来笑我，踢翻饭桶语喃喃。\n示清虚上人\n双桂堂中饭众斋，一回得饱一回来，从今莫问禅和道，自此归庵养圣胎。\n示博达法孙\n几曾音问寄林丘，始信望中烟雨浮，今日与伊掷句子，亦将春艸按牛头。\n示不会禅人\n散期正好做工夫，漫谓禅堂规矩无，坐卧经行只者个，原来始是赤须胡。\n示真修上人\n五龙山里五条龙，独有一条来万峰，且去天边行雨泽，他年自是得云从。\n示水月禅人\n顶笠腰包双桂来，禅参无验学诗才，老僧白棒忙收拾，不打痴顽亦是呆。\n示涵之禅人\n四来不问禅和道，一定要求字与诗，可惜芒鞋蹋断鼻，依然脚下长顽皮。\n示非外禅人\n个事从来在者里，非空非内亦非外，若人向此开双眼，任是刀山浑不碍。\n示居山见愚禅人\n避喧求静方为静，风动水流又若何？倘得闹中能作主，亦同我佛住娑婆。\n示决庵禅者\n楚云飞上巴山顶，一片东来一片西，忽地作风又作雨，苦人带水与拖泥。\n示晋山禅者\n南北东西虽有别，当仁千里却同风，老僧非是长于舌，笔底如春起卧龙。\n示常先沙弥\n沙弥小小初行脚，蹋倒东山并泰岳，四海五湖任么游，身心炼得同云鹤。\n示如岳禅人\n昔日相逢今日来，两回有口也慵开，临行书个住山偈，岁久年年深成祸胎。\n示息之禅人\n尝闻云水是家乡，道脉相将流派长，珍重竹阳行脚士，谿山切莫错时光。\n示佛旨水头\n肩头脚底事如何？腰系一根烂麻索，漆桶有时得快来，云山蹋遍露行脚。\n示心师禅人\n澄清绝点性如之，一道天然只自知，今日老僧无别赠，更添渠号即心师。\n示汝密沙弥\n道冠天人何不惺？东三西四即迟迟，从今始识来时路，蹋破芒鞋弗自疑。\n示镜南沙弥\n出家务要学沙弥，勤习须教发大疑，忽得脚跟丝线断，释迦原是小厮儿。\n示源初禅者\n终身供养无一字，意欲老僧打葛藤，不是拳头并巴掌，原来一棒一条痕。\n示慧圆戒子\n入道初机只恁么，无容毫发莫蹉跎，但将衣法行持去，自有交光互网罗。\n示冰源戒子\n得吾戒也受吾学，动静忙闲无系缚，只此便是了死生，任他佛祖尚难摸。\n示继初禅人\n意欲老僧名与号，老僧直示不明名，从来佛祖尚难识，今日如何举似人？\n示归宗禅人\n斩蛇手段有归宗，杀活从教继祖风，今日老僧重说破，他年漫莫与人同。\n示智林禅人\n未曾觌面一番去，教我如何指示渠？长忆当年保福辈，隔江招手悟犹迟。\n示恒一上人\n自出家来本幻栖，看空身世孰如之？蒲团竹椅松堂坐，一任流光东复西。\n示泐石禅宿\n双桂堂中坐一夏，无端惹得老僧骂，从教鼻孔自辽天，嗅落枝头华雨下。\n示摩云禅者\n鹏搏万里势摩云，飞落有时还自尊，群鸟任他较胜劣，南溟终不比其伦。\n示绍吾严居士\n行脚多年志已灰，万峰山里把头埋，相逢只有无情棒，打得时人梦眼开。\n示守山禅人\n东风昨夜吹空云，迥迥银蟾出海门，照地照天还照物，山僧独指照禅人。\n示明川张居士\n话头一句始牢关，坐卧经行只此参，参到情忘心绝处，白云依旧覆青山。\n示栋林李居士\n裁长补短赵州衫，溽暑祁寒身上穿，伎俩若将星子定，七斤犹未尽风寒。\n示磐石余居士\n目前万物自潇洒，不必空空空是也，拟欲分心取舍中，麤拳劈口通通打。\n示收饭行者\n不避风霜拣易难，肩头活计日关关，两盛珠饭银光烁，几个男儿解饱参？\n示卉木禅人\n种田汉，勤苦耕，锄头到处是佳珍，披星戴月如何契？散淡风颠佛祖亲。\n示月相侍者\n叫一声，应一声，师承唤处要知音，曾忆鸟窠嘱侍者，布毛吹起续传灯。\n示德云侍者\n侍者三唤，如是成现，德云德云，回头转面。呵呵，不负千古下一朝相见。\n复石帆岳司马\n一觉长伸休问道，三餐茶饭嬾参禅，破山不是闲相识，拄杖挑来个个圆。\n复青城陈居士韵\n老僧白棒久生尘，试问当机熟未曾？只恐铁鞋逢滑路，冤家撞著对头人。\n华严法界有谁知？幸我维摩提一提，畏忆佛魔相比并，凤巢终不许鸡栖。\n复华仲李居士\n闻如铁壁与银山，透了一关又一关，逼得西湖颠倒走，那来枕子著其间？\n将谓渠侬笑枕子，谁知枕子笑渠侬？都卢抛向西湖里，春枕梅华夏枕风。\n复于硎郎居士来韵\n逆顺道行行有时，有时行道道如之，老僧何用机关眼？贤圣从来毋自欺。\n老僧行径令人猜，举世人为皆妄来，试问妄来何罪福？人人个个觉华开。\n发之长短有何时？可去可留安用疑？疑则别参君且信，始知信处有谁知？\n复黄居士来韵道号六解\n六解还从一结来，就中知结解徐开，华巾绾结分明示，反惹今人胡乱猜。\n婆心佛祖甚殷勤，百计千方豁己灵，四十九年除粪具，而今翻作臭糟缾。\n复鳞伯吴居士\n良晤君兮话乱离，半言肝胆半言诗，偷心未敢窥前哲，恐我相将学卖肥。\n流落天涯十载余，老将安枕欲何居？怪行索隐皆荆棘，惟有同尘即敝庐。\n复蟾宾邓文学\n偶撑短棹到芦烟，搅动鱼龙浪拍天，才把丝纶轻一掷，吞钩尽是口头禅。\n难兄难弟吐华诗，试问幽人知弗知？不觉春秋将七十，还来江上共攒眉。\n复梅生邓居士\n不觉相违五六秋，已知药病自相投，老僧笔力尚如此，未信如何始彻头？\n复焦山寄云主人\n病僧终日只偷安，无意和人下钓竿，果是狞龙翻碧浪，断然不肯困澄潭。\n复破浪禅人\n梅华雪子兢峰头，开落浑然春信浮，触到面门须著眼，莫教穿过臭髑髅。\n堪怜尔我是同乡，略露乡情偈两行，莫道归家心便了，蓬州谿口路羊肠。\n复淡竹上座\n千般伎俩到吾侪，一袖怀归语似雷，珍重阇黎惺两耳，莫将哑谜隔山猜。\n复燕居上座\n无端平地起风波，恼杀孤渔没奈何，拟把丝纶轻一掷，吞吞吐吐复来么？\n恶声大发太心孤，险似当阳捋虎须，分付一枚蜜果子，逢人漫道苦葫芦。\n复萍石关主\n若个团标若个关，其中住者漫偷安，闲将死句拈活句，月影山光任自看。\n复觉城禅人\n伎俩不将笔舌尽，封来愈觉露多文，老僧目过回复，一任阇黎意纵横。\n复怡闻禅人\n者里何容是与非？阿谁打瓦并钻龟？老僧性命几乎丧，只为留眉接钝机。\n复隐初禅人\n龙蛇队里溷龙蛇，现跃飞腾不作家，既具吞云吐雾口，何妨露爪与张牙？\n复维那辞执事\n尔之执事向吾辞，吾欲辞兮却向谁？尔我者条穷性命，不知还活几多时？\n复塔坡法孙\n三过锦江心未悄，一鸣白鹿觉风高，老苏骚骨今犹在，蜜感时人来见招。\n复以门修知客\n堪笑逃禅小苾刍，风霜才冷自荣枯，将期别有阳春日，谁道翻加气息无？\n号象崖西堂\n象骨崖前拄杖抛，艸悤打折瞎驴腰，有时鳖鼻蛇吞却，吐向鸟窠吹布毛。\n号灵筏禅人\n苦海常常驾铁船，经风经浪渺无边，有时度尽驴和马，又去虚空接圣贤。\n号雪臂禅人\n万里劳劳八翠峦，竟将底事叩三玄，老僧不问西来意，直指神光雪臂传。\n号丈雪禅人\n划断苍崖倒碧岑，纷纷珠玉对谁倾？拟将钵袋横拦住，只恐蟠龙丈雪冰。\n号非如禅人\n巧尚无兮拙亦无，无无顿尽却非如，老僧信意拈来赠，千古芳名载祖图。\n号念空禅人\n念空空处更空空，方可临行路路通，若有丝毫空不去，牛头马面捉如风。\n号啸宗禅人\n蜀山蜀水万千重，行尽空教杖化龙，迟机只为分皮髓，而今堪笑少林宗。\n号时雨禅人\n万籁荣枯周复始，其中一点需时雨，根头润透叶森森，引动熏风忽地起。\n号指南寂法禅人\n寂法无言始一关，到来谁易复谁难？而今不问禅和道，即此安心是指南。\n号石伞禅人\n云门惯把验龙蛇，今日遭逢个作家，两手握来晴雨处，撑开半满盖天涯。\n号梅林禅人\n天然贵异压群芳，几受风尘几受霜？忽地一枝开劫外，满腔馥郁任馨香。\n号平谿禅人\n曹源一滴自平谿，派派分来莫与齐，独有镜公亲荐得，倾湫倒岳任施为。\n号天树禅人\n地生毕竟非天树，天树华开势若王，众鸟飞腾栖是处，俨然放出如来光。\n号尔赤冯居士\n试看奇哉石上莲，根头迥出劫初前，非青非白亦非赤，那许瞿昙信手拈？\n不向今时与劫前，超然迥出石中莲，者回落在山僧手，举起令人笑破颜。\n号若崖华柱禅人\n天王华屋与华柱，只要寻门堪可入，幸得老僧别号之，堂堂一窍若崖窟。\n号庆云禅人\n试问云根印在谷，有时出没任奔腾，秖能惠泽润枯槁，不许随龙带纵横。\n赠流长苏居士\n同在灵山付嘱来，君为宰相护吾侪，法幢建立文峰下，举措令人梦眼开。\n赠高梁田邑侯\n尝闻否极泰来时，天假仁风安乱离，泉石已经沾雨露，雷轰口竖道傍碑。\n赠松影律主\n虎锡轻飞南北游，瞻风拨艸嬾同俦，归来结个茅茨住，又被人天引出头。\n赠正弥律主\n虎锡龙盂跨海东，威狞独踞振宗风，一声咆吼西郊外，惊起群灵俯握中。\n赠山居念一禅人\n佛印山头结个庵，不容脚迹到人间，柴门虽是无封锁，常有云来把住关。\n赠山居不二禅人\n村居足有好生涯，水演频伽风弄华，碌碌道人何所事？饱参后更一杯茶。\n赠心莲院主开接众堂\n空门无法不包罗，谁是谁非肯恁么？指向饭箩开只眼，丛林自此接禅和。\n赠行可住持\n喜君位入杂华林，祖祖相传只此心，大小住持人事毕，倒提海印意深深。\n赠石年曹居士\n点头曾忆生公法，壁立天涯势卓然，始信八风吹不动，维摩堪好作同年。\n赠苍松上座\n麤拳蓦筑掌连轰，大结冤家佛祖同，此恨横胸机峻峭，钩竿随处搅鱼龙。\n赠偕之刘居士\n老僧出没路多岐，石块不疑瓦块疑，喜得状元骑马过，铿锵声落凤凰池。\n赠莲月上座\n省觐老僧策杖来，沿途荆棘口频开，十年钵袋阿谁补？深喜而今成祸胎。\n赠东林黄居士\n十二巫山路崄巇，脚跟下事阿谁知？扶危蹋破峨眉月，白象终输夫子骑。\n独坐山斋没伎俩，挥毫对子说无生，乌龙拄杖来吞却，逆吐黄河彻底清。\n赠显余上人书经\n白马驼来只一滴，摩腾费尽纸千张，何如更有双桐士？镇日挥毫放墨光。\n赠鉴吾居士出家\n顿脱樊笼到我家，无拘无束混龙蛇，有朝忽地风云合，一任当空露爪牙。\n赠灵隐上座\n道行川楚自曹源，发脉无分后与前，任是铜头铁额汉，须教丧命爪牙边。\n赠廖缙书生\n小小书生胆志奇，出言协语有深思，从吾双桂堂前过，不独偷香折一枝。\n赠隐初上座\n八十人过最后机，志坚愈远埋愈微，驴年尚未安名色，谁敢当前著眼窥？\n赠三笑上人\n闲坐无诗伎俩穷，毫挥有则振家风，老僧欲写天边月，恐落池中惊卧龙。\n赠忘我侍者\n昔日鸟窠吹布毛，今朝双桂墨香飘，两重公案齐拈出，益尔巾缾声价高。\n赠蜀眉姜孝廉持在双桂刹变\n做官做佛两忘情，是个无依出格人，今日已经双桂手，锋刀扫尽绝红尘。\n赠龙丘陈抚宪\n因邪打正道相亲，布服粝羹不改仁，只恐风雷轰日脚，梦崖顽石也生情。\n赠御锡陈居士\n祝融密密汗征鞍，逸兴引鞭荣任还，触目尖山云五色，甘霖指日洒边关。\n赠小山于将军\n城开王化松双栽，为鼓风涛引鹤来，近日如何枯不并？独参天地静氛埃。\n结义楼头松雨株，一枯一茂意何如？可知伎俩天然别，日鼓风涛听岳呼。\n赠魁寰段总戎\n平西杰出个英雄，志量过人迥不同，烈性嬾挝涂毒鼓，时来萧寺听疏钟。\n赠公旦文文学\n乱离之后逢知己，知己之情何日已？徐子为君写艸虫，彻吾病处较些子。\n赠任卿谭元戎\n夜宿天城景物幽，风涛声彻水云头，耳边听久无消息，梦入深深何去留？\n赠云幻上座\n狮子窟中狮子儿，漫将牙爪对人施，有时戮瞎狸奴眼，哮吼一声天地威。\n赠静也江居士\n二十八年弹指间，童颜殊觉已苍颜，喜君曾作烟霞侣，错纵风尘为我闲。\n赠薜总戎\n鞭牛鞭马各成功，做了将军又务农，大抵合时春兴好，就中更不与人同。\n赠三祐陈童子\n忠臣之子苦飘零，国运何时得太平？有日上苍开只眼，任教顽石也生情。\n赠亦峻刘文学\n既从释也又从儒，二教何尝病有无？已具蟾宫折桂手，莫同蛙步止泥途。\n赠凤寰杨副戎\n李白桃红自一村，蜂喧蝶攘舞嘉，门幽人本不贪幽趣，趣亦存兮人亦存。\n赠鉴玄禅人\n奇山异水是僧居，柏木沱边结艸庐，淡饭黄虀随分过，天然有目报皇都。\n赠印良禅人\n同与老僧数十秋，几番患难孰能酬？渊澄清净传心印，四海鲸鳞任尔收。\n赠幽之侍者\n变生作熟尔勤劳，有日风云聚会高，始信狮林无异兽，恐将谿水泛全潮。\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五\n四世法孙　潭州白鹿寺性慧　辰州龙山常杲　峿寺海藏　云栖山海定　曲州砖镜堂憨石修观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五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般若坊藏板\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六\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示偈三\n送善庵禅人归五台\n柳眼临风匝匝开，意分南北几经来，一回艸履钱还足，恨不如飞到五台。\n送微言禅人归楚\n长连床上几经秋，忽地翻身活话头，走起欲拈行脚事，艸鞋先到楚云楼。\n送百拙书记归闽\n驴年结下苦冤家，今日相逢兴不赊，且去鼓山时喝水，快来只此验龙蛇。\n送含璞禅人归秋林\n紫胡狗子睡沉沉，贼打篱笆解转身，此去再来吞佛祖，莫耽影响吠秋林。\n送死心禅友住山\n与君同处又同参，厮结眉毛不忍删，付个火炉头句子，有时拨著也心甘。\n送丈雪上座南游\n雪骨冰肌谁个知？临行相赠扇头诗，清风赢得还归握，漫莫逢人露一丝。\n送体宗上座归方山\n此番相别真惆怅，一个西来一个东，珍重泸阳云水客，相从漫莫与人同。\n送燕居上座病归楞伽\n瓢笠新新逐暑行，相忘到处可容身，不因病断膏肓骨，孰向楞伽问水云？\n送观止法师归黄龙寺\n数年著意此竿头，一日轻抛未易收，拟把南溟较尺水，黄龙奚肯类泥鳅？\n送六融禅人\n六融融处更融融，廓落无涯天地空，恁么海山风月去，艸鞋脚底活如龙。\n送无隐禅人归里\n百艸头边春信萌，老身必也付归笻，前途撞著高低路，履历无疑似万峰。\n送大休法师归巴江\n不觉归兮怅水云，巴江讲案久生尘，可分半座同行化，为信当机熟未曾。\n送薝卜禅友行脚\n肩荷长长个蒺藜，烟山烟水去寻师，石头踢破娘生脚，带累芒鞋吃苦皮。\n送悟玄上座住大树堂\n新秋红叶满天飞，珍重阇黎衣钵归，大树堂前开饭众，四来狐兔尽收威。\n送丈雪上座之江南\n辞我江南走一走，江南机熟许何久？佳音不敢自囊藏，露布些来看果否？\n送彼岸禅人住山\n此去深山学逸叟，逢人骂彻始，任他千佛出人间，衲被蒙头不知有。\n送御木禅人归里\n久掷江干只眼龟，值逢浮木尚依俙，而今敛爪归泸合，但听风雷活钝机。\n送耕云禅人归里\n瓢笠孤征毒热时，此回行脚欲何之？想来故国云烟杳，望子荣归路不迷。\n送含光禅人归里\n二十五年顷一过，相逢对理葛藤窝，此回归到泸阳去，漫莫逢人唱哩啰。\n送觉城上座归平都山\n十二年来梦一场，颠三倒四溷时光，而今觉得平山好，分付阇黎去举扬。\n送断峰禅友归黄山\n痛吃乌藤咄咄归，逢人漫把恶风吹，沙铛土灶埋深涧，活煮清泉接钝机。\n送莲月上座归九青山\n一回相晤一回新，媿我炉锤生爱憎，珍重阇黎千里骥，扬鞭蹋碎岭头云。\n送幻融禅人结茅\n计穷力极如何歇？刈把山茅打个结，动静忙闲解不开，此中正是安身诀。\n送灵隐上座之楚\n杰出巫山十二峰，辽天杖底搅鱼龙，楚云望断堪收饵，漫笑华亭推破蓬。\n送别枕石法孙\n但行吾道即亲觐，何必千辛万苦来？愍及扇头书小偈，好生将去展襟怀。\n送别紫芝法孙\n相逢相别意匆匆，幸遇巫山十二峰，带著峨眉星月走，照人肝胆启吾宗。\n送隐初上座住大宁寺\n涛声万派自曹谿，分布只教绝所疑，漫道老僧那半院，盛山法乳任施为。\n送耳毒法孙归宝莲\n百里乘驹破暑来，引鞭逐动宝莲开，老僧没却半边鼻，珍重吾孙袖带回。\n送石云禅人之江南\n吾孙瓢笠到江南，祖脉依俙血未干，珍重临行端的句，麦寒寒处水寒寒。\n送语之法孙荷师灵骨之峨眉入塔\n荷师灵骨上峨眉，始信承当足此宜，气傲不随风雨落，时时亲觐普贤师。\n送指月之川北\n艸鞋只怨路头长，个样如何归故乡？珍重道傍荆棘刺，漫教撦破尔衣裳。\n送天吼法孙\n世乱携锄住白华，半融芋子半融茶，客来管待般般具，始信风流出当家。\n送话石禅人\n拟将程限记归工，蹉过巫山十二峰，几个玲珑几个怪，吞云吐雾不他宗。\n送听雪法孙归牛山\n老僧遗物尚存之，始信龙天作护持，今日重逢为证据，牛山法道任施为。\n送朴存禅人归里\n昔年曾住平都山，今日相逢扭鼻酸，珍重持归作供养，漫将脱去与人看。\n送印璋吴居士归渝州\n数载相逢一旦别，独怜尔我风尘客，锦江曲去夺高标，掉棒只打波心月。\n送顺空禅宿\n留君不住送君行，马首云霜逐渐轻，索我归家端的句，扬鞭处处柳条青。\n别我劬樊居士\n三顾高岩心未悄，九年面壁意如何？须知此调人难和，接拍新新唱楚歌。\n别秉素牟居士\n为寻知己泛扁舟，密意风帆孰与酬？共建法幢拈未了，点头石笑祖灯秋。\n别首四谭居士\n几回良晤老维摩，一默荣归信我何？今日与君开半道，他年有愿复来过。\n别行素牟居士\n差别无为最上谈，策君语默转身难，忽然人报茶来吃，暗笑痴蝇度纸关。\n别昭庆松云主人\n几番行脚几番来，走破娘生铁艸鞋，将谓此间多住住，谁知柱杖吼如雷？\n别太石长老\n吾侪终日著袈裟，伎俩无能尽爪牙，却被阇黎分半座，共拈一朵合欢华。\n别君一院主\n瞎驴队里几经来，粪气坌身成祸胎，莫道自心还自了，卢能米熟要师筛。\n别悟心长老\n悟彻心头一点疑，能为可作天人师，破沙盆是正法眼，邓伞丫非汝住持。\n别文字牛居士\n忽然良晤在渝城，久熟机缘岂让人？临别墨华香宇宙，等闲不与世同春。\n寄东川吕相国\n老僧行径惹人疑，不作将三就两时，桃李也随肝胆露，难兄难弟吐华诗。\n寄远离毛总制\n卖弄曹山酒一壶，颠三倒四醉糢糊，闲神野鬼才惊散，瓠子冬瓜逐队扶。\n寄林一牟将军\n人户门前滑石版，几能起跌几能远？老僧曾向此经过，虽觉深深犹浅浅。\n寄玉光禅人\n抱恨归家竖法幢，酬师漫可自拈香，天池近日多些子，为等阇黎代举扬。\n寄破雪关主\n三月桃华谢复开，灵云见也念都灰，叮咛嘱付三巴子，漫寄关头一著来。\n寄离指上座\n十载相闻吃一惊，片言堪可话三更，师徒衷曲终难尽，付与归笻上碧岑。\n翛然满室无他物，养成一具傲物骨，老僧只此达知音，试问如何三五六？\n寄淡竹上座\n自从离乱不相闻，忽见人来报喜音，始信吾徒安静处，一声白鹿振丛林。\n寄雪臂上座时师目语嵩语录\n马度虚名播蜀南，老僧何日得乘鞍？令徒如是加鞭策，试问峦公闲不闲？\n寄慧觉上座\n七载无音一旦来，始知臭口对人开，龙天且具风霜眼，烁破乾坤笑我侪。\n寄圣可上座\n见山忘道是偷安，见道忘山非等闲，珍重阇黎恩圣可，漫将滴水当波澜。\n寄六岫上座\n两闻虑我老空山，我虑空山非等闲，况子八关关不住，又余蛙步走江南。\n寄邹元戎\n东北生灵瘴疠消，挺然杰出个英豪，老僧说法堪依赖，为旭为霖破寂寥。\n寄龙门涌泉禅人\n一回相见一回新，拄杖权为荅话人，试问髑髅前见鬼，始知就里有冤亲。\n寄炎雪禅友\n自在桃华岭畔别，浑然如醉薜萝中，通身长出参天棘，刺杀山头瞌睡翁。\n寄嬾石法孙\n梦眼何如不放开，痴痴蠢蠢卧江隈，老天恨煞云缥缈，无片高飞到我来。\n云无一片到吾侪，今日何多散漫开，想是谷幽原不定，流来不尽复流来。\n寄伯符法孙\n自从记莂灵山头，一字无闻已六秋，今日龙天推送出，令吾懽喜令吾忧。\n师子货中师子吼，群英一见翻觔斗，忽然辊出混天毬，一应邪魔皆拱手。\n寄居山闻初禅人\n数载云封不见来，一朝春迅吼如雷，已知在养子牙爪，不觉苍龙出瀑崖。\n寄养玄谭向化侯\n吾蜀巫山十二峰，势参天地有谁同？而今与国坚关锁，日吐风云益外中。\n寄忠路敦源覃司君\n不觉相违十载余，世情更变人情疏，而今记得当年事，李子机缘熟也无？\n寄素庵田居士\n瓢笠放身天地走，相逢没个逃禅叟，锦江觉得多金鳞，试钓不知机熟否？\n寄教宗禅宿\n寄与深山老比丘，终朝活计火炉头，嬾赞曾来煨芋艿，高风千古孰为俦？\n寄万寿寺主人\n老僧来到没人陪，幸有当门杨柳垂，只见杨华开又落，不知春梦几时回？\n寄莲月上座\n住山行道要应时，莫学将三就两而，了得个中浑不顾，打风打雨尚迟迟。\n寿夔州拙谿熊太守\n野衲瓢囊无特物，单单一个死猫头，拈来献上瞿塘主，寿与波涛晓夜流。\n寿寿伯涂兵宪\n我与先生隔一宿，先生长我十余春，漫将此语论延促，见也观河悟未曾。\n寿淡如刘居士\n受生长生与无生，孰个生生足可论？就里若知端的意，黄华翠竹一般春。\n寿节也黄孝廉\n百年三万六千春，一度禾香一度新，大结霜华输王粒，榖台满载许谁争？\n寿荣寰赵居士\n年年四七经华祝，惟有今年预祝何？想是荣催桃李熟，千枝万颗益三多。\n寿干德张居士\n春光初度始为奇，梅柳前村野鸟啼，听得寿图添新句，声声惟道与天齐。\n寿雪臂上座\n吾徒母难浑忘期，野衲诱人未足奇，拄杖驴前开正眼，莫将艸料乱离支。\n寿苍松上座\n滑石风高与寿齐，挺然独露小谿西，往来狐兔皆惊异，几个惺惺几个疑？\n茅庵静坐观山河，华笑龙吟鸟助歌，就里不随声色者，等同仁寿荐来么？\n寿石砫嵩山马司君\n弹丸之土声天下，千古阿谁敢拟价？惟有将军骨不凡，雕弓高向蟠桃射。\n寿丈林上座\n禅喜庵中逸老禅，与同修竹作同年，同年况有风晴兴，赢得心虚节更坚。\n寿心修禅人\n绝顶孤峰结把茅，了知半世诸尘劳，无生自有无生句，水月空华伴寂寥。\n寿九彦禅人\n万竹山中不老禅，与同鹿鹤日蹁跹，风云日日闲来往，时韵千秋绕法筵。\n寿继竹法孙\n一年一度动寒威，报道陇头春信归，想是贤孙添寿日，普天匝地放光辉。\n寿世知上人\n通身是病通身药，药病除时寿亦长，试问知公荐得否？与同鹿鹤漫较量。\n寿可度禅人\n眼前物物何曾改？不改应知法法如，了得个中不改者，河沙难尽个头驴。\n寿笑宇唐居士\n山水年年笑宇宙，时人不荐生情窦，震威喝彻老维摩，永证金刚无量寿。\n寿天池居士七十\n个事从来无数目，谁将七十更为题？庭前秖种一枝柏，严霜凛凛愈加奇。\n寿敬之吕居士\n六十七年弹指中，急须莫把念头松，牙关咬定只教彻，不彻依然昧己躬。\n寿合江冯居士\n人人不觉老春秋，对镜方知白了头，试看村前龙涧水，无分今古寿长流。\n寿达吾冯居士\n石梁桥是古今传，活水湍流岂变迁？君寿与之风月老，半弥江海半弥天。\n寿泰寰张居士\n蟠桃核自种驴年，不逐春秋风雨便，就里有仁能合掌，寿令拄地与撑天。\n寿总戎袁联宇\n威名久蜀东，浩气何雄雄？问我千秋旨，荅君山海同。\n寿灿碧杨居士\n菊华此日绽，根自种驴年，寿量不思议，傲霜气骨坚。\n寿升所冉居士\n倚杖看龙城，烟云岩畔起，君同不稍异，所异非君矣。\n寿瑞岐杨居士\n父子孙三代，完人尚几家？年年逢此日，寿算过河沙。\n寿瑞亭张居士\n生也者里躲，死也者里躲，荐得者里时，神僊不如我。\n寿绍筹范总戎\n益君福禄寿，符合天地人，如此长生术，任从蓂荚更。\n寿道之胡总戎\n忠南多杰者，云汉了无依，试看江上柳，年年拂钓矶。\n寿光大卉生行者\n蹇大得生日，年年冬与春，虽然有更变，镜树识无生。\n寿干素徐居士\n君寿比南山，南山尚崩倒，就中不倒者，同与君不老。\n寿龙城上座\n几个极顽石，老高堆上头，况同仁者寿？溷沌过春秋。\n示清白禅人\n细细山头雨，飘飘不见踪，有时风送树，和叶落庭中。山中不得闲，共随云雨住，艸鞋脚底忙，踏破青苔路。\n示湛林禅人\n远意来频频，索我痛开口，欲对达磨禅，曹山好颠酒。\n示禅石禅人\n其性坚且永，其机若禅石，坐破蒲团时，透露个消息。\n示完笃座主\n曹山好颠酒，到口绝承当，醉醒合如是，磨砖镜放光。\n示禅木禅者\n试问驴年事，驴年尚未穷，拟将笔舌尽，驴粪却生虫。\n示若愚监院\n期期尽竭力，处众德犹宽，欲继叶县省，岂将常住悭？\n示见雅禅者\n白云有深旨，来招我心师，几度长空舞，笑声落虎溪。\n示语嵩禅人\n鼓笛恁么打，知音几个随，调高人寡和，接拍独君归。\n示引之禅者\n力耕与笔耕，此道可相亲，只见田中稻，谁知古佛心？\n示习仪戒子\n既受诸佛戒，即同诸佛子，老僧亦于中，况复如何耳？\n示止止禅人\n枯肠欲搜尽，无字与人书，若识无无处，无无要亦无。\n示苇东禅人\n一苇向东来，十问九不开，如何得的确？九年成祸胎。\n示不我禅人\n三生六十劫，梦眼几回开？撞著灯笼笑，露柱却怀胎。人来问我禅，开口只一咄，此是何意旨？笑中常带哭。\n示牛目禅者\n牛山幸有目，烁破四天下，何啻得如之？无人敢拟价。\n示岫木禅者\n说起新句子，呵呵笑不休，笑中藏利害，漫莫此轻浮。笑里且藏刀，知之在尔曹，尔曹若不会，辜负我挥毫。\n示参微戒子\n特来受吾戒，吾戒非浅学，珍重戒法严，是名无系缚。\n示完谷禅者\n远远怀瓣香，来吾双桂堂，临行赠一偈，歇脚便承当。\n示古拙禅人\n几来双桂苦，行脚一番新，骂彻尿床汉，如何更问津？双桂堂前行，蹋翻几片云，指头没半个，却与世人惊。\n示若镜禅者\n蹋翻艸鞋来，欲寻归路急，难参双桂禅，白纸书黑字。万竹山中坐，蒲团能几破？试参枯木禅，只见空华堕。\n示佛语法孙\n相见易得好，久住难为人，我已拈来赠，任君天下行。\n示谷崖法孙\n谷崖可深隐，云散觉天清，适得一轮照，山河艸木新。\n示忘我禅人\n父母未生前，如羊伴虎眠，不知此利害，妄想当参禅。父母未生前，本来无面目，时人若不荐，开口还一咄。\n示大奇禅人\n来参双桂禅，夜板不成眠，更有奇特处，种丘晚谷田。\n示发用上人\n达本原不二，随业露多名，本来无一物，发用满乾坤。\n示燕樵禅者\n程途经万里，底事却如何？欲到含元殿，长安从此过。\n示尔狞禅人\n住山须忘道，见道却忘山，若道忘机处，鸟鱼任往还。\n示四聪禅者\n来吾双桂堂，佛法可商量，试问归家句，峨眉佛放光。\n示心空碗头\n双桂行门满，急欲老僧书，莫道乾坤窄，其如声五湖。\n示凤台毛居士\n试问主人公，相逢蓦面掌，可知痛痒否？不识隔霄坏。\n示白崖禅人\n山中住几许，道念却何如？只见华开落，兴同木石居。\n示宝月禅人\n冒险来双桂，得闻一叶香，此回归宝月，照彻永无殃。\n示燕巢禅者\n来参双桂禅，个里没中边，始信老僧事，蓦头痛与拳。\n示怀素禅者\n万竹山中坐，高节要心虚，若了其中旨，法法与人殊。\n示戈文禅者\n峨眉山顶月，迥迥照十方，始信前贤说，马驹声遍扬。\n示昙云禅者\n来我双桂堂，对渠无法说，一条短杖黎，与尔堪行脚。\n示九昭禅人\n不识高梁路，行来甚寂寥，禅参无意味，知此却风高。\n示玄晖戒子\n来参双桂禅，如羊伴虎眠，有时遭一口，怨声万万年。\n示昌昌禅者\n来参双桂禅，领众开荒田，机用一般别，他全你不全。\n示绍宗法孙\n瓢笠来双桂，征衣尚未干，归程卜在即，令我复心酸。\n示耶湘禅人\n白棒没人情，闻风便退去，有时知痛痒，始信大乘器。\n示继竹禅者\n试看庭前竹，心虚节更坚，不随风雨变，苍翠到驴年。\n示竺意禅人\n双桂禅堂窄，难容四海人，一朝得瞥地，千古为冤亲。\n示万一禅者\n欲参双桂禅，猛力开荒田，佛法亦如是，何愁不现前？\n示灵碧行者\n磨墨真心苦，求书没奈何，老僧才举笔，已是葛藤窝。\n示见若禅人\n独坐小楼中，看云起石峰，握之不可得，是窍皆玲珑。\n示彻天知客\n乍入此禅期，高宾罕尽知，迎来送出去，且道是阿谁？\n示现知禅者\n来参双桂禅，语默俱悄然，忽地蓦头打，其如痛痒前。\n示物外禅者\n物外有诸方，诸方多意气，不学文字禅，方得大成器。\n示彻也庄头\n不知身是苦，以苦欲舍之，试问其中妙，插锹尒已知。\n示意玄戒子\n为道历千山，艸鞋钱孰还？有时逢滑石，管取脚头宽。\n示本一禅人\n涉水与登山，徒劳将自瞒，豁然脚底下，踏破艸鞋穿。\n示默念庄主\n做就庄家活，田园五谷丰，诸方禅衲子，共享太平风。\n示无私禅人\n一叶飘秋落，千山云覆藏，我家浑不恋，即此两相忘。学道从来别，天涯星月孤，早知天尽处，云雾起江湖。\n示世美胡居士\n远来索我书，不以文章赋，但可得其全，天下始有悟。\n示见吾李居士刺股愈亲\n毁形尽忠孝，忠孝终不妙，即此婴重心，公然合至道。\n示李居士\n索我临行句，当头一棒亲，痛声情未瞥，忽见本来人。\n示张文学\n偶共嵩呼语，相期别有时，且将干屎橛，分付与君持。\n示付衣成居士\n跳出金刚圈，吞得栗棘蓬，破山门下过，莫道不相逢。\n示见宇熊居士\n竹杖行山去，云山拨转头，要知脚底下，黄叶满空浮。\n示桂寰彭居士\n居家人应佛，出家人非佛，究竟是与非？不知佛何物。\n示尼心源\n精进持禁戒，犹如护明珠，若然知动静，真是大丈夫。\n示玉亭邓居士\n偶面忽然别，情浓境亦浓，天城山水渺，却与老僧同。\n示见宇李居士\n同来双桂堂，归去各飘香，穿透世人鼻，无人自感伤。\n送莲月门人归渝州\n说起临行句，山头万木新，和烟折一手，相送杖头春。\n破山禅师语录卷十六\n四世孙　楚澧州　龙潭明初　慈利道林明善　鼎州大龙光膺　蜀新宁牛山真櫺　万州百福山天圆寺广彻　潭州西峰益闻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六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七\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佛祖赞\n释迦老人\n冷坐六年，顿空三际，号释迦文，说波罗蜜。咄！不知老面皮厚了多少，来借山僧鼻孔出气？\n不坐洁白地上，惯要落草盘桓，说去说来，末后自了，自是瞿昙。\n弥勒大士\n者个弥勒，似同活贼，立向人前，不胜懽悦。打开布袋曰：「有收有放。」露出胸襟头，无巧无拙。本欲善取一文，谁料强生枝节？呵呵！施者、受者意如何？总是当他笑脸不得。\n著甚么急？讨甚么碗？拟欲奉承一棒，只是伸手不打笑脸。\n观音大士\n观音大士，独坐崖中，手执如意，其窟玲珑。曾有悲愿，无刹不融，欲人所感，现应非同。三十二相，一目圆通，全身普现，岂止血书？流遍尘刹，音彻五湖。噫！想是多生愿力，与人供、与人图。\n玲珑岩畔，紫竹林中，净缾杨柳，鹦鹉鸣空。如是谓之观音，普天匝地雄雄。\n鹦鹉如是白，竹又如是紫，独坐普陀岩，善应诸方耳。莲华洋兮波腾彻底；梵音洞兮潮声不已。呵呵！堪笑愿力来，送上麒麟子。\n普贤大士\n万行庄严，独标西蜀，主峨眉山，光国王土，有情、无情，今度、当度。拈出白象，鼻卷华舞。馨香射人，如涂毒鼓。耳者胆丧，睹者目瞽。何其普贤圭角太露？\n三大士\n文殊骑狮，普贤驾象，释迦老人端坐其上。双松所倚，韦驮相向，离三而一，一不成两，号令人天，时时瞻仰。咦！也是一番牓样。\n伏虎尊者驾象普贤\n伏虎尊者，尚解虎斗。势在锡，果不唧溜。若降虎威，目观乎后。呵呵！堪笑象普贤，共尊者一并漏逗。\n罗汉\n天然椅上，古缾古炉。有何物，树也珊瑚。黑面碧眼，手卷经书。咦！雍雍胡跪蒲团上，读断海函一字无。\n过海罗汉\n十六尊者，各逞奇能。振锡兮则虎啸；捧钵兮则龙吟；持杖兮搅长河为酥酪；挥麈兮变大地作黄金。一任水鬼之伎俩，难写罗汉之应真。\n降龙罗汉\n明珠光相耀长空，非白非青非绿红，引得毒龙降钵内，莫言尊者弄神通。\n达磨大师\n者汉西来，虚头卖弄，逢人驾芦，遇水珍重，面壁嵩山，心安骨董。咦！任从天下纵横，一切鱼龙扰动。\n毛头毛脑，嬾剃须发，拨无因果，不会佛法。形状古古怪怪，言语兜兜荅荅，者个惨怪东西，如何画得相恰？呵呵！若面羊皮鼓，不打自响，是甚么？冬冬。\n握杖达磨\n者个老汉，全无计算，前不搆村，后不抵店。握条拄杖，横打竖打。千古瞎驴，东赚西赚。\n南岳让和尚\n甚么物也恁么来？八载迟疑一念灰，修证不无染不得，倒提砖镜碧尘埃。\n马祖一和尚\n车牛俱打意何如？逐动金刚禅忽苏，三十年来无賸物，独余盐酱满江湖。\n百丈海和尚\n摩天野鸭与么飞，触著鼻头哭笑归，次日法堂来卷席，欲人无说发人机。\n黄檗运和尚\n昆虫艸木皆如梦，一听春雷蛰户开，走者走兮秀者秀，黄鹂休向舌边裁。\n临济玄和尚\n东家中毒西家发，不觉西家毒更深，轰掌筑拳秘不住，风颠从此播丛林。\n昭觉勤和尚\n三佛之中一佛强，灭吾宗者乃承当，西来祖意庭前柏，影逐金鸡啼过墙。\n虎丘隆和尚\n见犹离见非真见，头上安头便豁然，柔易试看磕睡虎，爪牙终是露人前。\n东明旵和尚\n竖枯脊梁涌扶桑，烁破乾坤不覆藏，影落安谿三十载，鱼龙济济任奔忙。\n天童悟和尚\n远续曹谿，近嗣龙池，年将九九，须发银丝。婆心不歇，示外威仪，脱于纸上，命不肖题。欲赞欲骂、且信且疑，付之以焚，真报吾师。\n相违数十年，一见生懊恼，谁脱于纸上？吾将秃笔扫。非题亦非赞，是歹亦是好，都卢付一棒，此棒岂艸艸？咦！痛痒今朝识儿孙，原是卖柴蒋三老。\n吾师貌古，浑若猛虎，不露爪牙，超佛越祖。咦！遍地儿孙，都打者鼓。\n谓是吾师真，认真还是假，真假俱不立，痛棒蓦头打。触著堆柴近目前，情无情也俱翛然，纤尘不许轻回话，连喝和声蓦竖拳。\n四六年来影复逢，俨然如在稠人中，一瞻一礼酬三拜，皮髓应教落下风。\n老汉七十七，其年终天地，一条白棒头，千古令人忆。噫！为人切处太心孤，与佛祖昂昂出气。\n径山雪峤和尚\n者个毛头瞎秃，僧又不僧、俗又不俗，坐断双双，道通天池天目，有时喝风棒月，有时神出鬼没。我昔曾遭魔魅，至今冤入髓骨。不打六十年前鼓笛，且向语风居里作个古佛。\n自赞\n石莲冯居士请赞\n者个病和尚，生来古怪样，撞著李次公，十画有九相。发际髼髼松松，眼界空空荡荡，住止东塔街头，游戏南海岸上，肚里无滴墨水，惯要兴波作浪。蹋出虚空骨髓，横按一条拄杖，任他魔佛人天，都来吃顿痛棒。阿呵呵！莫道破山本分艸料不成供养。\n念中程居士请赞\n身服蓝衣，面如黄蜡。无心世间，有志林下。问是阿谁？破山老衲。\n侍桥程居士请赞\n舌长口窄，语浅义深，说处难晓，令人易惺。莫是个干屎橛、荆棘林？嗅者脑裂，视者刺睛，无端恼杀丹青。咦！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n东川吕居士请赞\n燕额虎须，碧眼螺发，身披紫衣，拽杖抬捺。呵呵！堪笑四川川老蜀，原来是个破布衲。\n二祖雪臂门人请赞\n者个臭糟缾，逢人觌面呈，气昌流俗辈，颠态风魔僧。棒喝如掣电，机锋若弄云，儿孙请我赞，千古留骂名。\n昭觉丈雪门人请赞\n推不向前、拽不退后，画又不成、描又不就，恼杀丹青，出吾百丑。呵呵！且道是谁？破山病叟。\n苍松首座请赞\n两浙吃交，三巴绝倒，崖居穴处，食木衣艸。苦志出头，任人天保，打翻觔斗，以老卖老。咦！是甚么活跳蚤？\n德山竹帆门人请赞\n看此老，没帐算，一条拄杖全身现，有时特地搅鱼龙，鼓起波涛逼霄汉。本是竹阳一野夫，逢人只向他道个，莫恶少、莫闲贱。\n默石门人请赞\n咄咄咄兮明四喝，棒棒棒兮透三玄。一任人卜，我是神通妙用；一任人卜，我是法尔如然。\n开县令万鼎臣请赞\n白纸浑无像，何须更图状？若人体任之，即是破和尚。\n空如监寺请赞\n万峰山上曾住，双桂堂前任时，可谓法无定相，翻转今昔面皮。咦！幸有辽天拄杖，亦可指人悟、亦可发人疑。\n玉泉莲月门人请赞\n者个川老蜀，浑无奇特处，问禅禅不知、问教教非熟，嬾散三十年，人天忽推出，握条短杖藜，打佛兼打祖。\n天树禅人请赞\n髫年杰出，三巴三峡；做个禅和，没傝没󳱥。错过春秋，五十有余，住持已满，十大名刹。噫！原来熟处难忘，只得将七将八。\n天柱禅人请赞\n谓是老僧像，全然都不相，若将作影响，欲赞返成谤。噫嘻！堪笑者阿师，握条大白棒。\n天池禅人请赞\n婆心为人，握条拄杖，东打西打，天谤人谤。呵呵！堪笑不知痛痒，都来依葫芦画样。\n常明禅人请赞\n道是老僧面目，全然无甚可述，不如翻转面皮，天下浩然独步。\n月朗禅人请赞\n即字即像，留来供养；离字离像，人天榜样；字像俱非，破山和尚。\n灵隐门人请赞\n年经六十九，作事不唧溜，撞著恶金毛，遭他咬一口。莫是万峰中破山病叟，现身双桂堂，面南看北斗。咄！\n师林禅人请赞\n千出丑，万出丑，无奈儿孙继其后。一日三度瞻礼，不惟有益，返惹人咒。咄！\n心朴禅人请赞\n名钦四海，道重天下，人若问著，蓦头便打。呵呵！堪笑胡椒老鼠，毒气恁么恶辣。\n可可禅人请赞\n身披法服，道出寻常，手持白拂，俨如放光。噫！未审此中说何法？当机拄杖著忙。\n云幻侍者请赞\n棒不打人，尘生一尺，纵然有眼，倚墙靠壁。噫！任教拄地与撑天，还借拂子头出气。\n丈林门人请赞\n曹山酒，临济棒，惟有老僧更倔强，撞著泰山石敢当，逢人痛与一顿棒。咦！试问何人？破山和尚。\n大吼门人请赞\n种自渝城，姓标蹇氏，大竹生长，枝叶遍地。嘻嘻！笑杀尒与我，同坑土无异。\n本源门人请赞\n天上天丁，举世无比，入廛垂手，逆行有几？呵呵！堪笑三巴国内，难著渠万竹山前，与人烦恼、与人懽喜。\n壁观门人请赞\n一手执杖，一手抚膝，试问如何？有所不必。咦！条条直直俨然是，觌面逢人道不识\n水月禅人请赞\n年经七十，污人纸笔，画又不相，描亦不似。道行江北江南，禅通山间水际。呵呵！堪笑不唧溜的老汉解说波罗蜜。咄！\n印水监寺请赞\n曹谿水源，天童木本，双桂飘香，四海难隐。呵呵！堪笑天人师与一切冤亲平等。\n寂光门人请赞\n无名无像先天兆，有是有非后觉知，不涉有无真面目，永遗代代天人师。\n静行禅人请赞\n棒头有眼，烁破天下，撞著个人，一戮便瞎。耳其声兮似恰，窥共色兮恶煞。呵呵！堪笑双桂老冻侬，逢人一味鞭挞。\n参之侍者请赞\n髼松螺发，妙年青姿，握条拄杖，打人祖师，若知痛痒，相继承之。呵呵！堪笑世人，何其太痴？\n本空禅人请赞\n者个老和尚，颠倒浑无然，一任佛与祖，都卢吃顿棒。噫！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n易庵西堂请赞\n千古一杖，万年一念，魔佛俱非，谁通一线？咦！也是矢上加尖，空中掣电。\n耶湘书记请赞\n破头山上吃交，福城东际开口，扬声只教痛煞，没个人来对偶。噫嘻！也是虾跳不出斗。\n云拙禅人请赞\n曾住破头山，尪赢甚不堪，口唇犹剥枣，病面若藏柑。榾柮火供暖，㲯毵衣避寒，龙天推出世，留与在人间。\n石幢首座请赞\n万竹山中打坐，双桂堂前鼓舌，一任钻龟打瓦，总教痛快不彻。咦！逢人一棒一条痕，机下一掌一握血。\n天竺禅人请赞\n白棒打人，鲜血遍地，要知痛痒，始识其意。呵呵！堪笑临济儿孙，倒有些恶辣气息。\n无私维时请赞\n年老六十有三，口头终日喃喃，说些没滋味话，与人放旷打憨。噫！手持一柄拂子，试问诸人好参。\n百城门人请赞\n握杖不打人，知是机不济，始信顽石头，颠三并倒四。谓是吾之真，况无衲僧气？呵呵！堪笑川老蜀，魔宫虎穴游戏。\n六岫首座请赞\n年登八八，返倒潇洒，竭力为人，人不知也。秖握一条白棒，付与天下儿孙，撞著佛也是打、魔也是打。\n三止禅人请赞\n握杖为人，人多生障，直条条地，绝其伎俩，且道是谁？破山和尚。\n深省门人请赞\n者个老冻侬，随处得自在，挥麈山石间，说法俱无碍。有时看云去云来，有时看华开华落。咦！一任四海五湖，却把老僧勘破。\n御木门人请赞\n本是四川川老蜀，逢人蓦面震威咄，不知此意是何如？山自青兮水自绿。\n忍微门人请赞\n得粒金粟，撒遍天下，一雨二露，三冬九夏。果蜀华吴，灭梁生大，若圣若凡，没傝没󳱥。有时高高峰顶立，超佛越祖；有时深深水底行，痛打臭骂。率性拨转芦头，慈航倒驾。呵呵！如此行径，反增声价。\n耕云门人请赞\n万峰活埋，双桂飘香，一般意味，千古难藏。狂蜂乱舞，粉蝶伏墙，一条拄杖，蓦头便打，唯要人人点首皈降。\n当台门人请赞\n打又不嗔，骂又不喜，一日九拜，活活咒死，老僧薄福，与世人作个纲纪。\n云峤监院请赞\n远继曹谿，近嗣龙池，破山末后，好老面皮。咦！漫道源远不绝，永作人天之师。\n颖初首座请赞\n一又不成，二又不像，恼杀丹青，百古百样。未知是谁？破山和尚。\n笑宗门人请赞\n本是竹阳老僧，为人一味甘贫，杖头有子气，终只想打人。咦！也是路见不平。\n指北知客请赞\n华开檇李，果熟蚕丛，蓦劄撞著，电卷雷轰。咦！子去江南归来，与吾金刚圈栗棘蓬。\n西来禅人请赞\n手持白拂，身靠幽石，东土婆心，西来大意，拟欲赞谤，翻成賸迹。咦！也是糊饼里呷汁。\n朴存禅人请赞\n恼煞丹青，出吾百丑，眼横鼻直，河目海口。咄！说出几句毒死人话，一任禅和南奔北走。\n两石上座请赞\n口似磉盘，眼如掣电，手持白拂，当机浪卷。左拂兮佛也不前，右拂兮魔亦不见，任渠搬尽伎俩，且向第二头侍者边挺身自荐。\n立雪禅人请赞\n是相是真，骂亦不嗔；是真是相，赞亦成谤；赞谤俱非，泯绝真妄。如是平等转大法轮，至令信者、疑者无复以此为凭。\n伯符法孙请赞\n欲吾真字，即吾真像。字像俱非，冥然何状？\n石云禅人请赞\n年方六十有二，作法颠三倒四，说是破山和尚，偏然到底不识。\n紫芝法孙请赞\n头发髼松，挥麈谈空，山巅水际，行止如龙。道是破山和尚，也是唤瓮作钟。\n密旨禅人请赞\n万竹山中，双桂堂前，捉摸不住，孰圣孰贤？若道是破山和尚，梦到驴年。\n燕石法孙请赞\n将吾字兮作吾像，即此乃为真俱养。若道老僧返颠倒，劈脊痛打三十棒。\n身靠幽石，手持白拂，无法可说，但观瀑布。左右侍者，拄杖如意，适全其用，不拘文字。呵呵！堪笑者破山病叟，令人嘻、令人戏。\n三璧法孙请赞\n生不逢时，处于恶世，棒不打人，倚墙靠壁，只用三寸绵软舌，说去说来没踪迹。咦！也是糊饼里呷汁。\n牛目法孙请赞\n恶性头陀，非佛非魔，握条拄杖，如何若何？蓦直打人，机扣禅和。咦！也是平地生波。\n彻灵禅人请赞\n拈尘说法，人莫之晓，慈悲之故，只得落艸。咦！拄杖靠背，虚空笑倒。\n法印禅人请赞\n数十年来，说法行道，经历艰险，无颠无倒。呵呵！堪笑拂子乱拂，拄杖一棒棒倒。\n发印禅人请赞\n字像从来没两般，儿孙满地得安然，几将欲入苍龙窟，只恐时人去妄传。\n静浪禅人请赞\n游戏山林，回观山谷，握条拄杖，逢人便咄，打著个汉，指条活路。嘻嘻！恼杀丹青，写吾皮、露吾骨。\n发荣居士请赞\n握杖山水间，以之恣游戏，看来人世中，几个空名利？珍重老维摩，供养亦如是。\n修福禅人请赞\n道真必是假，道假必是真，真假俱不立，且道是何人？咦！也是髑髅里眼睛。\n湛宇禅人请赞\n者个毛头毛脑，佛法有所不晓，握条白棒为人，端要惊蛇打艸。\n继六禅人请赞\n坐盘陀石，手执麈拂，细思量起，口说不出。噫！也是镇州芦菔。\n见南禅人请赞\n灵山发脉，曹谿始嗣，流派马驹，道昌临济。噫嘻！至我天童，儿孙遍地。\n天镜侍者请赞\n打人棒头，撑天拄地，正见拨开，光彻三际。咄！虽然没甚恩威，返道有些虎势。\n守一禅人请赞\n物外诸身，诸身物外，一条杖藜，周遍法界。噫嘻！堪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n本来禅人请赞\n彻骨为人无一物，打风打雨令人怖，有时立在妙高峰，四面八方没回互。\n何善人请赞\n竹阳百姓，临济远孙，二谛融一，一非所存。致令见者、闻者、供养者，直教棒下荐取无生。\n海玉李居士请赞\n年经七十，常住在世，须发皓然，眼横鼻直。呵呵！堪笑此老翁，连自犹不识。\n大奇禅人请赞\n无像之相，是名真相，但著点染，已成别样。若得不别，不在丹青笔上。\n洞源禅人请赞\n者个秃物，穿红穿绿，恶贯人天，来观瀑布，任是高山流水、华木石竹，一段风光尽向拄杖头边独露。\n本一禅人请赞\n握杖闲行山间林下，看云飞，看雨洒，逍遥物外。何人问者？莫道破山，老宿开口便打。\n尒狞禅人请赞\n六十甲子，牢笼不住；四十僧腊，打扰不开。又值年荒世乱，只得学个痴呆。咦！拄杖头边出佛祖，震威一喝吼如雷。\n彼岸禅人请赞\n江南江北，几曾行脚？天上天下，恶声已播。见者、闻者、供养者，快得安隐，即得解脱。\n心空禅人请赞\n生处竹阳，出世高梁，六十有五，经几相忘，忽然撞著，丹青写吾骨格、供吾衣裳。\n忘我侍者请赞\n如汝髼头，无是髼头；若无是者，无二髼头。呵呵！谈笑遍天下，没人与我同流。\n渭阳金居士请赞\n乌发碧眼，燕额虎须，为人切处，拄杖不离，打得彻骨彻髓，莫教分肉分皮。咄！\n绣石禅人请赞\n圆顶方袍，嗣祖英豪，堕在其数，一世眼高。呵呵！堪笑锦江理没，却来高梁震威一喝。\n悟玄禅人请赞\n者个老和尚，生来没勾当，逢人不说禅，开口便成谤。圭角太露兮，日就月将；形神最妙兮，百般五样。呵呵！笑煞天下人，不识破和尚。\n月如禅人请赞\n口若磉盘，说法无声，逢著便棒，何疏何亲？咄！也是弄鬼眼睛。\n凌虚禅人请赞\n体吾真，识吾面，一切圣凡如闪电。呵呵！笑倒老维那，一下钳锤两处荐。\n东也侍者请赞\n若现半身、若现全身，拄杖在手，勿论疏亲。咦！鱼龙眨眼，鬼神吃惊。\n昌昌禅人请赞\n游戏山林，看华开落，已知生灭，无得无说。咦！也是一番行脚。\n云谷禅人请赞\n嬾散自若，志耽丘壑，以何为人？拂子当头一划。\n明晖禅人请赞\n为僧不习威仪，端要敲骨打髓。手握一条白棒，逢人直打到底，虽然当下不彻，过身却了生死。咦！\n涌泉禅人请赞\n握条白棒，不顺人情，逢佛遇祖，一并施行。咄！始知不枉为临济儿孙。\n南溟禅人请赞\n出世三十三，名刹五处五，佛法总不知，只解打口鼓。\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七\n荆州善信　姚君之　詹洪耀　王元海　熊洪璧　樊发仁　胡养让　于发修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七卷　堆蓝性同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颖仙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八\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杂偈一\n金粟辞师归蜀\n适来此处寄残身，不觉疏慵病日深，惭愧坐消檀信食，踌蹰辜负行人心。艸鞋脚底龙蛇兢，拄杖头边佛祖沉，八万四千功德聚，了无一法报丛林。\n业业瞻风五六秋，脚跟下事愈沉浮，且随梦眼回川去，刈把山茅来盖头。火种刀耕粝粥饭，于腾万倒养高流，有时穿著吾师鼻，拽向人前卖不休。\n辞檇李檀越\n打水鱼头渐觉酸，不如归去且图安，零星佛法奚终用，些子离骚曷足欢？月冷南山飘个叶，舟行西国入重峦，此方未尽锋铓兴，在处推蓬下钓竿。\n次我劬樊总制韵\n两来此地适奇逢，一棒当头继祖风，行脚尚乖荆棘路，归家应笑野狐踪。忘机喜见窗前鸟，落节愁闻饭后钟，不是老僧多卖弄，长人笔底逞词锋。\n复法弟石车和尚\n自吃吾师痛棒来，通身恶息吼如雷，艸鞋已解翻龟背，破灶先能出鬼胎。潦倒然灯交露柱，痴憨弥勒笑楼台，话长话短随丰俭，一任禅和臭口开。\n复君山文督学\n古音落节阿谁调？客作随人敢见招，日听妖氛将瓦解，时闻劫火正冰消。填沟癞犬难摇尾，塞壑饥民易折腰，虽是与君同陋巷，圣贤一脉不寥寥。\n怀和石孙居士\n不枉同开选佛场，相随八九野郎当，华开檇李承君力，果熟蚕丛在我扬。烟雨楼台惺醉艇，峨眉山月照禅房，此情此景人难尽，付与曹源流派长。\n寿培之李总制\n威镇蜀南与蜀东，贤豪杰士尽输衷，桃园果熟邀僊子，巴国民顽起化公。义胆忠肝扶社稷，血衣汗马鼓玄风，而今秖用绵软舌，说彻洞中丹鼎红。\n宿玉屏山\n玉屏高耸万山中，道涉悬崖路欲空，一个病僧闲憩锡，两行云树怪嘶风。禅床夜永惊清梦，佛殿灯澄省旧容，拟把钵盂吞日月，为怜居者要降龙。\n因事感怀\n年将六十觉颠连，病眼空华从自妍，不住云岑随鹤舞，忽逢魔子索腰缠。栖心竟到贫如洗，格物愈期富若渊，漫谓松堂星月冷，钩锥时对野狐禅。\n双桂警众\n朝朝纵逸三家村，靠壁扶篱倚树根，叫笑不知参有路，狂歌翻谓学无门。将期道远绝孤独，岂料法微殃子孙？醒眼看来浑是梦，希贤希圣复何存？\n天祐遣怀\n卜得山居岁月艰，身贫觉落许多闲，无烦香积频吹火，嬾拄柴门早放参。衲被蒙头酣睡足，粝羹塞腹耐饥安，也知乐道因时逐，丰俭随家莫妄攀。\n警缁伦\n出家僧行有千差，莫道形同无正邪，瞥尔不遭温饱锁，俄然又带静禅枷。仪容滥膺人恭敬，过恶轻遮鬼录查，叮嘱缁流休错会，羽毛鳞甲失袈裟。\n平西营居\n随营缚个茅茨住，八口三餐岁月艰，乞食杜门僧空走，买粮断路客无还。安心学圃虫苗稼，举意逃荒虎野山，种种愁衷对鸟语，高飞莫妄忘其间。\n插秧口占\n三家村里老农忙，未得天明闲普柳，垢面去随泥水净，闲身来逐鼓锣狂。歌声大发倦人胆，笠影横遮散雨光，双桂住持非克薄，要将底事胜诸方。\n茶台山居\n九岭山中九带禅，一谿风鼓一蒲团，时听古洞传新律，日舞枯藤惺旧颜。壁立岂堪容意马，崖虚擅可纵心猿，此中不许红尘到，破衲和云枕石眠。\n从军行\n削发为僧三九年，将期此世得完全，谁知趋吉遭涂炭？始信乘危受倒悬。济众日携解虎锡，从军时荷赶山鞭，老来不问贤愚节，半学兵书半学禅。\n忠路大树堂与雪眉上座言怀\n随遇安身到九夷，顽机莫化自凄凄，无心学得偷天日，有口宜将挂壁时。城地况同山地静，世厨岂异香厨齐？炉头拨火拈新句，益我师徒解皱眉。\n夏日访虚白禅友憩蟠龙洞\n为寻知己此经过，忽听风涛泛碧波，消暑不须吞半杓，稳龙奚用怒多诃。蛮生石甲疑沧海，旋长风藤别薜萝，拟议欲贪堪说法，白云催我上高坡。\n母难有感\n闲将笔砚展愁眉，写上云笺雨泪垂，报满百年思去半，眼高一世觉来迟。从前知己今何在？格外交肩始信谁？莫道我侬空我相，人人尤命不尤时。\n午日复太常古文学\n万峰白兔若萍踪，两度无依惆怅中，峻壑不堪眠艾虎，瀑岩岂肯卧苍龙？王城乞食携盂嬾，野戍谈兵握剑慵，数日蒲樽非得意，还寻藤笠与君通。\n复东林黄居士\n每每事从叮咛来，句裁裁句句谁裁？蒲团对月尘心破，拄杖逢人梦眼开。灊水鱼龙奔浪静，宕山狐兔逐云猜，想君旧有登坛约，相共拈华七宝台。\n复象崖上座\n吾侪蜀地几经秋，煆炼山童解牧牛，水艸频频饥复饱，鞭绳数数放还收。披蓑日演松间月，挥麈时惊江上鸥，六处烟村难觅迹，一声麦笛唤回头。\n复澄灵禅师\n因僧问我西来意，话及居山有数年，折脚铛煨三合米，烂麻绳补一条肩。云根每见穿危石，月渚常流透碧泉，恍惚不通方外术，时添艸料瞎驴前。\n和水月禅师韵\n五湖风月罢孤征，驻锡山隈近虎城，日诵贝多遮耳目，时吹麦笛乐升平。鸟飞枯树樵留影，华落泥田钵应声，今古圣贤无异路，相承只贵眼双明。\n勉祗园禅师山居\n奇逢不觉四年头，志节孤危迥上流，乞食烂瓢过玉爵，禁寒破衲傲王侯。辽天拄杖断还接，脱鼻芒鞋弃复留，欲学隐山声价重，无何谿口菜波秋。\n送性空禅人归山结茅\n行脚多年计已穷，诛茅随处结茅蓬，道余何用三条篾？行满非从一日工。空口钵盂常上醭，实心拄杖每生虫，枯肠漫向人前写，褁米深山制毒龙。\n与文初禅人\n搜尽枯肠无一字，倾湫倒岳任施为，泥牛曾向野田去，木马长惊柳岸移。怪石若闻应点首，奇华如见也生疑，老僧不是频饶舌，痛为禅人惜两眉。\n复宗白上人\n杖影翩跹落小谿，鱼龙轻触乱招提，不随跛鳖吞香饵，安做痴蝇逐臭醯？肯纵禹门奚点额，欲腾霄汉始为题，笔尖衷曲付猿鸟，叫遍天涯徒自啼。\n访空如禅人\n莫道相逢不相识，今朝相识又如何？曾闻壁上高僧辈，试看江头渔父蓑。雪夜但将纶线理，钟沉漫把纤机梭，我来不问人愚智，惟有松扉挂薜萝。\n哭云门湛然和尚\n师逝江南动五湖，光潜特地水云孤，白沙堆里霾松月，浊浪谿边淹济芦。显圣宗风千古韵，天华贝叶一时无，昔来觌面法堂上，今日如何哭画图？\n吊福严费隐和尚\n忽闻吾弟归何速，益我劳劳苦不休，西蜀高梁惊雨泪，东吴崇德冷烟浮。人天福果才生色，佛祖炉锤又值秋，愿得早开三峡口，木鹅展翅五湖游。\n舟中吊震宇张都督\n雄雄气宇出都门，两岸芦华风月迎，玉带更增山海秀，锦衣逾显镜台清。洗心爱听名僧话，染耳愁闻贵子声，莫是洞天闲骨董，偶来尘世暂为宾？\n吊太常古文学\n笔砚同心刚两年，何期先我去逃禅？蠹鱼欲吐三生梦，小玉频呼一粥缘。倒砌残红谁解举？摩天嫩绿自能妍，可怜昔笑今成哭，冷泪如冰落柩前。\n吊荣吾姚荐绅\n忠孝仁人欲尽之，惟公不与众相驰，乱机静壑安天日，治况封疆乐地时。家庙已增千古庆，锦堂早谢一身遗，漫言声价无泥水，尚继凌烟有去思。\n悼李邑侯遇难\n字之宦海泛扁舟，风浪徐经逐石头，伎俩日撑还就岸，机关用尽别成雠。忠肝义胆将何益？蝇利蜗名岂自由？堪笑时人不解荐，频抛白骨露荒丘。\n吊象崖门人\n遥闻铁鹤已翀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恩随云水散，风幡义逐雨华飘。廿年鼓粥终初志，十处开堂始是豪，同泛锦江三峡上，岂知尔去益吾劳？\n吊破雪门人\n将谓驴年一祸胎，谁知先我别尘埃？空摇断舌法堂冷，远送残衣方丈开。四海传声惊木落，三巴取泪洒吾侪，专人特地来相语，愿子灵机永古锥。\n吊默石门人\n不觉已经归二七，孤光寒影落平西，伊蒲妙供勤来学，宝炬冥钱识所知。成佛尚同翳在眼，就中奚取莲开池，临行忍听诸方骂，媿我钳锤未辣施。\n吊觉城门人\n归蜀经今三十秋，逢危遇险落沉浮，虽将钵袋期推托，岂料萍踪不怨尤？道迈罗山堪系鹤，堂开锦水可停舟，只缘缘分生修短，苦我无成到白头。\n吊心海法师\n前面寻君未面君，今来特地感何伸？空留讲肆奔云水，蓦剔孤灯示暗明。千佛尊尊谁欲做？残经卷卷自敷陈，我来冷泪流霜眼，半洗空山半洗尘。\n吊玉屏山无著禅师\n绝顶孤峰结艸标，修行得力业来消，了知魔障禅非远，始信西方路不遥。铁脊竖枯堪有定，蒲团坐破本无聊，老僧即此权为吊，常寂光中媿我曹。\n赠密空禅友伴亲柩\n瞿昙摩耶一坑埋，免致儿孙疑去来，霜树叶吹风引日，金河水泻石生苔。道殊半满谁堪委？机合偏圆孰肯裁？不是密公高履处，空门那有活棺材？\n闻虚白友人讣音\n积怀将谓还同居，岂料专人报讣书？百世愁肠断易续，万年爱网密难疏。风高白兔随亭冷，云满苍龙听岳呼，驿路若前车马纵，荒荆欲待阿谁锄？\n留别石砫嵩山马司君\n南滨石砫景幽幽，杖影飘然信意游，逸目莫过山与水，或高或低声济济。山林为我生云愁，我远山林色正秋，倦鸟欲啼霜树上，狂猿伎俩空惆怅。栗橙无意恋枝头，开落有时还放收，霄汉不能遁其迹，东西南北安拘系？扶摇之气吞斗牛，佛祖位中何所求？此去涪陵二百四，频频舟马往如织，留题奉别我檀那，福永寿弥同劫石。\n福城留别\n住持千日好，言别一时难，去水留能复，来云定不还。人天追意急，瓢笠放身闲，欲会必何处，相逢只指弹。\n寄别法弟石车和尚\n共叶连枝句，临行话别难，且飞千里锡，聊挂一风帆。灯灿城东塔，华开金栗山，艸鞋蹋遍处，漫作水云看。\n登太白崖\n太白危崖坐，舞华飘杖藜，穿人鼻孔句，为我省诗脾。调古喷寒玉，风高长紫芝，词坛骚骨在，付与林鸟啼。\n过白兔亭\n白兔何时去？亭空历有年，尘埃堆半壁，词赋叠三川。古路重荆棘，灵泉接洞天，洁公新此地，却以待蹁跹。\n次东川吕相国韵\n病骨南征日，刚逢毒热时，七重天可上，九节笻安支。蜀道明惊险，吴颜暗密移，不因法乳约，瓢笠复何之？\n宿九峰山\n不负道情约，来投一宿觉，忘机同虎蛇，出语类木铎。聋瞆驰复惊，林泉志初豁，临行喜二云，时话月小大。\n赠养玄谭向化侯\n独踞云阳地，万民咸赖之，如天尽企仰，似海任奔驰。容易叨恩宠，诚难克己私，幸黏张傲骨，隐显应今时。\n赠士心谭慕义侯\n立定脚跟处，鬼神尚莫知，才开决胜地，已致倒边篱。结舌来戎马，闻风先杖藜，悔无良晤语，鞭影追迟迟。\n赠西昆谭涪侯\n海内拟贤豪，惟君居上首，能为将相师，解作狮子吼。壁上之高僧，江头之钓叟，夙因启自吾，试问当机否？\n赠君维余佥宪\n为寻金石友，得得到天城，始信昨来士，应知个里人。松堂时未久，桂阁月初新，谈笑声天下，恐惊世弗仁。\n赠梁山林邑侯\n锄荆开故国，剪蔓抚残黎，任怨一时恨，留芳千载思。守城多虎豹，搆屋广茅茨，指日风云合，道傍添口碑。\n赠祐衢李广文\n十六年来也，云雷久未闻，豁然醒大梦，始适困渊鳞。拟鼓风徐至，高飞翅疾生，想来文运泰，否极数当亨。\n留别苍松上座\n漏声催欲尽，寒夜独悲吟，殿满灯光静，窗横雪照深。三思诗眼疾，孤枕念同心，寥落一身外，萍踪何处寻？\n别流长苏居士\n祥符分袂日，及第已心空，书债半生梦，佛冤千古风。食牛气乳虎，吞海势太鹏，珍重临行句，火莲继此宗。\n赠马孔育陈天毬过访\n杨柳池生烟，垂云接大贤，投机毕竟棒，得意便忘诠。薄粥奚留客，麤茶尚荅禅，山居伎俩别，夜板不成眠。\n赠大休法师\n虽未交肩久，咸承佛印来，记君为大树，敕我作浮杯。机别瑚琏器，道殊府库财，依依况不诺，萍水复何裁？\n赠灵木监院\n老僧分半院，与众同甘苦，本为人调羹，益劳我口鼓。天中快蒲樽，盛节懽艾虎，珍重理丛林，他年吞佛祖。\n赠怡闻座主\n数年钻故纸，一旦却知非，有口挂壁上，无心安钝机。佛来山雾广，僧静洞云稀，忽地蒲团破，相将骂所依。\n复匡山李居士\n病骨填沟壑，浑忘天地秋，不知昨来士，是我旧时俦。阔论群英节，诚分千古忧，试看玉带叟，今复出人头。\n复忠路敦源覃司君\n远承婴念重，得此适心安，大树鸟来集，虚堂云复还。瑞图添柏子，苦李破三关，今日重拈偈，他年多指南。\n赠李君石不仕\n此道虽消长，仁人一任之，处穷兼处达，谁智复谁痴？造物皆由命，欺公尽怨时，宁将节志苦，匪听利名移。\n送士心谭檀越赴川北莅任\n久未得良晤，心前身不前，病刚才有省，马坠却无缘。置我老沟壑，成君树圣贤，四川川北近，一臂始摩天。\n送维叙田居士莅任\n开民何等福？感我归仁人，政暇学农圃，禅余惺物情。盛山生瑞色，临水罢清津，况有登坛约，秋风岂谓贫？\n送钟山陈佥宪\n旅邸得良晤，投机索我诗，我诗不文字，文字非所之。快我棒喝习，醒人迷悟岐，云山杳莫定，谈笑复何时？\n送云峤禅人住山\n几来相共住，欲去隐深山，器界觉寥阔，根身何往还？蒲团挂霜壁，竹杖倚阑干，任是龙蛇竞，收归不断间。\n送颖木法孙行脚\n吾孙长夜梦，一棒觉深省，先圣病离师，老僧懽自肯。石顽尚点头，砖镜奚安枕，此道阿谁知？曹谿源未冷。\n送井觑法孙归宕渠\n欲我投机句，投机非浅浅，震喝若雷奔，怒棒如雨点。打彻石人头，拨开正法眼，问渠渠不知，此道终绵远。\n送佛冤法孙之江南\n说起江南行，心中难割舍，艸鞋脚底忙，竹杖肩头把。前路黑漫漫，聿身光洒洒，去来弹指间，我问荅何也？\n寄语斋李孝廉\n千里何同风？七枝佛尚宗，知君久矣荐，愧我适才通。欲跳金刚圈，须吞栗棘蓬，此关不勘破，端受人牢笼。\n寄壁观上座\n双桂飘香远，闻风蝶乱飞，歇狂虽八九，鼓舞任芳菲。易摘枝头魄，难窥月里微，清光谁不欲？分汝弄斜晖。\n寄无尘禅宿\n同里悲秋晚，夜长觉梦多，呈编高学步，录派别余波。晓鹭守谿岸，暮珠布网罗，想来满饥腹，白发老蹉跎。\n寄苍然禅人\n老僧飘泊外，归信尚迟迟，只为系吾脚，所开杂华期。云烟生钵袋，暑气阻征黎，寂寞聊无寄，扇头赋此诗。\n寄古高源法孙\n源头一凿开，万派吼如雷，可以豁聋瞆，宜将惺去来。落华偏有意，流水正无埃，且喜贤孙得，时分润我侪。\n寄五眼毓法孙\n一棒拨人眼，虚空粉碎时，了知独足立，方释死生疑。顽石应点额，桃华动笑眉，临风寄羽扇，僊佛亦如之。\n寄竹山多福夏护法\n欲行君子道，竭力为人难，不入狞龙窟，安临猛虎山？苏民志铁铸，报国心幽闲，即此尽肝胆，如坡解玉还。\n喜友人话旧\n乡曲情愁惨，其声不忍闻，幸从天宝寨，尚获地灵人。瞪目风刀远，客心雨箭频，劳劳氛宇内，清胜得谁能？\n示秋水西堂\n去来逢酷暑，冷热逼枯禅，一载空法相，三生了世缘。关头蓦竖指，客梦枕湖天，珍重临行句，买山不用钱。\n示百城禅人\n杖笠入高梁，三冬始歇狂，愁肠思欲断，客作意将忘。荆路穿云鸟，嘉声到夕阳，想来原不隔，即此便承当。\n示颖初禅人\n仪容藏百拙，笔气走千山，引动风云合，翻疑星月还。竹声惊野鹤，松影弄幽关，不尽胸头物，权将作指南。\n与忠宸张居士话旧\n肝胆不可秘，相逢话旧奇，寻诗钵煮月，摘句水生芝。诃冻幽人嬾，卧阳逸士疲，与君终志节，益我在何时？\n示两石禅人\n几度来岩艇，诗瓢未尽懽，欲离文字学，且逐水云山。拔剑安人忌，挥锄得路还，此行真太息，无复弄钓竿。\n示青萃禅人\n禅人搆逸居，时与情尚疏，砖镜照成佛，危崖升官图。老僧曾寄榻，新额亦前书，今复扇头写，写君乐艸庐。\n示指北禅人\n曹谿一滴水，遍满阎浮提，枯木沾春力，残华落雨时。吞云开正眼，吐雾活端倪，珍重临行句，归家犹恨迟。\n示参之侍者\n与吾相侍久，漆桶快何如？逐日三呼唤，临时一句无。布毛吹意密，庭柏话荣枯，即此悬远谶，头驴粪五湖。\n示止止禅人\n世乱人心乱，东西路莫论，杖头惊鸟梦，螺响落猿魂。艸木疑征锡，云瓢别野村，住行须好伴，似我若萍情。\n示三明禅人\n从未书一字，其字尚难书，欲知此书字，其字满江湖。我亦从难学，君持漫易符，再三并再四，莫与世人殊。\n示不我禅人\n老僧才病起，禅者来索书，不会文章赋，安能山水图？挥毫无笔力，裁句有思殊，漫道诗脾滑，口开一字无。\n示自诚戒子\n来受老僧戒，与同诸佛等，生生不舍离，世世超群品。静室翛然坐，心头彻底冷，老僧信笔书，为汝发深省。\n示云田法孙\n山居喜白云，出没太劳生，匪有摩天翅，宁无遍地情。薄田堪借宿，深涧欲铺平，散漫随风致，荣枯起卧鳞。\n示公调吴居士\n我法对君说，君机对我写，墨华笑水云，棒喝惊松舍。愈觉复愈疑，转疑堪转者，试看不物前，谁是谁非也？\n示三客禅人时师寓三台\n扣门识贤者，野外话头回，壁透安心旨，机投结念灰。长松富一枕，短锡声三台，戏语益君省，怡然笑我侪。\n示泰寰李居士\n灵山曾有约，今日始相知，虽未得玄秘，已归无上师。善缘渐共长，福果顿同施，我以特相赠，君恩孰报之？\n示印殊殷善人\n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心虽人人具，不识心之灵。常在动静中，亦复时见闻，可得六根净，觉迷处自冰。\n示悟彻善人\n住世即出世，并无两般理，若知渠是谁，即便了生死。可谓如来印，即同佛所使，珍重善人依，老僧无别旨。\n示尼常乐\n受戒登佛位，即同诸佛子，是大因缘生，便证无生理。以此是佛学，学亦安心旨，日久月又深，珍重威仪耳。\n拟燕送醒世尼归忠南\n试看梁上燕，来去自应时，得步旧巢迹，频呼新阜泥。作成安乐处，复忆翀霄儿，忍苦全其节，高飞谁为谁？\n寿培之李总制\n仁寿同天寿，民安即国安，锦江成字水，鹫岭现巴山。松竹梅三友，鹿龟鹤一班，都来舞殿下，预庆紫泥颁。\n寿太府潘公\n时值正春省，闻君初度临，不知霜鬓白，只见香禾青。国复天心顺，民安农业宁，短章非所赠，相共说无生。\n寿首四谭铨部\n相共无虚日，昭昭耳目新，罔知从上事，大负苦心人。忠孝重贤节，纲常尊大伦，无生真极乐，何复学长生？\n寿向化侯谭养玄\n舟泛文武水，山分楚蜀云，不昌忠义节，安继祖孙荣？滟滪砥三峡，瞿塘疏五丁，阵图开地道，仁寿起芳声。\n寿涪侯谭西昆\n我参居士禅，居士知禅否？南浦从六松，西昆栽五柳。轻烟弄羸鹤，薄雾惊霜叟，寿比江心矶，长生共不朽。\n寿总戎谭任卿\n华封六月一，甚喜祝三多，开国勋臣子，安天脱趣歌。四野香禾熟，五湖云客过，老僧亦预数，共庆寿山河。\n寿总戎谭虞卿\n见水有消长，见见复何如？自此罔知处，谁将理合符？计君无量寿，况我名数珠？三岁与今岁，相逢没异途。\n寿总戎谭永誉\n此日寿亭诞，喜君先一期，威名播宇宙，义气振须眉。池舞菖蒲剑，山摇艾虎旗，古今虽有别，功业亦如之。\n寿元戎姜完初\n王母蟠桃熟，驴年种下来，生生寿不已，颗颗僊无埃。鸟道诚难入，虫门敢易开？候君当此日，红白满瑶台。\n寿石砫司君马嵩山\n海屋添新筹，河沙算莫休，鬼神亦弗测，寒暑将安偷。比若南山石，尚顽曾点头，寿乎无所及，谁复同春秋？\n寿桂生秦居士\n客愁忘岁月，华祝几经心，幸锡安天地，福君静陆沉。空囊无特物，秃笔有余吟，赠以添筹处，高标传玉音。\n寿西瞿上座\n蟠桃开有日，仁自种驴年，枝叶敷天下，荣枯放劫前。梦崖石虎啸，清味洞猿颠，怒起东方朔，偷来祝圣贤。\n寿月宗上座\n年年逢此日，此日当深省，发有两鬓霜，心无一刻冷。蒲团枕石床，竹杖穿云岭，脚底恁么忙，如何得法忍？\n寿总戎姚圣瑞\n上元多一日，灯月互相酬，吐燄谦光静，吞云浩气浮。桃杯刚酌酒，海屋复添筹，比若南山石，虽顽亦点头。\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八\n芙蓉信官彭应举　杨应龙　州信官王联芳　艾奇英　武昌信官马海山　蕲水黑里盆信善李超浚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八卷　堆蓝发悟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九\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杂偈二\n游灵谷寺\n偶来灵谷法堂上，坐听松声递远钟，莫是志公时说法？广长舌底露机锋。\n过七佛庵\n拄杖敲开七佛头，浓浓法乳四泓流，崖前石虎多惊怪，吼起狞龙逐浪游。\n宿阅藏庵\n半是街头半是山，闹丛丛地自闲，夜深欲坐无灯火，便把残经对月看。\n金陵静心禅师请题指月轩\n几句闲言话满天，中无一句可君前，法堂艸长深千尺，未敢题诗指月轩。\n永庆寺\n踢倒须弥镜影空，逢人徒鼓舌尖红，黄鹂不识吾师意，叫落庭前一树风。\n崖艇\n孤艇危崖款乃声，而今满载未通津，天僊桥自牢关锁，直至驴年不放行。\n圆津禅人请题推蓬室\n船子推蓬数十秋，一朝取食到钩头，烟波不许人偷住，带月和鱼却覆舟。\n佛恩寺除夕\n二十余年山海游，归来特地一场愁，儿孙伎俩驴年尽，难尽佛恩深莫酬。\n宿三台寺\n夜宿三台景物幽，梦魂深入古谿头，鱼龙不许淹留住，放出波心月满楼。\n寓三教寺\n为月开门笑满山，光楼声发骨毛寒，老僧无别营清供，待客惟将竹数竿。\n大觉寺\n大觉堂前无梦人，眼光炯炯射眉横，有时烁破四天下，更许谁来打葛藤？\n天福庵\n天福精蓝傍石开，藤华幽鸟任徘徊，此中结就西方境，更不如何杂念来。\n白兔亭\n奇异山川忽地灵，云巢月窟复谁新？于中白兔今何在？笑指崖前瀑布声。\n三过蟠龙洞值雨\n艸鞋三过路头穷，只见苍崖不见龙，转盻和云飞杖底，打风打雨跃长空。\n中庆寺水口\n云树千重山锁之，中分一派透曹谿，艸鞋也解骑香象，截流直上翠微西。\n雪狮子\n平空降下雪狮儿，牙爪虽伸未吃时，引得白拈贼智起，连更晓夜要偷骑。\n木鱼\n鳞甲通身解吼哮，皈依三宝勿辞劳，连经棒打如何说？只为顽皮困寂寥。\n钟\n晨昏走起一声钟，下下听来彻底空，惟有棒头缓急处，阿谁向此悟圆通？\n燕\n去年东住今年西，只为翀霄几个儿，养得儿肥母却瘦，高飞不忆卧巢时。\n燕语喃喃来上堂，随邪逐恶肆颠狂，也知法大机难荷，血口徒将挂短墙。\n拄杖\n直条条地性忠良，遇险逢危善主张，历尽千山与万水，偏能扶弱不扶强。\n佛手中柑\n莫道无情不说法，无情却又有多知，踊身高七多罗树，也解捏拳诳小儿。\n竹\n月明帘外打之遶，荆棘林中走出头，拄地撑天应有节，雄风猛雨亦无愁。\n出土狞芽洞劫前，离披晴雨势参天，有时作舞风云际，赢得心虚节更坚。\n竹鞭\n盘根错节老山林，不守烟霞逐陆沉，落在老僧恶辣手，追风千里听鞭音。\n移新荷\n种自污泥开白莲，就中无染是天然，应知浊世多贤哲，岂在随方又逐圆？\n即事\n源头一滴向东流，泛涨声惊客梦浮，不是桥梁关锁住，弥天弥地孰为俦？\n偶成\n茅屋深林人罕知，悄然做首蒲团诗，念来句句无平仄，引得冬瓜瓠子疑。\n昨夜胡人来说梦，一天星月照长空，翻身挨得枕头走，疑是绳床化毒龙。\n过泸阳\n竹杖肩舆入市廛，大惊小怪乱言传，虽无道况垂千古，却有禅名播万年。\n留别\n相逢相别远桃谿，拄杖头边雨泪垂，点点尽成萍水意，不知何处又同期。\n自别巫山十二峰，杖头脚底意重重，分明为了儿孙债，拈得三巴饱肚中。\n世变口占\n生不逢时业障多，无端将我老身磨，若能空得无何有，随处披襟唱哩啰。\n梦中占\n梦里人来问道，蓦头痛与一拳，不知他醒？我醒？惟见血痕现前。\n师被蜈蚣螫口占\n小小蜈蚣百只臂，大悲千手亦如是，虽然示现不同途，总要令人中毒气。\n众乞开示，师拈梨子示之，众不契，遂占此。\n云水纷纷觅指归，病僧倏倏顿开扉，目前无賸闲家具，惟有酸梨接钝机。\n众备礼仪，进方丈为师庆生，师拈拄杖一时打散，以偈复之。\n满堂云水乱纷纷，竟为吾侪引祸根，怒起茶条恶辣辣，为人开口说无生。\n癸巳冬，师谓能事毕矣，欲建活埋庵于佛香寺之后，时二三子请题，师信笔书之。\n韬名晦迹隐山阿，云任高飞鸟任过，堪笑诸方水火葬，无能奈我活埋何？\n和会稽女郎三首\n英姿一旦破风尘，把笔三行泪满身，题罢墨华香宇宙，等闲不与世同春。\n肩戈荷戟征途游，虎穴臬巢岁月悠，可惜不从忠烈死，空将泪墨染墙头。\n错节盘根问阿谁？撑天拄地复何悲？分明一具风流骨，留与风流人泪垂。\n上天童悟和尚塔前\n师逝江南十载余，烽烟不息阻征途，汗颜拟则机缘去，恐我同门骂瞎驴。\n师至泖桥寺，冰镜上人乞偈。\n偶来泖上鼓玄风，吹起波涛弥望中，跛鳖盲龟俱浸杀，唯抛一缕钓狞龙。\n次秋潭大师题茂叙孙居士啸竹亭韵\n独为逃禅远世寻，双谿桥去水云深，想君共我同流也，日坐蒲团啸竹林。\n无意时时把念消，有来买石得云饶，前村几个篱笆竹，节节枝枝长过桥。\n美人卷吕相国请题\n古卷呈来索笔书，毫端说法令人苏，图成一具风流骨，时与老僧圆戒珠。\n一阳李将军请为小青龙说法\n现跃飞腾久蜀东，功成名遂可行空，老僧降在钵盂里，静听君王指日封。\n含辉王居士请题牡丹、梅、竹、蒲萄四画\n丰隆富贵天然别，锦绣丛中第一苗，不逐四时风雨，然突出众英豪。\n严霜寒尽露春色，六出香飘傲雪前，落得几枝撑破月，清光点点映池边。\n风晴雨露倒斜阴，话尽节坚虚内心，拄地撑天赤骨聿，任教枝上叶森森。\n枯藤茂叶垂多子，引得鸦穿并鼠侵，珍重主人生爱惜，锦堂颗颗复生生。\n天锡姚文学请题画蕙\n华开幽谷正芳芬，引得游蜂乱碧岑，媿我诗人无措手，随风飘落野情生。\n圆知禅人请题血书《华严经》\n海墨能书我佛经，如何不满上人心？金刀断舌血流笔，写尽河沙数转深。船子舍身为法，夹山掩耳知音，不如梵禅客舌尖上转根本法轮。\n寄均一契友\n闻君结个尖头屋，坐卧经行煨榾柮，拨火星飞品字炉，沩山公案重拈出。噫！你也呵呵，我也咄咄。\n号块雪禅人\n凝凝块雪，靡同众例，俨若银山，宛如珂月。清光烁烁兮梅分余袭，寒威凛凛兮柏转奇色。庞公曾问泉禅客，当下闻风而结舌。\n号白山禅人\n卉木丛林几堕泪，了无一地可生根，衲僧脚底才轻触，瓦砾石头皆动瞋。呵呵！白山白山，其惟公亲。\n赠绍光禅宿建塔\n四野青黄菜麦田，中通一窍自天然，吾师法性皆充满，永胤儿孙续祖传。\n访悠也上座\n白云深处老僧多，笑月吟风只恁么，非我安心欺佛祖，从来不打葛藤窝。\n访西林镜宗主人\n敛衣赤脚过西林，步步泥踪蹋翠岑，独有镜公善著便，一瓢恶水洗烟尘。\n虽愚王春元赴京会试，舟中著险，请偈复去。\n浩渺洪波始彻机，云雷相送入龙扉，涌身跃出长安道，已是心空及第归。\n瑞虞萧居士为母诞请偈\n千古蟠桃味异常，等闲不与世人尝，里头仁自驴年种，一度华开一度香。\n访遍周上人\n贪幽独坐小斋中，话及当年有异同，拄杖到山开正眼，依然还是旧家风。\n示心所曹居士\n一脚蹋破髑髅，豁开顶门正眼，洞彻虎穴魔宫，了知佛心祖胆。呵呵！任君天下纵横行，莫道破山门庭半开半掩。\n敬楼孙居士七十请偈\n七十年前未有身，就中孰肯契无生？知君已得桃园令，莫道重阳菊不春。\n安然上座入山呈偈，师拈此复之。\n毕竟如何是本意？脚跟点地鼻辽天，万峰自不行周礼，时把芒鞋颠倒穿。\n与拱北罗居士坐话\n子期善听伯牙琴，流水高山共此心，古调试将今日操，坐中能得几知音？\n现儒杨居士元霄献灯请题\n一机才动万机随，出入纵横任所之，只为就中三昧火，令人生出许多疑。\n目光秀上人倣陈艸虫\n正言艸虫光秀放，其中秀气过天壤，有时撞著铁昆仑，千古令人无限想。\n警众\n堪笑时人笔砚禅，攒华簇锦露𦆆纤，若然可当生平事，七破蒲团是浪传。\n吊西昆谭涪侯\n蜀东山水起王侯，恼恨滩高不让流，委尽一身全故国，忠魂千古自悠悠。\n吊首四谭铨曹\n五十余年极乐邦，何须更去觅西方？莲华迥出污泥外，狼籍枝头多少香？\n吊苍松门人\n秖望苍松鹤梦长，谁期巢冷自乖张？频揩泪眼空惆怅，依旧收归破钵囊。\n吊耳毒法孙\n大哉法道继儿孙，水有源头木有根，一旦不知谁薄命，独留孤雁泪荒村。\n重晤本明上座\n干戈队里几经秋，恐我师徒难聚头，今日相逢舒一笑，两城烟水共悠悠。\n重晤莲月上座并目语录\n一别刚十载，道行天下闻，足征平素志，处处不人情。\n寓公高居士西园看新荷\n久在淤泥里，堆堆出水奇，风生鱼性悦，挨落香满池。突出清波外，香风莫可论，鼻尖情未瞥，空付买舟人。何处来奇种？孤标出污泥，自知较一半，信口曰芙蕖。\n坐禅箴\n赤肉团，强名心，似物非物于中灵，达者承当刹那顷，一失空教十万程。最微密、极精明，日用寻常当念存，静无迹，种有声，拟取却成两个人。终日呆呆坐石窟，蒲团几破成痴兀，但看庭前柏与松，迥然独露傲霜骨。\n学道四箴\n念佛一声，漱口三日；若不佛念，如水浸石。\n打鱼念经，经且是路；若不修行，如风过树。\n戒急乘缓，乘急戒缓；若不持犯，如鸡卜卵。\n一句话头，击涂毒鼓；若不因循，如猫捕鼠。\n病中十二时歌\n病到子，热退寒微起。取被加，谁觉谁生死？\n病到丑，晓鸡尽开口。声纵横，几穿人耳右。\n病到寅，窗光射枕频。眠不住，起听乌鸦声。\n病到卯，璎珞粥熟了。满钵盛，只要肚皮饱。\n病到辰，斗室漫经行。鞋蹋破，露出个脚跟。\n病到巳，焚香打鼓笛。谁知音？拍拍令如是。\n病到午，坐究拈八苦。法安闲，何用强张主？\n病到未，无米饭炊至。任饱餐，一种没意味。\n病到申，烹茶活命根。渴可解，漫道赵州宾。\n病到酉，落日惊霜叟。拟欲惺，虾跳不出斗。\n病到戌，黑风来迷目。度纸灯，照破无明窟。\n病到亥，衲被蒙头盖。忽醒来，齁鼾何处在？\n颂普明禅师牧牛图并次韵\n头角峥嵘便吼哮，奔兢烟水路迢遥，牧童艸料浑无恋，孰肯平田犯稼苗？\n牛儿鼻孔被绳穿，放去收来不假鞭，拟向东西两处触，一回入艸一回牵。\n年深日久嬾奔驰，云影谿光逐渐随，任是上林华鸟过，声声难唤牧儿疲。\n计穷力极唤回头，漫把鞭绳闲放柔，七纵八擒缚树下，山童犹未肯停留。\n山间林下水谿边，一饱无余庆快然，撒手童儿归路晚，牛相随去浑忘牵。\n稳眠露地自如如，阳燄空华何所拘？松韵山头弄铁笛，轻轻吹醒乐无余。\n南北东西任运中，脚头脚底艸茸茸，饱餐只賸些些意，留与山童瞌睡浓。\n云牛一片白其中，那有雌黄与异同？就里欲分纤细子，腾腾任运复西东。\n牧童鼓掌自闲闲，始信牛踪没此间，遂得殷勤漫且喜，犹存星月照幽关。\n人牛顿尽绝形踪，浩浩光吞宇宙空，明月芦华来问的，东风吹起自丛丛。\n题梵仪上人小像\n手持麈尾，身靠幽石，虽不在焉，俨然如是。呵呵！也不向伯牙处知音，只爱打宗门中鼓笛。\n题行圆珠上座小像\n坐维摩床，披忍辱铠，持尘为人，无人喝采。呵呵！堪笑丹青，恨不与渠描出个潇潇洒洒。\n题不二禅人小像\n长松之下，潇潇洒洒，问是阿谁？不二道者。呵呵！经风经雨老春秋，然自不知几年也。\n题茂叙孙居士像\n者汉痛快，携僧物外，欲谈佛书，指听天籁，悟是音声，开兹情解。口耶？耳耶？无在、不在。咦！嘻嘻！雄心漫作冷灰然，健足且完山水债。\n题超然居士像\n咄哉，贤士！曰之超然，优游物外，心性乃恬，可惜不曾遇毒手，至今犹欠艸鞋钱，赤双脚走，方又不方、圆又不圆，钝置在纸画上山水间，孤独独地守到驴年。\n题西桥陈居士像\n红尘堆里藏身，白法门中著脚，赚去赚来，一生临危，无得无说。复震威喝一喝，云：「低声低声，切不可惊醒我孤松下底羸鹤。」\n题良玉施居士像\n若道是假，眉目分明；若道是真，动静不形。真既真不得、假又假不成，真假俱不立，毕竟是何人？呵呵！堪笑本源自性天真佛，只为脂粉难脱身。\n题君锡程居士像\n一株松下一堆石，独坐其中消白日，真个渠侬得自由，卷舒毕竟无踪迹。\n题育吾金居士像\n松云密密飞来去，来去无心无巴鼻，只此分身两处看，盘阤石上多兄弟。\n题念中程居士像\n者个怪样，画来到相，蒲团坐穿，一味倔强。\n题默台凌居士像\n髭须眉目俨然尔，是个赤穷好汉子，独坐静闻山石中，一声野鹤松涛起。\n题瀛台吴居士像\n是一却成二，道二仍不是，放下两头机，松针锥满地。问取老人意若何？吾知寿命等幽石。\n题象崖门人像\n描亦不成，画亦不就，说是吾徒，恐非唧溜。呵呵！堪笑落于人天，痛与儿孙作个领袖。\n题永真上人像\n手握金扇，缾插桃华，始得渠力，香遍天涯。灵云见而不疑兮，笑倒玄沙；盐官索而有意兮，恼杀渠家；拈此二物而格真兮，知音可嘉。咦！卷舒密密全生杀，开落明明示正邪。\n题碧虚禅宿行乐图\n行住坐卧，人之威仪；松竹梅石，世之秀气。器、界、根、身，万法归一。尔鼻兮，香金炉；尔足兮，蹋顽石；尔耳兮，声幽松；尔手兮，执如意。尚余梅与竹，坚节而素质。呵呵！堪笑尔碧虚堂堂乎若是。\n头戴棕笠，脚系芒鞋，握条锄柄，声震如雷。祖翁田地兮，何愁不办？狐兔窠窟兮，谁惧不摧？有时向三家村里刈茅铲艸，有时向万壑云中诛药采莱，有时向孤峰顶上穵孔寻蛇打，有时向浩渺波中淘沙聚塔来，说甚么佛、魔、孔、老？论甚么化、湿、卵、胎？咦！都卢到者汉手里，一坑活埋。\n题空外门人行乐图\n真空物外，物外真空，有口如哑，有耳如聋。问渠似木雕泥塑，打伊若电拂雷轰。今日却知些须痛痒，列在狮子群中。咦！青松云树，参前参后；白棒麤拳，打雨打风。\n题慧林上人行乐图\n嬾散自若，志耽丘壑，茶烹松柏，粥煮璎珞。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半生参方，始遂行脚。行脚之事，慧公蹋著，走破铁鞋，归家稳坐。\n题敬云施居士行乐图\n手携竹杖，头顶箬笠，就尘劳中，作诸佛事。一日却来山边水际，悟彻源头不隔咫尺，欲予书赞，无可呈似，只好将错就错，借伊杖头出气。\n题屺瞻赵居士行乐图\n华屋里，幽松下，同云鹤，任潇洒。咄！问是君子儒？小人儒？总不出者个之乎也者。\n题华仲李居士行乐图\n一具傲物骨，老高堆世上，为人直棱棱，行事空荡荡。咦！莫是诃佛骂祖之流，做个出格在家和尚。\n题玉可张居士行乐图\n山边水际暂跏趺，风送华声落画图，两耳圆通忽悟得，呼童叉手罢琴书。\n题洪宇黄居士行乐图\n迥迥孤孤出小松，其中坐者亦于同，四时不怕经寒暑，谁肯低头立下风？\n题广生费居士行乐图\n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骂之、赞之，亦无两般。阿呵呵！堪笑七十余岁底老汉兴同龟鹤齐年。\n题华宇吴居士金兰文会图\n八个弟兄，两个姊妹，共游林园，各逞习气，有者向华柳岸上赏不尽底风流、有者向茶酒瓮头饮不尽底滋味、有者向黑白盘中搬不尽底伎俩、有者向竹石山间谈不尽底妙义。咄！到此勿论僧俗、男女、愚之与智，总是一番戏具。\n题古淑沈居士行乐图\n山有奇峰，峰有奇松，松涛日吼，音穿洞口。古淑坐中，悟耳圆通，手持竹杖，经行沼上。看白鹭鹚，疑是雪飞；以杖逐鱼，浑忘我殊。疑此、信此，非人不尔；梦之、觉之，吾何汝师？\n题栈道图\n山山有云，树树有鸟，谿谿有桥，路路有艸，唯我蜀道之更难，人马平空而缥缈。\n题非非禅人自谓息息关\n息息关，息息关，云底月，水底山，风自鼓，波自澜，人自闹，心自闲，看华落，看鸟还。非非老，莫颟顸，莫颟顸。\n题去凡严居士自谓𨍏轹道人\n与世人交，兽心人面；与衲子交，人心兽面。出其言也，驱雷掣电；发其机也，当锋拄箭，拟非莫非，欲辩莫辩。者个惨怪东西，如何形容得善？呵呵！大清国里难著渠，甘作秦时𨍏轹钻。\n号敏树门人\n堪笑陈蒲鞋，记济为大树，盖荫天下人，其根深于土。土因地道殊，则产人亦异。斯人叩我前，取我授悬记，信口而号之，敏树亦如是。\n号语豆李孝廉\n万籁有声皆语也，而语风、语雨、语木皆声之应响也，则未契声前，不物为何物也？昔古德见僧看经，即语曰：「数黑豆作么？」曰：「黑豆换人眼睛珠。」又，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凡圣人示教乃豆耳，故以语豆号之，令天下人从生至生、从劫至劫，计穷力极，数莫能尽。\n万峰景\n宝石坡\n万壑千崖尽薜萝，中通一径插天窝，随明随暗随时鉴，是故称石宝石坡。\n金鹅池\n山顶有池天自开，无清无浊无尘埃，丝毫不放人间去，留与金鹅飞往来。\n响山子\n响山独不为谁响，人去人来验伎俩，轻重须教脚下裁，知音几个行高上。\n天龙峰\n天龙高出万峰中，耀日腾辉迥不同，四海波涛无处觅，源头向此为开通。\n大歇场\n一条蓦直山巅路，到顶分明大歇场，多少往来寻剑客，不知几个肯承当？\n蒲峡口\n两岸藤华封峡口，中流一派水声香，茄瓢也解生天耳，撺下池中掬起尝。\n马鞍石\n路傍有石名马鞍，不许人来骑上山，留与老僧标境致，太平永不借征番。\n滑石板\n千寻滑石锁深谿，一片油苔长渺濔，珍重往来高著眼，莫教沿路生狐疑。\n凉水井\n高原平地不思住，却住山腰大路傍，为要与人济热恼，千金难换冷心肠。\n虎跳丫\n连节峰中通一窍，云烟未敢私笼罩，有时彻底浪桃华，赢得龙游并虎跳。\n飞云石\n顽石如云挂碧空，半随烟雨半随风，天然窍里分清浊，不许时人话淡浓。\n虎儿崖\n崖穴深幽别有奇，亦藏猛虎亦藏狮，眼窥宇宙人无数，能得几来偷去骑？\n长松岭\n一亩长松堪系鹤，数竿修竹可留僧，道人已是深山客，俗驾如梭不到门。\n琴案山\n天然琴案迥崖山，终日风云不倦弹，静听个中何曲调？声声韵出万年懽。\n宝石坡，金鹅池，响山消息勿狐疑，大歇场中选佛祖，太平寺里喝狮儿。\n天上坐，痛快居，竹篱茆舍四窗虚，其中尽是白云父，来去无踪意自如。\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九\n中州信善符云台　韩慧深　刘发清　蔡应龙　江陵信善陈明性　朱妙圆　冯发德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九卷　清谿发泰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云望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十\n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n杂著\n临济三十四世语录序白山布公集成请序\n三十四个老古锥，被忤逆儿孙一串穿却鼻孔，拽向十字街头，要人著价，白山布公痛以龟毛绳、兔角杖恨命捆打一顿，然后不作贵、不作贱，且诸人作么生著价？出来道道看。\n先觉宗乘序\n碧眼胡僧遥观东震旦国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来，不觉被瓦砾荆棘之繁、琼枝日细、鼬貍鼷鼠之粪净器时污，只得饮气吞声、九年特地，始得焦芽而渐茂、秽器而渐洁，点点甘霖、源源狮乳，滴一器而传一器、润一枝而接一枝，满大地而有余、盈沧海而无賸。是以海昌黎眉居士不随瓦砾、荆棘、鼬貍、鼷鼠一伙人脚跟所转，汇是书目——先觉宗乘。予游两淛时获是书，归蜀掷案头，尘埋二三载。一日忽开县本来黎公过访，予深器之，想与者一伙人同也。以是书嘱梓，公唯唯任之，索予数言为序。予愧细根秽器，与者伙人厮唾厮骂也。\n风穴云峨禅师语录序\n云峨喜公蜀人也，始从老僧棒头喝下深中此毒，自觉与众不群，买艸鞋行脚至吴越参诸方，眼高一世，道逗群机，毒气一时陡发。幸吾弟林野劈头一剂消道解毒汤，渴可解、毒可散，自毒既瘥，便能毒人。但著毒者，直教命根顿断，不复更转别症，返阴复阳，杂毒入心也。欲老僧只字片言以冠其首，愧钝根不文，只得向佛头著粪，一任骂我、一任笑我。\n绝知禅人请题持金刚经序\n尝闻受持、礼拜、书写、供养皆六种法师，然而老僧则不然也。若六种持经之益，不若向一言一句处理会得，其益愈多。试向我释迦老人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处著只眼，知须菩提赞叹希有，益我持经之功亦至不思议，百分千分万亿分不及其一者，是阿谁得之耶？\n寂闻程居士请题鸠友结社\n斯社中人，坚其心、确其志，复何所为？曰名耶？曰利耶？名高而累己，利广而害身，谛知名利场中罕有一人半人而远是窠臼，动经尘劫，入生入死、改头改面，不知几千劫数始可出头，犹且不知向上关捩。因我闻子布巾葛服，真慨庞老余风，在贫道处朝参暮请，每吃痛棒热喝，意欲就尘劳而作佛事，鸠诸精进善侣同结是社，递相束敛、递相警策，有时语、有时默，究竟彻头彻尾处稍知痛痒，与三世诸佛把臂共行。历代祖师挨身有分，亦不枉来东塔门下借路经过。\n棘生白居士请题山居诗序\n鼻祖西来，不立文字、不离文字，皆直指斯道，无可不可而已。然道在人弘，或拈锤竖拂、或棒喝交驰、或歌咏偈颂、或资生业等，即无机处发机、无用处显用，犹驱耕夫之牛、夺机人之食也。吾子棘生从通州来，又即尘劳而善作佛事，树赤旗于擒纵之际、挝毒鼓于杀活之间，如是雄猛、如是勇锐杰出，生死关头作山居诗三十首，言言句句悉是太平中风味，予器之，题片言以佳志焉。\n而敕钱居士请题听竹楼诗序\n香严击竹而敕听竹，竹之有声愈击愈出，听之有耳，愈听愈悟。是声满楼、是竹满地，诗从中流，不属文字。呵呵！乃教外之别传，非三乘之所及。\n开禅堂缘起\n盖闻佛法无主，要假人弘，得人则兴、失人则废，所以达人不可无也。是人也，非生而知之者也。吾教建丛林、立规矩，意在养育贤才，陶铸后学，继往开来，如日月昭示乎天下也。奈何海内丛林悉忘此意，予不得不犯天下所忌，敢以古今兴废试一论之。\n上古丛林聚众朝夕激扬，使悟本心，冀各为一方眼目，辗转传化，续佛慧灯，故古时颖脱者不知其数。此佛法得人，所以兴也。迩来丛林虽在，古法尽忘，招贤弘教，杳绝无闻，自愚愚人，辗转蒙昧，致使初学有志者无处栖泊、无人薰陶，蹉跎白首，不知佛义。此佛法失人，所以废也。不思丛林者何所取义？如来无量劫中修行难得无上菩提，演布三藏，欲后人讲诵参讨，自见本心。古人知此，所以建禅堂安学者身心，使用力于此，即知是中代出高人，如林内具诸栋木，故以丛林立号。岂如今日驱贤养愚，忘本逐末，以了丛林之事？此非木之丛，实艸之丛也。况诸施中，法施为最。如来为法降生，为佛子者不知本末先后，谓之倒置，致佛日不明者，谁之咎与？故知达人必出丛林。兴废关乎主者，唯主人权柄在手，指呼是从，莅是位不行是道，佛祖宁不皱眉耶？\n明自参学以来，经历多载，见今思古，每自伤叹，何今古相反若是？古亦人也、今亦人也，古人何增？今人何减？特因昧本忘恩，不思不行而已。若海内丛林一一皆能体佛心而行佛事，则天下咸成佛国，何今古之间然？况今教、禅、律人各执一边，互相矛盾，鲜窥大全，岂知无上妙道出于口为教、运于心为禅、轨乎身为律，三法本一人行，今乃分疆自画，去佛法远矣。\n明不揣薄劣，忧佛道之不行、虑人心之忘古，欲于通津大郡建一学业丛林，集有志缁流究性相之深诠、穷离文之妙旨，破目前之坚碍、消历劫之固执，融五教十玄于毛孔之中、会六相五宗于扬眉之处，通变自在迥异常情。达磨不向东来、释迦未曾出世，以斯先觉复教后觉，内外典籍贵以贯融，罢参者休心无事、初进者励志向前，不计岁月，以彻为期，圆性达人，必从此出。心包法界，体合真空。即一切、非一切，虽度生而无生可度；佛即我、我即佛，虽成佛而无佛可成。佛法之兴，安有涯量？故曰：「佛法兴，莫先于得人；得人，莫先整丛林以教后学。」舍此而欲佛法兴者，吾莫知之也。\n由是观之：无贤主则不出达人，无达人则不兴佛法，反复推寻，主人为最，此位任大，毋自抑小，宜去高去慢，虚心待物，视此身为天下学人之父母，视天下学人皆我一家之子弟。内则为之聚粮、办衣、供油，以资其岁月朝夕之需；外则为之请出世名宿，以作模范，薰之陶之，日益日损，方不失为主人之实。\n虽然，明更有说焉。如来昔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诚有见于末法之弊，非主持世道者不能弘扬吾教。愿今举世宰官达士，世道既平，亦宜傍兴佛法。盖三宝乃世间福田，下得一种，收得一斛。谚云：「山中无老僧，朝中无宰相。」安知满朝文武非昔修行苦行僧耶？惟冀不忘前因，各出手眼，共报佛恩，使天下丛林俱兴佛法，贤者进而愚者化，佛教则焕然一新，王道亦不教而善，此二教兼化并行而不悖也。愿与同志共遵之，无负灵山之付嘱也已。\n题复生柏\n万峰山去邑二十里，此山居众山之上，乃万峰围绕，四龙拱峙，则云雾烟波无时不启人耳目，就中十里许一平如掌，建梵刹曰「太平」，系田氏舍地，心海法师开山，予与之同参，而师以法爱请予居也。\n一日同二三子游寺前之东，见柏树四株，同一枯椿上各生出一枝，已成材，被无知者伐其一，尚存三，予名之曰「复生柏」。且群木之复生，则松柏之不复生似超群木之上也。况松柏不复生而生之者，不但上上，而更奇异之最最耳，犹绝后再苏。然自我朝远历唐宋，不下枯木复生为喻，且本不生而生之者，孰以难喻难而易喻易哉？诚迥难易之外，别有千枝万叶盖荫今世后世者，莫若斯也。\n偈曰：人亦杰兮地亦灵，枯椿柏树弄精魂，枝头泄尽个消息，不到驴年始复生。\n宕渠黄龙寺碑文\n自鹫岭分灯，而冷光热燄莫可胜记，则幢幢列刹相望者，无越黄龙第一也。是寺去城北二十里，建我朝隆庆年间，兴而复废，递至天启三年顷，出观止法师，于是作狮子吼，地摇六震，道逗群机，若合符节，则殿阁堂宇焕然一新，咸乘师之畴昔愿轮所致也。而固虑法久生弊，始问记于予。且予幼未经学，不识一丁，敢以鼠尾续貂？只可向冷冷孤光处拨燄、寥寥疏影时洞机，聊泻滴墨以灾劫石，永同金刚常住不朽之记云。\n募盂兰盆疏\n窃闻兰盆一事是我释迦老人金口亲宣，教诫世人年年七月十五煮合罗饭，饭自恣僧，谓解倒悬，致令存殁宗亲离苦得乐、雪罪增福也。故往往设之，有讹谬、有浅深。从浅者，简也、要也，以一色一香而合罗，不薄乎，以为少也；从深者，广也、胜也，以百珍百宝而合罗，不厚乎，以为多也。则浅、深之作法一法也，厚薄之竭诚一诚也。以厚而不诚，纵百珍百宝不及一香一色；以薄以诚，即一香一色而过百珍百宝。第我县中仁人君子随力随分，厚薄浅深悉从斯举，而圆成法食之合罗、厚薄之合罗、浅深之合罗，则凡圣之未有合罗者。试请雷老先生笔下倒断，未有阿谁不向此中合罗也？\n募茶疏\n周檀越因病渴吃茶、吃茶愈加病渴者，信知茶味毒过砒霜，是以泛泛之流终日吃茶而不知茶味何若，亦复不知施主心行何若。果有四来者，害是病、患是渴，沾一滴、饮一瓢，岂不从斯陡发热恼而顿获清凉者哉？如周檀越善识茶味而告知病叟，病叟信笔露布，如许葛藤都卢付与，正如程居士手里一刀两段也。呵呵！\n化姜\n东塔长老别无奇特，淡饭黄虀，随缘遣日，口贪滋味，推人助力。呵呵！十字街头撞著个卖生姜汉，成就我些恶辣气息。\n五云山塔铭\n五云山者祖方斗宝盖，叠嶂重峦雄雄而来，垂两寺，曰三教三台，皆南滨名胜道场也。而三台住持碧虚尚公系安岳尹氏子也，从幼出家，瓢笠斯地，自捐衣钵建弥陀殿，志攻净业历有年矣。每见妖氛遍作，终不免三灾祸也。复卜五云山中建普同寿塔，面拱玉屏，石砫雪谿，环绕溶溶，胜概一目览焉。然地直人宜，则灵杰又不可逮也，生焉、归焉，则四方六和又庶几不虚也。\n一日忽问序于老夫，而老夫愧钝根不文，但以实境实事露布，而序之铭曰：\n五云之峰，高标普同，人天眼目，佛祖遗风。\n素蓄衣钵，浩功立充，雪螺结顶，拳石砌空。\n岑阁南倚，古树东蓬，梅冈发秀，野圃丛丛。\n幽谷荅响，远水溶溶，泉涌左右，声吼外中。\n存殁居者，耳根圆通，金刚不朽，共入吾宗。\n叙也铭也，山水莫穷。\n偶言\n康熙甲辰九月，下东平定，李总制旋师，凯音方唱，讣音倏至。李耑田差官至双桂请师说法以荐，师以李前屡请未赴，今不可辞，十月三日乃告众上渝。吊慰事毕，告辞，李曰：「大和尚宜住大府城，何得区区辞之？待开奠后乃治荤席叙谢。」师云：「斋乃山僧常分，非为令先慈斋也。昔戊子年曾寓李一阳营中，见杀业太甚，力为感化。李曰：『和尚吃肉，我即不杀人。』乃一时事也，后亦有讥议者。山僧对李道：『要得和尚不吃肉，除是将军不杀人。将军不杀人，以德忠君父；和尚不吃肉，以戒报佛祖。老僧才吃数片肉，尚惹众将军生厌；众将军终日杀人，上天岂无厌耶？』李遂出示止之。经今不觉十有六载，天下大定，国家无事，众将军已封刀，杀业已尽，山僧岂可无因而再吃肉耶？况大柱国深荷重任，且喜忠孝两全，当清心林下，犹其迟也。」李曰：「今日方知和尚行径。」师遂辞归。\n松谷禅人乃忠南聚云吹万徒也，持聚云小参纸一幅，中有数言，谓：「从上古人，单教明心见性便是的当。」次叱五家宗旨污却古人面目，为自屎不觉臭。又叱今时授受有据，明眼行道者妄行棒喝等事。病僧披览过，不觉痛泪如雨，孰料老胡绝望之日近矣？呜呼！此害不细，不得不饶舌以救将来。\n盖法本无弊，羊、鹿、牛之器不一也。渠谓「明心见性」为当，试问心是何形？性是何物？若以心、性是无，则不应言饭是米做；心、性是有，则法法头头不外于是。信夫饭出于米，米岂外饭乎？法出于心，心岂外法乎？如是，则知米、饭，心、法一也。达一而不外五家者，明矣。\n而又谓行棒、行喝以至五位君臣者尽是窠臼，是分别、是取舍，敢保渠未梦见也。若梦见，必不谓棒者拄杖子也。如是，古人不应曰：「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同时，照用不同时。」又云：「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又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又，僧参一老宿，入门便棒，进云：「打岂慈悲耶？」忿然欲去，老宿云：「你作打会耶？」其僧乃悟。上古目为道具，在人持捉非止一端，有持木叉者、有持竹篦者、有持弓箭者、有持刀剑者，难道尽是六祖击碓头三下始当？时击碓头三下乃杖，非弓、箭、刀、剑之种种。渠谓是窠臼、是分别、是取舍，则古人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虎骤龙骧，星驰电激，转天关、回地轴，负冲天意，气用格外，提持悉成賸语也。\n又谓拂者，先儒谈经麈尾也。如是，则百丈再参马祖，祖不应，举起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旧处，祖又问丈曰：「子已后将何为人？」丈取拂子举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儒之所用麈尾意有辩别，然麈鹿在群鹿中居尊，以尾东拂则群鹿随之于东、以尾西拂则群鹿随之于西，故儒者用表指挥群徒亦犹是也。然而儒家用、祖家用尚隔天渊，宁溷同一意也耶？\n又谓喝者，咄咄声也。如是，古人不应有言：「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云：「一喝分宾主。」又云：「一喝分五教。」难道也是马祖一喝始当？时百丈被喝，耳聋三日；其余一喝，分宾主五教。宝剑、狮子、探竿者，何耶？\n又谓圆相者，马鸣所现日轮也。如是，古人不应变为九十七种。目为圆相暗机，义海、字海，意语、默论，种种不一者，难道也是马祖送道钦书始当？时只有马鸣所现日轮，何得又有各样差别者？何耶？如渠实未梦见，自是弄精魂汉，何冤先代为窠臼？为分别？为取舍？\n悲夫先代立意，各从悟证处百计千方，直指迷流，圆契此事，不可执一而无余、执余而无一。所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者是也。渠意以一而不余，余则为窠臼，为分别、为取舍，正是一眼之龟值浮木孔，千圣尚诃，安用病僧今日如是口业耶？只因渠是狮子身中虫，反吃狮子身中肉，恐将来者去圣时遥，中渠毒药，而上辜先圣，下负己灵，切以是而告诸云。\n佛事\n为乘空禅人下火\n师以火炬打圆相，云：「乘空上座！会么？此是一把无明火，光前绝后赤裸裸，放出些来满太虚，教伊蓦地难推躲。」撺下火炬，云：「咦！」\n为受庵禅人下火\n师以火炬指面，云：「者汉恁么自在，向今世门头洞明劫外，虽有声色睹闻，更无一点留碍，只饶撩起便行，犹欠官钱私债，未审众中可有人替彼了得者么？」顾视左右，云：「如无，待山僧替彼降下丙丁童子，与伊了却。」撺下火炬，云：「烈燄光中休眨眼，寒冰冷地莫存身。」\n为味玄禅人下火\n师以火炬打圆相，云：「味上座！会么？于此会得，便见来无影、去无踪，来时清风送明月、去时明月送清风。」撺下火炬，云：「从兹赤骨冰心去，自在灵光独湛然。」\n为念修禅人下火\n师以火炬举起，喝一喝，云：「看看。」撺下火炬，鼓掌，呵呵大笑，云：「只是无人著眼。」\n为恒超禅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恒超恒超，自秉吹毛，佛来不让，祖来不侥。今日落在山僧手里，与伊一把无明火，管教骨烂皮焦。」撺下火炬，云：「脱体顿超尘象外，灵光一点步青霄。咄！」\n为半偈禅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喝一喝，云：「向道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正当此际，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是我半偈禅人亲证亲得底时节。大众且道：他证得个甚么？」以火炬撺下，云：「要识真金火里看。」\n为本无圊头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雨洒洒，风飘飘，涅槃山上寂寥寥。分付空中主火者，放松一著燄头高。」撺下火炬，云：「急著眼觑，莫要燎却眉毛。」\n为敏言禅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南北西东，无可不可。烧尽髑髅人不知，无根树子华朵朵。」撺下火炬，云：「咦！」\n为悟圆禅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个中会得来，随处打口鼓。咄咄咄！逢人切莫莽卤。」撺下火炬便行。\n为宝莲行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细雨纷纷落翠微，涅槃山上冷凄凄，炉煨品字松根火，烧出摩天铁鹞飞。」以火炬遶一匝，云：「大众还见么？九霄云外，卓卓巍巍。」撺下火炬，云：「咦！」\n为无我库头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观汝风尘却有身，契之法性本无我，也曾几跳金刚圈，今日当炉不避火。咦！光前绝后，莲开朵朵。」掷火炬便行。\n为含平禅人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含平含平，舍死趣生，撒手去处，火燄腾腾。」撺下火，云：「大众举阿弥陀佛送伊一程。」\n为慧光行人下火\n师举火炬，云：「一生破活计，苦守到今日，付与火柴头，烧干髑髅汁。」撺下火，云：「个个圆成，人人本具，慧光慧光，何用取我求实？」喝一喝。\n为慧宗禅人下火\n师云：「生从何来？马腹驴胎。死从何去？刀山火聚。」喝一喝，云：「却被山僧一喝，都卢冰消瓦解了也。」以火炬打圆相，于中掷下，云：「南海岸，东塔头，千古万古孰为俦？」\n为乐安行人下火\n「乐安乐安，志已超凡，去投水火，光射谿山。」以火炬打圆相，云：「大众见么？始信去来无罣碍，方知生死不相干。」遂下火。\n为心通碓头下火\n「曹谿赠块坠腰石，老宿记条蛀米虫，惟有心通无所得，临行端坐火莲中。虽然如是，要且行门不别。」以火炬打圆相，云：「心通心通，还会不别处么？艸鞋走破千差路，脚底终无一线通。」撺下火炬，喝一喝。\n送尼净空灵骨入塔\n师云：「皮肤脱落尽，惟有真实在，内外与中边，无障亦无碍。咄！信手安在无缝塔里，永同金刚不坏。」\n为静林禅师移骨塔\n「黄金一具骨，久蕴此山中，只为人希识，移来别过峰。如是，则层层落落，卓卓巍巍，四方八面，无所觑窥。」以拄杖击塔顶数下，云：「静林师！静林师！塞却顶门者一窍，青松翠柏日皈依。」\n为觉凡监院举龛\n「觉凡觉凡，通身破残，早知是苦，出入何难？」以拄杖击龛数下，云：「拄杖频敲开只眼，一声佛送涅槃山。」遂引至火场，举火炬，云：「山僧示汝烂酸梨，向道相逢不识渠，今日幡然变堆火，烧得渠侬没面皮。」遂下火。\n为皂林觉知监院下火\n师举起火炬，云：「苦骨劳筋住皂林，老婆真个老婆心，火神昨夜通消息，烧破阇黎铁面门。」撺下火，喝一喝。\n为发慧优婆夷举龛\n师以杖击龛，云：「者个模样，一生倔强，撞著老僧，痛与顿棒。发慧！发慧！还委悉痛痒也无？不然且随老僧到火场里锻炼一上。」遂引行至火场，举火炬，云：「发慧发慧，女身男志，持戒参禅，正因修习。不用棺材，惟需火炬，性命今日落在山僧手里，要来便来，要去便去。」以火炬打圆相，召大众，云：「个个翻转面皮看，发慧顿入火光三昧。」遂火。\n为月井禅人举龛\n师云：「一气不来，东倒西歪，大众齐举一声佛号，直送百宝莲胎。」遂导至火场，举起火炬，云：「隔墙见角，已知是牛；隔山见烟，已知是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蓦劄相逢，无处容躲。咄！老僧无别相为，助汝者一把火。」遂下火。\n为行首行人下火\n师举火炬云：「行首行首，出家未久，妄念忽生，东奔西走。老僧助汝一把火，烧得汝气冲牛斗。」喝一喝。\n为无隐侍者下火\n师云：「无隐老侍者，终身尚不舍，欲吾火柴头，烧破髑髅也。」以火炬打圆相，云：「飒飒真风满地生，纷纷舍利如雨泻。」\n为林庵禅人下火\n「林庵林庵，苦志住山，掘折鉏柄，觅吾指南。咦！老僧助汝一把无明火，烧得汝头上漫漫、脚下漫漫。」\n为廓虚禅人下火\n师云：「廓虚廓虚，出没无拘，撒手便去，火光自如。咦！大众同念《弥陀经》一卷，助伊东擂西驰。」\n为可可禅人下火\n师以火炬打圆相，云：「可可印六，印六可可，富顺开华，梁山结果，返覆追寻，无可不可。咦！老僧助汝一把火，烧得汝光烁烁、净裸裸。」\n为空如知事下火\n师以火炬打圆相，云：「空如空如，会么？生年六十五，僧腊十有六，功行圆满时，震威咄一咄。今日落在老僧手里，与汝据款结案，乘愿往生，安养国土。」遂撺下火便行。\n破山明和尚行状\n住郢州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撰述\n师讳海明，号破山，万历丁酉岁生蜀北果州之大竹，先籍渝州蹇氏忠定公裔。十九岁，诣本郡佛恩寺大持老宿脱白，旋听慧然法师讲《楞严经》。师问常住真心，然种种开示师不决疑，于是出蜀，住楚之破头山三载，只是胸中厮结不开，必欲明此事，乃依高峰妙祖，七日为限，克期取证法子。\n一日发极，到悬岩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矣。」立定既久，眼前惟见一平世界，信步经行，不觉堕于岩下，至夜有省，天明，高声叫云：「屈，屈。」\n落山参诸方，罕可师意，上径山参雪峤和尚，雪问：「你是那里人？」师曰：「西蜀又过西。」雪云：「我径山八十一代禅师也有几个是你四川人，独四川人最是恶赖。」师叉手前云：「合蒙高鉴。」因昆山来数衲子，至夜吃茶，雪举木香炉云：「看看是个甚么？」师便夺来，作扑碎势，雪连忙两手托住，师喝一喝便出。\n癸亥冬，参显圣湛然和尚，师问：「红脸是关公，笑脸是弥勒，未审此二老出身处，请师决一决。」湛云：「你看我麻脸是甚么？」师曰：「不审，不审。」湛云：「你图口快。」师曰：「苍天，苍天。」又，晚参次，师作礼起曰：「学人得个小休歇，来礼谢和尚。」湛合掌云：「争得底？」师曰：「婆婆原是小新妇。」湛云：「前三、后三相见，又作么生？」师曰：「滚锅不是养鱼池。」湛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华。」师曰：「和尚不顾性命，冷热也不知。」湛曰：「好个冷热也不知。」越明年，补维那职，受具足戒，时师二十七岁也。\n甲子春，闻天台密云悟和尚赴金粟请，师怀香诣金粟参悟。悟问：「那里来？」师曰：「云门。」悟云：「几时起身？」师曰：「东山红日出。」悟云：「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悟云：「我既如此，你者许多络索又是那里来？」师喝一喝便出。\n次日，同石车和尚进方丈，悟命坐里首，师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悟云：「作贼人心虚。」师云：「是贼识贼。」悟颔之。少顷，悟翘一足，云：「唤作脚则触，不唤作脚则背，你唤作甚么？」师曰：「婆婆原是小新妇。」悟云：「饶你道得是，我只不肯你。」师曰：「用肯作么？」便出。\n一日，猛雨轰雷，悟出堂示众，云：「假饶雷来打我，汝等如何支遣？」一众下语不恰，师曰：「要遣作么？」悟便归方丈。\n悟一日落堂，众集久之，悟惟默然，师问：「正恁么时如何？」悟云：「你可到恁么地否？」师震威一喝，悟便打。师连喝两喝，悟云：「你再喝两喝看。」师推倒禅床，拂袖便行，悟追上，蓦头一棒。师曰：「恁么为人，要瞎却天下人眼在。」悟举三圣因缘未毕，师又喝一喝。悟咦一声，出法堂去。至夜，师进方丈，作礼云：「今日触忤和尚。」悟云：「屈打你。」师喝一喝便出。悟赶至门外，云：「我倒不恁么，你倒恁么。」\n悟室中延茶，师赴稍迟，悟藏过茶杯，云：「你来迟了，茶杯也没有。」师将悟前茶杯举起，云：「者不是？」悟笑之，乃出其杯，命西堂职。\n一日，与悟相遇，悟云：「好新鞋，与汝踏些泥。」师倒与悟一踏，傍僧云：「和尚也好顽。」悟云：「双狮距爪，你作顽会。」\n师入室，悟向师面连打两喷嚏，师与一推，悟拈拄杖出方丈，师曰：「者老贼又恁么去也。」\n侍者寮留师吃茶，悟复来，顾师，师曰：「者老贼又恁么来也？」悟便卧侍者榻上，师便向悟背抚一掌，云：「装死卖活作么？」便出。丛林公论：「当仁不让于师，惟师有之。」\n丁卯春，悟书曹谿正脉来源一纸付师，师受之，辞悟，出山，寓苕谿福山。\n崇祯己巳秋，受嘉禾东塔请，入院阐扬全提正令，龙象扣击，声誉日隆。\n庚午，金粟悟和尚专使送法衣至，师上堂，云：「大庾岭头提不起，鸡足山前成滞货，山僧今日获一披，如云普覆华王座。」师于此刹树赤帜三年，凡垂手接人机锋迅捷，远近观光罔不悦服，道风遂大振于江南矣。\n然师又欲唱道于故乡，还蜀抵夔，万有冯铨部郎中伯井延师于梁山万峰卓锡焉。盖西川自宋圆悟大随，而后少室纲宗久矣绝响，人皆习为讲诵。师一提最上极则之事，远近瞻风，心怀畏爱，道望又于是乎大著矣。\n及迁中庆后，则有开之栖灵、大宁、紫云、栖凤，宕渠之祥符，大竹之无际、佛恩，叙泸之蟠龙，南浦之万福，至若金城、双桂，皆师逸老最久最盛之地也。\n住祥符则有江南饱参归来，均一老宿苏荐绅流，长大开道场，高敷床座，丛林体裁无事不备。\n大宁则有徐居士道臣，先蟠龙之请而不获先蟠龙行事，遂舍身官潭子，师蟠龙解制，即于大宁建禅期，与徐公说法，以酬为法恳切之愿也。\n蟠龙则有牟吏部尚书郎秉素奉差金陵，遇朝宗和尚，告以天童衣钵正在破山，归乡与樊总制我劬肃简，迎师于蟠龙，大振法道，风励初学，朝夕咨决，甚惬积怀。\n万福则有谭兵部首四，阖族讲武，累世谈兵，虽当大乱之际，无敢侵梁万之疆，安居在阵云，阐化亦如治世。\n末后双桂又以昔年师住万峰德化所洽，怀慕不忘，阖郡绅士重瞻玉毫，再领慈诲。\n师法雨均沾，燐火顿息，斯时参徒常百余人，烽烟虽未靖、蜀道犹未通，冒险乘危，不惜性命，问山寻水瓢笠同来者又不足以相容。姚公爰卜一山，有老桂二株，乃旧绅别墅，又古时黉宫，竹树平野，云月曲谿，灵气钟焉，师葺茅安众，以终余年。初非有意建丛林也，越三五年而佛殿法堂高华宏壮，僧寮廊庑百度皆完，法幢高竖，炉鞴弘开，朝参暮请之众盈万指而有余，得非法门之大盛哉。\n甲辰秋，师因三峡重开，以书三唤印正住持双桂，欲买舟往天童埽悟和尚塔。适李总制培之请，上渝州说法荐亲，应酬烦重，归山之后，衰颓日增。\n越丙午春，上堂，辞众，以眼、耳、鼻、舌、身、意分作六偈，付授六人，趺坐而逝。经旬，颜貌如生，门人遵治命，殓以木直，裰塔于本院后山。世寿七十，僧腊四十三，开堂一十有四刹，说法三十有七年，嗣法弟子八十七人。\n凡师开法席处，众集如云，久参、初进，绝不以词色稍为宽假，惟拈白棒，据令而行，如狮子哮吼，百兽一闻罔不胆丧。复不问来机利钝、器量浅深，皆施本分钳锤。若拟议而不能顿领、并倔𠎦而妄为低昂，必以痛棒棒到底，直要逼得生蛇化龙。况寻常语默谈笑，皆是陷虎之机，纵有强记座主辩似县河，一当椎拂之下即结舌藏锋。嗣是有志道流收入炉锤之内，锦官年来尽罢讲席，知有教外别传、正法眼藏、不立文字之旨也。蜀人佥曰：「圆悟大师复起于今日矣。」岂独衲僧辈下顶门之锤？即王侯公卿、宰官贵要亦不顺人情，深锥痛劄，赤手提持，俾知法门烜赫，不涉世智辩聪，直教根本无明当下灰息。\n如李一阳屯兵涪陵，威怒最甚。师入营中，力为感化，李乃出令止杀。师说法最猛，化物最慈，剑锋上著足、虎口里横身皆所不惜。自劫运更变来，经历七次大难，未尝以之介怀，缘师识情断尽，了无怖畏，戎马场中随直摄化。\n师行脚江南时已称奇衲子，及后谦光导物，又善协舆情，由是远近慕道钦风，名闻四海焉。\n孝廉冯百祥梦师授以墨图扇，即举似师，师曰：「此文墨之盛也，今料必中，令祖事佛，福荫于公。」后果如所言，此又寤寐中信敬而悦服者。\n然则师之机权超越佛祖、师之作用冠绝古今，行藏语笑、细事大纲，若见、若闻，卒莫能殚。惟述当日参叩机缘与后开堂说法实事，俾天下后世景仰其风度者亦如亲炙云。\n康熙癸丑年孟夏月，门人印正谨状。\n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十终\n三世法孙　宜都善谿道束　江陵福昌发宗　堆蓝发慧　竹园通闻　襄州道干　沔州克诲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二十卷　堆蓝沙弥光对　秀水谢颖仙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云望刊\n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n双相破山禅师年谱序\n窃观西来之旨，自诸祖而下惟马大师为最盛，然后若非滹沱老驱耕夺食，勦绝知见，直指一宗，其不流为教纲理窟者几希。近得天童密老人单拈白棒中兴济上，又得双桂破山和尚为嫡子，参究猛厉认真，向悬崖绝壁撒手翻身，故其寻常纯用剑刃上事，任他魔来、佛来，总不眨眼，一齐按下。虽有通身手眼，不觉心胆俱碎，无近傍处，呜呼至矣。至于逆行顺行、神出鬼没，更非常情所测度，岂与夫枯桩上寻奇妙者可同日语哉？\n法孙竹浪、野月二上人奉师丈雪和尚之命来禾刊老和尚年谱塔铭，补入语录，因以示余，随喜一过，庆快平生，辄缀数语以序云尔。\n康熙庚戌重阳日，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拜题。\n双桂破山明禅师年谱\n嗣法门人二祖印峦辑\n平山印绶编\n师生于四川顺庆府大竹县，姓蹇氏，本渝州忠定公后裔，父讳弘，母徐氏，娠师十有五月始诞，眉目挺秀，父母色喜，是年正月二十一日午时也。\n师四岁，形貌端正，七处平满，秖是终日不语。父母疑其不慧，忧之。师尝语人曰：「父母谓我孩孺时发言最迟。」\n师七岁，有邻士诵《金刚经》，至「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师随声学诵，父母惊且喜曰：「我子说话了也。」识者曰：「此儿不可测。」\n师八岁，入乡校，不以诗书为事，但喜多书上字。先生每加督课，而师仍书如故。\n师十岁，偶遇一僧，为说世、出世间法，闻之甚喜，自此恒觅佛书，虽未深谙经意，然心中恍恍，若有契焉。\n师十三岁，纳室氏，人情世事略不经心，父母责之曰：「汝不理家务，他日不知成个甚么人？」师曰：「看那泥塑木雕的佛尚有许多人供养，何况男子志在四方，乌可限定耶？」\n师十四岁，父母相继而背，师偕兄哀痛迫切，尽殡葬之礼，嗣后每以出尘之念白兄，兄不许，师志终亦不改。\n师十八岁，时常婴病，自觉世间俱属无常幻境，乃远陟名山大川。一日忽归，遂将妻室安置毕。兄以师为不肖，视如路人。师愈喜游历，更不思归，后尝语侍者曰：「我在家时已作行脚僧了。」\n师十九岁，诣本郡佛恩寺，礼大持律主为师，持视师志气轩昂，英姿出类，命名海明，号旭东，如日轮东升，照天照地之意。\n按师行实云：我十九岁时于壁间见志公禅师劝世歌，予读至「身世皆空」处，不觉堕泪。至夜获一梦，如四山相逼，中间秖有一路，一僧对予颂偈云：「欲脱娑婆出苦缠，急须精进莫贪眠，声声只把弥陀念，自有莲华托上天。」\n师二十岁，持圆寂。闻延福寺慧然法师讲《楞严经》，往彼听受，至「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自谓：「我出家原为生死，生死岂不是轮转意？若不受轮转，毕竟要知常住真心；知常住真心，则不受轮转。」遂将楞严十卷熟读，于「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文中恍有入处，诣室请益，法师但以因缘开示，不能决疑，呈偈云：「我为生死来出家，何须更算海中沙？无常杀鬼卒然至，锦绣文章乱似麻。」于是瓢笠出蜀。\n师二十一岁，荆南遇一禅客同行，抵蕲水吴王庙，患痢疾，同行别去，无人相顾。偶有居士张棱溪者，见师虽病，眼光射人，遂延至家中，以药调理三月余，病愈乃辞谢。\n师二十三岁，住黄梅破头山三载。\n按行实云：每看古人言句，如银山铁壁，誓愿住山，力究此事。行至黄梅破头山，见泉石幽深，遂缚茅屋：「若不明此事，终不落此山。」于是艸衣木食一生，伎俩搬尽，只是者些无意味底语疑不自决，乃依《高峰录》以七日为限，克期取证。做了四五日，行路似云浮空，亦不惊、亦不怖。一日发急，到悬崖上立定，自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浑然人境双忘，眼前惟见一平世界，更无坑坎，举足经行，不觉堕于岩下，跌损一足。至夜，负痛有省，高声云：「屈，屈。」有士进前问师云：「脚痛么？」师劈面掌，云：「非公境界。」\n师二十六岁，参憨山、博山、闻谷、雪峤诸大师。\n按行实云：予问憨山大师：「教中道，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现物，如何是妙明真心？」大师云：「一切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予曰：「当时世尊何不与阿难如此说破？只教将心微细揣摩。」大师云：「要他自理会。」予曰：「理会即不无，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拂袖便行。\n参博山无异大师，问：「学人从偏位中来，请和尚向正位中接。」大师默然，予出云：「老大一个善知识，被我一问，秖得口哑。」傍僧云：「还是你不识和尚意。」予掌云：「者掌要方丈和尚吃。」\n入浙中参雪峤大师，问：「你是那里人？」予曰：「西蜀又过西。」大师云：「我径山八十一代祖师，也有几个是你四川人，惟四川人最恶癞。」予叉手前云：「合蒙高鉴。」大师遂留之。\n师二十七岁，参湛然和尚，是年圆具。\n按行实云：予在显圣，问：「红脸是关公，笑脸是弥勒，未审二老出身处，请师决一决。」师云：「你看我麻脸是甚么？」予曰：「不审。」师曰：「你图口快。」予曰：「苍天，苍天。」后于座下顿圆大戒，补维那职。\n师二十八岁，参金粟密云悟和尚，作染牛颂。\n按行实云：予在杭州西山病月余，闻天台密云和尚赴金粟请，予抱病过金粟。师问：「那里来？」予曰：「云门。」师云：「几时起身？」予曰：「东山红日出。」师云：「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师云：「我既如此，你者许络索又是那里来？」予震威一喝便出。\n师一日坐斋堂，顾予云：「他们都作染牛颂，你如何不颂？」予曰：「颂到有一首，只是铺堂事忙，未暇呈似。」师云：「试呈出看。」予诣师前，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师云：「此是古人的。」予一喝便行。\n师二十九岁，再参湛然和尚于海盐天宁寺。\n按行实云：予在天宁一期毕，辞师归蜀。师云：「全靠尔辈光扬法门，个个似你都去住山，那个是应得的？」予曰：「学人病躯难理常住事。」\n师云：「我有天华、显圣两个丛林，难道养你者个病人不活？金粟老密只管东打西打，我替他担尽干计，我老汉只用三寸绵软舌，尚被人写帖送我。你们要习，还习我洞上宗好。」予曰：「和尚但放心，学人固是他家种艸，正好拈条白棒，不顺人情，打出祸来，大家受用。」\n师三十岁，复上金粟，主维那西堂事，命造方丈。\n按行实云：再参金粟，作礼次，师云：「堂中少个打磬的，送你进堂去。」予曰：「量才补职。」师云：「正是量才补职。」予主其事。\n师一日落堂，惟默然，予问：「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你可到恁么地否？」予震威一喝，师便打。予复两喝，师云：「你再喝两喝看。」予掀倒禅床，拂袖便行。师追上前，蓦头一棒。予曰：「恁么为人，瞎却天下人眼在。」\n师举三圣因缘未毕，予又一喝，师咦一声，出法堂去。至夜，予叩方丈，作礼云：「今日触忤和尚。」师云：「屈打你。」予一喝便行，师赶至门外，云：「我到不恁么，你到恁么。」\n后补西堂，一日相撞，师云：「好新鞋，与汝蹋些泥。」予倒与师一蹋，师休去，旁僧云：「和尚也好顽。」师云：「双狮距爪，你作顽会。」\n复为承当造方丈，缘浅，过杭州，寓昭庆竹院房，掩关，师每以书招出。造完方丈，是冬，众盈五百，师乃命予与五峰分摄两堂。\n师三十二岁，悟和尚书曹谿正脉来源一纸并信金付师，及莫春寓苕溪福山。越明年夏，受嘉禾东塔广福禅寺之请。\n师三十三岁，八月初一日入院，方伯元履丘公并孙和石茂锡起伯诸护法、缙绅居士请开堂演法寺，即清凉国师之讲席，向无提持教外别传者，于是建立天童宗旨，开选佛场，自师始焉。\n是年，石帆岳司马相访，问：「法腊多少？」师竖一拳，岳顿然面赤，曰：「我东南水方人民老实，莫在者里惑乱人。」师云：「贫道行脚十五年，今日惑乱著一个。」岳曰：「惑乱我则可，只恐惑乱愚人。」师云：「阿谁是愚人？」岳瞪目视之，曰：「我也是路见不平，见你年幼，未是你做的时节。」师云：「释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难道也是年幼，未是时节么？」岳曰：「所以云门要一棒打杀，我今日一棒打杀你，且作么生？」师作怕势，云：「贫道性命几乎丧在门下。」岳跃然拜别。\n师三十四岁，为𨍏轹严居士送大悲像入院上堂。少司成埽庵谭居士请题紫柏大师像，通金粟悟和尚法嗣书，悟和尚耑使送法衣至东塔。\n按：师上堂云：「大庾岭头提不起，鸡足山前成滞货，衲僧今日获一披，如云普覆华王座。」\n师三十五岁，题雪峤大师像，题和石孙居士行乐图，复子谷蔡居士书，题金粟悟和尚赞，示空外逵四维宽法语。\n起伯孙居士建大悲阁，请师上堂，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彻头，千手大悲来摸索，一茎艸上现琼楼。」\n翻刻《指月录》流通海内。\n师三十六岁，买舟上天童省觐悟和尚，过显圣，扫湛然得戒和尚塔。既归，结夏，上堂，云：「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喜鞭绳恶辣。」\n是秋，师欲还蜀，复上天童辞悟和尚。出山到宁波，慈谿尔赤冯居士延至家中请益，冯术，师力为拯拔，示以正知见，阖宅感悟。复请上堂，及归，辞众。按：辞众，上堂，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n辞通郡绅衿，遂抵金陵，石衲余公于集生庵请小参，示准提庵琢璞公法语，为报恩寺净心上人题指月轩。\n游灵谷寺，题偈云：「偶来灵谷法堂上，坐听松声递远钟，莫是志公时说法，广长舌底露机锋。」\n及到夔之万县，寓广济寺，高梁绅士寿北涂公、中宪瀑崖高公、古良甫叔度昆仲迎师至万年寺，虚白公虚席延留，旦夕问道。\n师三十七岁，梁山邑侯费公、冯司列善长、胡玉川居士、心海法师请住万峰太平禅寺。师四月入院，蜀人久未响此音，师一演唱，有志正因之士远近趋风，爰开辟丛林制度，立九旬安居风规，为众提持搥拂不辍，衲子获益，互相激扬，山还水聚，道化日隆，乃有题十景之句、制先觉宗乘序。归太竹，扫大持薙染师塔，复还万峰。\n师三十八岁，是年佛殿僧堂百废俱举，廊庑阶砌垩墁一新，至冬落成。按：师上堂，云：「复古太平寺，凄然感废兴，寒灰八百载，破衲两三僧。黠鼠居香积，妖狐吹佛灯，黄金重布地，不识有谁能？」\n与雪滩陈太史书，复江阴冯县令善长书，象崖珽首座初受蟠龙请，师以书勉之。\n灵筏昌久亲椎拂，师示以偈云：「有时度尽驴和马，又去虚空接圣贤。」\n冬十一月受中庆请。\n师三十九岁，春三月，维丰朱公、登伯冯公请住中庆禅寺，四方翕聚，锻炼既严，省发亦众，遇境逢缘，转加策进。故入院上堂，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几个金刚圈、一篮栗棘蓬，今日对人天众前不辞拈出，与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圆相，云：「者是金刚圈，试跳看。」复竖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试吞看。」云云。\n是年，悟和尚七秩，师修启耑使上天童庆祝。复瀑崖高公问道书，复无际凌虚公书，复昭觉惟一公书。\n师四十岁，缁素向化，众多事繁，立体宗宁为监寺，及师诞辰，万指围绕。复宕渠流长苏公问道书，复雪门璨别峰玺字水拙书。是冬受开县栖灵请。\n师四十一岁，秋八月，住栖灵。冬十月结制，制中为众提撕，略无倦色。按：病起上堂，云：「病僧为病极，说法乖法式，静地念摩诃，寻声入福慧。」复云：「二十年来经药饵，不知此疾是膏肓。」\n复破浪舟偈云：「梅华雪子竞峰头，开落浑然春信浮，触到面门须著眼，莫教穿过臭髑髅。」\n示竹微奉离指示法语。\n师四十二岁，冬十二月，檀越苏流长请住渠县祥符禅寺。先是君一老宿与苏公阖郡绅士商确已定，欲建禅期，须行南方体裁。及师入院，百度整齐，遂立君一公为监寺，总理院务，衲子四来，率多气岸。按：解制，上堂，云：「祥符解开布袋，放出一群猛虎，不会狮子翻身，个个解打口鼓。」蜀都自此咸钦法化之盛矣。\n师四十三岁，春二月，王兵马太乙、李居士凤山请住广安大竹县无际寺。师初虑故里人愚朴，难向佛头著粪，先复王公书云：「贫道垂髫时，视乡党中人多脂粉气。今门下欲贫道唱还乡曲，想是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耳。」至四月，师与众同赴结夏安居，龙象蹴蹋展佛祖机用，一郡欣所未闻，后欲以梓里之情延师久住，时万峰众护法以太平开拓有年，宜永标赤帜，不可虚席也，乃强迎归万峰。\n师四十四岁，是冬，重整炉鞴，痛施钳锤，英灵泉涌，气吞诸方。忽一僧从聚云来，将吹万上堂语呈似，师看毕，太息久之，乃普告大众云：「聚云钉桩摇橹，妄拟祖庭，反谓嫡悟嫡据者为非，自甘嗣远嗣死者却是，甚至穿凿识案，谩惑无识之辈，纽捏枝派，冒籍有宗之门。不知大慧门下有九十四人，迄今五百年来久无影响，而聚云辈焚香发誓，结五十三人挝鼓升堂，一旦嗣之，不知斯辈得何据乎？试问聚云辈：梦眼何故不开？活的不嗣，而反嗣死无对证者。何不索性做个过量人？独擅嘉声亦得，而乃刺脑入胶盆耶？既谓汉月致书，识聚云为大慧种艸，则何不效黄檗、不嗣马祖，而竟嗣百丈？今聚云反嗣大慧而不嗣汉月，较之古人之智天渊矣。」遂作佛道声价以辟吹万远嗣大慧之妄。\n十二月，开县徐檀越通碧特修大宁伫候，复有叙府牟吏部尚书秉素、樊督台我劬二护法耑启，延师蜀南阐化。师以先受大宁之请为却，而牟慕道之心甚切，更不相让。越明春，重遣员役舆师，遂南行矣。\n师四十五岁，二月过酆邑，觉城柱迎师入平都山，与绅士同请益并祈法语。及抵叙州，缁素驰逐瞻仰。师曾有偈云：「拄杖肩舆入市廛，大惊小怪乱言传，虽无道况垂千古，却有禅名播万年。」牟遂延于佛莲禅院，日夕咨决心疑，满慰夙愿。以牟昔年奉差金陵，南中士大夫结社集生庵，牟得与同参。后因王程期迫，依依难别，朝宗和尚告曰：「天童衣钵正在破山，归而求之，何用他觅？」今入师筹室，方知朝宗和尚恩大难酬。\n厥后师蟠龙开炉，峨嵋瓦屋僧侣云臻，久参、初进，一皆觌面提持。按：是期上堂，云：「凛凛朔风吹敝庐，人人冻裂个皮肤，就中有点天然别，分付梅华树几株？」时牟与樊喜法席之盛，得未曾有。\n师四十六岁，春初于蟠龙解制，即放舟东下，过开县，应徐公之请，而徐公已谢世矣。\n自师南上时，致书相报，徐公适于官潭舟中开函，不能速就思绪，便投身水中。徐公本浙人也，原亲觐天童悟和尚，起法名曰通碧，客于开县有年，故慕道之笃如此，四方闻者皆谓徐公真为法忘躯人也。师为彼小参，云：「西津坝即西方境，官潭子是白莲池。」时大众感叹，欲久住大宁，共酬徐公之愿，伊阖宅不废初志，一一倾心大开法席，乃安徐公位于禅堂之侧。\n与众同事作十二时歌，撰黄龙寺碑文。\n师四十七岁，壬午冬，师在大宁闻乱风渐起，乃归大竹之佛恩，以佛恩山深可避故也。此时人多风鹤之惊，大众亲师已久，依依不忍离其翼赞。\n丛林担荷大任者则有雪臂峦、敏树相、澹竹密、孤石宪、燕居申、丈雪醉，三吴等重为修葺，安众待时。\n按《佛恩录》云：「千千龙凤从兹止，万万狮麟自此归。」即竖大殿日上堂语也。\n是冬，烽烟四告，师谓众曰：「汝等远避，老僧听天安命。」群贼入寺，见师形貌奇伟，误认为达州唐进士，欲加苦拷，师慈心善导，为说山中道人行履，贼皆释疑散去。即有偈十首，其一曰：「须短发长近俗容，安名立姓谓唐公，于中幸有一星别，说法声同意不同。」时众皆远遯，惟雪臂峦一人不离左右，虽与难亦无怨也。厥后众方归，强师过万峰，抵佛香，建活埋庵。\n师四十八岁，春三月，蜀江北岸遍地干戈，惟南岸山谿险危，兼有土兵御侮，耑使驰书达石砫司秦总戎良玉夫人处，秦即差官同永贞上人过忠州迎入石砫之三教寺，风土人情更觉淳厚，可为安居之地。\n师四十九岁，彼司之人向沾法化，信敬有加，初为隐遯计而瓢笠追随，复成法席。示寿山福、苍松鹤、竹帆波、觉城柱、默石悟法语，示马宣慰嵩山偈，复黄铨部郎六解书。\n师五十岁，春正月，师诞辰，缁素同庆，皆以世礼尊之，师亦怡然大快。时故旧绅士或耑书慰问、或亲炙座前，如秉素牟公以古人悬艸履于门上为问，师复之最详。与王相公春石书，与田兵宪素书。\n师五十一岁，是春，近宸张公请住天祐寺，师于佛诞日入院，冬建禅期。盖张公以司人未闻西来密旨，坚请曲垂开示，提醒人心。\n邻有三台寺，碧虚老宿事师最切，自造寿塔，乞师作铭，并乞题行乐图，云：「行住坐卧，人之威仪；松竹梅石，山之秀气。器界根身，万法归一。尔鼻兮，香金炉；尔足兮，蹋顽石；尔耳兮，声幽松；尔手兮，执如意。尚余竹与梅，坚节而素质。呵呵！堪笑尔碧虚，堂堂乎若是。」\n师五十二岁，兵戈纷起，民不能耕，所遭饥馑。有骨力衲子同甘寂寥，勇锐办道，师亦弥加提策，即有客相访，随家丰俭而已。示石年曹公偈云：「为月开门笑远山，光楼声发骨毛寒，老僧无别营清供，待客惟将竹数竿。」\n师五十三岁，嵩山马宣慰请师为祖覃太夫人良玉对灵小参，三教主人常然公为师永贞长老请对灵小参，复侍伫黄公书，示厥中侍僧法语。\n二月，东川吕相国耑书迎入司中一晤，初以老病为辞，吕因军务所羁，不能趋榻，强请再三，师乃策杖而往。一见，便把住问云：「你是吕相国么？」吕曰：「不敢。」师云：「父母未生前姓甚么？」吕拟议，师便棒。吕大怒，师复打。吕趋进，师笑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遂说偈云：「无端平地起孤堆，吓得虚空颠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识，几乎翻作跳墙狗。」吕出诤论，以势相加，师又说偈云：「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闲棒著发无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儿不系裙。」吕乃省，送归三教。后通书云：「承施棒喝，却得透脱一阵黑风黑雨，原自天朗日晴，只恐一伙盲人不识此段因缘耳。」师复书云：「昨与阁下弹丸地上相逢，此奇缘也，势不可不斗胆，果符素心，漆桶子快；不然，老僧与阁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越坚留三教，因天祐人来接归，聊具瓢拂机缘偈语以悉鄙衷。」吕耑书谢云：「远承切念，亲嘱慈旨，从今拜教多矣。他年天台山上，幸以只手相携。」云云\n五月，石司亦有烽烟侵境，吕耑使请师过渝之彭水，师欲上峨嵋逸老，辞吕出江。\n师五十四岁，时立阳李总戎屯兵涪陵特营精舍，坚延憩锡，师以间关险阻暂允其情，后李事师如弟子礼。师尝谓李曰：「上帝好生，宜护惜残黎。」李即出令，不许误杀一人，迄今蜀东颂德不已。\n小山于总戎闻师直心导物，未亲法音，延至黄化城署中，频频请示佛祖因缘，师一一随机奖劝，或说罪福、受报、好丑，皆以不杀为至德。于心感悟，乞垂法语，并请题双松，偈云：「城开黄化松双栽，为鼓风涛引鹤来，近日如何枯不并？独参天地靖氛埃。」方欲久沾慈诲，而李复延归涪陵。\n师五十五岁，是秋，张兵与于李相战，师复入南滨，进梨水。忠路司覃公讳敦源者，延住福田寺，礼遇甚优，有「苦李昔拈今熟也」之句，盖覃曾亲师椎拂，故契合如斯。\n铁鹤寺象崖法嗣讣音至，师悼以偈曰：「遥闻铁鹤已冲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思随云水散，风帆义逐雨华飘。念年鼓粥终初志，十处开堂始称豪，同泛锦江三峡上，岂知尔去益吾劳？」\n是冬，万县首四谭公以北岸地方烽烟大息，悬伫归里，犹慕景星，耑使延师出江，重布当年法化。\n师五十六岁，是春，率众还，南浦谭公迎于太白崖万年寺居焉，见愚贤庵玉环、续长等，获瞻师面，如隔世重逢，左右给侍最为精勤。\n首四谭公每邀谭爵台士心、西昆两大护法与师终日剧谈，共慰多年积慕之怀。\n请题太白崖诗，云：「太白危岩坐，舞华飘杖黎，穿人鼻孔句，为我省诗脾。调古喷寒玉，风高长紫芝，词坛骚骨在，付与林鸟啼。」\n缁素方谋久住之策，本明彻、西瞿望亦缘别师有年，议诸檀越梅、王、冉、徐、杨等请师过开县休夏。及到龙城，见闻者莫不合掌加额，咸称古佛重来。与本明偈云：「干戈队里几经秋，恐我师徒难聚头，今日相逢舒一笑，两城烟水自悠悠。」\n四月一日，于紫云寺安居一期毕，范、杨二檀越请于栖凤结制，师升座，云：「紫云解座，栖凤升座，虽是两彩一赛，要且不离者个。」以拂子打○云：「佛子住此地，则同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n至冬，高梁圣瑞姚护法请住金城寺，乃为众开炉，旧日参随衲子同聚法筵，大振颓纲，宛如昨日。\n师五十七岁，圣瑞姚公请于师，曰：「和尚门墙高大、龙象甚多，非大道场不能海纳山容。弟子卜得一山，俗传古之黉宫，尚有老桂二株，局面恢弘，可建一大梵刹，乃屈杖履一游。」师览云：「此山较之，千二百五十人同居，犹其少者也。」\n是秋，鸠工采木，于佛成道日竖大殿、方丈、僧堂三十余楹，即名之曰「双桂堂」，遂结冬安众，顿成大观。\n师五十八岁，丈雪醉自夜郎来省觐，师命上天童代扫悟和尚塔，每告醉曰：「老僧欲诣先老和尚塔前拈一瓣香，奈年来荒乱，道路荆蓁，汝不辞劳，可先为老僧一往。」遂书送行，偈曰：「雪骨冰肌谁个知？临行相赠扇头诗，清风赢得还归握，漫莫逢人露一丝。」并送法孙佛冤法语。\n师五十九岁，得法弟子分化四方。凡乘者，闻师严峻之风，咸欲亲承棒喝。奈川原旷绝，兵燹之后，百里无人。其负笈来从，有树下宿者、有冢间宿者、有溪畔岩穴而宿者，皆冒险乘危，甚至官司嫌疑而鞫问者。如斯道路，楚水秦关犹雾拥云臻。\n是冬，立灵木绶空如禅为监寺，心宗、慧心为副寺，清溪为首座，本如为维那，道雅为典座，松溪为直岁，卓尔、朴存、燕石、继竹为知客，云幻圣可参之西钵，忘我东也为侍司，分领其事，规约整齐，双桂道风大振遐迩矣。\n谢铨部郎沛之、曾邑侯胜幢入山问道，答田司李维叙书，答牟将军麟玉书，复赵孝廉羽𨱑书，复法孙语嵩裔书。\n师六十岁，复李制台培之书，复方太史神生书，复文督学君山来韵，为冯明经砥中荐先考列司善长对灵小参。是年，凡嗣法门人、远近学侣皆集座下，同庆大年，虽遐陬僻壤，莫不绘师像而瞻礼焉。\n师六十一岁，关南平西亲藩福晋耑使赍信香、法衣、并法被、炉奁、华幔、茵褥，凡法座之可严饰者无不备焉，请上堂说法，请题自真赞及法语以归。缘法孙懒石聆住汉中府静明寺，与藩府相近故，特来请法也。\n师六十二岁，慕义谭侯府士心荐先慈请说法，师命灵木缓理院务，同众至天城对灵小参。谭感谢，请于太白岩万年寺休夏，寻受请结制。师暇时偕诸公游天生桥、流杯池、岑公洞，胜迹名踪，皆有乘兴之句。\n是冬，归双桂。时丈雪醉住嘉禾青莲寺，东塔监院清白常勤，旧房僧慈霖洽，同绅士金太师之俊、谭司业贞默、朱郡侯茂时、汪进士挺、王方伯庭、文学施博翁、天麟法姪严大参等，修公启，请再住东塔。师因巫峡烽烟未尽，犹多阻滞，以稍迟趋命复之。\n复径山法弟费隐和尚书，示再三法语，示铁印法语，示野月法语。\n师六十三岁，李制台出师夔关，耑书问道，师复最详，更赠以偈，有「重开巴国苏民困，再造夔门起世贤」之句，李览大悦，志拟旋师，躬亲法座。后巫峡屯兵六载，屡裁问答之书。\n师六十四岁，峨嵋诸刹名宿思聆法音，欲究此事。有法孙紫芝住峨嵋之万年寺，众与商确，专趋法座，启师逸老峨嵋。师辞以衰病，不能跋涉。后峨嵋高志之辈皆接踵而来，朝夕磨砺，师施以本色钳锤，均有深省。\n师六十五岁，法堂告成，廊庑毕备，复建一楹于法堂之左隅，题曰「寝堂」。凡斲木拽石、挑砖运瓦，皆僧侣躬为之，犹有力行而恐后者。制台李尝问使：「双桂丛林体制，僧徒功行何如？」使对：「以梵宇巍峨，寮舍恬静，其中皆真诚学道之士，约万有余指。」李乃大书「灯传无尽」四字额之。\n师六十六岁，为灵隐文题自真赞，为两生从题自真赞，为法孙憨月燕石题自真赞，复白刺史完初来韵。师与白酬答最契，有「惆怅离骚坛未冷，平都山又墨花生」之句。\n是年师归故里，重修度亲庵，安众学道，与众说法，用报亲恩。盖此庵建于崇祯末年，以世乱未及落成，今特为修理，亦不负度亲初志云。\n师六十七岁，为印贞刘夫人荐夫君谭西昆上堂，为梁山县令飞云彭公入山饭众上堂，为襄阳于元戎小山题平寇伯彦侯曾公像赞，复重夔镇程元戎万夫书，复忠南汝止高副使书，复遵义余太守君维书，示谭虞卿任卿两总戎法语，题天童悟和尚真赞，复风穴云峨法姪书。\n师六十八岁，是秋，巫山已定，楚蜀道通，师有天童之行，速于急湍，乃发书渝城，唤莲月正归。书云：「双桂常住，汝当来接手，以代一臂之劳，令老僧往天童扫塔，报师恩德，不忘递代相承也。万望垂怜，至祝至祝。」正趋座右。\n时制台李凯旋太夫人讣音倏至，即差员役进双桂请师荐亲，前归巴渝，以候杖临。\n师命云峤水监院、莲月正领众，乃过长寿县，及抵渝城，缁素争先拜于街市，乃至屠儿亦皆稽首。\n李延寓观音寺，于官衙设座，请师为母说法。李跪听母位之侧，盖思亲之切而尊法之至也。\n示李制台杨夫人法语，示子李雯法语，示秉儒牛公偈，示宝峰慧偈。\n后李欲留住崇因寺，师不胜应酬，辞归双桂，道途风雨，每有寒暑之恙，扫塔之行自兹未果。\n师六十九岁，丈雪醉中兴昭觉，张抚台坤育、郑提台西云、郎藩台钧衡、李臬台息六、郭道台余庵、冀府尹蓑翁入山问道，醉以师平素行业、动静体裁、出词吐气迅捷锋铓，言于众宰官皆怀企慕，迺力修昭觉，各通请书，师以老病辞谢。\n时澹竹密自成都艸堂特趋庆祝。于佛成道日，师命秉拂上堂，以法衣、拄杖、炉拂等总付代劳。\n夔州邢府尹拙溪入山问道，师示以偈：「食禄元来各有方，老僧双桂君瞿唐，相逢没甚好消息，拳头巴掌绝商量。」新宁沈县令廷劢入山问道。\n是冬，南北学者及得益弟子连袂而来，趋归如市，师命众执事竭力开炉，弥加整饬，迺普告大众曰：「今年不惜眉毛，重打口鼓，向后更不说禅、亦不说戒。尔等欲参禅、受戒，不可后也。」众谓师年尊谢事之说，而不知已无意于世矣。\n师七十岁，正月十五日，将眼、耳、鼻、舌、身、意分成六偈，付嘱六人，以终生平之事。\n越廿一日，师诞辰，远近士大夫、当道宰官、及入炉鞴久近弟子左右环拥，莫不怀香瞻恋，共庆大旬。自此谢绝人事，闲居寝堂。\n至三月初十日，师示微恙，落堂告众云：「老僧年经七十，四大渐颓，报缘将尽。」众等白言：「耑人请医。」师云：「不可，人生去来，原属平常，何必贪寿？但率众修塔，乃是真孝。老僧行径虽异诸方，然去亦不同故套。从上有坐脱立亡者、有拈拂竖指者、有奇言妙句惊世骇俗者，老僧若入涅槃，秪是起居如故，候时至则瓜熟蔕落，自然之道也。至于丛林风规，确守为上，亦如老僧住世无二，勉之。所有竹杖、瓢笠、道具之类分与旧契，尚存衣钵之余可付丈雪醉修昭觉祖庭。」\n至十六日午时别众，众皆潸然。师却就寝，少顷复坐，指烛顾众而逝。僧俗吊慰，哀声震地。\n丈雪醉至，欲舁棺至昭觉建塔，众皆力争，遂塔全身于本寺万竹山之前，仍公举云峤水为监院，众执事如旧。丈雪醉负衣钵爪发，塔于昭觉影堂之侧。\n师建法幢凡十有五，升堂语要、普说小参、机缘法语、拈颂偈赞、书问杂著，先是丈雪醉编成十二卷，离为二册，刊入嘉禾楞严藏室流通。其有后录、如记录，参之秘所集，亦刊行以寿于世矣。\n剃度弟子印开等凡百余人，嗣法弟子八十七人，南北分化，各振家声，或辅弼丛林，深养厚蓄、或诱一郡、或导一国、或居止不定，诃佛骂祖，虽未付授而昭昭然大有光明者，又未可枚举也。\n若夫宰官绅士，有入山问道者、有久入参请者、有随缘理会而渐渐发悟者、有亲受钳锤而处处露锋铓者、有同事摄化而弘护法道者，亦莫能尽述。\n师根性猛利，天资高强，工夫急切，彻悟渊深，行脚扣击，当锋已少其人。出身作用接物端如掣电，所以自东塔开法，至于西川十五名蓝，驱耕夺食，皆是利害脚手，锻生炼死，无非恶辣钳锤。凛凛威光，如嵒壁千仞；赫赫声誉，似雷震九天。纵逢剑戟武夫，瞻德容而敛其暴怒；即遇王公宰辅，钦法令而小其威权。\n晚年随乡入俗，谦光应机，笑里有刀、泥里有刺，或语、或默，或喜、或嗔，皆莫辨其可否，直令人怀疑而发悟。差殊品汇，教泽均沾，一知半解，虽士庶亦有焉。故示寂时，毋论远近、贵贱、缁素，挽词哀声盈门而追慕不已耳。\n今敬述平生出处大略，攷全录岁月而编次之，以为后世取则云。\n破山明禅师年谱终\n破山明禅师塔铭\n敕封征仕郎、翰林院庶吉士、癸酉科孝廉巴县刘道开撰文\n赐进士及第内弘文院编修\n遂宁县李仙根篆额\n赐进士出身征仕郎、礼科给事中、前吏兵工左右给事中、翰林院庶吉士、广东道监察御史刘如汉书丹\n原夫江汉炳灵、岷峨毓秀，山川间气，圣贤笃生。自少林西来、曹溪缵绪，而南岳一马首诞什邡，是则宗门之盛，实吾蜀人启之也。自时厥后，代有名宿，莫不家敷智蕊、户灿心灯。求其得髓弘宗，圆机应世，王公钦范，走卒知名，本卫法之苦心，运大人之作用，逆顺莫测，游戏无方，不得不推我万峰老人矣。\n师讳海明，号破山，俗籍顺庆之大竹，元勋奕叶，相传蹇忠定之裔孙；古佛因缘，共说昭觉勤之转世。生含异质，幼挺奇标，尧眉舜目，几符智者之姿，龟背鹤形，不让纯阳之表。亦娶妻而生子，同耶输与罗睺。行年十九，忽厌尘凡，薙发出家，挑包行脚。偶听慧然法师讲《楞严经》，至「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遂终日疑闷，乃阅古人公案，如铜山铁壁，无隙可入，于是孤身出蜀，见数耆宿不能决疑。\n俄住楚之破头山，刻期取证，以七日为限，逼拶至极，经行万丈悬崖，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n时交午未，忽见银色世界一平如掌，信步举足，不觉堕于崖下，竟将左足跌损，从前碍膺之物泮然冰释，高声叫云：「屈，屈。」\n自此出山南行，参数员尊宿，末后至金粟，机锋上下，才辩纵横，粟书源流一纸，加以信金一缄，秖受下山暂住苕溪。\n己巳秋，嘉禾绅衿请住东塔，远近学者归之如云，粟聆之曰：「华开檇李，果熟蚕丛。」\n癸酉春回蜀，卓锡于万峰古刹，学者归之，亦如东塔之众也，有「黠鼠窥香积，妖狐吹佛灯」之句，盖鳃鳃乎有今日狂禅之虑矣。师主万峰凡十余年，甲申以来，刀兵横起，杀人如麻，有李鹞子者残忍好杀。师寓营中，和光同尘，委曲开导。李一日劝师食肉，师曰：「公不杀人，我便食肉。」李笑而从命，于是暴怒之下多所全活。昔人以澄公之于二石，如海翁狎鸥，师不但狎也、而且化之矣。拯溺不规行，捄焚无揖让，此之谓也。然自此人目师为酒肉僧，反有藉师为口实者，师以救生为卫法之苦心，甚不得已也。\n壬辰癸巳间，蜀难渐平，师回梁山之金城寨。去寨半里，有旧绅别墅，尚余老桂二株，师葺而居之。颜其堂曰「双桂」，门曰「福国」，麤成丛林，而四方学者至复如归。师随其一知半解辄有付嘱焉，或疑其付法太滥，而不知师于此又有深心也。盖佛法下衰，狂禅满地，倘一味峻拒，彼必折而趋邪。师以传法为卫法之苦心，甚不得已者也。\n师之名，上自朝廷、下及委巷，近而中夏、远而外国，罔不闻知。总制李公奠安全蜀，数遣使迎，师皆力辞。甲辰秋再使敦请，师不得已，飞锡临渝，盘桓九旬，相得甚欢。李公享师以牢醴，师阁箸曰：「山野昔遇恶魔而开斋，今逢善友而止荤，从兹不御酒肉矣。」遂辞而归。\n丙午正月廿一日，寿臻古稀，道俗集庆者万有余指。\n至三月初十日，师示微恙，预申没后之约，不用茶毘内棺外椁，便服入殓窆如俗人礼。是月十六日亥时，盥漱搭衣，以手指烛，端坐而化，寿七十，坐腊五十九。\n坐道场语录一十二卷，入嘉禾紫柏院，流通海内焉。\n时有得法弟子丈雪醉公将塔师全身于梁之艮龙山麓，影堂设于成都之昭觉，走书请铭于不佞，道开矍然曰：「予何言？师之道德在天下，天下之人能言之也；操履在丛林，丛林之人能言之也。必欲予言，亦言其甚不得已之苦心耳。夫甚不得已之苦心，是马祖之所难也；马祖之所难而师易之，虽谓师为什邡之跨灶可也。」\n爰系之铭，铭曰：\n坤维禅宿，肇自马祖，临济沩仰，两灯并谱。\n济下儿孙，杨岐独盛，传至天童，枝端派正。\n万峰崛起，忠定后裔，矫矫人豪，堂堂法器。\n十九辞家，廿七圆戒，不屑蹄涔，直操溟澥。\n金粟老子，眼明手毒，一瓢恶水，洗肠换骨。\n再振滹沱，旁起四宗，花开檇李，果熟蚕丛。\n九坐道场，单提心印，魔与魔民，一战而胜。\n烹佛锻祖，补天立极，师于祖庭，实有勋惠。\n劫遭离乱，杀人无算，处剑戟林，如家常饭。\n游戏神通，饮酒食肉，长鲸吸川，烧猪果服。\n但尔诸方，不当学我，伊尹之志，有之则可。\n酒肉破戒，滥付招毁，原师之心，大不得已。\n天子闻名，王侯愿交，黄麻不羡，青山逍遥。\n行年七十，化缘已毕，双林、双桂，是一？是二？\n无偈可留、无法可说，狮子频呻，指烛而灭。\n遗令官敛，法同缙绅，身后一著，犹是逆行。\n艮龙之麓，窣堵坚好，八部天人，香花围绕。\n只履已西，幻壳斯藏，我铭贞石，万祀垂芳。\n破山明禅师塔铭终　　　　　　　板附楞严\n浙江湖州府尹副\n曹溪正脉三十七世法孙彻岩捐赀敬刊\n破山老人年谱补入语录流通海宇\n法孙　正生对　常奇书\n康熙庚戌冬日，嘉禾楞严寺识",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9a309147c9d63e1b511859b6724663547c887bf9904b1684c0d6d7f24664e576",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a37c96e078cad73132d68845e22a2fc65cf17adbfc02be571bdbaf2e7ac82408",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嘗聞古人有言：「馬大師位下出八十四員善知識，真得法髓者不過數人，其餘盡是唱導之師。」余頗疑之，以為馬祖弟子皆大冶精金，安有彼此？況擔荷大法豈是易事？能以所得唱導後學，則佛祖慧命可續，更何他求？" }, { "type": "p", "text": "既乃始省黃梅五祖已有北宗一支，雖毫釐之差且至千里，故曰：「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印空、印水、印泥則不同矣。" }, { "type": "p", "text": "所以天童中興臨濟，惟雙桂破山和尚洵今日之百丈歸宗也。其入處斬絕，不涉廉纖，又得密老人與之扣擊，似黃檗之於滹沱，全提正令，不放一鍼出路。宜其開法嘉興東塔，後旋返蜀鄉，坐道場一十有四。凡三十七年中，秉吹毛慧劍，倒用橫拈，咳唾掉臂，無非向上提持。如塗毒鼓，聞者沾其氣息無不喪身失命，即王公勢要亦皆頫首屈服。化導所至，寧復知解所能測識哉？今語錄具在，將使天下後世觸著、磕著，悉與斷卻命根，豈止一時？" }, { "type": "p", "text": "昔歲丁酉，昭覺醉師至禾，曾刻本師語錄十二卷行世，時和尚固無恙也，又十載而圓寂，則初刻為未全。茲玉泉正師裒集全稿，付梓入藏，問敘於博思和尚。" }, { "type": "p", "text": "昔年住福城時，余年猶少，聞衲子群言：「和尚說法迥出尋常。」而余竟以塵緣所繫，不及一領法誨，以至老而無聞，寧堪作弁首之序？但吾里東塔為和尚開法第一道場，古新清白師當日親炙左右，每向余稱述一言半句，不覺想梅生液。余雖愚鈍，實深信之。" }, { "type": "p", "text": "兩師不遠數千里，與古新協力了本師公案，區區縱不能道其萬一，烏可以不言？正如掉棒打月，何所不可？"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佛生日，檇李約庵道人施博拜撰" }, { "type": "head", "text": "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破山大師道化之盛，平生所開法會凡十有四處。其最先在吾禾之福城，於時師年甫三十，方得法於金粟即受斯請。予嘗同友人周子貞可數往參謁，媿初學無所契，但見有知解之宗徒、心性之禪說，竊疑其非，以落艸之談相質，師每笑而然之。此事迄今遠矣，尚能記憶之也。" }, { "type": "p", "text": "自師之入蜀，隨阻寇亂，彼此不相聞久，及乎陽平通道門人丈雪攜師語錄來禾中授梓，予當分守川北。丈雪以所刻成書，付其徒竹石偕予行，予抵川，而師在金城仍見阻，懷三十餘年之別，有重歎焉。" }, { "type": "p", "text": "予嘗聞蜀人言師折伏呂督，師大器，不啻宋悅公之於無盡，十三家之賊殺師不得反信奉。師為之止殺，將頭臨刃，七難不渝，有古德之風，而兇威自戢，其道力似尤過之也。" }, { "type": "p", "text": "師念不忘吾禾，常有東行之約，因三峽未開，望夔州而返。以後譚姚二家俱效順，吾友沈子子相令新寧，適鄰其地，得數禮覲師。師語及禾中道侶，每為惓惓，不數年而師竟示寂去，由是予繼見之望絕矣。" }, { "type": "p", "text": "予前在保寧，屢晤其門人離指云：「丈雪刻行之書芟逸頗多，師意猶見少。」今師歿十餘載，門人蓮月從荊門來禾，復彙刻全錄共二十卷，實承師之志。" }, { "type": "p", "text": "蓮月請予言為弁，予與師多舊緣，不敢辭。且今宗門敝壞，聰明者濫于文詞、樸實者流于義學，竊謂非師之大用大機不足以振起，二十卷之刻良不厭多，不然，則諸方之著述已日夥矣，此又何求益也？"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九年，四月望後五日，檇李王庭拜題。" }, { "type": "head", "text": "破山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破山禪師語錄目錄終"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嘉興府東塔廣福禪寺，師在苕谿福山受請，崇禎二年八月一日入院。至佛殿，以坐具拂一拂，云：「八字打開，當陽拋出，坐斷報化佛頭底人，正好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常禮如是。」便拜。" }, { "type": "p", "text": "伽藍堂，云：「前三三，後三三，俱在者裏。弘護今日被山僧一瓣香觸碎鼻孔，莫怪山僧粗糙。」" }, { "type": "p", "text": "祖堂，云：「一華開五葉，至今狼籍不少，更要起模做樣作麼？咄！」" }, { "type": "p", "text": "眾請陞座，拈香云：「此瓣香喫盡國王水土，養成一肚豪氣，放之則彌六合，卷之退藏於密，爇向爐中，恭為今上皇帝祝嚴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瓣香奉為闔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請主、護法居士，惟冀同明般若，共證菩提。」" }, { "type": "p", "text": "又拈香云：「此瓣香斧斫不開、刀劈不破，雨灑風吹遂成乾屎橛，此是第一回拈出，供養見住金粟山廣慧禪寺傳曹谿正脈第三十四世密雲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香已拈了，更要山僧說箇什麼？」" }, { "type": "p", "text": "時和石孫居士稽首請垂語，師云：「山僧素志本欲深棲巖竇，隱遯過時，不意撞夥鐵面皮居士，善具辣手，慣會拏雲，將山僧拽入者保社，開張臭口，說幾句燥脾胃話以光法門。山僧自揣愚劣，不會打葛藤，只好舉則古人住院因緣以塞來命。昔日圓通禪師入院，云：『圓通不開生藥舖，單單只賣死貓頭，不知那箇無思算，喫著通身冷汗流。』者老漢住院還有箇死貓頭賣弄腥羶，遂引蒼蠅成群作隊。山僧今日到院，也無死貓頭賣，亦無生藥鋪開。」以兩手作擎瓶勢，云：「單單只有者箇，大眾且道：者箇是什麼？」" }, { "type": "p", "text": "眾無對，師高聲云：「曹山好顛酒。」復云：「破山喫著曹山酒，醉得通身俱是口，瞎禿光兒罵上天，又來拈棒打顛狗。山僧恁麼告報，非是壓良為賤，抑且法爾如然。未審眾中還有傍不甘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如無，更與諸人重下註腳去也。」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知麼？知，則途中受用；不知，則世諦流布。」喝一喝。復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𨍏轢嚴居士問：「大悲千隻手，那隻是正手？」師云：「四稜著地。」進云：「大悲千隻眼，那隻是正眼？」師云：「八面玲瓏。」進云：「手眼不勞重舉似，單傳意旨是如何？」師震威喝一喝。進云：「雙手劈開生死路，一眼覷破是非關。」師便打。進云：「瞎。」師云：「瞎瞎。」士禮拜，師乃云：「新開爐韝辣鉗錘，正打傍敲下下隨，本是幾團零落鐵，一回入火一回奇。大眾還有一回奇底也未？」一僧出眾，喝一喝，師云：「好喝。」僧無語。師云：「此奇未足盡善，看木上座為汝諸人弄奇去也。」以拄杖擲地，鼓掌呵呵，云：「也大奇，也大奇。」" }, { "type": "p", "text": "孫弘祚、弘福為薦祖簡肅尚書請陞座。師云：「一念普觀無量劫，非去非來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也甚奇怪，山僧適才舉首上場詩，引得簡肅孫公跳在山僧拄杖頭上，現大人相，出廣長舌，道山僧眼華不少，被山僧一喝，依然向山僧拄杖頭邊默默隱去。山僧所見如是，未審諸人同見也無？若也同見，便見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并及人人生身父母、歷劫宗親，全體如是來、全體如是去、全體如是住；其或未然，更聽山僧與尚書題額去也。」以拄杖劃一劃，云：「昔日君王為柱石，今朝佛法作金湯。」"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眾雲臻。雖然總之是一，爭奈緇素分明。舉其緇也，兵隨印轉；舉其素也，將逐符行；直饒不緇不素，未是輥芥投鍼。大眾！正恁麼時，如何是鍼芥相投句？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今朝正值臘月八，釋迦原是小悉達，經行忽地面仰天，撞著明星刺眼瞎。阿㖿阿㖿，相救相救。」卓拄杖，云：「幸爾還有者箇在，不然終是扶籬傍壁漢。」" }, { "type": "p", "text": "金粟專使送法衣至，上堂，師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足山前成滯貨，山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大眾記取：三十年後切不可動著。何也？動著則禍生。」" }, { "type": "p", "text": "望日，上堂，師云：「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撞著閻羅王，便把飯錢算。咄！休打算，且待山僧細細與你從頭判。天上月正圓，陝府鐵牛頭角攢；人間道月半，嘉州大象皮毛換。撞著閻羅王，大蟲被犬傷，便把飯錢算。兩箇五百是一貫，不管三七廿一、二五一十，挨排算到臘月三十日秖算得一半，設或完全，直待驢年。」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僧問：「新年百草頭，早已露公案，舊時底春風，華放滿園香。如何是不涉新舊句？」師豎拂，云：「是新？是舊？」進云：「密密無蹤跡，相逢帶喜顏。」師云：「閒言語。」僧禮拜，師乃云：「爆竹一聲，蒼天兩字，艸木昆蟲，全彰意氣。柳眼拖不價之金，梅梢吐不瑕之玉，龍兒鳳子齊歌舜德堯仁，癩狗泥豬同和祖風佛日。導群倩而越死超生，普萬有而豐衣足食。大眾！正當恁麼時，還有不威而嚴、無為而化者麼？」良久，云：「東風吹出林間去，引得遊蜂攘舊新。」"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師云：「今朝正月十五，處處敲鑼擂鼓，將謂移苦為樂，誰知翻樂為苦？一念此界他方，卻被風隔雨阻。放出鐵鷂流星，打殺街頭石虎，引得彌勒呵呵，笑到日輪當午。大眾且道：他笑箇什麼？心生大懽喜，自知作佛祖。」"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東風解凍，百艸萌芽，行腳衲僧，似粟如麻。拖泥帶水兮，艸鞋獰似虎；溷俗和光兮，拄杖活如龍。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方稱英俊衲家。切不可向萬里無寸艸處去，虛度生涯。大眾！且如今日臨行慶賞一句作麼生道？摘楊華，摘楊華。」"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師云：「山僧偶患腹瀉，撒屎不成屎橛，將此塗污諸人，諸人鼻孔未徹。徹不徹，一條白棒當頭楔。雖然如是，怎奈事無一向，今遇釋迦老子誕辰，不無也要應箇時節。大眾且道：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道？時破浪在。」眾鼓掌作聲，師拈起拄杖，云：「還要第二杓惡水麼？」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丘檀越送銅鍋至，上堂，師云：「存曾丘方伯不識好惡，布施一口大鍋，要山僧煮鐵釘飯、炊木樝羹，供養盡大地人箇箇咬嚼。山僧今日開此無遮大會，豈肯私瞞？普欲是天、是人，是僧、是俗，受此食者盡教同福同壽、同證同得，功超五果、行越三賢。未如是者，且向碗底箸頭豁開兩眼，切莫瞌睡，將木樝羹、鐵釘飯細細咬嚼，看是什麼滋味？參。」" }, { "type": "p", "text": "金居士生日，請上堂，師云：「時當毒熱渾如火，逼得通身白汗流，只為諸人不肯薦，山僧特地一場愁。咄！愁箇什麼？莫是衣不足身、食不足口麼？若是衣不足身，不蠶而衣者有也；食不足口，不耕而食者有也。但世間名利、富貴榮辱，種種亦復如是，何足致愁？單單只愁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捨死趣生、捨生趣死，如旋火輪無有休息，所以愁耳。今日幸我金居士誕期，營齋供眾，強山僧舉揚箇事。然居士本意惟求壽命比南山、福德如東海，不若將此馳求之心用在生死際頭，求得生死二字脫然無累，方知壽命福德盡未來際不曾增、盡未來際不曾減，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 }, { "type": "p", "text":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體取本來堅密身，永證金剛無量壽。」"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昨日盆傾大雨，今朝杲日麗天，帶累人衣乍乾乍溼，哄得艸鞋增價增錢。忽地乾坤一色，宇宙同源，為復是佛祖誕生？為復是神僊脫陰？問取拄杖子，拄杖子道：『是我敬雲施居士八十老母高陞壽域，所以有如是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華藏莊嚴海，一一流出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福德智慧門，一一含容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壽命聚，一一聚中或現大身、或現小身，或現男形、或現女形，凡有所為悉皆現之。』山僧聞已，入是三昧，洞見十方，無障無礙。」" }, { "type": "p", "text": "驀拈拄杖，卓一卓，召大眾云：「還見麼？眼窺海屋添籌處，悟取中間不老人。」" }, { "type": "p", "text": "𨍏轢嚴居士送大悲菩薩進院，請上堂，嚴問：「千僧拱侍，法海波騰，風恬浪靜即不問，如何是興波作浪事？」師震威一喝。進云：「今朝大士歸禪院，手眼憑師為點明。」師云：「瞎。」進云：「轉大士為羅剎則易，化羅剎為大士則難，非難非易一句作速道來。」師云：「截斷葛藤。」進云：「依然日午打三更。」師豎拄杖，士拂袖歸眾，師乃云：「福城東際煙水漲，大塔廟前樓閣開，千手大悲捫不住，無端放出善財來。大眾且道：善財來作甚麼？隨行蹋斷流水聲，縱觀瀉出飛禽跡。」" }, { "type": "p", "text": "克彬禪人為師祖送靈骨入塔，請上堂，僧問：「生滅去來即不問，如何是密師安身處？」師云：「主山前，案山後。」僧禮拜，師乃云：「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所以道因緣和合，虛妄有生；因緣別離，虛妄名滅。殊不知我密化上座性真常中求于去來迷悟生死涅槃了無所得。既無所得，且道伊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驀拈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秋風起，秋夜長，未歸客，思故鄉。阿誰是未歸客？莫是三賢十聖是未歸客麼？西天四七、東土二三是未歸客麼？今日現前大眾，若僧、若俗，是未歸客麼？若然歸者，掉臂不顧；其或未然，且漫躊躕，切不可終日塵勞汩汩、業識忙忙，蹉跎過日。急須緊繫芒鞋，牢縛裙褲，慎勿思前算後、思後算前，中途懈退；必要猛著精彩，驀直歸到故鄉田地方始住腳。」乃拈拄杖，卓一卓，云：「還有恁麼人麼？」良久，云：「來到寶山須採寶，莫教赤手又空回。」" }, { "type": "p", "text": "受印開，為僧上堂，師云：「金鋤削盡千峰雪，露出天涯星月孤，照得世間人廓徹，都來依樣畫葫蘆。大眾還有依樣畫得者麼？有則不妨好手手中呈好手，紅心心裏中紅心；其或未然，山僧自畫去也。」以拄杖打圓相於中，擲地云：「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盡空盡界惡爐鞴，人與非人俱在內，烈火猛煙恆熾然，鍛生煉死渾無礙。放行則瓦礫生光，把住則黃金失色，正當此際，三緣未就、二俱不了，檀那添煤添炭與之助力、山僧扇風扇火與之激揚，大眾還有當爐不避者麼？出來與山僧拄杖子相見。」卓一卓，云：「有麼？有麼？」一僧不出眾，連喝兩喝，師云：「焦頭爛額，似粟如麻。」"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問：「當時雲門為甚麼要打殺釋迦老子與狗子喫？」師云：「智眼難容俗漢。」進云：「倘有人打和尚，又作麼生？」師和聲便打。進云：「者一棒是打雲門？是打某甲？」師云：「任你卜度。」僧喝一喝，師復打。僧禮拜，師乃云：「昨夜釋迦老子打翻漆桶，帶累多少人頭破腦裂；今日山僧忍俊不禁也，只好是看孔著楔。」拈拄杖向空畫此󳱭，云：「會麼？於此會得，說什麼麻三斤、乾屎橛？要休便休，要歇便歇。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其或未然，更聽山僧曲引旁通去也。」" }, { "type": "p", "text": "復舉：「世尊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及至雪山苦行六年，睹星悟道，亦云：『盡大地眾生一時成佛了也。』據山僧判斷，世尊一口兩舌，處處惹人情見，引得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然雲門大師只解騎虎頭，不解捉虎尾，遞相鈍置。山僧當時若聞此語，只消掩耳而出。何也？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柴米油鹽事事空，客來無計可融通，山僧昨夜動饑火，燒得須彌走芥中。大眾還救取得麼？試救取看。」時象崖維那舞坐具，云：「和尚會麼？」喝一喝，便出，師云：「只好救取一半，然那一半還須山僧自救取。何故？輸得自己，贏得他人。」"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僧問：「黃道初開，彩雲彌布，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云：「恰好。」進云：「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有。」僧喝一喝，師正色噓一聲。問：「天雨寶華，空現寶色；地隱山河，芥含塵剎。如何是芥含塵剎句？」師驀頭一棒。僧喝一喝，師又打。僧連喝，師連打，云：「胡喝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云：「掠虛漢。」" }, { "type": "p", "text": "問：「新年原是舊年人，如何是新年人？」師云：「搽胭抹粉。」進云：「如何是舊年人？」師云：「灰頭土面。」進云：「新舊相去幾何？」師云：「看取上頭註腳。」" }, { "type": "p", "text": "問：「舊歲已去，新歲到來，新舊二歲了然不涉時如何？」師以手向面摸兩摸，云：「會麼？」進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師云：「為汝兩次不薦，委悉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問：「舊歲新年即不問，如何是春到梅華撲鼻香？」師云：「你鼻孔為什麼被他換卻？」進云：「還在。」師云：「在什麼處？」僧喝，師打，云：「且道是賞你？是罰你？」僧無語，師乃云：「今朝新年頭，昨日舊年尾，頭尾與舊新，總較者些子。」遂呈拄杖，云：「大眾且道：者些子又作麼生較？」良久，以拄杖擲地，云：「從今拋擲在春風，一任華開與華落。」"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問：「清白池前蒼古柏，拈得彌盧作壽山。今日拈來，和尚如何受用？」師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鹵。」僧禮拜，師乃云：「三十五前一著子，本無生也本無死，釋迦狼籍雪山頭，彌勒收歸布袋裏。」驀拈拄杖，云：「今日落在山僧手裏，逢人切莫錯舉。」" }, { "type": "p", "text": "師剃髮上堂，云：「山僧昨日髮髼鬆，誰料今朝頭顱禿？箇事分明本現成，大都只是人輕忽。不輕忽，咄！咄！咄！六六原來三十六。」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師云：「問底也問四月八，荅底也荅四月八，兩兩三三沒傝𠎷，都盧只逞口頭滑，引得釋迦老子一時惡發，指天指地，獨尊己大，卻被雲門一棒要打殺，撞著琅琊，道箇『將此深心奉塵剎』。今日山僧不解明中抽橫骨、暗中坐舌頭，只好輕輕道箇『活驚殺，活笑殺』。大眾且道：驚箇什麼？笑箇什麼？試簡點看。簡點得出，強中更有強中手，惡人還有惡人磨。」"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海乾日出時如何？」師便打。僧喝，師又打。僧又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如何？」僧無語，師云：「掠虛漢。」僧禮拜，師乃云：「古佛與露柱相交，逢人且說三分話；金剛與泥人揩背，未可全拋一片心。正恁麼時，是誰境界？」靠拄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 }, { "type": "p", "text": "復舉：「東印土國王請齋，一眾俱誦經，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默默晏坐。王問尊者：『何不誦經？』者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山僧看來：本是一卷不斷頭經，卻被尊者話為兩段，致使無人信受奉行。今日我翼乾沈大檀越來山請陞座，山僧自忖口門窄，盡力道不出箇元字腳，只好將遠祖者卷不斷頭經，拈向人天眾前下箇註腳。」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下文繁長，付在來日。」"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六月炎天傾大雨，聲聲㘞地啟無生，洞知五十年前事，滿目飛埃不是塵。如是，則截瓊枝而寸寸是玉、析旃檀而片片皆香，其體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媒。正恁麼時，不涉體用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有時扶過斷橋水，依舊伴歸明月村。」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師云：「休夏自恣，千古同規。諸佛懽喜，眾生皺眉，喜者甚喜，悲者甚悲。」以拄杖卓一卓，云：「惟我木上座迥出悲喜之外，終日閒閒，倚墻靠壁。今日卻被山僧握在手中，收之則撐天拄地，放之則七縱八橫，發大機、顯大用，佛來也與一頓、魔來也與一頓，現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來也與一頓，過去七世父母、歷劫宗親，有主、無主，乃貴、乃賤來也與一頓。」復卓拄杖三下，云：「大眾且道：山僧何故如此聻？只因聖制告圓，大家做箇滿散。」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地藏菩薩誕日，上堂，師豎拄杖，云：「大眾見麼？有眼必見。」卓一卓，云：「聞麼？有耳必聞。如是聞見分明，所以山僧陞座為汝諸人證據。且道聞箇什麼？見箇什麼？莫是地藏菩薩捨其尊貴而降卑小，為汝四眾發大誓云：『眾生度盡，方證菩提；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麼？雖然汗馬功高，要且不是衲僧巴鼻。」以拄杖敲香几，云：「不若山僧今日更為諸人翻案去也。眾生度盡，不證菩提；地獄已空，誓不成佛。山僧恁麼告報，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孫起伯建大悲閣，請上堂，師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徹頭，千手大悲來摸索，一莖艸上現瓊樓。如是則塵塵垂手，剎剎現身。垂一手，則千手萬手俱備；舒一目，則千目萬目皆然。其慈也，與三世諸佛同；其悲也，與一切眾生共。玉殿瓊樓因念而感，雲路丹霄隨心而至。」時𨍏轢居士問：「古殿藏僧棒，巍樓顯法幢，法幢今大顯，棒頭旨未明。請師垂慈，傍通一線。」師驀頭打一棒，云：「棒頭有眼。」進云：「謝師指示。」師云：「血滴滴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師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會麼？若也會得，便知結制從此結、解制從此解，結解本同源，桑田變滄海；其或未然，更聽山僧為汝諸人說偈註破。福城結制三冬，惟有今年最兇，捉敗五湖衲子，兼收四海獰龍。佛祖尚未預數，人天豈立上風？會得棒頭喝下，管教及第心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淨心禪人為師祖覺然入塔，請上堂，僧問：「昨夜紫霞朝北闕，今朝瑞氣向南開，且道靈骨入塔是何作用？」師云：「魚行水濁，鳥飛毛落。」" }, { "type": "p", "text": "問：「諸行無常即不問，覺公去後歸何處？」師云：「東西不管，南北不收。」進云：「死去生來不依本分，過在甚麼處？」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颯颯腥風撲面來，肩頭酸處口難開，分明一具黃金骨，東擲西拋經幾回？莫是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小中現大、大中現小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山河大地明暗塞空得麼？且喜沒交涉。莫是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得麼？且喜沒交涉。既然未得，且道作麼生是覺然上座底黃金骨？」喝一喝。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虛空無背面，八面絕玲瓏，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問：「衲僧共住學無為，誰是心空及第者？」師便打。僧喝一喝，師復打。僧連喝，師連打。僧禮拜，師乃云：「十五日已前，為人膿滴滴地；十五日已後，為人血滴滴地；正當十五日，為人乾暴暴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畢竟落處如何？黃狗喫食，黑狗遭殃。」" }, { "type": "p", "text": "清白知客為受業師覺凡入塔，請上堂，師云：「纖塵不染，淨裸裸地絕承當；寸絲不挂，赤條條地無回互。所以道：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既生死都盧是妄，安有罣礙染污而著其間哉？今辰覺凡定公數門人請山僧為伊陞座露布葛藤，翻是無罣礙處立罣礙、無染污處成染污矣。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大眾！且頓超一句作麼生道？南北東西收不得，天堂地獄孰能該？」" }, { "type": "p", "text": "佛成道，解制，上堂，師云：「一點明星刺眼開，輝天鑑地嘆奇哉，當時想是無禪客，若有和聲打落腮。大眾且道：釋迦老子有什麼過，要和聲打落腮？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不枉在者裏朝參暮請之勤、長期短限之逼；其或未然，連山僧龜毛拂兔角杖只好擲向福城東際又東際去。何也？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擲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僧問：「世尊生時指天指地，和尚生時有何祥瑞？」師云：「七縱八橫。」進云：「慶賞一句又作麼生道？」師便打。僧撫掌呵呵，云：「別有曇華一朵新。」便拜，師云：「莫眼華。」" }, { "type": "p", "text": "問：「三十六年前行棒行喝，三十六年後度人已畢，正當三十六年以何為人？」師便驀頭一棒。僧喝，師連打兩棒。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久不陞座，想是舌頭爛卻，四眾與吾慶生，震威痛下一喝。」乃喝一喝，云：「大眾且道，者一喝落在什麼處？」時四維上座以兩手掩耳，師復喝兩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師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有鞭繩惡辣。未審眾中還有擎頭戴角者麼？試出來𨁝跳看。」時象崖西堂以兩手作擎空勢，師云：「且喜出來，相共拖犁拽耙。」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師云：「今朝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山僧總不恁麼，單牧一頭水牯。所謂：法無定相，隨遇即宗。以一事明，則千差萬別無不明；以一理契，則萬別千差無不契。然而事也、理也，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究竟還歸此法界。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大眾！正與麼時，德山棒、臨濟喝，麻三斤、乾屎橛，庭前柏樹子、青州布衫重七斤，還當得鬼神茶飯麼？還當得本分艸料麼？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一任擎頭戴角，宇宙縱橫；其或未然，莫將學解生知解，剔起眉毛子細看。」" }, { "type": "p", "text": "辭院，上堂，師云：「山僧肚裏亂如麻，伎倆無能盡爪牙，千日禪期今日畢，杖頭卓處活龍蛇。」遂卓一卓，云：「還有現躍飛騰者麼？」眾無出，師以拄杖橫眉，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一"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一卷　玉陽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梁山縣萬峰山太平禪寺，崇禎六年四月初一日入院。" }, { "type": "p", "text": "方丈，云：「萬峰山頂別人間，上有梧桐開合歡，不是假雞棲泊處，箇中惟許鳳凰參。」顧視左右，云：「有麼？有麼？」時一居士向前問訊，師云：「雞棲鳳巢，非吾同類。」" }, { "type": "p", "text": "銓部文選郎中馮公善長、孝廉朱公維豐請開堂，師至法座前，以杖擊云：「棒敲千樹梅梢月。」喝一喝，云：「喝散萬峰山頂雲，露出華王獅子座，當陽一著許誰登？大眾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形同枯木，狀似鐵牛，曾向十字街頭橫行直撞，今在萬峰手裏倒弄顛拈。爇向爐中，端為祝延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此一瓣香，逢強即弱、遇柔則剛，統中外之權衡，樹文武之赤幟，奉為在任宰官高增祿位。」末拈香云：「此瓣香冤入骨髓，過犯彌天，自從親遭毒手，此是第二回拈出，供養見住浙江寧波府斳縣天童山景德禪寺密雲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山僧鼓兩片皮、弄三寸舌，堪作什麼？雖然如是，要且新萬峰不忍杜口去也，只得向無言語處形言語、無機用處發機用，終不似三家村裏裝聾賣啞、咳唾掉臂，以當宗乘極則。我者裏禪道佛法，如山之高、似海之深，須是過量者來略較些子。如或未能……」以拄杖卓一卓，云：「且向者裏薦取。」復白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玉川胡居士問：「生死關頭事如何？」師云：「七又八篆。」進云：「正恁麼時向甚處安身立命？」師云：「蒲峽口橫說豎說，天龍峰頭顛尾顛。」士喝一喝，師便打。士云：「者向無情破屋，藏躲曠劫生死，今朝徹底掀翻，現出本來面目。」師徵云：「如何是你本來面目？」士云：「本來面目誰似他？水中明月鏡裏華，蕩蕩空空無不是，歷歷分明更不差。」師搖手。士便出，問：「石砫坪萬峰山相見了也，即今陞座更為阿誰？」師云：「你眼華。」進云：「者老漢也具者般眼。」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鐵牛不怕獅子吼，獅子即不問，如何是鐵牛之機？」師云：「怕殺人。」僧喝一喝，師云：「者喝濟得汝甚邊事？」僧無語，師乃云：「太平寺裏新開堂，衲子齊來露所長，儘力吐無元字腳，有何佛法可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萬峰境？」師云：「青青翠翠山頭疊。」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豎拄杖，云：「直直條條肩上橫。」進云：「無境無人時如何？」師便打。僧連喝，師連打。僧禮拜，師乃云：「春至百華開，秋來黃葉落，四時尚不遷，誰縛欲誰脫？如是，則知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聖凡一心，古今一道，事理一揆，更無一絲毫強言巧詐處兩入。向此不悟，轉生人我，妄計是非，輪回是中，自取流轉。今日山僧只得向好肉上剜瘡、虛空裏掘洞。」以拄杖舉起，召眾云：「還見麼？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 }, { "type": "p", "text": "冬月，一日上堂，師云：「識得一，萬事畢，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震威喝一喝，云：「娑羯羅龍王被山僧一喝，嚇得倒退三千里，大地降了一夜濃霜，箇箇凍得腰腃熟睡。大眾且道：醒來受用一句作麼生道？乾坤老我一頭雪，歲月消磨百甕虀。」"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十五日已前為人，前不搆村；十五日已後為人，後不抵店；正當十五日，棒如雨點，喝似雷奔。大眾且道是什麼意旨？作何話會？一馬生三寅。」"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諸法實相？」師便打。僧佇思，師云：「死漢。」僧禮拜，云：「假饒劫壞時，實相在什麼處？」師云：「合取狗口。」僧禮拜，師乃云：「山僧纔上蒲團，正在做夢，忽遇尹、戴二居士到榻前作禮，請山僧陞座，為眾說法。山僧自揣世、出世法渾然是夢，妻財子祿也是夢、真如佛性也是夢、田園屋宅也是夢、菩提涅槃也是夢、為官為吏也是夢、成佛成祖也是夢，所以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是閉眼底夢，還有開眼底夢，待大眾禮拜了，即向伊道。」眾無出，師下座，尹居士跪乞說破，師驀頭一棒，歸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何是異類中事？」師打云：「者畜生。」進云：「也須還我話頭來。」師又打。僧喝一喝，師又打。進云：「棒頭縱有真消息，也落時人第二機。」師云：「如何是你第一機？」僧擬議，師云：「不識痛癢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打死人底棒？」師便打，僧作死勢倒地。云：「如何是活人底棒？」師高聲云：「將者死屍拖出去。」僧即起，趨出。師乃云：「山前山後雨濛濛，就裏渾無一竅通，惟有山僧拄杖子，撐天拄地活如龍。大眾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成箇甚麼邊事？」眾無語，師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問：「有物先天地，正恁麼時，是先？是後？」師云：「待天龍峰點頭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問：「滿眼滿耳，非色非聲，是甚麼意？」師云：「滿眼滿耳，非色非聲。」" }, { "type": "p", "text": "問：「海浪藏識，境界法身。如何是境界法身？」師云：「進前來向汝道。」僧禮拜，師云：「猶未向汝道，禮拜箇甚麼？」僧喝一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未審笑箇甚麼？」師云：「笑汝不薦。」進云：「薦後如何？」師云：「世尊不拈華，迦葉不微笑。」僧禮拜，師乃云：「華綠椏居士為我釋迦老人成道來山設齋，山僧只得因齋慶讚。」以拄杖畫此○，云：「大眾會麼？」" }, { "type": "p", "text": "時升吾張居士出眾作禮，卓然而立，師云：「此處會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士展兩手。師復以拄杖畫此○，云：「六年冷地無人問，一點明星是禍胎。」"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昨夜梅華香宇宙，今朝雪子擂長空，就中一點真消息，拈向諸人鼻孔中。」驀呈拄杖，云：「未證據者向此嗅嗅看，是甚麼意旨？」時破浪在眾作呵呵聲，師以拄杖擲地，云：「穿過髑髏。」"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萬峰解制萬峰雪，封著聖凡人路絕，只許獰龍躍碧空，橫身天外搖長舌，說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問取諸人：向此長期短限就中者點徹不徹？徹，則掉臂不顧；不徹，從前與汝眉毛廝結。何故？太平寺裏原與諸方迥別。」" }, { "type": "p", "text": "為受業大持師翁埽塔，上堂，僧問：「始別三巴去，終歸桑梓來。還鄉曲調作麼生唱？」師云：「哩囉哩囉。」進云：「大持師翁即今在什麼處安身？」師卓拄杖，云：「會麼？」進云：「我則不然。」師打云：「不然箇什麼？」僧拂袖便出，師乃云：「山自青兮水自綠，其中一具黃金骨，巍然坐斷長松村，日有風雲常拭拂。如是，烏用忤逆兒孫拈帚而為祭埽哉。蓋人人本有者具黃金骨，一向東擲西拋，出生入死，不知生之來處、死之去處，所謂佛佛出世唯為一大事因緣者是也。然祭埽者，世俗中臣當盡其忠、子當盡其孝，仁義道中，理不可無。吾教中亦有授受之源，燈燈相續，師資之禮亦復如是。總之，祭埽中為活計，不明生死大事因緣，則祭埽何益也？畢竟將大事因緣看到不疑之地，方可君恩、親恩、三宗九族恩一時報畢。大眾！且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峰巒挺秀，鶴不停機，未審夜來還許歸巢否？」師云：「松樹下一場懡㦬。」進云：「長飛去時如何？」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昨夜濃霜鋪大地，今朝杲日麗長空，箇中一點真消息，怒起泥牛吼萬峰。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如迷忽悟。如我字水上座曾向三乘十二分教已具一隻眼，不以得少為足，遠來萬峰，痛為激揚，正是時節因緣至也。」" }, { "type": "p", "text": "復舉：「周金剛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頗麤知，終不聞南方一類魔子道：「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于是出蜀，澧陽路上見一婆子賣餅，買餅點心。婆指擔曰：『什麼文字？』曰：『青龍疏鈔。』曰：『講何經？』曰：『金剛經。』曰：『我有一問，你若荅得，施與點心；若荅不得，且別處去買。金剛經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未審上座點那一箇心？』渠無語，婆指參龍潭。及到龍潭，談及此事，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周珍重便出，卻回曰：『外面黑。』潭點紙燈度與，周擬接，潭復吹滅，周於此大悟，便禮拜。潭曰：『子見箇什麼？』周曰：『從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來日，潭陞座，謂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周將疏鈔堆於法堂前，舉火炬曰：『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 }, { "type": "p", "text": "師云：「試看者著子未悟時，以舌尖利辯處認為大海，殊不知似一毫而已。從吹滅紙燈時，方知小大不相容隱。大眾！且道未悟時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頗麤知。』還知箇什麼？已悟後，又悟箇什麼？還委悉也無？未到盡驚山險峻，曾來方識路高低。」"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僧問：「和尚誕生是有量，如何是無量？」師云：「耳朵原來兩片皮。」僧禮拜，師乃云：「人人道我生，我生則我死，應知生死根，棒徹虛空髓，驚起石烏龜，能吞鐵鷂子。大眾！當恁麼時，不涉春秋一句作麼生道？僥伊數到劫雲初，不識平天華甲子。」" }, { "type": "p", "text": "佛誕日，結制，上堂，僧問：「從上佛祖所傳正法眼藏、涅槃玅心，涅槃玅心即不問，如何是正法眼藏？」師云：「瞎。」進云：「瞎。」師云：「是你瞎？是我瞎？」僧頂鞋而出，師云：「大似西施戴箬帽。」師乃云：「今辰是我釋迦老人從摩耶夫人腹中走出，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起干戈時節也。後雲門老賊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亦是勾賊破家，不免傍觀者哂。萬峰恁麼告報，未審眾中還有抱不平底麼？有，不妨推倒禪床，喝散大眾，寧不俊哉？如無，且向萬仞峰頭結夏，千軍隊裏安禪，平陂一併拈卻，處處楊華吐煙。」"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黑漆皮燈籠，中間欠點紅，有人解挑撥，無處不光通。大眾！莫是三世諸佛橫說豎說是解挑撥麼？料棹沒交涉。歷代祖師顛拈倒弄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明宇趙居士施點長命光燈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今日現前檀越營齋供眾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香燈蚤晚殷勤是解挑撥麼？料掉沒交涉。既總未是，畢竟是甚麼人解挑撥聻？」以杖指燈，云：「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師云：「颯颯風聲動林野，飄飄雪片滿丹墀。當年有箇龐居士，問著十人九不知，只為不識陰陽造化皆從此，始被寒暑境物熱瞞了也。」" }, { "type": "p", "text": "舉藥山十禪客送龐居士至門外話雪因緣，師云：「萬峰當時若預數，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便劈口與他一拳，直饒龐居士辯似懸河，塞斷咽喉而去。還知麼？莫言清蚤起，更有不眠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天晴日頭出，落雨地下溼，人情所必然，何用強分析？不分析，且道蹇棟宇者裏牧一群水牯牛，痛添艸料。」驀呈拄杖，云：「還會麼？」眾無語，師高聲云：「少間向碗底箸頭上薦取。」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年年七月十五，惟有今年最苦，田禾又被天收，人物盡遭賊擄。太平寺裏今朝解制，明上座不妨隨例顛倒。」以拄杖一時打散，歸方丈。"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舊年始，今年末，爐鞴鉗錘分外惡，任是銅頭鐵額來，頂門一擊傾湫嶽。如是，則全殺全活，鑄利器於目前；半掩半開，運腐滓於腦後。千妖百怪，結舌藏鋒；十聖三賢，潛蹤絕跡。正當恁麼時，且道鳳泉黃居士祈嗣一句作麼生道？麒麟出而鳳凰現，金輪御而玉燭調。」"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今辰是我尼足上座營齋供眾，請山僧陞座，露布者箇消息。然者箇消息，自我釋迦老人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已露了也。後出孔聖人道：『未知生，焉知死？』『吾無隱乎爾。』亦露了也，更要山僧露布箇什麼？雖然如是，事無一向，有條攀條、無條攀例。」" }, { "type": "p", "text": "舉：「韓文公參大顛禪師，問曰：『春秋多少？』顛舉念珠云：『晝夜一百八。』公回致疑。次日再來，遇堂中首座，舉前話問意旨如何，座扣齒三下。公復造大顛之室理前問，顛亦扣齒三下。公曰：『原來佛法無兩般。』顛徵其故，公曰：『適來問首座亦如是荅。』" }, { "type": "p", "text": "「顛召首座問曰：『是汝如此對否？』座曰：『是。』顛拈拄杖打二十，擯出院。」師云：「文公若不深入虎穴，爭得虎子？大顛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安邦之計，大似打蠻子嚇好人。大眾！如大顛不肯首座則且置，且道今時人與古時人春秋數目畢竟是多少？還委悉麼？饒君晝夜一百八，數到驢年卒未休。」" }, { "type": "p", "text": "修造畢，上堂，師云：「復古太平寺，凄然感廢興，寒灰八百載，破衲兩三僧。黠鼠居香積，妖狐吹佛燈，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冬瓜勸瓠子，今朝瓠子勸冬瓜，分明曲直兩條路，行者如何不到家？大眾且道：誰是途路客？誰是到家者？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師云：「天上明星突出，釋迦打失一目，回觀六道四生，箇箇如蟲禦木。」"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值放爆竹，師乃云：「一聲爆竹響元宵，露柱燈籠話寂寥，漆桶依然還不快，青藜拄杖打驢腰。」卓拄杖，喝一喝，云：「討甚麼碗。」"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師云：「此眾無枝葉，惟有諸真實。」驀呈拄杖，召大眾云：「且道者箇是真實？是枝葉？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到此喚作無生話、無縫塔、無底籃、無根樹，既一切俱無，現前椎鐘擂鼓，雲集四眾，強山僧登曲彔木床弄鬼眼睛底復是何物？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 { "type": "p", "text": "結夏，上堂，師云：「正仁張居士為我釋迦老人降誕之辰澆一杓惡水，要山僧痛為雪屆，只得驅天龍峰、倒卓蒲峽，口橫開說幾句長言短語，應箇時節。」遂高聲云：「世亂年荒事事微，道人行履白如圭，饑餐渴飲渾無事，煉得身輕同鶴飛。」"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盡力道不出底句分付阿誰？」師云：「猢猻入布袋。」僧即舞坐具出法堂，師喝一喝，乃云：「十方同聚會，天龍八部、人非人等箇箇學無為。」卓拄杖一下，云：「唯有者箇不墮諸數，此是選佛場，東邊牛欄、西邊馬圈，心空及第歸，淳底自是淳、暴底自是暴。萬峰恁麼註腳，且道還有龐居士轉身吐氣處也無？」時破雪同眾齊下一喝，師噓一聲，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六月一，毒熱極，路上人頂傘，田中人戴笠。此事極分明，何用強分析？咦！不分析，將謂赤鬚鬍，更有鬍鬚赤。」"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大地分明一座爐，聖凡渾是火柴頭，挨挨濟濟無他伎，一度生煙一度愁。大眾且道：那裏是他生煙處？莫是出生入死是生煙處麼？超凡越聖是生煙處麼？無明煩惱是生煙處麼？貢高我慢是生煙處麼？喜怒哀樂是生煙處麼？若也如是，則攀宇宋居士飯僧祈嗣，得非生煙而何？所以道：凡有所求，一切皆遂，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饒得富饒、求長壽得長壽、求男女得男女；其或未然，且『將無明而證解脫，即煩惱而獲菩提』溷作一話頭，朝也如是、暮也如是，行也如是、坐也如是，參到情忘見絕，智泯心灰，㘞地一聲，方得倒斷。」以拄杖卓一下，云：「還會者箇麼？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長期短限，不惜寸陰；暮請朝參，非圖蛙步。且如俊鷹快鷂，終登鳳子龍兒，人人氣宇吞空，箇箇光明含象。不因正打傍敲，奚具銅頭鐵額？雖然如是，要且諸方大有人不肯在。何以故？開門放出郎當漢，腦後分明欠一槌。」"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僧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云：「頭上漫漫，腳下漫漫。」"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後高峰大師道：『我當時打失一隻眼也。』且道那裏是他打失眼處？」師云：「十字街頭㼾磚。」僧無語，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萬峰今歲強開爐，柴米油鹽事事無，珍重兩堂雲水客，肚饑須用篾條箍。如是，則知馬祖問藥山云：『子近日見處何如？』山云：『皮膚脫落盡，惟有一真實。』祖云：『汝既如是，何不拾取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無久住此。』」師云：「藥山老漢受恩深處便為家，只得恁麼去；馬大師憐兒不覺醜，只得恁麼行。萬峰者裏，雖是與他同條生，不與他同條死，也無真實處，那更有皮膚？以百日為限、以徹為期，各各放開肚皮，隨處鼓粥飯氣去。何故？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透關句？」師云：「胡笳塞上知音少，羌笛城頭和者稀。」進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缾。」師拈杖便打。進云：「恁麼、不恁麼，鑽山透海幾鯤鼇？」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兩又不成雙，單又不成隻，曼殊三更三，長慶蒲團七。德山末後句，雲門顧鑑咦，萬峰不恁麼，無孔鐵錘當面擲。」以拄杖擲地，云：「參。」"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古人道：第一句薦得，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雖然如是，魚魯參差，刀刁相似。今日山僧又且不然，第一句薦得，好肉剜瘡；第二句薦得，虛空掘洞；第三句薦得，爛泥有刺。大眾！山僧恁麼告報，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時字水鼓掌一下，師噓一聲，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有結有解，世諦流布；無結無解，未是全提。和尚到此如何指示？」師便豎起拄杖。進云：「八角磨盤空裏走，腳頭不覺是春來。」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今日萬峰解制，驢唇馬嘴齊出，渾如春燕喧梁，宛似秋蟬語樹。拄杖芒鞋致疑，石頭瓦塊瞥地，分明告報諸人，只恐諸人不薦。」卓拄杖，召大眾云：「還薦麼？」有兩僧齊喝。師云：「艸鞋腳底疑無路，拄杖前頭別有山。」下座。" }, { "type": "p", "text": "辭院，上堂，師云：「奔東走西，腳跟猶未點地；去此就彼，鼻孔依舊遼天。龜毛拂子，刺瞎釋迦眼睛；兔角杖頭，敲破狸奴腦蓋。蒲峽口讚揚莫及，金鵝池水洗不清，只得撩起便行，亦是令行符到。正恁麼時，且道如何行履聻？菊徑兩行煙淚落，引鞭一轡馬蹄黃。」" }, { "type": "p", "text": "住梁山中慶禪寺，三門，云：「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入，且道如何是門？」喝一喝，云：「從者裏入。」" }, { "type": "p", "text": "方丈，「窮廝煎、餓廝炒，中慶本分艸料，喫著令人便飽。」"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聲、色二上座已為諸人露頭露面了也，還見麼？燭華光滿座，梁燕語留人。」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鵰弓已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次拈香云：「此瓣香奉為闔國勳貴、當道宰官，伏願風以時、雨以時，道安百姓，齊其家、治其國，德被萬民。」末拈香云：「此瓣香威音那畔盤根，今世門頭秀實，第三回拈出，供養天童山密雲老人，用酬法乳，斂衣敷座。」" }, { "type": "p", "text": "上首白椎竟，師云：「鉤頭有餌，意外無私，擬汎扁舟，魚龍𨁝跳，還有現躍飛騰者麼？」" }, { "type": "p", "text": "僧問：「釋迦老人今日生是謂謗佛、釋迦老人未生亦是謗佛，生與未生即不問，如何是瞿曇獨尊處？」師云：「將謂獰龍躍，誰知跛鱉來？」僧喝一喝，師云：「此喝落在甚麼處？」僧擬測，師便打。僧禮拜，師乃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幾箇金剛圈、一籃粟棘蓬，今日向人天眾前不辭拈出，與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圓相，云：「者是金剛圈，試跳看。」僧云：「跳。」師舉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試吞看。」僧云：「吐。」師云：「多口阿師未在。」僧無語。師云：「不是與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撞到今朝五月一，荒田瘦地都栽畢，我儂有首洗泥歌，唱出令人笑尿滴。哩哩囉，囉囉哩，種田博飯家常事，不是飽參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復舉：「地藏問眾禪客從何方來，一僧云：『從南方來。』藏曰：『南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曰：『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僧云：『怎奈三界何？』藏曰：『喚什麼作三界？』僧無語。」師云：「者飯袋子大似逆風揚塵，自取撲面。若是箇漢，待他問：『南方近日佛法如何？』只消當面便唾，更再如何若何，拂袖便行，不惟疑著地藏，亦且不玷行腳。山僧恁麼告報，未審眾中還有傍不肯底麼？」良久，眾無出，師云：「行腳不開如是眼，艸鞋終被石頭欺。」"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涼池，四面俱可入。大眾且道：入底是？不入底是？試簡點看。若簡點得出，不妨到方丈裏通箇消息。」"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鍛煉幾團頑鐵，入火麤而出火細；療理幾箇病人，吞藥易而吐藥難。只須吞吐得宜、入出得所，慈悲下智之庸愚成就上根之利器。若遇泠脆熱焦、牛溲馬溺，任是扁鵲盧醫見之拱手、巧匠良工聞之吐舌。是以中慶今日開爐設舖，未審眾中還有不經鍛煉療理者麼？試出來相見。如無，巧匠爐邊多鈍鐵，良醫門首足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說心說性，毒蛇頭上揩癢；舉古舉今，饑鷹爪下奪食。明上座不吐一詞，卻違所請，只得因齋慶讚去也。」以拄杖畫此⊕，召大眾云：「會麼？若也會得，東家牛滲卵，西家馬出鵝，羊擇乾處尿，驢揀溼處屙；其或未然，中和峰頂雲烝飯，佛殿階前狗尿天。」" }, { "type": "p", "text": "住開縣鳳皇山栖靈禪寺，三門，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難易且置，如何是身裏門？門裏身？」以拄杖劃一劃，云：「皂上烏雞深夜繡，暗中一線實難通。」"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清虛冷澹，寂寞苦空，箇裏薦得，了無異同。新長老不識好惡，且向箇裏展具三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維摩室而不窄，摩耶腹而乃寬。今日新栖靈端居方丈，權衡佛祖，號令人天，且道將甚麼施設？一籃栗棘蓬，幾箇金剛圈。」" }, { "type": "p", "text": "施主請開堂，師至法座前，以杖指座，云：「大眾見麼？即此座，非他座，三世諸佛從此轉法輪，歷代祖師從此傳心印。明上座又且不然，從此訶佛罵祖去也。何故？鬼怕惡人難展掌，賊憑贓物易成頭。」喝一喝，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吹一統，舜日照三千。」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本省當道尊官，伏願威鎮三峽，光耀九天。」末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狀不得，第四回拈出，供養天童山密雲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師云：「水投水，澄源湛寂；空合空，恢豁洞然。就中能變化吐風雷者，試出來相見。」" }, { "type": "p", "text": "僧問：「昔日瞿曇，今朝和尚，是同？是別？」師打云：「是同？是別？」進云：「即今已登獅子座，單傳意旨是如何？」師亦打。僧舞坐具而退，師乃云：「一法若有，毘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縱橫理事，收放主賓，納須彌於芥中，擲大千於方外。繇是大中現小、小中現大，一為無量、無量為一，正恁麼時，福國祐民一句作麼生道？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王化自無為。」" }, { "type": "p", "text": "復舉：「陸亙大夫語南泉云：『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師召大眾云：「且道南泉此語是過譽語？是寓譏語？試辯別看。若辯別得出，玉堂金馬登科第，腐艸殘華壯帝都。」" }, { "type": "p", "text": "上堂，師卓拄杖一下，云：「大眾聞麼？木上座為汝諸人轉根本法輪去也，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復以拄杖擲地，云：「頻呼小玉原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僧問：「元徹生平不參禪、不學道，秪拾得一柄金剛劍，能截斷天下老和尚舌頭。今日舉向和尚前，未審如何抵敵？」師合掌云：「善哉，善哉。」進云：「不露鋒鋩時如何？」師云：「白鐵漢。」僧喝一喝，師云：「再喝一喝看。」僧擬測，師云：「灼然。」僧禮拜，師乃云：「病僧為病極，說法乖法式，靜地念摩訶，尋聲入福慧。所以道：我本無病，為眾生病；眾生病除，我病亦無。眾中還有病不病者麼？」良久，云：「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西河火裏坐？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咄！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不參禪、不念佛，只學得一箇無心應萬物。」師云：「那裏是汝無心處？」進云：「無心豈有處？」師驀頭一棒，云：「者箇聻？」僧禮拜，云：「謝指示。」師云：「指示箇什麼？」僧擬議，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者箇事，三賢膽喪，十地魂驚，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拈一莖艸作丈六金身、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如是，則古人道：有一物，明歷歷、黑漆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大眾！既在動用中，為什麼收不得？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所以道：我有時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僧不是僧、見俗不是俗、見男不是男、見女不是女，有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僧是僧、見俗是俗、見男是男、見女是女。如是，則全明全暗、雙放雙收，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喝一喝，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昨日三，今朝四，俄然不覺霜鋪地，朔風凜凜骨毛寒。吹起箇中無孔笛，韻出漫遊雲，疏通前後際，非五音、非六律。問取拄杖子，拄杖子道：『箇直條條，赤灑灑，終日倚墻靠壁。』參。」"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默時說驅耕夫之牛，說時默奪饑人之食，就中有舌頭，談而不談，且道是什麼人？」" }, { "type": "p",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默然不語，阿難白佛云：『世尊何故不說法？』佛言：『會中有二比丘犯律儀，故不說法。』阿難以神通力觀是二比丘，立擯出，世尊還復默然。阿難又白佛云：『是二比丘為我擯出，世尊何故不說法？』佛言：『吾誓不為二乘人說法。』便下座。」師云：「據山僧看來，世尊大似壓良為賤。栖靈門下要且不然，若有人白云：『眾中有二比丘犯律儀，為我擯出，請和尚為眾說法。』只向他道：『為汝說法竟。』山僧恁麼告報，不獨辯魔揀異，亦且流通正眼。」以拄杖卓一下，云：「還委悉麼？禍不單行。」" }, { "type": "p", "text": "辭眾，上堂，僧問：「寸心不昧時如何？」師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進云：「善惡不隨時如何？」師云：「腦後見腮。」僧禮拜，師乃云：「擺棹臨江走一頭，絲綸纔展浪橫舟，收來放去如何速？此處無魚別下鉤。」"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　破山和尚語錄第二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順慶府渠縣祥符禪寺，師在栖靈受請，拈帖示眾云：「三張白紙，便謂千里同風；一箇圓相，欽師卻被馬師惑。栖靈者裏，車不橫推、理無曲斷，請維那剖露。」" }, { "type": "p", "text": "山門，云：「昔日聞公遠祖從此出，今朝不肖兒孫從此入。雖然出入不同，要且門庭不別。大眾且道那裏是不別處？」以杖指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門。」"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堂堂坐斷千差路，密密疏通萬別疑，信手拈來無不是，當陽拋出大家知。雖然如是，也要公驗分明。」展具三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據此室，行此令，勿問船來、陸來，只要頭正尾正。」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八萬四千獅子座，此當為第一。縱廣正等八萬四千由旬，此座非大；於中坐者，其身非小。以如是座坐如是人，以如是人坐如是座。大眾還見麼？舉頭天外望，誰是我般人？」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端為今上皇帝祝嚴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皇風共山川而並扇，法輪同日月以齊推。」次拈香云：「此瓣香奉為文武卿相、闔郡縉紳，伏願借當世而修出世，即凡心以證聖心。」末拈香云：「此瓣香從東過西、從西過東，撞著一箇老布衲，一椎粉碎，此是第五回拈出，供養見住浙江寧波府天童山密雲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云：「古岸灘頭擲釣臺，絲綸初展去還來，清波浮定有無意，負餌金鱗夢眼開。」以杖作釣勢，云：「有麼？有麼？」" }, { "type": "p", "text": "時有僧出眾，禮拜起，喝一喝，拂袖而退。師云：「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良久復云：「毛吞巨海，萬頃風濤鬧括括；芥納須彌，十方世界淨裸裸。以大圓覺為我伽藍，四生六道盡集其中，行住坐臥、屈伸俯仰、迎賓待客、屙屎放尿、拈匙放筯、動靜忙閒，無不承此恩力。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夫如是會，人人悟證平常，箇箇七穿八穴，不待啐地折嚗地斷，如紅爐點雪、冷灰嚗豆。正與麼時，祝聖開堂一句作麼生道？鵰弓已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年年臘月八，黑豆解生芽，水母因無眼，求食須仗蝦。明星射腦蓋，捏目便生華，此道如何會？瞿曇是釋迦。」"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今日強登曲彔木，圓音一吼震山谷，人非人等驀相逢，彈指頓超煩惱窟。如是，則知顯教圓寂正堂禪師不離煩惱而證解脫、不離生死以般涅槃，來山僧拄杖頭上倒駕慈航，現無邊神變，道兩句苦辭去也。大眾還聞否？且道是那兩句聻？耳邊多少閒題目，賺我光陰十萬程。」"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天地未始，父母未生，渾忘物我，撥擲渠誰？」以拂子畫一畫，復畫此○，云：「自此一畫一圈而分兩儀、四象、八卦、六爻，以至吉凶否泰，交會岐殊，妙辨懸河，無出此一圈一畫之中。」復畫○云：「若也從此薦得，改禾莖為粟柄，易短壽作長齡；其或未然，有限身心時不待，無情寒暑日相催。」"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今朝臘盡與年窮，處處人燒松火蓬，惟有此間一種別，冷清清地鬧叢叢。」" }, { "type": "p", "text": "復舉：「秀才問趙州：『佛滿一切眾生願是否？』州云：『是。』曰：『弟子要和尚手中拄杖，可與否？』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曰：『我不是君子。』州云：『老僧亦非佛。』」師云：「秀才雖有定亂之謀，且無安邦之計。趙州探竿在手，影艸隨身，不妨奇特中顯奇特、好手中呈好手，將謂本分翻為分外。山僧正眼看來，纔啟口處好與三十棒。何也？祥符門下賞罰分明。」"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師云：「元宵正月半，日月燈明現，即此為亡靈，本光破諸暗。盞子撲落地，碟子成七片，露柱撞燈籠，山門騎佛殿。此意是如何？吾道一以貫。」"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僧問：「和尚跳出生死圈，如何今日又降誕？」師云：「大好疑著。」僧禮拜，師乃云：「突出難難難辦別，擬之易易易承當，一聲㘞地盡生死。」下座，云：「諸仁者請續後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月未圓時如何？」師云：「合。」進云：「月正圓時如何？」師云：「恰。」進云：「星月不現時如何？」師云：「劄。」僧禮拜，師乃云：「蓮胎未質，梅蕊不萌，洞空劫之本有，盡今時之自得，人人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只僥海屋添籌、南山增算，猶是化門邊事。不涉延促一句作麼生道？一谿紅白桃李樹，四野青黃菜麥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為甚麼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八兩原來是半斤。」僧禮拜，師乃云：「施主強請陞座，多說不如少說，少說不如不說。何以故？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 }, { "type": "p", "text": "復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示誨。』山曰：『打鐘著。』眾纔集，山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曰：『和尚既許為大眾說法，為甚麼一言不措？』山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師召大眾云：「昔日藥山，今朝祥符，且道是同？是別？」良久復云：「旱地雷聲，晴天霹靂，兩箇古錐都來是賊。」"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止止，不須說，葛藤遍野不為多；我法妙難思，絆著幾箇便賣弄。諸憎上慢者，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聞必不敬信，只緣無眼、耳、鼻、舌、身、意。山僧恁麼判斷，且道釋迦老子還向什麼處轉身吐氣？只怕眾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 }, { "type": "p", "text": "上堂，值驢鳴，師云：「平地起孤堆，虛空墮地走，撞著瞎驢鳴，將謂獅子吼。」震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師云：「春日晴，黃鶯鳴，聲聲韻出觀音門，有人向此活機括，剎剎塵塵現勝身。如是，則我等持滿公先慈余氏不離當處而遍沙界，不歷僧祗以獲法身，來山僧拄杖頭上現一行三昧去也。」卓拄杖，召大眾云：「還聞麼？若將耳聽終難會，眼底聞聲方始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青天白日，昭昭靈靈，睡著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向前來與汝道。」僧遂進前一步，師云：「是甚麼？」進云：「不離當處。」師笑云：「大好睡著在。」僧禮拜，師乃云：「雲凝覺春盡，雨過知華殘，了達覺知處，恁忙亦是閒。大眾！忙閒即且置，試道覺知處如何了達？」良久，云：「不遇春風華不開，華開又被風吹落。」"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今朝三月十，百日禪期畢，衲子問如何，棒頭驀面擲。曼殊前後三，長慶蒲團七，即此罷爐鎚，幾人成大器？」以拄杖擲地，云：「祥符解開布袋，放出出群角虎，不會獅子翻身，箇箇解打口鼓。」以手拍口，云：「鼕鼕。」" }, { "type": "p", "text": "住順慶府大竹縣無際禪寺，山門，云：「門庭施設不如破山，入理深談猶較無際百步。」以拄杖卓一卓，便入佛殿，云：「若向者裏禮拜，眼裏撒沙；不向者裏禮拜，佛頭著糞。試問諸仁者：且道禮拜底是？不禮拜底是？」遂展具，云：「不禮，各白稱尊；禮，則互相恭敬。」便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入門棒，入門喝，痛施惡辣鉗鎚。有時語，有時默，全彰本分艸料。忽遇一箇半箇瞎驢，且作麼生管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千聖向此證知，一眾從茲開悟，人人立地頂天，箇箇眼橫鼻直，還見有路可上也無？」遂陞座。拈香祝聖畢，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撥艸瞻風，受盡苦辛，一期印可，第六回拈出，供養天童山密雲老人，以酬法乳之恩。」斂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師云：「鳳山挺秀，燕水迢遙，鶴不停機，龍難湊泊，就中有現躍飛騰者麼？」" }, { "type": "p", "text": "一僧出眾喝一喝，師云：「跛鱉盲龜亂𨁝跳。」僧無語，師云：「不信道。」" }, { "type": "p", "text": "問：「今日結制聚喧喧，心光照透境相還。心光照透即不問，心境雙忘事若何？」師云：「十字街頭親見父。」進云：「心境未忘時如何？」師徵云：「汝喚什麼作境？」僧佇思，師噓一聲。僧禮拜，師乃云：「一機透徹，千途萬轍同歸；一道坦然，十聖三賢齊赴。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鶴脛自長，鳧脛自短。只饒未露已前薦得，猶是半提，且全提正令一句作麼生道？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覷著則眼瞎。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神前酒臺盤，喫著則口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簷前雨滴聲，聽著則耳聾。大眾會麼？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若以問荅是禪，禪非問荅；若以坐臥是禪，禪非坐臥；若以動靜是禪，禪非動靜；若以取捨是禪，禪非取捨；若以語默是禪，禪非語默。正恁麼時，如何是禪聻？泥牛耕破波心月，木馬嘶回劫外風。」" }, { "type": "p", "text": "復舉：「梁武帝前因為樵夫上山斫柴，次忽值猛雨，投破寺躲，見佛亦被雨灑，即以自戴笠蓋佛，後報為王，是以不迷本因，五里一菴、十里一寺。又感初祖達磨航海而來，迎內供養。一日問曰：『朕造寺度僧，未審有何功德？』磨云：『實無功德。』武帝自此開悟，悔昔所作盡是有為功用。今日山僧看來，一佛一祖，鼻孔各別。一箇是荷葉團，團團似鏡；一箇是菱角尖，尖尖似錐。」"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有問有荅，踏著秤錘原是鐵；無問無荅，鼻孔依然搭上唇。且道問底是？不問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參。」"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師云：「年年四月八，處處浴悉達，者裏不恁麼，焚香活燒殺。何以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 }, { "type": "p", "text": "復舉：「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便道：『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雲門大師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師云：「一佛一祖，手眼各別。一箇意在東南，一箇志向西北。無際今日各與三十棒。何故如此？山僧棒頭有眼。」"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今日陞座無他，為裔宇張居士求嗣，特特舉揚宗教，續佛祖慧命即續人間宗嗣。所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以生死涅槃也是一大、山川社稷也是一大、田園屋宅也是一大、妻財子祿也是一大，然而大之一字總是無人替得，故曰為大。山僧另有極小小事亦無人替得，試問諸人如何是極小小事聻？」良久，云：「只有屎尿是箇小事，也要各人自去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昔日長者金磚布地，今日李居士營齋供眾，其功是同？是別？」師云：「鼻孔原來下頭大。」進云：「何不直截道一句？」師驀頭一棒。僧禮拜，師乃云：「自我達磨初祖觀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言句露者箇消息，易引人情識，乖戾直指之旨。後出臨濟大師以棒喝接機，杜絕情識，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下，令人無回避處。如將梵位直授凡庸，更不如何若何，是謂之知痛癢。近來去聖時遙情竇日鑿，又將棒喝處穿鑿不少，以打處云痛，切審痛底是誰？可憐生，不獨不會吾祖棒喝之旨，且不會鼻祖西來之意也。然而鼻祖以言句定旨，蓋疏通執心執性之謂；後以棒喝定旨，蓋疏通嚼言嚼句之謂，豈是以打處痛處云知痛癢也耶？若如是會，則吾祖者條棒早已拗折了也，西來大意早已抹殺了也，又安繼於今日哉？」復豎拄杖召大眾，云：「還會麼？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師云：「苦雨盆傾下，愛河長欲波，魚龍沉巨浸，孤兔隱湥坡。竹杖落塵少，芒鞋增價多，亡靈承此力，彼岸忽經過。所以道：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正恁麼時，不涉二途一句作麼生道？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豎拄杖云：「者箇事，明歷歷、黑桼桼，十聖三賢從此熱瞞、歷代祖師從此悟證、一切眾生從此摸索不著。所以香嚴道：昔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昔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復卓拄杖，云：「大眾且道如何是無底道理？」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何火無煙而自明？」師云：「解打鼓。」進云：「何水無魚而蛟住？」師云：「解打鼓。」進云：「何鏡非銅而光輝？」師云：「解打鼓。」進云：「頭頭盡是虛靈趣，物物全彰觸處真。」師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癡人認作本來人。此是古人一首上場詩，山僧今日拈來，人天眾前下箇註腳，殊不知識神與本來人相去不遠，只在就中辨別。若也辨別得出，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其或未然，山僧更為諸人曲引旁通去也。」" }, { "type": "p", "text": "復舉：「仰山參中邑禪師，問曰：『如何得見性去？』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獼猴即應。如是，六窗俱喚，六處俱應。』仰云：『和尚譬喻無不明了，只如內獼猴睡著時，外獼猴作麼生相見？』邑下禪床把住山，云：『猩猩！我與汝相見了也。』」師云：「雖是饑逢美食、渴遇甘霖，不無齷嘴黏牙。若是破山門下，又且不然，待開口時，和聲便打。何故聻？殊相劣形同幻質，呼驢喚馬總虛名。」" }, { "type": "p", "text": "辭眾，上堂，師云：「漲水蝦蟆日夜催，道人不薦渾忘歸，今朝解了忙閒結，嚴艸谿頭絕是非。如是，則知隨處作主，遇緣即宗，以一機透則無機而不透，以一理明則無理而不明。透、不透之機關行超佛祖，明、不明之理趣位越人天。」以拄杖畫此，云：「還透者箇麼？還明者箇麼？若明得者箇、透得者箇，不枉檀信慇懃、山僧銳志。」復呈拄杖云：「會麼？嚴艸谿頭休住腳，五巔山下莫橫身。」下座。" }, { "type": "p", "text": "住瀘州江安縣蟠龍禪寺，三門，云：「千聖共游，一眾履歷，進進出出，路頭不識。」以杖卓一卓，喝一喝，召大眾云：「還識麼？棒頭喝下皆消息，帶水拖泥即指歸。」"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今日忤逆兒孫，一瓣香禮三拜，行到水盡山窮，只得將錯就錯。」" }, { "type": "p", "text": "方丈，云：「佛耶？祖耶？據此證此，我亦如是，別無所指。仁者珍重，莫要龍頭蛇尾。咄！」" }, { "type": "p", "text": "眾護法請開爐，師指法座，云：「毒鼓初撾，慈航倒駕。渡之者，浪靜風恬；耳之者，魂銷魄散。今日新蟠龍拈一瓣返魂香去也，眾中還有惜取鼻孔者麼？」遂陞座。拈香祝聖畢，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觀，則落二落三；不觀，則落七落八。釋迦到此計窮力極，謂之如來禪；達磨到此攔腮劈脊，謂之祖師禪。雖然作用不同，要且瓦是泥做。山僧到此，口似磉盤，眼如掣電，拈出幾句，聊酬所請。諸方此日同開爐，惟有蟠龍意致殊，不向此中求鍛煉，冷冰冰地自如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頻呻，曲為中下。據此看來，山僧有口只好挂在壁上。若以拈椎豎拂為禪，病在持捉；若以裝聾賣啞為禪，病在口耳；若以欬嗽涕唾為禪，病在音韻；若以揚眉瞬目為禪，病在顧視；若以手舞足蹈為禪，病在𨁝跳。既然未是，且道如何是禪？冬瓜直儱侗，匏子曲彎彎。」"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掬水月在手，未審水乾波盡，月歸何處？」師驀頭一棒。僧喝一喝，師連打兩棒。" }, { "type": "p", "text": "問：「金出礦時如何？」師云：「嚇殺人。」進云：「恁麼則橫身踊躍？」師云：「死逼逼地。」" }, { "type": "p", "text": "問：「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學人面目？」師云：「雨打梨華蛺蝶飛，風吹椏絮毛毬走。」進云：「原來，原來。」師驀頭兩棒。僧禮拜，師乃云：「一點雨，一點溼，居士設齋和尚喫，試問就中意若何？摩訶般若波羅密。」"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蝦蟆丘蚓尚解逃禪，跛鱉盲龜卻能知有，為甚靈利衲僧反道不會？」師云：「箍桶漢。」僧喝一喝，師云：「如法箍。」進云：「只得恩深轉無語，懷抱自分明。」師打云：「閒言語。」" }, { "type": "p", "text": "問：「二十年前，葛藤遍地，滿眼生塵。如何是不生塵處？」師云：「趙州道底。」進云：「又是什麼光景？」師云：「薦取下句註腳。」僧禮拜，師乃云：「凜凜朔風吹敝廬，人人凍裂箇皮膚，就中有點天然別，分付梅華樹幾株。如是，則知寒暑迭遷、生死交謝，有物於中流動，未獲天地同根、萬物一體。」卓拄杖，召大眾云：「還委悉麼？」維那云：「委悉則不堪。」師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堂前露柱久懷胎，長下嬰兒頗俊哉，為復是神通妙用？法爾如然？」師云：「橫開不在春枝上。」進云：「未解語言先作賦，一操便取狀元來。」師云：「別有風流一段奇。」" }, { "type": "p", "text": "問：「若論此事，三賢膽顫，十地魂驚，未審利害在什麼處？」師云：「腳跟下豎去橫來。」" }, { "type": "p", "text": "問：「大地山河歸一點，萬派乾坤一竅中。即今一竅在什麼處？」師云：「腦後見腮，不與往來。」僧禮拜，師喝一喝，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衲子齊來討巴鼻，厲色震威喝一喝，喫驚打怪聾兩耳。昔人擬作觀音門，今又翻為鶖子智，只此告報與諸人，惟要諸人信得及。信得及，無孔鐵錘當面擲，不須擬議更尋思，信去羊腸驀直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終日病魔廝結，嬾饒三寸綿舌，強登曲彔木床，一味喝風棒月。」遂喝一喝，卓拄杖，云：「若向者裏會得了，鬼神覷不破之機，超生死不相干之地；其或未然，更聽葛藤。」" }, { "type": "p", "text": "復舉：「臨濟行乞，遇一婆子，濟指缽云：『家常添缽。』婆子即轉身，掩卻門，云：『太無厭生。』」師云：「臨濟素是當仁不讓於師，尚男不和女鬥。今日山僧者裏也不行乞，施主也不掩門，日日喫齋喫茶，只是當不得太無厭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今日國令更嚴，不許拋沙撒土。」師云：「山大多狐兔，水滿足魚龍。」" }, { "type": "p", "text": "問：「水明老蚌懷胎後，雲重蒼龍退骨時。老蚌懷胎即不問，蒼龍退骨時如何？」師云：「也是蠟人向火。」進云：「不是巨靈手，怎敢望華山？」師云：「不薦當陽句，從來念詩章。」進云：「可惜連城壁，從勞獻楚君。」師正色噓一聲。進云：「杜撰宗師，如麻似粟。」師云：「只有你一箇。」" }, { "type": "p", "text": "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未審人人在何處下腳？」師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石頭瓦塊亂商量，癩狗泥豬罵上堂，翠竹黃華纔側耳，冬瓜瓠子便承當。此四句內，有一句能縱、能奪、能殺、能活，有人簡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雲門一字關，臨濟三玄要，溈仰擅門庭，曹洞別堂奧，法眼道不知，觸著便𨁝跳，惟有蟠龍無賸言，饅頭開口呵呵笑。大眾且道：他笑箇甚麼？心生大懽喜，自知當作佛。」"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一聞千悟，拗折弓箭，放下屠刀；九上三登，拋卻甑箄，典當布單。更有牢籠不住、呼喚不回者，又作麼生指示？」良久，云：「過蟻難尋穴，歸禽易見巢。」"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日用事無別，踏著秤錘原是鐵。唯吾自偶諧，十字街頭㼾磚。頭頭非取捨，雞寒上樹。物物弗張乖，鴨寒下水。朱紫誰為號？一任鑽龜打瓦。丘山絕點埃，惟有者裏瞞不得。神通並妙用，火官頭上風車子，運水與搬柴，貓兒尾上繫研錘。龐居士恁麼道、新蟠龍恁麼拈，非是與古人鬥勝，要且路見不平。眾中有具眼者，試於此中緇素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山高不露頂，雲深不知歸時如何？」師云：「遠岫雲封壁，平谿水結瀰。」進云：「未審意旨如何？」師卓拄杖一下，云：「向者裏薦取。」" }, { "type": "p", "text": "問：「冷心不動月澄潭，鴛鴦繡出白雲間。且道鴛鴦繡出時如何？」師云：「不把金鍼度與人。」" }, { "type": "p", "text": "問：「靈雲見桃華得悟，因甚玄沙不肯？」師云：「為伊眼華。」進云：「未審意旨如何？」師云：「瞎漢。」僧禮拜，師乃云：「山僧今日上堂來，步步泥蹤點法臺，徹夜不妨霜與雪，西園猶放碧桃開。」驀呈拄杖，召大眾云：「見麼？若也向此見得徹去，能銷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祗獲法身；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妒君福。」"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僧問：「相逢著眼，流水行雲；脫胎神化，嬰兒漸長。流水行雲即不問，嬰兒漸長事如何？」師云：「長長一箇矮子。」" }, { "type": "p", "text": "問：「百華競秀，妙德家風；一亙晴空，普賢境界。百華競秀即不問，一亙晴空事若何？」師云：「爍天爍地。」" }, { "type": "p", "text": "問：「金蓮照奕千家樂，玉露回光萬象新。即今合是甚麼人境界？」師云：「看取腳跟下。」僧禮拜，師乃云：「輕煙薄霧鼓風濤，吹徹梅華白樹梢，珍重諸人惜鼻孔，清香不對野狐飄。」擲拄杖，云：「狼籍不少。」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眾禮三拜，師云：「者裏倒身三拜，少林分骨分髓。今朝正眼看來，也是搓巴兜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再住萬峰，開爐，上堂，師云：「萬峰今年結制，柴米事事不濟，不惟凍殺餓殺，且受冷句熱句，珍重四海高流，薦取衲僧巴鼻。大眾且道：衲僧巴鼻如何薦取？」有僧不出眾鼓掌呵呵，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師云：「一年一度口吧吧，說盡甜瓜併苦瓜，汝等諸人不解薦，毛頭星現眼添沙。」"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天關纔轉，地軸始回，山川獻天然圖畫，艸木吐本地風光，換卻天下人眼睛，透徹衲僧家巴鼻。活情、無情之真機，頑石尚應加額；忘學、無學之妙術，爛柯且自點胸。所以道：萬象之中獨露身，為人自肯乃方親，昔年謬向途中覓，今日方知火裏水。」復召大眾，云：「今日春寰鄭居士來山，為諸人辦自肯齋，未審眾中還有自肯者麼？」時離指舞坐具出法堂，師云：「放出萬峰雲五色，甘霖指日灑蠶叢。」"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師云：「爐開八載，風散四維，焦頭爛額者幾退幾屈，鐵眼銅睛者百煉百輝。等須彌而為炭，不足其燒；變滄海以為田，不足其用。正值年荒世亂，力極計窮，未審眾中有當爐不避火者麼？試出來與山僧相見。如無，從茲打箇驢年結，動靜忙閒解不開。」"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問：「一句了然超百億，不須門外覓三車。三車即不問，如何是一句？」師云：「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僧禮拜，師乃云：「昨夜毛頭星作怪，釋迦老子漆桶快，餘光分胤後兒孫，箇箇頂𩕳沒一塊。」召大眾，云：「各各伸手摸摸看看，是那裏沒一塊？若也摸著，便與釋迦老子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受用，當下無生死可怖、無涅槃可證、無男女可形、無凡聖可隔，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其或未然，且向三條󱡱下七尺單前默默披衣自看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隱即不問，如何是有道則見？」師云：「四海五湖王化裏。」進云：「三千禮樂憑師舉，五百英雄盡讓誰？」師卓拄杖一下。進云：「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師云：「從來此處念詩章。」" }, { "type": "p", "text": "問：「今日掀翻獅子窟，一聲哮吼震山谷，寥寥大地絕遮欄，孰箇當頭把得住？」師云：「香煙堆裏現全身。」僧喝一喝，師打一棒。進云：「也不得放過。」師噓一聲。" }, { "type": "p", "text": "問：「螣蛇纏足，露布繞身，未審作麼生解？」師云：「頭上漫漫，足下漫漫。」進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去也。」師云：「兩重公案。」僧禮拜，師乃云：「即心即佛，拖人落水；非心非佛，落水拖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木人把板雲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此三句內，有一句全暗全明、雙收雙放，若人簡點得出，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三"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　蜀北果州真如寺海液　蜀東巴州清涼硐印嵩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三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開縣大寧禪寺，入院，三門，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教山僧從何處入？」以拄杖畫此㊇，云：「從者裏八字打開。」"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即此用、離此用，主賓互換；胡來現、漢來現，妍醜自分。新長老忍俊不禁，一任鑽龜打瓦。」" }, { "type": "p", "text": "檀越徐道臣請開堂，至法座，云：「就地登空易，從空放下難，難易齊屏卻，直透上頭關。新大寧直透上頭關去也，大眾還見麼？若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聲傳社稷，價重山河，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堯風鼓鼓，吹內霧邊雲立散；舜日輝輝，照深幽遠暗長明。」復拈香云：「此瓣香奉為乃文乃武闔國公卿，伏願不忘囑累，恆為佛法之金湯，直下承當，永作人天之眼目。」末拈香云：「此瓣香供養浙江寧波府天童山密雲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願一朝印可承慈蔭，九處拈來始適殷。」斂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師云：「森嚴爐鞴、惡辣鉗錘，鍛聖煉賢於剎那際、超生越死於頃刻間，固非神通妙用，本是法爾如然。未審眾中有具銅頭鐵額者麼？試出來與山僧相見。」一僧出眾，禮拜起，以坐具拂一拂，展兩手，師云：「官潭子向汝道破了也。」僧舞坐具，繞一匝歸位，師云：「掠虛漢。」" }, { "type": "p", "text": "問：「學人寂寂，請和尚歷歷。」師卓拄杖一下。僧喝一喝，師云：「汝者一喝，濟得甚麼邊事？」進云：「露一絲是陷虎之機，隱一跡則無聲無臭。」師喝云：「閒言語。」僧禮拜，師乃云：「山棒濟喝點，開三要三玄；河馬洛龜印，破無聲無臭。斷臂而覓安心，覆舟以獲真子，傳傳有據，授授無私，不惟祖道之重拈，且補皇圖之再振。當恁麼時，報國大寧一句作麼生道？兩江風浪交頭合，一洗干戈瘴癘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寶劍拂開天地靜，金刀纔舉斗牛寒。」師云：「禍事，禍事。」進云：「恁麼則磧裏征人三十萬，一時回首月中看？」師豎柱杖，云：「遼天赫奕。」進云：「萬邦有道歸王化，一直無私賀大寧。」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復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師云：「雖然如是，雞肚不知鴨肚事，遂為禪教之分。大寧則不然，若有人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只向他道：『水向石邊流出冷，風從華裏過來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盛山臨水年年在，東土西方豈變遷？即死即生即解脫，非男非女非因緣。舉心蹉過娘生面，動念乖張空劫前，圓具圓修登九品，德池波湧綻金蓮。所以道：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如鴈過長空，影還沉水。正恁麼時，且傳夫人獨脫一句作麼生道？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十五日已前，說法機不及；十五日已後，說法機太過；正當十五日，說法機如掣電、語似轟雷。試問春鰲李先生會也未？若也會得，便會孔子道：『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所以道：大音希聲，大巧若拙。無言為至言，無說乃真說。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跳出火坑順且疾，臨終正念真端的，西方即在箇中圓，不用徒勞向外覓。」" }, { "type": "p", "text": "住大竹縣佛恩禪寺豎大佛殿，眾檀越請上堂，僧問：「如何是佛恩境？」師云：「長長短短千株樹。」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落落零零幾箇僧。」進云：「人境已蒙師指示，如何是臨濟當陽一句？」師豎拂子，云：「會麼？」進云：「恁麼則知恩有地去也？」師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問：「古人拈一莖艸建梵剎，竟新佛恩今日又作麼生？」師云：「八方有道歸王化，四海謳歌賀太平。」進云：「石華山畔金聲振，驚起丹林雙鳳兒。」師不理。僧禮拜，師乃云：「佛恩殿上雙獅踞地，大持堂前孤鴻唳天，二水逢源，一山挺翠。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廣不替之宗風；奇哉，俊哉，善哉，偉哉，多非遙之桂月。因如是地產如是人，因如是人行如是事，非但地勝人賢，要且名成實就。大眾且道：新佛恩眉毛還在麼？」卓拄杖，云：「千千龍象從茲止，萬萬獅麟自此歸。」"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日，寶曇禪人設供，請上堂，師云：「七月七巧，雲集秋風秋露及秋雨，乍寒乍熱透皮毛，欲脫欲穿徹骨髓。所以道：熱則普天匝地熱，寒則普天匝地寒。熱則熱殺闍黎，寒則寒殺闍黎。若如此會，得寒暑不能遷、生死不能易。正當恁麼時，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勞煩大眾同到先師真前露布者箇消息。」下座，詣真前拈香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脫香、解脫知見香，觸碎吾師肉鼻孔，管教遍界不能藏。」" }, { "type": "p", "text": "住開縣龍城山紫雲禪寺，解制，上堂，師云：「年年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箇裏眾僧自恣，都來足蹈手舞。為復是妙用現前？為復是業風飄鼓？今朝聖制告圓，試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大蟲原來是老虎；其或未然，將拄杖一時打散，亦是蒼天中更添冤苦。」" }, { "type": "p", "text": "住開縣鴉城山栖鳳禪院，結制，上堂，僧問：「世亂年久，群魔即恢即復，如何是太平消息？」師豎拂，云：「會麼？」進云：「四海總歸王化裏，全提正令亦奚為。」師云：「閒言語。」僧喝一喝，師云：「此喝落在什麼處？」僧擬開口，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七月十五，龍城解制罷座；八月十五，鴉城結制陞座。雖是兩彩一賽，要且不離者箇。」以拂打圓相，云：「佛子住此地則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 }, { "type": "p", "text": "復舉：「馬祖與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與麼時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養。』泉拂袖便行。祖曰：『經歸藏，禪歸海，惟有普願獨超物外。』」師高聲云：「馬大師板齒生毛，分星撥兩，恁麼判斷總是第二月。且道如何是第一月？留待夜來江上落，照人無復冷秋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僧出以手掩師口，師打一拂，僧遂走，云：「怪了。」師拽杖打出，乃云：「本明徹闍黎前為老僧送別偈云：『吾師拄杖欲翻雲。』老僧道：『拗折了也。』『鳥道騰騰盡伴行。』老僧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閨閣縱然無一物。』老僧道：『轉秘轉多。』『阿誰擔荷破沙盆？』老僧道：『且喜有箇徹闍黎。』老僧拈也拈了、斷也斷了，不惟我師從互相唱和，且是聖制告圓，亦有兩句壓韻而已。栖鳳今朝散水雲，縱橫逆順任教行，破沙盆是正法眼，莫逐腥羶污卻盆。」震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萬縣太白巖萬福寺，總戎譚任卿生日，請陞座，僧問：「離相離名接上上根，立機立境曲為中下，置此兩途，還有為人處也無？」師云：「問得老僧口啞。」進云：「燄地火光扶日出，倚天長劍逼人寒。」師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問：「收放不停時如何？」師云：「好與汝三十棒。」進云：「過在甚麼處？」師云：「是甚麼所在，許汝覓過？」" }, { "type": "p", "text": "問：「祖佛即不問，覿面相呈事如何？」師云：「兩眼對兩眼。」" }, { "type": "p", "text": "問：「無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諸人覷破？」師云：「汝卻被拄杖子覷破。」僧禮拜，師乃云：「六月一毒熱極，渾身上下汗如雨，各人返手試摸之，看是如何箇道理？今朝是我任卿譚總戎高陞壽域，老僧登曲彔木床讚揚不及。欲讚壽比南山，南山尚有崩倒；欲讚福如東海，東海尚有枯竭。正恁麼時，同於金剛不朽一句作麼生道？萬福堂齋萬壑僧，千金石鼓千秋水。」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總戎譚虞卿生日請陞座，師云：「初伏尾，中伏頭，熱得通身冷汗流，惟有中心箇樹子，無分寒暑自悠悠。如是，則知我譚公過去世六月二十五本不生，未來世六月二十五本不滅，現在世六月二十五本不住。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所以道：一念普觀無量劫，非去非來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況華封有三多之祝，老僧亦有三際之譚，都盧在者裏，還委悉麼？」良久，云：「八角磨盤空裏走，無鬚鎖子兩頭搖。」" }, { "type": "p", "text": "慕義侯士心譚護法起華嚴經，請陞座，師云：「奇哉奇哉更奇哉，一點明星是禍胎，今日拈來光宇宙，眾生夢眼一齊開。若未如是，且聽葛藤說經意畢。」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大地平如掌，長空一色秋，曾無佛子跡，只見水牯牛時如何？」師驀頭一棒。進云：「翻身嫌地窄，舉步憾天低。」師云：「閒言語。」僧禮拜，師乃云：「結制解制，千古常規；長期短期，一朝方便。向舉起處承當，猶是不唧溜漢；不向舉起處承當，含元殿裏覓長安。老僧年邁，要覓箇四稜著地者相繼住持，令老僧偷安兩日，有麼？有麼？」時數僧齊下一喝，西堂云：「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師通。」師云：「既無怒起，木上座一時趕散。」"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梁山縣金城禪寺，順治九年十一月初一日，聖瑞姚總戎、天錫姚明經暨闔郡眾檀越請開堂，指法座云：「此寶華王座，二十年前也曾七上八下，今日復陞此座，一任百匝千重。大眾！老僧撥轉今昔關頭去也，還見麼？」遂陞座，拈香云：「此瓣香自治而亂、自亂而治，非木石而不能全其體、非水火而莫能發其用，爇向爐中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測，從月明簾外得來，荊棘林中拈出，奉為在位宰官、當山請主，伏願始作春秋之關鎖，終為東北之界墻。」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七穴八穿，觸碎鼻孔歸來，第十三回拈出，供養天童山景德堂上密雲先師，用酬法乳。」" }, { "type": "p", "text": "維那白椎，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第一義作麼生觀？若以眼觀，觀處即瞎；若以心緣，緣處即乖。既不以眼見、心緣，試出來與老僧話會看。」時二僧出眾，跳一跳，喝一喝，師云：「還有麼？」二僧無語，師以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與諸人話會去也，委悉麼？杖頭日月光天德，照破山河煙霧開。」"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師云：「獨踞金城第一峰，滿天星斗現穹窿，老僧高著青蓮眼，看得眾生與佛同。榮寰趙居士追嚴飯僧，欲與佛同一成道、同一受用。所以道：火不待日而熱、風不待月而涼，鶴脛自長、鳧脛自短，松直棘曲、鵠白烏玄，本自現成，何假修證？大眾！正恁麼時，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一句作麼生道？一點明星當午現，九蓮華果自芳妍。」" }, { "type": "p", "text": "上元日上堂，僧問：「吾有一物，無頭無尾，常在動用中，乞師一接。」師云：「你眼瞎。」僧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問：「入門便棒，相見便喝，不知有過？無過？」師打云：「是甚麼所在，還來覓過？」"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行腳事？」師云：「面面相看口如木。」" }, { "type": "p", "text": "問：「正月中旬是上元，請問和尚：如何是缺？如何是圓？」師以拄杖畫此○，云：「且道是缺？是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生處？」師卓杖一下。進云：「如何是死處？」師亦卓杖一下。進云：「如何是不生不死處？」師復卓杖一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金城境？」師云：「城小規模大。」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云：「僧貧世界寬。」進云：「人境與和尚差多少？」師豎拄杖，云：「拄杖頭上薦取。」僧禮拜，師乃云：「年年正月半，處處燈光現，箇裏卻無明，阿誰將眼見？」復以拄杖畫此○，云：「委悉麼？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師誕日，明宇彭居士請上堂，師拈拄杖卓一卓，召大眾云：「會麼？者箇與老僧同壽，從無始來正月二十一日、乃至盡未來際正月二十一日，算數譬喻不可說不可思議福德海壽命聚。不獨老僧如是，三世諸佛亦如是，歷代祖師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一切有情、無情亦如是。」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老僧閒坐困眠，不覺過了三月，爾等朝參暮請，恍惚又是一期。釋迦老子尚有三七思惟，達磨初祖況乃九年面壁，今日侯府西崑譚護法為汝諸人設放參解制齋，且道參作麼生放？制作麼生解？還委悉麼？試看春風吹野綠，應教龍象任縱橫。」"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梁山縣雙桂福國禪院，順治十七年十月十五日，邑侯飛雲彭護法請開堂，師接疏云：「大清定鼎，揚文耀武，於斯時雙桂開爐，鍛聖煉賢。於此日雖是公驗分明，卻請維那宣過。」" }, { "type": "p", "text": "陞座，師拈香云：「此一瓣香，非木非香，無聲無臭，爇向爐中端為祝嚴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伏願壽山福海彌高彌深，皇圖帝都至堅至固。」次拈香云：「奉為滿朝百辟、臨筵郡侯，伏願長為王室股肱。」又拈香云：「六六代相傳，四四處經手，供養天童山景德堂上密雲先師，用酬法乳。」斂衣敷座。上首白椎竟，僧問：「如何是十五日已前事？」師云：「前不搆村。」進云：「如何是十五日已後事？」師云：「後不抵店。」進云：「正當十五日時如何？」師云：「退身三步禮拜著。」" }, { "type": "p", "text": "問：「天產靈芝為甚麼不抽枝發幹？」師以拂子打圓相，云：「生也，生也。」" }, { "type": "p", "text": "問：「紅爐大鞴就裏添炭時如何？」師云：「焦頭爛額，似粟如麻。」僧禮拜，師乃云：「今年雙桂開堂，箇箇腳忙手忙，山上工頭喊號，堂前執事敲梆，芒鞋東穿西脫，索扛論短爭長，務要同心協力，都來直下承當。未審眾中還有承當者麼？」時數僧齊下一喝，師笑云：「未在。既無，老僧因齋慶讚去也。」" }, { "type": "p", "text": "復舉：「龐居士將百萬家財傾向湘江去，參石頭遷禪師，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頭以手掩居士口，士遂悟。據山僧看來：此老雖與彭公同里，其實機用各別。與其傾向湘江，不若我彭公將來飯僧請法，寧不出龐老一頭地也。雖然如是，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向此中會得，古今無二道、聖賢無兩心。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而不貴推托也。還委悉麼？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有路透長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如杲日照空時如何？」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蓆底穿？」進云：「幾回出世、幾建叢林，和尚分中成得什麼邊事？」師云：「直教人腳跟下豎去橫來。」進云：「有一人不落凡聖，和尚如何接他？」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寒盡隴頭梅欲放，穿人鼻孔令人忙，看他無限癡男女，都把光陰喪北邙。時宇黃居士到室中，欲老僧露布者箇消息，然而者箇消息在胎為身、處世為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老僧舉此告報諸人，諸人還委悉麼？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p", "text": "梁山縣令曾勝幢受菩薩戒，師接疏云：「隔壁告狀，遍地葛藤，覿面相呈，漫天露布。即此用、離此用，賣弄不少；蘇州有、常州有，短販太多。雖是公驗分明，不妨維那宣過。」陞座，云：「數十年來道不同，而今慚愧起家風，相逢沒甚閒言語，一棒當頭絕己躬。」說戒。下座。" }, { "type": "p", "text": "梁山姚總戎謝夫人請陞座，師云：「金城砦上牢籠不住，雙桂堂前呼喚不回，本是箇無面目漢，卻來箇裏合水和泥。今鎮府謝夫人得得來山，飯僧請法，更祈福壽康寧，勤王報國。正與麼時，且報國一句作麼生道？雕弓已挂狼煙息，萬里謳歌賀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檀越請上堂，僧問：「獅子王談吐三千，雙桂堂拈出一句。三千即不問，一句意如何？」師云：「汝眼瞎。」進云：「曉月暫飛千樹裏，秋河隔在數峰西。」師云：「沒交涉。」" }, { "type": "p", "text": "問：「日間浩浩裏作得主，夢寐裏作得主，無夢無想時主在何處？」師云：「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進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師云：「痛癢也不識。」僧禮拜，師乃云：「天王賜與華屋，要因門入。仁者大破慳囊，本為誰將？所以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頭不捨一法。不捨一法，千峰勢到嶽邊止；不受一塵，萬派聲歸海上消。人人悟證平常，箇箇圓機活潑。」" }, { "type": "p", "text": "復舉：「東印土國王飯僧，一眾俱轉經，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默然晏坐。王問尊者：『何不轉經？』祖曰：『貧道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師云：「大小尊者也只在葛藤裏輥，今日若有人如是問老僧，惟痛與棒、熱與喝，不惟光揚祖道，要且不致寂寥。大眾且道：尊者與老僧是同？是別？」良久，云：「饒伊講得千經論，總落禪家第二機。」" }, { "type": "p", "text": "永熙禪人受戒，上堂，師云：「金城砦上塵埃不到，雙桂堂前泥水甚多，且道老僧純清絕點底是？拖泥帶水底是？若向此中薦得，無戒不持、無生不度；其或未然，更聽葛藤。」說戒。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聖瑞姚護法請上堂，僧問：「聖制告圓，慶賞一句作麼生道？」師云：「各與三十棒。」僧擬進語，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千日禪期今日已，如龍如象如獅子，忽然返擲奮全威，大地烽煙從此止。如是，則我姚將軍一片忠肝義膽，老僧今日因齋慶讚。所以道：施主一粒米，重如須彌山，若然不了道，披毛帶角還。已如是者，日食斗金非分外；未如是者，時餐粒米也難消。」以拄杖卓一卓，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 { "type": "p", "text": "涪侯劉夫人印貞請陞座，僧問：「三乘教典已成糟粕，五家宗旨亦是筌蹄。宗教即不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還有奇特事麼？」師云：「不顧腳跟三尺水，只貪縱步上高岑。」進云：「若不桶底開兩眼，何能大地任縱橫？」師云：「閒言語。」" }, { "type": "p", "text": "問：「和尚陞座度盡眾生，即今侯府向甚處去也？」師云：「接饑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湧碧流。」" }, { "type": "p", "text": "一僧向前作揖，又作女人拜云：「恭賀和尚萬福。」手呈白紙，中畫一圓相，云：「學人投書，請和尚目。」師云：「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僧禮拜，師乃云：「雙桂三年今復爐，重添柴炭費工夫，鎔成冷脆熱焦鐵，打把虛空掘洞鋤。今日鋤柄在手，大破天荒，重開基業，幸誥命劉夫人男譚天晟來山，飯僧請法，奉薦正一品光祿大夫西崑譚侯府夙具扶正熱腸，精忠血性，滿腔肝膽，萬世聲名一旦狼藉，四海五湖冤深莫雪，老僧忍俊不禁為伊雪卻。所以道：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如此，則正心誠意治國齊家，捨生趣死、捨死趣生，無不從此法界流出，究竟還歸此法界，恁麼告報也是路見不平。」以拄杖作鋤勢，云：「掘出中原乾淨土，從新復整舊規模。」"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師云：「正月十五日已前為人，不遇春風華不開；十五日已後為人，華開又被風吹落；今日正當十五日，且道開底是？落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謾道春歸無覓處，誰知轉入此中來？」" }, { "type": "p", "text": "薦嚴上堂，師云：「法界網裂，其維不張，擊塗毒鼓，灑甘露漿。飲之者醉、耳之者狂，都盧到老僧拄杖頭上脫體全彰。把住也，黃金失色；放行也，瓦礫生光。正恁麼時，且道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若是不經惡辣手，除非身帶返魂香。」" }, { "type": "p", "text": "湛源禪人為師除禫，請上堂，師云：「今朝冬月一，乍雨洗天地，惟有者些兒，不隨晴雨易。如是，則我湛源師承一喝禪師，三周來我山中營齋供眾，強老僧登座對眾舉揚。老僧觀彼久遠猶若今日一生一死，寧能易哉？所以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古德恁麼道，老僧恁麼拈，未審是中還有優劣也無？如無，且道萬象主即今在甚麼處？體取蓮華不染心，法身常住寂光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今日是我松雲法孫自戊子年別去，直至而今庚子年歸來，一去一來不覺十有三載，特特來山供老僧新成衣，請老僧登新法堂，說新佛法。若語、若默，俱是舊底，教老僧如何啟口？」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諦聽，諦聽。」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達磨西來所為何事？」師云：「為汝不薦。」進云：「薦後如何？」師云：「好喫老僧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問：「閉門打睡接上上，機顧鑑嚬呻屈為中下，今日陞座有何施設？」師云：「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問：「古德云：『六人成大器。』因甚只付五人？」師云：「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僧禮拜，師乃云：「遠公沽酒延陶潛，佛印燒豬待子瞻，此是一賓一主作用，只是太費力生，要且未徹向上關捩。老僧不用造作安排，隨家豐儉聽其自然。且道與先德還有同異麼？」良久，云：「若達本來非皂白，不妨隨處徹根源。」"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前三日一場喧鬧，向甚麼處去也？」師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進云：「恁麼則偃息干戈，擺手歸朝去也？」師云：「腳跟下猶好喫棒在。」僧禮拜，師乃云：「從上先德解制有云：『出門、不出門，俱是艸漫漫地。』老僧者裏則不然，出門、不出門，俱是一場懡㦬。何以故？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語嵩法孫同徒嵩目省覲，請陞座，僧問：「學人已到者裏，請老和尚道道。」師豎拂，云：「會麼？」進云：「仍舊道不出。」師云：「刺瞎闍黎眼睛。」僧禮拜，師乃云：「年經六十五，作事多莽鹵，旋爇返魂香，來撾塗毒鼓，聲吞鱉鼻蛇，氣壓藍田虎。」以拂子打圓相，云：「拈出箇胡餅，能超佛與祖。雖然如是，大小雙桂未諳時勢。何以故？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種艸雖固然，同坑無異土。」" }, { "type": "p", "text": "漢中府靜明寺嬾石法孫請陞座，僧問：「真心無住，住則成妄。如何是無住根本？」師云：「老老大大還說者箇語話。」進云：「和尚又作麼生？」師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問：「穿衣喫飯即不問，屙屎放尿事如何？」師云：「大面原來是奤子。」僧禮拜，師乃云：「古有僧問先德：『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云：『東山水上行。』又有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云：『西河火裏坐。』又有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荅云：『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此三大老荅話，未審還有優劣也無？若有優劣，試為老僧指出看；如無，老僧自道：去也、咄也，是三人證龜成鱉。」" }, { "type": "p", "text": "昭覺丈雪門人請陞座，僧問：「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意旨如何？」師云：「生也，生也。」進云：「生箇甚麼？」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初出母胎得自由，指天指地賣風流，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冷逼丹霞燒木佛，饑逢王膳憶金牛，老僧此日無他說，冤報冤來仇報仇。」下座。" }, { "type": "p", "text": "密雲悟和尚忌日設供，捧盒至影堂前陡然跌碎，師拈香云：「吾師忌日卻逢巧，處處瞻風併撥艸，殃及兒孫直至今，含冤負屈轉煩惱。且道與阿誰煩惱？」良久，云：「惱恨春歸不再來，忽然撲地驚華鳥。」" }, { "type": "p", "text": "薦嚴上堂，僧問：「抱璞相投，乞師一決。」師云：「向前來與汝決。」僧遶一匝，師笑云：「且道老僧笑箇甚麼？」僧罔措，師乃云：「年年七月十五，處處追宗薦祖，老僧又且不然，逢人只打口鼓。」以手拍口，云：「會麼？」時有僧喝一喝，師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虛空百雜碎廓徹，意旨如何？」師云：「合取狗口。」僧喝，師正色叱之。" }, { "type": "p", "text": "問：「正令全提即不問，如何是雪點紅爐底人？」師云：「汝不是者箇人。」進云：「隨緣放曠去也。」師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師云：「我也喝，你也喝，未審那箇喝底是？」僧以坐具拂一拂，歸位，師云：「七棒對十三。」" }, { "type": "p", "text": "僧問：「一百日畫地為牢，今日被學人蹋破了也。」師云：「墮坑落塹。」進云：「者箇是盡大地牢籠不著底。」師云：「性命也不顧。」僧禮拜，師乃云：「今辰老僧舉神光二祖三拜初祖，云得皮得髓，大眾雲集三拜，且道得箇甚麼？眾齊下一喝，老僧謂合取狗口。然而遠祖恁麼道，老僧恁麼拈，未審還有勝負也無？若有，不妨對眾舉似；如無，老僧自道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遲機只為分皮髓，賺我雲山千萬重。」" }, { "type": "p", "text": "明宇李居士為男發善拖白請上堂，師云：「佛光主照十餘秋，轉重令輕得自繇，今日空門留不住，青雲得路占鼇頭。」咄一聲，云：「去。」" }, { "type": "p", "text": "現雲龍居士祈嗣請上堂，師云：「適逢雙桂飄香，必得麒麟之子。強欲老僧上堂，上堂道箇讖語，龍吟虎嘯之年，畢竟華開碓嘴。」咄一聲，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老僧六十六，尚欠人天福，雖有兩菜園，了無箇蘆菔。且道此意是如何？大的扯住小的哭，問你哭甚麼？人心多返復。」"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問：「結制已久，埋沒學人，今日出頭，作麼勘驗？」師震威喝一喝。進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好與汝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今朝二十有五，放出一群猛虎，不會鷂子翻身，只解氣吞佛祖。敢問大眾以何為據？」良久，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鹵。」擲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四"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果州印豁　合州龍游山寂壽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四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識"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堂，僧問：「無影坡前曾相見，今朝特地忘卻面，和尚還記得麼？」師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問：「未到雙桂有一話頭，今已忘卻，請師荅話。」師云：「鼠口終無象牙。」僧喝一喝，師不理。僧歸眾，師乃云：「剛纔九夏又三冬，衲子齊來叩己躬，拄地撐天拄杖子，顛拈倒弄活如龍。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還濟得甚麼邊事？」以拄杖卓一卓，云：「不獨登山兼打狗，偏能扶弱不扶強。」" }, { "type": "p", "text": "三谿魏居士請師上堂說法，師固辭。次蚤上堂，師高聲召云：「魏居士。」士應諾，師云：「老僧為汝上堂了也。」士禮拜，師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治宇楊居士為子拖白請上堂，師云：「天上月正圓，人間道月半。咬破卻囫圇，囫圇成兩片，飯甑兩頭空，吾道一以貫。諸仁者！向此薦得，一生參學事畢；其或未然，請光桂出來拖白去。」桂出眾作禮胡跪，師云：「自從昔日與今朝，光陰漸漸不相饒，與麼趕出三門去，福海深而壽山高。」" }, { "type": "p", "text": "追嚴上堂，師云：「兜率皇宮去復來，如如不動實悠哉，阿僧祇口難稱讚，一任凡胎與聖胎。所以道：處生死流，驪珠獨耀於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未離兜率，已降皇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正當恁麼時，且道玉臺張居士夫婦來山營齋供眾，追嚴報本一句作麼生道？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勞而不怨。不怨不忘今頓脫，西方上品綻金蓮。」" }, { "type": "p", "text": "施主請上堂，僧問：「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是何人境界？」師云：「好與三十棒。」僧擬測，師噓一聲。" }, { "type": "p", "text": "印達問：「氣聚時，主人公當堂；氣散時，主人公向甚麼處安身？」師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溼。」達禮拜，師乃云：「連連兩日陞堂，箇箇腳忙手忙。田裏秧深上節，山中麥老將黃，工夫覺得無隙，食祿知其有方，但願檀那福壽，與同地久天長。」" }, { "type": "p", "text": "峨眉山萬年寺紫芝法孫請陞座，僧問：「香飄雙桂，月朗中天，如何是祖孫相見一句？」師云：「分明月在峨眉上，看到峨眉卻又遲。」進云：「恁麼則團圓在此際，流輝不計秋？」師震威喝一喝。僧禮拜，師乃云：「雙桂堂前雙桂香，蜂喧蝶攘動悲傷，想來熟我餘生夢，飛上峨眉添道光。」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滴水滴凍庭際之人覓心不得，打雨打風杖頭之機忍俊不禁，忘形骸於方外，究性命於箇中，鼓兩片皮、弄三寸舌，千言萬語，無非要人解黏去縛，敲枷打鎖，豈料事無一向？又且不然，今日君如陳公夫人袁氏為男禳關寄名印鳳來山營齋供眾，入如來室，披如來衣，頂如來冠，帶如來鎖，得一身繫縛者，改禾莖而為粟柄，易短壽以作長齡。雖是雙放雙收，猶是半明半暗。正恁麼時，且道解脫底是？繫縛底是？」以拄杖卓一卓，云：「還委悉麼？薦取杖頭聲盡處，印龍印鳳日呈祥。」" }, { "type": "p", "text": "開罏，上堂，師云：「鉗錘爐鞴不如初，十日親來九日疏，將謂胡鬚箇箇赤，誰知更有赤鬚胡？」" }, { "type": "p", "text": "復舉：「王常侍謁臨濟大師，攜手至禪堂，問：『眾僧在此看經麼？』濟曰：『不看經。』曰：『參禪麼？』曰：『不參禪。』曰：『既不看經、又不參禪，在此作麼？』曰：『惟要作佛。』王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濟云：『將謂你是箇俗漢。』」師云：「即如我夔州府經歷司盧檀越特特來山，也不如是葛藤，遇茶喫茶、遇飯喫飯，難道也是箇俗漢？」召大眾，云：「試看：今之俗漢、古之俗漢，是同？是別？若道是同，不應點罰『金屑雖貴，落眼成翳』；若道是別，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正與麼時，都盧一狀領過，還委悉麼？」" }, { "type": "p", "text": "一僧云：「夜深不向蘆華宿。」又一僧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師云：「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下座。" }, { "type": "p", "text": "梁山林縣令請陞座，師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諸侯得一，海晏河清。老僧今朝得箇初一，且道堪作甚麼？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 }, { "type": "p", "text": "復舉：「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上堂，云：『雪峰門下好矢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太原孚上座云：『也待某甲勘驗過始得。』趕至中途，問曰：『師兄往那裏去？』曰：『九重城裏去。』曰：『忽遇四兵圍繞時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曰：『何處不稱尊？』孚上座拂袖便回，舉似雪峰云：『好矢聖箭中途折卻了也。』峰云：『他有後語在。』曰：『老凍膿猶有鄉情在。』」師云：「此則公案商量者最多，錯會者不少，都去折箭處卜度，殊不知鼓山折箭則且置，雪峰上堂是甚麼心行？還委悉麼？」時有僧云：「道泰不傳天子令，時清休唱太平歌。」師卓拄杖一下，云：「一箭落雙鵰。」"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日，師拈香云：「一瓣香，兩手舉，雙桂堂前經幾幾，萬里鵬程去復來，一天明月照巴水。」"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云：「千出醜，萬出醜，學冠天人開大口，吐霧吞雲立上風，蘇州有也常州有。大眾會麼？如會得，老僧分半院與汝住；其或未然，一任東奔西走。」" }, { "type": "p", "text": "總督四川培之李護法薦慈請就重慶府官衙陞座，師云：「過去事已過去，未來事猶未來，且道即今事又作麼生？兩頭坐斷，中間莫位。若於此會，得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便見得今日所薦誥封一品太夫人，齊家治國，純孝精忠，凜凜孤光不遷不變，即穢邦而生淨土，即煩惱以證菩提。其或未然，更聽一偈：訃音正報凱音時，兩處相將不早遲，快我蓮池添上客，全人忠孝令人思。」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師云：「指天指地及周行，臭口初開引禍生，一棒翻加人我病，九龍惡水太無情。敢問大眾：還知此中利害處麼？」有僧喝一喝，師云：「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 { "type": "p", "text": "上堂，師云：「惡辣鉗錘大鞴爐，純鋼煉就箇頭顱衝，鋒破敵與麼去，四海氛煙盡淨除。如是，則知長春周居士來山飯僧請法，上祈國泰民安，下祈光前裕後，人人悟證平常，箇箇剋期取辦，早遂忠孝之懷，以全自他之益。所以道：求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燒然始到頭。老僧如是告報，未審眾中還有得金星現者麼？如無，因齋慶讚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但存方寸修陰騭，自有麒麟應馬前。」"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日，師拈香云：「七月七，吾師涅槃日。老僧一瓣香，觸碎諸人鼻。」遂炷香，復云：「若道是瓣香，入地獄如箭射；若道不是香，入地獄如箭射。正恁麼時，且道還是香底是？不是香底是？請著一語看。」自代云：「禍不入慎家之門。」" }, { "type": "p", "text": "辭眾上堂，師云：「初開劫運久開爐，七十年來志不輸，每見隙駒難度尾，嘗聞老蚌易生珠。三餐三道束腰篾，一箇一張護口符，今日功圓并行滿，同瞻佛日與皇圖。」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參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臨濟在黃檗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於中放不過處氣悶殺人，指參大愚輕輕點破，忽地𡎺拳揮掌，誰當其鋒？方是知痛癢漢。今兄弟家被我棒頭打著，不根其旨，亂去卜度，言知痛癢，目在打處痛處，單看痛底，是誰可憐生，將我祖者條棒委屈。如是，若以打處言知痛癢者，古德有言：『未跨船舷，早與三十棒了也；未動腳跟，早喫棒了也；未開口前，早與三十棒了也。』且道者箇痛癢又作麼生？知之難道也，好去打處痛處云知痛癢耶？所謂知痛癢者，言識法者懼凡在言語上、機境中識得根源處謂是知痛癢漢。所以黃檗參馬祖，不料祖遷化，遂參百丈，問曰：『馬大師生前有何言句示人？』丈自舉參馬祖因緣：『我被他一喝，只得耳聾三日。』檗當下吐舌，丈曰：『子莫承嗣馬祖去。』檗云：『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我若承嗣伊則喪我兒孫。』丈云：『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兄弟！你看者箇榜樣還是從打處痛處參究知痛癢耶？不從打處痛處參究知痛癢耶？還是從喝處耳聾處知痛癢耶？不從喝處耳聾處知痛癢耶？試卜度看。今日不禁口業分疏長短，蓋緣我輩做禿居士，不識好惡，錯會猶甚者下底註腳耳。還有一等不惟不達此意，反生毀謗，此輩難怪其愚。豈不聞真銀不通世用，真人難以應跡，真言不無逆耳？古德云：『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良有以也。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古人道三朝一七剋期取證，你們在堂七日矣，曾取證也未？」一眾無語，師云：「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而今爾輩不得自繇者，其過有三：一者、自恃聰明，法法頭頭一覽便會，及至臨機目瞪口呿，過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門。二者、硬赳赳地盡力主張，逢人便逞口頭滑，以為千了百當，及至遇一智人面前卻云『不會。』過在見識不清，意志恍惚。三者、領一話頭當座靠山相似，總不信人長言短語，只以自謂是做工夫者，見別人喧喧鬧鬧，恨不得深藏遠邃，世不面人，及至搬弄數十年來依然是箇村夫俗子，過在執著，取勝易便信受。如是種種說心、說性、說常、說斷、說道理、說玄妙，自契自證者，盡是野狐精見解，須向三千里外盡淨吐，卻方來東塔門下喫痛棒也。」"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言無展事，句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此是古人板齒生毛，痛為今時分星撥兩下底註腳。山僧曾恁麼分疏一上，始得不承言、不滯句，活鱍鱍地如珠走盤。大眾且道：山僧恰古人處還有商量也無？」眾無語，師顧視左右，云：「赤眼撞著火柴頭。」" }, { "type": "p", "text": "示眾，云：「佛佛出世唯為一大事因緣，即開示悟入四種知見，要之一佛知見道故。然而佛知見者即正知見也，此正知見即人人不妄、不邪，不偏、不倚者是也。蓋謂此正知見，雖人人皆具，不無從幼而老習染不正，故吾佛一人與我和你做箇通事舍人，以種種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而已，其實與聖人何與？而人不根其旨，起惑造業，如物墮地，重處先墜，或作善、或作惡，隨業飄鼓，可作男形、可作女形、可作非男非女形，可作無足、多足形，可作人非人等形，可作牛、羊、象、馬形，可作鱗甲羽毛形，可作情與無情形，如是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祗劫捨身受身，輪迴不息，只因一念錯現，出萬般形也。即物而推，此一香爐本是泥水合成，良工造出，人欲惜之，千年萬載遂成寶器，無價可評，舉世貴重；若一旦不惜損之壞之，不但不貴於世，且亦復難歸於泥水也。而人既得人身，迷不知修省，與此器物復何異哉？所以道：一失人身八萬劫，幾時等得出頭來？縱出頭來，生處邊地，下賤、癡、聾、瘖、啞、六根不具，為人奴婢，受他驅役，安得親覲大善知識，得聞正法，策進趣操，悟佛知見、入佛知見也耶？山僧今日對眾葛藤如此，也是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 { "type": "p", "text": "小參，師遶禪床一匝，云：「會麼？於此會得，便會釋迦老人初出母胎，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我儂今夜又且不然，既是周行一匝，何止七步？似超釋迦老人一頭地也。何則？天上天下箇箇獨尊。所以道：男兒自有衝天志，不向他人行處行。其或未悉，更聽葛藤。」" }, { "type": "p", "text": "復云：「者箇消息也不在言端語端說得，華簇簇、錦攢攢，以當了事惟貴。二六時中觸處生疑，有疑不決，千沒奈何、萬沒奈何，便是好處。然而此際或發一問、或示一機，自合搆汝到那不疑之地，始信從前恍恍惚惚、是是非非都盧拋向他鄉外里去也，自然頭頭上現、物物上彰，復何難易而可較哉？寧不聞昔有一僧問巖頭：『起滅不停時如何？』頭咄云：『是誰起滅？』其僧乃悟。而悟處便是不疑，不疑則是千了百當，猶香嚴之擊竹、靈雲之桃華，盡向聲色裏廓徹，如汝諸人眼底耳底，豈無如是聲色？因何不悟觸？若面墻蓋為只要在別人嘴角頭喫些涕唾餬過日子，縱得飽參，智過鶖子，學辯懸河，亦濟得甚邊事？汝看釋迦老人道：『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他知箇甚麼？」眾無對，師以兩手掩面，云：「慚惶，慚惶。莫要夜長夢多。」時有僧不出眾高聲云：「和尚莫瞞人好。」師云：「是你瞞我。」"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者箇活鱍鱍處阿誰不具？那在遣昏敵散、瞠眉努目、起蚤睡晚、長期短限以了平生？所以佛祖無他，只在動靜忙閒、𡎺著磕著處發明者箇活鱍路頭。不見三祖信心銘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你們厭喧求靜、得失取捨、死死生生、凡凡聖聖，總是揀擇。正恁麼時，如何是不揀擇底句？」師良久顧視左右，云：「只待來年蠶麥熟，羅侯羅兒與一文。」" }, { "type": "p", "text": "復舉：「玄沙與保福擇菜次，偶論佛法，不覺失聲一笑，玄沙責云：『汝者一笑，損了許多利益。何也？暫時不在如同死人。』保福自此確志不群，後果聲名千古。我儂者裏又且不然，每見兩堂雲水，終日鼓掌呵呵，也無許多損益，似乎超古人一頭地也。似則也似，是則未是，恁麼說話也是爛泥中有刺。兄弟家既辦沖霄氣宇，來者裏同甘澹泊，秖欲究明生死，那有閒情作戲，得不太喪天日乎？其中縱有過量者，亦不可將人品不立，愈有高著愈要小心，豈不聞『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聖人尚爾，我安不然？必要尊乎其事，後勝於前，令人信而不誣也。苟圖活計，假衒雌黃，東去打一掌、西去築一拳，不惟自屎不覺臭，亦壞自己聲名。我儂非是有意尊大，來兄弟前作箇狀頭，終日口喃喃告訴，無非只要大家當件事做。所以玄沙𡎺指，香嚴擊竹，靈雲見桃華，遇境逢緣，千了百當，不是造作安排，亦非偶然，特地只是一味胸頭礙膺處廝結不開，方有見色明心、聞聲悟道之局。不是爾輩今日三、明日四，說時似有、不說似無，放參止靜，隨境飄流，徒溷日子。我出家行腳秖三十年，所作所為靡不受盡，雖依金粟老人往返六載，只得一箇老和尚暗識我敗闕處，其餘盡把我作箇泥豬癩狗看待，終日憎嫌、終日障礙，耳邊每聞盲龜跛鱉浩浩商量那箇孤硬、那箇柔弱，再不說起自己長短闊狹。" }, { "type": "p", "text": "「兄弟！爾我者裏切莫學者般種草了無結果之日，在我者裏只說者裏話。雖然兒時做處，老來知羞，定不是泥龍石虎空獲其狀，但凡不倒斷處必也頻頻請問、數數提撕，當信時不待人，剎那異世。兄弟肯依我儂結箇驢年道友，何愁碓嘴不生華？」時西堂率眾一齊禮拜，師走起，合掌云：「道泰不傳天子敕，鋼刀奚取我儂頭。」"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豎起拄杖，云：「者箇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既動用中收不得，且道濱源程居士即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濱源居士被山僧拄杖接引來也，汝等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便見伊安身立命處，便見胎生、卵生、溼生、化生，有色、無色，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一切眾生安身立命處；其或未見，更聽山僧與濱源居士收因結果去也。」復以拄杖卓一下，云：「還委悉麼？擊碎惡魔諸苦趣，端然證入妙蓮心。」"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山河大地，明暗塞空，時人不識，強覓西東。存曾丘公一生一死，恁麼來、恁麼去，還悟也無？悟，則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明是明、見暗是暗、見塞是塞、見空是空、見君是君、見臣是臣、見父是父、見子是子、見兄是兄、見弟是弟、見男是男、見女是女；倘若未悟，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明不是明、見暗不是暗、見塞不是塞、見空不是空、見君不是君、見臣不是臣、見父不是父、見子不是子、見兄不是兄、見弟不是弟、見男不是男、見女不是女。總之，夢幻空華徒勞把捉。丘公向山僧拄杖頭上七縱八橫，口喃喃地所供如此，還委悉麼？」以拄杖卓一卓，云：「即此見聞如幻翳，回觀三界若空華。」"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雨落地下溼，過蟻難尋穴；天晴日頭出，歸禽易見巢。正當不晴不雨之際、非難非易之時，且道安任居士令先室孺人在甚麼處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還會麼？若於此會得，當下便是恩愛盡，而生死盡、煩惱斷，而佛道成；若於此不會，且向山僧拄杖頭上著隻眼好。諸仁者！只如山僧拄杖頭上作麼生著眼聻？極樂娑婆都屏卻，棒頭喝下悟無生。」喝一喝，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臘末春初萬象新，拖金垂柳弄啼鶯，乃聲乃色難遮覆，韻出令人悟本真。如是，則我廣耆孫夫人素所念佛持經，操家訓子，還悟得本真也無？若也悟得，始知今日生死亦如是、苦樂亦如是、男女亦如是、恩愛亦如是、哀樂亦如是，乃至一切榮辱種種亦皆如是。」拈起拄杖，云：「既爾如是，且道即今安身立命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云：「還委悉麼？超聲越色隨他去，鳥笑華吟自在身。」"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世、出世法渾無取捨，舉古舉今了無延促，點燈籠而撞露柱、騎佛殿以跨山門者，其誰得歟？昔龐居士家財百萬，志慕大道，盡情傾向湘江，深心內典，學識貫通，曾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不覺報緣逮盡，告其女靈照曰：『視日當午，疾來報我。』靈照應諾，見日當午去哄父曰：『日已過矣。』父出戶，行到簷頭視日，其女坐父座，端然而逝。父回見之曰：『我女敏捷，倒先我一著。』龐老更延七日亦去。其子務農田中，聞之，卓鋤立化。單單只賸得龐婆一人，遂將夫兒骨骸茶毘畢，乃云：『者夥不唧溜漢都做模做樣，令人簡點，我若去時即不然。』以手指石即裂，隱身石中不見。山僧據此看來，龐婆雖有纖塵不立之手段，而無萬法為侶之襟懷，不若我和石孫居士不下龐老之列，曾向妻兒老小翻龐老案云：『有男須婚，有女須嫁，也不團圞頭，無生豈有話？』故令先正黃夫人暗會機宜，符合斯旨，脫灑灑地男也不顧、女也不憐、夫也不辭、孫也不戀，孤迥迥、峭巍巍，高出龐婆一頭地去也。汝等諸人還知去處麼？若也知得，塵塵盡是寶王剎，剎剎無非選佛場；倘未如是，更聽山僧一偈：頓然了卻兒孫債，忽地拋開夫婦情，撒手便行渾不戀，曷同婆去石藏身？」"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即心即佛，頭上安頭；非心非佛，斬頭覓活。所以道：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既總不得，則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解脫。雖然如是，幾片白雲橫谷口，許多歸鳥盡迷巢。」" }, { "type": "p", "text": "到嘉善縣大勝寺，眾居士請益念佛參禪法要，師曰：「參禪與念佛、殺人併劫物，善惡總繇之，惟是一心做。世人悟一心，不入二岐路，天堂尚偶然，地獄豈悠固？只因取捨中，生起輪迴處。」豎拄杖，云：「試看山僧拄杖子，本無迷也本無悟。」" }, { "type": "p", "text": "金陵觀音菴小參，師云：「觀音菴內打鼓，文殊院裏上堂，塵說、剎說、熾說，無人向此承當。幸我姑蘇葉居士為父鑑韋春秋五十來此營齋供眾，請山僧向人天眾前播兩片皮，露者消息。擬欲說心、說性、說常、說斷，自有三乘十二分教詮註不休，亦是座主露布了也。雖然如是，畢竟山僧說些甚麼？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 { "type": "p", "text": "小參，師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此四句是我釋迦老人涅槃時所說，文略義周，包括一代時教也。既謂諸行無常，以何為常？莫是生滅滅已是常耶？寂滅為樂是常耶？若以生滅滅已是常，又同有作有為之諸行，則是頭上安頭也。若以寂滅為樂是常，又同無作無為之定性，則是斬頭覓活也。殊不知即寂滅而不妨熾然生滅、即生滅而不妨靈然寂滅，然寂滅者，一剎那間無生相可得、一剎那間無滅相可得，故曰寂滅。就中轉凡成聖，異世同風無逾於此。所謂三世諸佛之所證，證此也；一切眾生之所迷，迷此也。故寂滅之樂非天上人間之樂可喻。即今祥符本寺圓寂玉菴禪師圓修圓證此箇消息，今夜不妨舉似大眾，貴圖大家知。還知麼？不萌艸解藏香象，無底籃能盛活蛇。」"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山僧連日病倦，不能依時及節為眾打葛藤。今因眾居士乞開示，生死關頭一著子，然而者著子千聖共遊只爭迷悟，迷則為凡、悟則成聖，有何難易而可較哉？昔龐居士捨了百萬家財學出世法，一日對妻云：『難難難，十石油麻樹上攤。』妻云：『易易易，跳下床來腳踏地。』女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明明百艸頭，明明祖師意。』諸兄弟！汝看此三人出手眼處如鼎三足，缺一不可。渠謂明明百艸頭，非推之使易也；明明祖師意，非推之使難也，無非只在就裏一著上悟徹。" }, { "type": "p", "text": "「又如我達磨初祖觀得此土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來，遇見梁武帝，帝素所好佛教，嘗對四眾講演，獨談第一義諦以為極則，所以問達磨大師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吾祖自此折蘆渡江，面壁少室。後慧可大師立雪斷臂，問及安心之旨，謂之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據可大師問：『某甲心未寧，乞師安心。』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大師道：『覓心了不可得。』祖云：『與汝安心竟。』何曾直指箇心來？六祖謂道箇直早已曲了，蓋證人人本具、各各不無者著子耳，非有箇別關頭、別岐路使人分心取捨、分心欣厭。就是佛祖樹此多門，到家是一，念佛念此心也、持咒護此心也、參禪悟此心也、看教辯此心也。此心無始已來習氣薰染，障蔽本明，不得受用，故勞佛祖示一機、一境、一言、一句，要人當下冰釋生死關頭，不入輪迴六道受胎微形，只得與爾我做箇通事舍人，非是渠有不了之局。」以如意舉起，召大眾云：「只此一物喚作甚麼？喚作如意則觸、不喚作如意則背，不可有語、不可無語，畢竟喚作甚麼？倘眾中有會得者，與山僧通箇消息；如未會得……」以如意擲地，云：「依舊。」"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打底不是坐，參底不是禪，快活日子不過，遂日思想成顛。所謂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爾輩所參不能徹悟者，為是冬瓜禪一味儱侗也。進堂來將近一月，不肯自叩己躬下事，只管東聽西聽、胡思亂想，法法頭頭沒處著落，遂爾和身放下，又成黃秧木，禪死墩墩地也。山僧不忍坐視，舉則古人機緣與諸兄弟作箇啞謎猜猜。昔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上堂，云：『好一矢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時太原孚上座云：『待某甲勘驗過始得。』趕至中途，問：『師兄往那裏去？』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四兵圍繞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拂袖而歸，舉似雪峰云：『好矢聖箭，中途折卻了也。』峰云：『他有後語在。』孚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師召大眾云：「且道那裏是鼓山折箭處？試猜猜看，猜得著，到方丈裏通箇消息。」"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凡初做工夫切不可忙舉話頭，念來念去念得疲勞厭倦，便打退鼓，謂是禪道佛法沒靈驗。所以古人道：『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然後發大疑情。』此疑情者，或是經教有所未明、公案有所未透，即此不明不透處便是本參話頭，頓在面前微著眼覷，忽地裏覷破素所礙、所疑者，則不倒斷而自倒斷也，曷足著著問人哉？然而雖是為初機說，其久經鍛煉者未必不繇此也。還會麼？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示眾，云：「風也大，雨也大，嚴寒施主請說法，不說如何併若何，人人薦取腳跟下。大眾且道：腳跟下作麼生薦取聻？平地喫交，石頭路滑。」"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全錄卷五"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　蜀東渝州華嚴德玉　蜀北州報恩印國　渠州白衣禪院通葦　大林禪院慶曆　蓬溪蓮蓬山八闈禪院海奎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五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穎仙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孟春月吉，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小參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弟子初入堂，乞師開示。」師云：「那裏是你初入處？」僧無語，師云：「父母未生已前、一念未舉已前，是你初處。若是會得元初本體，其來成佛舊矣。」" }, { "type": "p", "text": "問：「十二時中那裏是學人安身立命處？」師云：「前山後山。」僧頓足云：「在者裏。」師震威喝一喝，僧亦喝，師云：「你也喝，我也喝，還是那箇底是？」僧無語，師乃云：「問荅繇興乃扣機語也，所謂問在荅處、荅在問處，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有時賓主互換，當面熱瞞。所以石頭遷禪師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後步。』據此以之為問荅、以之為抑揚、以之為縱奪、以之為機鋒，機不活則見理未圓，鋒不利則神悟未徹，水乳相投、箭鋒相拄非偶然事也。" }, { "type": "p", "text": "「昔日南嶽讓禪師初參六祖，祖問：『在甚處來？』曰：『嵩山來。』祖云：『甚麼物？恁麼來？』讓不契，仍歸嵩山八年，一日有箇會處，復來叩六祖，祖云：『甚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有修證也無？』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然此事定不是今日一箇問頭、明日一箇問頭、再一日一箇問頭，徒弄口唇以資談柄，必是工夫做到那極則處，轉不得身、吐不得氣，出一言、發一問，討箇分曉，始適其志。" }, { "type": "p", "text": "「又有一等抱守靜工，未得活鱍，將謂千了百當以為自得。卻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曰：『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此僧不悟，更參趙州。州問：『在甚處來？』曰：『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理前話，州云：『既不從口入，難道從鼻孔裏入？』此僧一釣便上，遂問：『古澗寒泉時如何？』州云：『苦。』曰：『飲者如何？』州云：『死。』僧後歸雪峰，舉此話，峰焚香，禮趙州為古佛，自此三年不荅話。」師云：「此則公案評量者極多，錯會者不少，都去勝負得失上較人長短，不惟埋沒先聖，抑且辜負己靈。殊不知南院曾禮雪峰為古佛，而雪峰今禮趙州為古佛，亦是貧兒思舊債，就中淆訛，只為雪峰三年不荅話處令人難得著眼。山僧簡點二老初荅話處，一箇是順水推舟、一箇是逆風把舵，其相維持，不外於是。眾中有具慚愧者，向雪峰三年不荅話處著得隻眼，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時餐粒米也難消。」" }, { "type": "p", "text": "示眾，云：「一向倚墻靠壁、承虛接響以當了事，古人不應有言『如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也。所謂絕後再甦，方始欺君不得，豈非為心意識穿鑿卜度耶？損法財、滅功德，最惡無過心意識。既謂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解語，且道無手人作麼生行得拳？無舌人作麼生解得語？以是言之，大端教人大死一回，自薦自家境界，非借別人鼻孔出氣。如是，則知教外別傳一派好消息盡從者裏流出，寧假墻壁影響邊熱瞞我也。」"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十五日已前為人，佛所護念；十五日已後為人，魔所攝持。正當十五日，是佛底是？魔底是？試道看。如無，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參禪無秘訣，只要生死切，生死苟切頭，頭自是平帖。如聞報賊來相似，各各胸次中忽起驚疑怖懼，使之逃、動之竄，畢竟到那千里萬里無殃之地，不自平帖而自平帖矣。是以參禪之法與此不別，急於生死關頭討箇活路，自然出言吐氣定國安邦。」" }, { "type": "p", "text": "示眾，云：「三世諸佛說不到處，月似彎弓，少雨多風；歷代祖師行不到處，五里一箇亭，十里一箇舖。明上座者裏總不恁麼，中和峰頂雲漫漫，萬松關下水潺潺。」"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若到親切處，莫將問來問。既莫將問來問，安知親切處？明上座又且不然，若到親切處，須將問來問。何故？從苗辨地，因語識人。」" }, { "type": "p", "text": "示眾，云：「結制、解制，固是千古常規，只以百日千日便盡終始也。惟此學道一事，非同一說便休，但初念有所未契處，痛與生死二字切之又切，便是結制。只待將素所疑所礙物豁然冰釋，到那不疑之地，便是解制之日也。豈以長期短限而遂終始耶？然而天下叢林喧喧浩浩，以禮義者習禮義、以道德者習道德、以冤恨者習冤恨，肆口雜談，驅賢養愚，莫之返耳。還委悉結解之意麼？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大家坐喫茶，幾箇打溼嘴？」復左右顧視，云：「有麼？有麼？」時西堂將茶驀面與師一潑，師走起問訊，云：「大眾謝茶。」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淨頭今夜設茶，大似井底推車。會得，如麻似粟；不會，似粟如麻。未審眾中有會得者麼？」時有僧不出眾喝一喝，師云：「再喝一喝看。」僧無語，師卓杖云：「莫道明上座向人天眾前撒土撒沙。」"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居士設茶不是好心，山僧生日不是好生，帶累諸人頭破腦裂，不是少喜便是多嗔。試問眾中還有不喜不嗔者麼？」時象崖西堂取果子，對師一擲，師搖頭，崖仍取果又擲，云：「猶嫌少麼？」師云：「知音不必頻頻舉，達者須教暗裏驚。」"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小盡二十九，大盡有三十，內外諸禪和，齊來討巴鼻，一條短杖藜，打得血滴滴。」" }, { "type": "p", "text": "示眾，云：「雲門餅，趙州茶，一番施設一番嘉。有人就裏能如是喫著，通身是爪牙。未審眾中還有恁麼人麼？試出來吞吐看。如無，待山僧自吞吐去也。」舉茶杯，云：「會麼？一杯兩杯不濟渴，七箇八箇卻知飽。」"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施主設茶請法，山僧微笑不荅，各人肚裏明白，何用之乎者也？所以道：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無言為至言，無說乃真說。雖然不說，不妨熾然而說塵、說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天地從此位，萬物從此育。會得，途中受用；不會，世諦流布。」顧視左右，云：「若向此中會得，管教生死心息。」"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喫茶說茶話，今古無此例，為道本平常，逢人直教徹。幾能打溼嘴？幾能叫渴煞？都盧到者裏，驀面痛與摑。何以故？破山門下，有賞有罰。」"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初一十五，常住設茶，謂之考功茶。考，謂考其虛偽而得其實落之功也。」時有僧問：「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即不問，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處？」師叱云：「何問之顛倒耶？問亦有宗，荅亦攸同。古有僧做工夫到純清絕點處，問先德曰：『皓月當空時如何？』先德云：『猶是階下漢。』曰：『請師接上階。』先德云：『月落後來相見，即此為後人榜樣。』而人不達此意，以明白如皓月是究竟處，殊不知猶是階下漢者，正是點罰未濟處。所謂月落後來相見者，以黑月為極則，然而黑白亦是對待邊事，非究竟謂也。即先德有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後步。』此真得就中消息也。爾輩在此一月來也亦如是口吻，不獨上辜先聖、自負己靈，且日用所需出自艱苦，當深思之。」"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咬定牙關捏定拳，非思量處自瀟然，諸人箇裏合如是，誰懼閻羅算飯錢？大眾還有恁麼人麼？」良久，復云：「箇箇腳跟點地，驢前馬後；人人鼻孔遼天，馬後驢前。堂中坐底心冷，門外立底腿酸，參。」"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初做工夫，於行住坐臥四威儀內遇境生疑，逢緣理會處稍知分曉則不必疑，此是先德入門最要緊處。若久做工夫者，似是而非，終是恍惚，惟理障難除，當機有依倚，臨事覺沾滯，總未大徹大悟之過也。然而徹悟處非在方冊子上印證來的、諸方知識口角頭許可來的，所謂把手牽人行不得，為人自肯乃方親。蓋學道一事如登萬仞之山，且萬仞山猶有形段、猶有程限，必期可到；然而此道無形段，非期月程限而可必者。故古聖云：『佛道長遠，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須立遠大之志，將我日用尋常穿衣喫飯、迎賓待客、屙屎放尿，看是阿誰主張？貼體理會去。老僧前所謂遇境生疑、逢緣理會者是也。靈雲見桃華、香嚴擊竹，人非不見聞，因何不悟？此今人、古人非根器別，在人用工夫切不切耳。若切，剎那頃尚是鈍漢；不切，縱經塵劫猶未夢著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趙州荅云：『我在青州來做領布衫，重七斤。』眾兄弟看他問處、荅處是何道理？此是漫天說價，不妨就地還錢，須是當家種草始解翻騰者也。若是裁長補短、較重論輕，雖是新奇亦成滯貨。老僧如是告報，未審諸人還委悉麼？莫教錯過眼前事，無限春光不再來。」" }, { "type": "p", "text": "示眾，師入禪堂坐次，維那云：「有問話者出眾問話。」師驀拈鐘槌，舉起云：「者箇棒棒見血。」良久，眾無出，師云：「打退不如嚇退好。」" }, { "type": "p", "text": "復舉：「秘魔禪師終日擎一鐵叉，凡有衲子來參便一叉叉住，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如此數年，罕有契其機者。後一納子先去將叉藏過，詣前作禮，秘拈叉不見，其僧呵呵云：『原來見解只如此。』據我儂判斷，秘魔原只在乂上作活計，者箇衲僧也善班門弄斧。今日我儂手中鐘槌亦是借底，倘有討去時，豈不是猢猻入布袋？雖然如是。」驀豎拳，云：「還有者箇不從人借。若論者箇，人人本有，各各不無，只緣一向被生言熟語縛定，不得自繇，甚是恍惚。欲做做他不上、欲放放他不下，遇喜被喜縛、遇怒被怒縛、遇哀被哀縛、遇樂被樂縛、遇聖被聖縛、遇凡被凡縛、遇生死被生死縛、遇涅槃被涅槃縛，總之聖解凡情一向認為實法。殊不知聖解凡情本一靈玅，活鱍鱍地不見有生、有死，有凡、有聖；死逼逼地亦不見有生、有死，有凡、有聖。者點靈妙所在，向汝諸人說來總是無用，須是各人二六時中自去看破始得。所謂從緣悟入，永不退失。我儂此說亦是隨宜方便。何謂也？有一向用心苦苦切切無計奈何者，忽間便覺安穩。如人負擔上山，到了十里、二十里，亦復不知還有多少里數到家，忽遇一人向伊道：『好了，好了，秖有一里半里便是家了。』其人雖未到家，便覺胸頭肩上輕了一輕。" }, { "type": "p", "text": "「我在學地時甚是快活、甚是自在，不料做了今世後世人之師範亦如做學者時愈難。願眾兄弟各各發大心、奮大志，盡此一期將胸中者點恍惚處冰消瓦解，遍界光揚祖道，得不慶快平生者哉？" }, { "type": "p", "text": "「是則雖是，還有一種疑處，一發向汝諸人說破。自古聖人悟道者甚多，出世利生者間有幾人而已？定不是必要開堂說法方為了事。豈不聞古人道：『群華若有霑春日，根在深巖也著開。』然開堂說法，一要福緣偶湊，夙生願力不期然而然者，永無他患。我儂雖在者裏，無奈一眾所推亦是牽強，所以是是非非、煩煩惱惱，幾欲尋把茅蓋頭以作逸老完事。蓋緣金粟老人之囑猶然未了，只得在此鼓兩片皮，遭人簡點，欲棄眾則棄諸佛也。雖然一番絡索，也是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師入禪堂，僧問：「子啐母啄時如何？」師云：「哩羅哩羅。」僧禮拜，師乃云：「打起精神莫放寬，一錐錐定只教穿，若無疋馬單刀力，一月工夫又枉然。」問：「如何是疋馬單刀句？」師驀面一掌，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老僧欲睡，侍者舉今日為大眾入室因緣，老僧復為大眾頌出：兩堂雲水求入室，一碗殘茶當面擲，逐塊韓盧腳底忙，尿床鬼子胸頭急。對賓不涉有無機，覿面相呈殺活句，非但山僧獨恁麼，大都佛祖亦如是。」"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者箇事相從者百，不如信向者一二；信向者百，不如徹證者一二；徹證者百，不如當此惡世行道者一二。然而行道者雖得一二，及乎究竟諦當處尚未及古人履歷。近代且無上古叢林、上古師法、上古機會，吾儕入蜀經今十載，雖叢林禮法不如上古，風俗漸移，稍通一線與人信、與人行，但久近之間不恒篤信此道，大約自辜本心，立志不善，往往詐明頭我是參禪者、我是學道者，把句古人語蘊在胸中，謂是本參話頭，及至登門歷戶，有語無語盡逐落華流水，拋擲腦後。故終身而無成者，其病在心志之不善，非禪道之不靈也。若是一定有話頭與人參、有實法與人會，則達磨初祖不知擔幾許話頭來，迄今也是有盡。山僧每對學人言遇境生疑、逢緣理會，甚是捷當、甚是至要，胡不聞酒樓和尚聞客人唱曲，云：『你若無心我便休。』忽然大悟？遠公社十八高賢內有一高賢棄妻出家，夜夢與原妻行不淨行，自揣彼又不曾來、我又不曾去，因何而有此事？致疑，不待天明忽然大豁。此從上先德如此悟證，難道定是參話頭、做工夫得耶？凡是遇境逢緣處即是觸發，忽一觸發便是大疑，有大疑必有大悟。疑乃悟之因也，不疑則不悟。既是眾中信根稍具，即此不可蹉過。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若也禪人請師示真實義，師驀豎拂子，云：「若論真實義，向此會去。即我釋迦老子初出母胎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獨尊。』乃至成道後說法四十九年，露布一代時教亦此註腳。所以道：『唯我一人而能救護，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如我所得法，微妙最第一。』然而者一『我』字的體露頭露面了也，切莫推在聖賢分上，即人人動止施為非我而誰？」復揮拂一下，云：「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既在目前，為甚麼難睹？」師舉起念珠，云：「是甚麼？」進云：「念珠。」師云：「未夢見在。」進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你眼瞎。」僧禮拜，師乃云：「者件事如金屎法相似，不會如金，會者如屎。所以當時有一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德云：『我欲向汝道，只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其僧悟去。如高峰大師在學地時，盡平生伎倆一一搬弄話頭換了多少，初淨寺掩關、立死限學禪、排昏擯散無不經驗過來，只是胸中沒箇灑落處。後因夢寐之際忽然舉起『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似有疑情結搆，偶於壁間見五祖演真贊曰：『百年三萬六千朝，反覆元來是者漢。』便有少分相應，就去與人機鋒轉語，卻被雪巖欽問著：『汝日間浩浩裏作得主麼？』曰：『作得主。』『夢寐中作得主麼？』曰：『作得主。』『正睡著無夢時，主在甚麼處？』峰無對，欽曰：『我也不要你參禪、不要你學道，但只饑來喫飯、困來打眠，畢竟要曉得者著子方休。』峰自此仍是五年，一日推枕子墮地，豁狀大悟，方曉前非。而今兄弟家豈不如古人耶？斯時也有利者、也有鈍者，適纔者一隊即當漢齊來問話，一箇豎拳、一箇彈指，似古人乎？不似古人乎？似則也是、是則未似，一箇是冬瓜直儱侗、一箇似瓠子曲彎彎，雖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只如我與眾同處一堂，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寂靜，只是各人肚裏明白。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就是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遞相出興千方百計，無非只要各人曉得。如《法華經》云：『若人曉了此，諸佛世之師。』」" }, { "type": "p", "text": "追嚴小參，師云：「『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盡向一毫頭識得根源』，此是從上先德開門見山之語也，山僧今日舉似，鄒方晉奉薦先嚴鈞衡老居士還識也未？若也識得，回觀三際浩然大均，變西方而為東土、易東土以作西方，鼻孔摩觸家風，髑髏橫干宇宙，三世諸佛得之如水投水，歷代祖師悟處似空合空。所以先聖道：『在眼曰見，在耳曰聞。』」驀豎拂，云：「見麼？」喝一喝，云：「聞麼？若於見聞處薦，認賊為子；不於見聞處薦，將子作賊。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且道如何即得？」復豎拂子，喝一喝，云：「即此見聞非見聞，休將子賊較疏親，耳邊多少閒題目，賺我光陰十萬程。」" }, { "type": "p", "text": "示眾，云：「箇箇眼橫鼻直，人人鼻直眼橫，若還取我求實，依舊可憐一生。所以道：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夫佛祖方便固多，要之不出兩種，則禪、佛是也。信得參禪，及立志參禪；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雖頓漸不同，出生死心一也。苟生死心破，何容眼上更添眉、矢上更加尖矣？時寒勿勞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僧問：「如何是悟中迷？」師云：「錢串井繩。」進云：「如何是迷中悟？」師云：「笊籬木杓。」僧禮拜，師乃云：「錢串井繩、笊籬木杓，迷悟兩關，聖凡一著。」驀呈拄杖，云：「莫是者一著麼？不遇春風華不開，華開又被風吹落。」" }, { "type": "p", "text": "示眾，云：「藥山久不陞座，陞座一場懡㦬；老僧久不落堂，落堂一場敗闕。且道敗闕的是？懡㦬的是？若向此處會得，大家敗闕、大家懡㦬；其或未然，老僧為汝諸人下箇註腳去也。」以拂子打圓相，云：「是法不可示，言詞相寂滅。」" }, { "type": "p", "text": "對靈小參，師云：「宋門陳氏薦夫主，強欲山僧打口鼓。見者、聞者罪性空，西方、東土何須數。數不數？甜者甜兮苦者苦。宋居士還會否？不因誤殺李將軍，誰解藍田射石虎？」" }, { "type": "p", "text": "示眾，云：「學道勿論久近，參方不參方、見人不見人，只要識法者懼，不在快口嗔資談柄鬥百艸機多一句為勝也。上古雖有施設，應病與藥也，近日執藥而成病也，總不是本分家作用。若是箇漢徹法源底，在言句，言句中痛快；在棒喝，棒喝中痛快。本一活物，何拘彼此？為我濟北老古錐，見人在言句中不根其旨，獨以棒喝接機，無容湊泊，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當下要人瞥地。」說及此，大休法師至，師起身云：「道也好箇消息。何也？葛藤有話無人說，付與隔林幽鳥啼。」"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師云：「年盡月盡日盡時盡，滿盤果子喫盡，禪和肚內屎腸子都抖盡，只有明上座一句『茶令未盡』試舉與大眾，切不可道著除歲，道著者喫茶。春宵一刻值千金，寸金難買寸光陰，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各人照顧話頭時，一眾不契，西堂含璞出眾，向前展兩手，云：「既一切都盡，更要某甲道箇甚麼？」師云：「卻被闍黎勘破。」" }, { "type": "p", "text": "示眾，師云：「斬新條，行新令，萬峰佛法無少賸，拈來放去絕遮攔，向背卷舒無底蘊，引得天下衲僧來乞命。今夜是明上座拄杖子一捺捺定大眾，還有爬得起來的麼？試出來，轉身吐氣看。」" }, { "type": "p", "text": "示眾，師云：「今夜永覺上座設茶，欲病僧茶話也，是將蝦釣鱉，益人人己躬下一段大事。是我先佛說起與我輩做箇通事舍人一般，亦是大家瞌睡相似，畢竟有箇先醒者。然先醒者非獨自醒，逐箇教之令醒。所以經云：『舍利弗當知，我本立誓願，欲令一切眾如我等無異。』極容易事而翻為難事，又不得不從難處做去。若是有形段事則可易做，唯此事大而無外、細而無內，沒撈摸、沒巴鼻，欲下手則無處下手、欲用心則無處用心，到此惟證乃知。不爾，疑生、疑死、疑佛、疑祖，者些恍惚處，實為命根不斷。還委悉麼？不愁劍戟如星下，唯恐藕絲絆殺人。」" }, { "type": "p", "text": "示眾，師云：「自當年一華五葉，二株嫩桂昌昌已來，竟無餘華鬥麗，今夜明上座不忍杜口去也，亦說兩句聊為點景。且道是那兩句聻？荷盡了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 { "type": "p", "text": "壽山上座為薦師弟請小參，師云：「默然，默然。今日周年，爾我口業，改綻金蓮，銜冤一世，抱恨九泉，我為汝正、汝為我圓，彼此相雪，孰聖？孰賢？」舉拂子，云：「今日向山僧拂子頭上薦取，人人腳跟點地，箇箇鼻孔遼天，只為聞香逐臭，沒卻半邊。大眾且道：那半邊在甚麼處？」以拂子打圓相云：「還委悉麼？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華落碧巖前。」" }, { "type": "p", "text": "為允愚馮詮曹對靈小參，師云：「癸酉年萬峰山頭別去，乙巳年金城寨上歸來，風塵不覺幾經灰，夢眼從茲大打開。仰勞大眾念《彌陀經》一卷，以資冥福。」" }, { "type": "p", "text": "拙之禪人歸山，請小參，師云：「出蜀江南經五秋，忘身為法便回頭，而今幸落老僧手，點破癡心得自由。天鏡、拙之二禪人自辛丑年去，乙巳年歸，存亡固別，道念本同，此真良朋善友也。」" }, { "type": "p", "text": "復舉：「法眼與修山主結伴參方，行腳途中值雨，投地藏宿。時地藏問曰：『眾禪客從何方來？』法眼曰：『南方來。』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裏種田博飯喫？』曰：『爭奈三界何？』曰：『喚甚麼作三界？』法眼無語。次早辭行，藏曰：『明教有云：「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乃指庭前一片石，云：『且道者片石在汝心內？在汝心外？』法眼曰：『在我心內。』藏曰：『行腳人著甚來由安片石在心中走？』法眼至中途有疑，轉歸地藏住，求決此事。今拙之攜天鏡靈骨歸，請老僧撥轉埋卻，不亦與古人較之天淵也耶？試問：古今雖異，行腳是同。且道如何是同處？仰煩大眾同送涅槃山上與伊據款結案。」遂拽杖行，至山安厝畢，復云：「不致鴉腸狗腹，今乃塞壑填溝，時有松風皓月，常來作伴為儔。」" }, { "type": "p", "text": "翠竹山端、常二禪人薦師祖請小參，僧問：「如何是超宗薦祖事？」師豎拂子云：「會麼？」僧云：「枝上生枝。」師云：「眼華作麼？」僧禮拜，師乃云：「青山崔嵬，綠水徘徊，雖有出沒，本無去來。今日智端、智常為師祖普天除禪，強老僧登曲彔木，弄鬼眼睛，說常、無常法。」遂喝一喝，召大眾，云：「聞麼？若聞此喝是有，即常義。」良久，云：「大眾還聞麼？喝久聲消，此是無聞，即無常義。所謂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若於此薦得，滿盤餚饌、百味珍饈他亦不受，況水月道場、空華佛事耶？正恁麼時，且道他不受處作麼生委悉？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下座。" }, { "type": "p", "text": "慕義侯士心譚護法追慈，請對靈小參，師云：「山水年年在，人煙歲歲更，應知更改處，便是不改人。如是，則譚護法奉薦先慈龔夫人盡未來際不曾生、盡未來際不曾滅，一道常光現前，古今三世不別。試問諸仁者：且道不別處如何委悉？」良久，云：「但觀來去無來去，永證金剛堅密身。」"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云：「時臨冷澹中秋節，四海禪和心未歇，雲集齊來覓指歸，一人一餅一輪月，有時暗中有明，有時明中有暗，且道作麼生吞吐？」"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師云：「雙桂今年除夕，人天濟濟密密，別無禪道可將，箇箇眼橫鼻直。」" }, { "type": "p", "text": "師入堂坐次，時維那指一僧詣前作禮乞開示，師驀頭一蹋，云：「為汝諸人開示了也。」便出，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入堂，僧問「色不異空，空不異色」之旨，師云：「此空即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之空也，色即五蘊之色也。言不異者，即色即空、即空即色，則法法頭頭誠莫二之真空真色也，非同二乘執空偏空之空。凡夫認色、實色之色，此二者有執，認之人存偏實之法，的非豁然時深達五蘊本來自空之空為則也。所謂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則無十八界能執認之人也。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則無四諦十二因緣所偏實之法也。無智亦無得，則無修證階級之位次也。以無所得故，總釋豁然時當體全空處，非但菩薩唯然，即三世諸佛亦同此也。還委悉色空之旨麼？」眾禮拜，師復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 }, { "type": "p", "text": "覃總府牟夫人請開示，師云：「者箇事人人本具，不可以男女相拘、聖凡見隔，淨裸裸、赤灑灑，無可把，渾無一物當情。如過獨木橋相似，一直向前，不可左顧右盻。若作一念，萬念遂生，不惟到彼岸不得，要且初舉步尚生無限怯弱也。然而佛祖種種法門不出頓、漸兩途，亦是當機信、不信故。若是信得及、把得住，漸亦頓也，即日用茶裏、飯裏事物當情處一看看破是箇甚麼道理，一不作道理解、一不作玄妙會，如人飲水，冷煖自知。工夫如此做去，久久自覺從前得力、不得力，別有一段光景，向人吐露不得。當此之際，正是名字不足以載、言論不足以辯，惟證者方知也。」"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六"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蜀東渝州印萬　鐵鳳山印純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六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歲孟春月，嘉郡楞嚴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問荅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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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p", "text": "僧問：「靈樹封盒子意如何？」師云：「且道裏許是甚麼？」進云：「不封盒子意如何？」師云：「任從滄海變，終不與君通。」" }, { "type": "p", "text": "僧問：「門裏出身易，門外轉身難。難易即不問，如何是轉身句？」師云：「六月炎天冰似火。」進云：「不會。」師云：「冷熱也不知。」進云：「知箇甚麼？」師驀頭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未生時如何？」師云：「冰糖出在福建。」進云：「已生後如何？」師云：「地頭貨也不識。」" }, { "type": "p", "text": "僧問：「世尊為一切眾生開方便門、設一代時教，如何向和尚者裏半字用不著？」師云：「你說底是甚麼？」" }, { "type": "p", "text": "僧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至理不言，可成聖否？」師云：「你喚甚麼作至理？」僧轉身繞一匝，師云：「掠虛漢。」" }, { "type": "p", "text": "僧問：「此事如一箇鐵丸子，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吞吐不得，又作麼生？」師打一棒，云：「者是吞？是吐？」僧無語，師又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大之中如何作主？」師作聽不清勢，僧復舉前問，師驀而一掌，云：「你欠靈利。」" }, { "type": "p", "text": "僧問：「迷者迷、醒者醒，如何是獨脫一句？」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進云：「不會。」師云：「不會則參。」進云：「參箇甚麼？」師云：「八角磨盤空裏走。」" }, { "type": "p", "text": "僧問：「學人終日喫飯不曾咬著一粒米時如何？」師云：「一箇斑鳩九隻鳥。」" }, { "type": "p", "text": "僧問：「有苦有樂，途路中事；無苦無樂，亦是途路中事。如何是到家消息？」師驀口一拳。僧禮拜，師與一蹋。僧歸位，師云：「適纔苦樂到那裏去了？」僧便喝，師休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鼓山折箭處？」師便打一棒，僧禮拜，師云：「見箇甚麼道理？」進云：「不會。」師云：「棒頭有眼明如日。」" }, { "type": "p", "text": "僧問：「盡大地是法身，和尚在何處安身立命？」師云：「金剛與泥神揩背。」僧禮拜，師云：「見箇甚麼？」僧鳴指一下，師噓一聲。"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起期，還是為人？為己？」師云：「一箇瓜子兩瓣殼。」進云：「沒滋味。」師噓一聲。" }, { "type": "p", "text": "僧問：「達磨西來，為甚麼又隻履西去？」師云：「長安雖樂，不是久居。」" }, { "type": "p", "text": "僧問：「一雨普潤，未審還有潤不到處麼？」師云：「有。」進云：「如何是潤不到處？」師云：「就是你者箇焦芽敗種。」" }, { "type": "p", "text": "僧問：「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師云：「看腳下。」進云：「意旨如何？」師云：「瞎。」" }, { "type": "p", "text": "僧問：「黑白未分時如何？」師云：「汝禮拜的是甚麼？」僧又別問，師叱云：「兩重公案。」僧又問：「進前逢短岸，退後值深坑，如何是轉身處？」師拈拄杖向腳跟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十年瞻仰，日應萬機，是何人境界？」師云：「非公境界。」進云：「一口吸盡西海浪，翻身高出蜀峰頭。」師驀頭一棒，進云：「謝師證盟。」師復打，僧喝一喝便出，師休去。" }, { "type": "p", "text": "酆林耆宿號碧海問：「佛佛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如何是某甲一大事？」師曰：「請坐。」碧惟立不坐，師曰：「且小事尚不堪，說甚麼大事？」碧罔措，師曰：「好與三十棒。」碧便禮拜，師曰：「是會禮拜？不會禮拜？」碧復禮拜，云：「謝師證盟。」師笑曰：「證盟箇甚麼？」碧擬開口，師曰：「你不會我意，要摘葉尋枝我不能也，你且將『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看他知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僧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學人轉物，同箇甚麼？」師驀頭打一棒，僧喝，師連打兩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空劫已前消息？」師云：「描不成，畫不就。」僧禮拜，云：「謝師指示。」師云：「指示箇甚麼？」僧撫掌一下，師震威喝一喝。僧擬議，師直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居士問：「道本無言，因言顯道。且道言底是？默底是？」師驀頭打一棒，云：「是言？是默？」士無語，師連打兩棒。士出，少頃復向師前立，師云：「且將你家茶飯問你，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箇甚麼？」士擬開口，師復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居士問：「父母未生前根塵不染時如何？」師云：「既是父母未生前，還有甚麼根塵對待？」士云：「到此則千聖也不識。」師云：「既不識，何以名聖？」士禮拜云：「謝指示。」師云：「假雞聲韻難謾我，未可模糊放過關。」" }, { "type": "p", "text": "萬居士問：「弟子姓萬，未審父母未生前姓甚麼？」師云：「我向者裏道不出。」士禮拜，師云：「汝且道：我荅你也未？」士云：「不會。」師云：「不會還姓萬？」"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師云：「百華叢裏過，片葉不沾身。」士擬測，師驀面打一掌。士云：「痛。」師復打兩掌，士云：「痛痛。」師云：「稍知痛癢。」士禮拜，師驀頭一蹋。"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和尚是活佛，如何拜死佛？」師拈拄杖，云：「且道者箇是死？是活？」士佇思，師云：「擬議思量，白雲萬里。」" }, { "type": "p", "text": "朱婆子問：「弟子念佛的是誰？乞師指箇落處。」師云：「你者一問從甚處來？」進云：「朝夕不離。」師云：「不離箇甚麼？」婆轉身繞一匝，云：「不離者箇。」師云：「也是赤土塗牛奶。」" }, { "type": "p", "text": "伯玄徐居士問：「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師云：「腳跟下薦取。」進云：「此是向下，如何是向上事？」師云：「不顧腳跟三尺水，只貪縱步上高岑。」士大悅。" }, { "type": "p", "text": "朱婆子問：「弟子現是女身，未知父母未生前是男？是女？」師卓拄杖，云：「還識者箇麼？」進云：「無去無來。」師云：「是甚麼所在，說來、說去，說男、說女？」進云：「即今如何抵敵？」師云：「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徐居士問：「聞金粟老和尚耑人送法衣與老師是否？」師云：「是。」進云：「老師可付與弟子得麼？」師云：「得即得，只是要會衣線下事，汝可會麼？」士云：「不會。」師云：「不得，不得。」士禮拜，師云：「汝見箇甚麼道理便禮拜？」士罔措，師劈面一唾，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僧問：「承師有言：『獅子哮吼，百獸爪牙蘇。』若是獅子兒聞得，又作麼生？」師云：「同類是同類。」僧禮拜，師云：「切莫逐塊。」僧便出。" }, { "type": "p", "text": "吳居士問：「如何方契本來人？」師云：「待烏石峰點頭，即向你道。」進云：「烏石峰點頭也，請師向我道。」師云：「道即不無，你喚甚麼作烏石峰？」"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震威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師云：「你也喝，我也喝，是甚麼意旨？」僧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師笑云：「你得恁麼饒舌。」翌日，僧上方丈作禮，云：「昨日臨濟大師到法堂上來，是某甲一頓痛棒打出三門外去也。」師云：「你昨日喝的是甚麼？」僧復喝一喝，師云：「你只有者一喝。」僧拂袖而出，師隨後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問：「千七百則公案即不問，如何是學人底真消息？」師拈起棒，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則？」僧便喝一喝，師亦喝一喝。僧又喝，師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問：「覿面相呈，請師荅話。」師作聽不清勢，僧云：「謝師荅話。」師云：「你道我荅你是甚麼話？」僧便拜。師指椅云：「坐。」僧云：「放過即不可。」又拜一拜而出，師呵呵一笑。" }, { "type": "p", "text": "僧問：「一口吸盡西江水時如何？」師云：「近前來向汝道。」僧佇思，師云：「立地死漢。」進云：「相隨來也。」師云：「甚麼物？恁麼來？」僧無語，師正色訶之，連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師云：「金剛與泥神揩背。」進云：「如何是已生後消息？」師云：「烏龜撞著石點頭。」進云：「未生已生即且置，一口氣不來，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主山前，案山後。」" }, { "type": "p", "text": "僧問：「博山和尚誕日，有僧問：『和尚壽年多少？』山云：『平天華甲子，數到劫雲初。』如何是劫雲初？」師良久云：「會麼？」進云：「不會。」師云：「數不完，記不盡。」" }, { "type": "p", "text": "僧參便云：「有一事相借問得否？」師云：「只怕鼠口無象牙。」僧擬測，師驀拈拄杖，僧以頭就之，師云：「我偏不打你。」僧云：「棒頭有眼。」師云：「且道眼在甚麼處？」僧豎起拳，師劈拳打，云：「還有麼？」僧云：「撲破泥團子，透出青山外。」師徵云：「如何是你透底道理？」僧擬議，師驀頭打一棒。僧云：「好。」師連打，云：「是甚麼所在，說好、不好？」直打出。" }, { "type": "p", "text": "禪石戒子問：「本來清淨時如何？」師云：「如何是你清淨處？」進云：「碧潭明月現。」師云：「拿糞箕笤帚來。」石作禮，師云：「爾輩行住坐臥切不可稍放此箇關頭，畢竟我何處不清淨？若清淨，不應更拿箕帚來參。」" }, { "type": "p", "text": "僧參，不作禮便云：「作禮底是？不作禮底是？」師喝云：「者野狐精在那裏中毒來？」僧無語，傍僧云：「在昭覺來。」師云：「且道老僧荅你底是？不荅你底是？」僧罔測，師痛訶一上，僧禮謝而出。" }, { "type": "p", "text": "居士問：「水窮山盡，如何是轉身處？」師云：「布袋裏老鴉。」士禮拜，師云：「會得禮拜？不會禮拜？」士擬測，師云：「去。」"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如何是心？如何是識？」師舉數珠，云：「且道者箇是甚麼？」士應諾，師云：「胡荅應。」" }, { "type": "p", "text": "僧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樹倒藤枯，句歸何處？」師云：「待樹倒時向你道。」僧佇立，師云：「葉森森地何嘗倒？」僧出。次日，僧復問：「樹倒藤枯時如何？」師云：「好一堆柴。」進云：「恁麼則三冬燒不盡？」師云：「始終是一堆笨柴。」僧喝一喝，師云：「冷灰爆豆。」復示偈云：「藤枯樹倒一堆柴，槁木死灰何道哉？幸有絕甦能爆豆，當陽一喝吼如雷。」" }, { "type": "head", "text": "勘辯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清谿首座告辭，師云：「鐵蛇橫古路，汝向甚麼處去？」谿拂袖而出，復呈偈云：「鐵蛇橫古路，縮尾藏頭遭屈負；十萬八千程，奔南走北太勞生。嚴正令，截葛藤，猶然錯認定盤星，眉底雙開寒碧眼，無私一亙賀昇平。」師云：「且喜不負中他毒氣。」" }, { "type": "p", "text": "萬竹禪人告辭，師豎起拳云：「道是拳，放開又是掌；道是掌，捏聚又是拳。且道掌是？拳是？速道，速道。」竹喝一喝，師云：「三喝四喝後又作麼生？」竹無語，師示偈云：「拳頭巴掌活當機，活得當機指日歸，縱奪抑揚關不住，無毛鷂子拍天飛。竹去，志自止。」" }, { "type": "p", "text": "僧辭行，師云：「一言相契則住、一言不契則行，且道是那一言？」僧進語：「不恰。」師訶云：「深痛汝輩下語。」云：「某去也，某去也，何故爭之不足，讓之有餘？」師又曰：「心印從來訶瞎驢，深錐痛劄自如如，雖云去也沒交涉，爭不足兮讓有餘。」" }, { "type": "p", "text": "僧告辭，師云：「鐵蛇橫古路，你向那裏去？」進云：「橫行豎去。」師云：「喪身失命了也。」僧無語，遂不去。" }, { "type": "p", "text": "無著上座參，禮拜起云：「久聞和尚道風，拈棒此方打人，只是人都不知痛癢。」師云：「今日卻遇一箇，只是皮下無血。」著云：「三千里外已知痛癢了。」師徵云：「那裏是上座知痛癢處？」著將扇子置桌上，師云：「艸賊大敗。」" }, { "type": "p", "text": "座主參，師即客司相見，主復至方丈作禮，師云：「已相見了。」主云：「先是人情，此是佛禮。」師云：「人情、佛禮，是同？是別？」主云：「是同。」師云：「既同，何必多此起倒？」主無語，師云：「平日所習何業？」主云：「只解牧牛。」師云：「牛在甚麼處？」主云：「牛在山中。」師云：「還我牛來。」主喝一喝，師云：「恁麼卻犯苗稼也？」主強辯，師叱云：「一等是箇𠎦牛。」" }, { "type": "p", "text": "僧忍微參，合掌云：「不遠千里而來，單單只有者箇便拜。」師云：「且道者箇是甚麼？」僧罔測，師震威喝一喝。僧復拜，云：「者箇是甚麼？」師驀頭一蹋。傍僧云：「是和尚鄉里。」師云：「早知是老僧鄉里，何不蹋他兩蹋？不然還道老僧有鄉情在。」" }, { "type": "p", "text": "僧參禮拜畢，以手自點胸，師云：「是甚麼？」僧拂袖便出，師噓一聲。" }, { "type": "p", "text": "僧到室中呈偈，師拈拄杖，云：「將老僧者箇說一偈看。」僧擬議，師便打出。" }, { "type": "p", "text": "無漏禪人再參，呈偈云：「越國曾遭一蹋來，幾年忍痛口難開，而今覿體酬三拜，笑殺當時滿面哀。」師惟默顧，漏作禮云：「自離和尚，於本分上未嘗懈怠，看百丈扭鼻因緣稍有會處。」師徵云：「還從扭鼻處會？野鴨飛處會？」漏即作鴨聲、痛聲，師頷之，乃示以偈曰：「萬峰冷眼覷離微，黑白分岐誰解歸？珍重鴨兒飛過去，痛聲猶落箭鋒機。」" }, { "type": "p", "text": "覺城禪人參，夜來一宿，翌日進方丈作禮，傍僧曰：「昨夜有臭蟲否？」覺云：「睡著了，總不知道。」師曰：「還是臭蟲嘴不利？」覺云：「縱咬亦不打理。」師云：「是睡著了不打理？是醒在不打理？」覺云：「總不打理。」師奉餅於前，覺不暇顧，師云：「果睡著了在。」覺云：「乞和尚覺醒。」師云：「若要我覺醒，亦是節外生枝。」覺遂服膺，敘沿途之艱，師問：「瓦礫荊棘曾向汝說甚麼來？」覺云：「若有說，亦是節外生枝。」師笑云：「教得孩兒解罵爺。」復示偈云：「癩肉頑皮總不知，任隨蟲嘴利如錐，惟留一處堪分曉，茶餅誘人笑虎谿。」" }, { "type": "p", "text": "覺城禪人臨行時呈素所參狗子無佛性話，師云：「還是以有無見趙州？不以有無見趙州？」覺云：「不以有無見趙州。」師云：「作麼生見？」覺云：「乞和尚指示。」師驀口一拳，覺鳴指一下，師云：「還嫌少麼？」覺禮拜，師驀頭一蹋，覺佇思，師云：「漆桶不快。」遂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同二三子坐至午夜，一眾猶不退，師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如何舉？」時覺城上座荅云：「錯。」師云：「錯，錯。天下知音能幾箇？」" }, { "type": "p", "text": "僧侍立次，師曰：「唯佛與佛乃能知之，且道知箇甚麼？」僧向桌上三拳，師云：「因甚如此？」僧云：「冤對兩相逢，全身秘不住。」師便掌，僧禮拜，師劈頭一蹋。" }, { "type": "p", "text": "元霄，師翹足向火，僧耶湘作禮，云：「請和尚觀燈。」師云：「莫眼華。」湘拍開師腳，云：「看腳下。」師云：「者是老僧底，如何是你底？」湘拂袖歸堂，師云：「若得再來便好。」傍僧人堂石湘，湘不至，僧再召，湘復至，師便連棒打。湘佇立，師云：「何不攜柄鋤頭掘去腳下？」湘拂袖而出。" }, { "type": "p", "text": "居士問：「雞卜卵二十日，鵝卜卵四十日，此理如何？」師云：「此是殼內語？殼外語？」士云：「我也是聽來底，乞師指示。」師云：「待汝向者類來即與汝道。」士無語，師云：「陸亙大夫問南泉：『我家缾內養一隻鵝，鵝長滿缾，欲出鵝，不可損我缾、壞我鵝，如何得出？』泉即呼大夫，大夫應諾，泉云：『鵝出缾矣。』大夫從此開悟。適纔居士所問正類於此，如工夫到此，則知貧道語話也。」" }, { "type": "p", "text": "師室中請兩序茶，前席無人敢坐，有客僧水月云：「我不是數內。」便坐。傍有士云：「坐即數內也。」師云：「初生犢兒不怕虎。」僧遂顧外，云：「簷上有塊瓦要落。」師云：「為甚被物轉？」僧云：「是我轉物？是物轉我？」師云：「試分析看。」僧無語，師云：「有先鋒，無殿後。」" }, { "type": "p", "text": "師過金陵濟生菴，時有月潭座主問：「如人靜坐不用工，何年及第悟心空？請問和尚：畢竟用甚麼工？」師豎拳，云：「只要悟得者箇。」主云：「者箇各人都有。」師云：「你有，何不伸出？」主云：「伸出則成兩箇。」師云：「那裏是你一箇？」主豎起拳，師云：「卻成兩箇。」主云：「莫眼華。」師云：「是你眼華。」主云：「原無一箇、兩箇。」師云：「一等是箇座主見解。」" }, { "type": "p", "text": "善長馮公問：「『近日多執坐』者是甚麼意？」師云：「顏子三月不違仁，且道如何是不違處？」公擬測，師云：「四威儀中以坐為上，非執死坐為究竟。六祖所謂：不貴你禪定解脫，單單只要你當下見性。然見性之說非執于坐、非執于不坐，不坐則不能深入至理、執坐亦不能通達至道。蓋坐參之法非顏子不善其伎倆，渠謂『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者，其用心若是，非以三月定限，而愚同土木也。」士乃點首。" }, { "type": "p", "text": "雲集，眾作禮三拜，師云：「神光二祖倒身三拜，初祖云：『得髓。』今朝一眾倒身三拜，且道得箇甚麼？」時數僧齊下一喝，師云：「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煙景有誰爭？」" }, { "type": "p", "text": "師患腹瀉，秋水西堂問：「和尚安否？」師云：「日裏三餐粥，夜間一覺眠。」堂云：「如此則大安也。」師云：「汝既如是，何必來問？」堂云：「也須問過始得。」師云：「情知汝者箇見解，何為老僧擔慮？」堂云：「和尚為天下人擔慮。」師云：「莫謗老僧好。」堂佇思，時久，師云：「老僧抖盡屎腸子為汝道，汝不去，又替老僧不得。」堂禮拜，師云：「見神？見鬼？」堂仍佇思，師叱云：「死漢去。」" }, { "type": "p", "text": "師不安，維那問云：「和尚尊候如何？」師云：「七七八八。」那便出，傍僧問云：「七七八八還是好耶？不好耶？」師云：「一任你卜度。」" }, { "type": "p", "text": "玉川胡居士參，師云：「爾輩只好服平胃散，狼虎藥未敢下口在。」士云：「莫道狼虎藥，鐵饅頭一任拈出。」師舉拳云：「試吞吐看。」士向桌上一掌，師云：「只算半箇居士。」" }, { "type": "p", "text": "德宇羅居士參，師一把搊住鬚，云：「速道，速道。」士佇思，師拓開，云：「向者裏薦得無生、無死，無佛、無祖，浩然大均，千聖無可奈何，纖細莫能為則。」士又聞師開示禪者參「誰」字話，復到榻前問：「知痛癢者是誰弟子？問和尚者復誰？未審是誰識誰？乞和尚端的處道一句。」師云：「兩頭三面漢。」士無語，師云：「我教單看『誰』字者，令遇境逢緣勿使間斷故也。如靈雲見桃華而省、香嚴擊竹而悟者，盡是平常用心綿密，向聲色中千了百當，苟有間斷、稍不綿密，則逐色隨聲，渾無決處。所貴者在疑，此疑便是日用喜怒上逼迫不過處、逆順中打攪不開時，卻是好消息也。到此，人都忽略，再望鬼逼、酒樓之類愈不可及耳。」" }, { "type": "p", "text": "和石孫居士問：「那吒太子析骨還父、割肉還母，又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說得？」師召居士，士應諾，師云：「會麼？」士佇思，師云：「黏皮帶骨漢。」士歸。次日，呈頌：「骨肉是何法？因析名為說，剖斷生死根，父母立解脫。身相既不存，誰為說法者？通體悉皆真，不假廣長舌。」師看畢，書頌復之云：「叫一聲，應一聲，忿怒那吒覿面呈，逐色隨聲情未瞥，黏皮帶骨句來親。句來親，落藤華鳥不知春。」師又舉大梅與龐居士語詰之，士呈頌云：「是、非，心、佛原無二，梅子熟時味自賒，百雜碎來還吐核，江南五月發梅華。」師接來，擲地，復索云：「還有麼？」士擬議，師云：「總是閒言語。」" }, { "type": "p", "text": "石帆岳司馬問：「法臘多少？」師豎一拳，岳頓然赤色，曰：「我東南水窟地方，人民老實，莫在者裏惑亂人。」師曰：「貧道行腳十五年，今日惑亂著一箇。」岳曰：「惑亂我則可，只恐惑亂愚人。」師曰：「阿誰是愚人？」岳瞪目視之，曰：「我也是路見不平，見你年幼，未是你做底時節。」師曰：「釋迦老子初生便言：『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難道也是年幼未是時節麼？」岳曰：「所以雲門要一棒打殺？我今日一棒打殺你，且作麼生？」師作怕勢曰：「貧道性命幾乎喪在門下。」岳躍然拜別。" }, { "type": "p", "text": "棘生白居士問：「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師云：「名不得，狀不得。」士擬開口，師震威喝一喝。士云：「者一喝喝那箇？」師又喝一喝。士云：「弟子曾問天童密雲老人：『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老人便打一棒。又問：『父母已生後如何？』老人又打一棒。又問：『生與未生時相去多少？』老人以拄杖劃一劃，云：『秖隔一條線。』」師云：「者老漢龍頭蛇尾，當斷不斷，反招其亂。何不更與一棒，截斷腳頭，免到東塔門下索取路債？雖然如是，且道者一棒是賞伊？罰伊？」士亦無語。良久又問：「古人道：『有時打一棒，有時打三棒。』一棒且置，三棒意旨如何？」師云：「為汝皮下無血。」" }, { "type": "p", "text": "又，喫餅，次師云：「居士喫飽些，免到第二家又喫。」士云：「弟子要在者裏住幾日。」師云：「住幾日，還了我餅錢去。」士云：「不知餅作麼價？」師笑云：「喫多少？」士豎一指，師將茶驀面一潑，士面作色，師云：「汝見諸方老宿則易，要見笑面虎尤難。」" }, { "type": "p", "text": "爾赤馮居士舉子湖狗子話乞開示，師云：「子細。」士有省，頌曰：「子湖隻狗恁鍥厲，開口咬人莫回避，取卻兩頭并中間，沒頭沒尾殊怪異。須子細，直饒驚出汗渾身，那時來契棒頭意。」呈師看，師對虛舟姚居士云：「昨夜馮居士被子湖狗子咬一口了。」" }, { "type": "p", "text": "師避秦，石柱司東川呂相國督師到司，馳書請師就署中相見，師至呂出，師云：「你是呂相公麼？」呂曰：「不敢。」師云：「父母未生前還姓甚麼？」呂擬議，師便打一棒。呂怒色，師復打一棒。呂趨進，師呵呵大笑，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司主馬公問其故，師曰：「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閒棒著發無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兒不繫裙。」呂復請師至，掩門大張威令相勘，師又說偈曰：「無端平地起孤堆，駭得虛空顛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識，幾乎翻作跳墻狗。」呂送歸三教寺，眾請問何故，師曰：「五年未剖荊山玉，忽得渠來秘不住，拄杖麻繩密密通，雷門布鼓明明露。泥豬癩狗打驚慞，跛鱉盲龜生恐怖，獻與楚王人不識，只當一箇大蘆菔。」後呂有省，呈偈通弟子書，師乃付偈并拂子一枚。" }, { "type": "p", "text": "師與元陽張道人坐次，話及病中有不死底，師徵云：「有箇不死底在甚麼處？」張云：「遠則咫尺，近則千里。」師呵呵一笑。" }, { "type": "p", "text": "夔州府尹拙谿熊公過梁山，請師署中相見，以酒延師，師豎起拳云：「者是箇拳頭。」放開云：「卻是巴掌。且道巴掌是？拳頭是？向此處道得一句，老僧即喫。」熊曰：「二俱不是。」師云：「又落斷見外道了也。」熊復下數語，師云：「待老僧豎搖頭則可，橫搖頭未在。」熊取扇乞偈，師書云：「食祿由來各有方，老僧雙桂君瞿塘，相逢沒甚好消息，巴掌拳頭慎勿忘。」熊亦書扇復之曰：「不向金城問上方，期瞻飛錫下瞿塘，慚依木槿榮朝色，試傍蓮華覓晚香。天籟靜聞聲有住，清機醒發戲逢場，從師直指山窮路，登彼岸時舟已忘。」次期請師同下夔建叢林，師意待秋涼，熊索竹杖為憑，師與之。" }, { "type": "p", "text": "石年曹居士問：「動、靜二相了然不生，是我安身立命處否？」師云：「汝後面是甚麼？」士纔後顧，師云：「是動？是靜？」士復擬議，師云：「舉心則錯，動念即乖也。」士恍悟其旨。" }, { "type": "p", "text": "士看大慧語錄，見「三腳驢子弄蹄行」之句有疑，復入室中請益，師頌云：「三腳驢子弄蹄行，格外提持達本真，就裏若隨名相轉，菩薩依舊是聲聞。」士遂躍然，云：「真三腳驢子也。有時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至夜，偶談及心經，問：「如何是深般若？」師云：「深對淺言，知淺則深意明矣。如凡夫認色為實色、二乘執空為偏空，俱是淺意。且就淺而推之，色因空有，空由色生，則色、空不二，是為深般若矣。後文總是此中註解耳。」士禮謝而退。"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七"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　蜀北果州東寺性定　蜀東古梁州水月禪院性毓　蜀北閬州南部當陽寺惟朗　間州寶峰洪慧　射洪金鼇山清果禪院通法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七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孟春月吉旦，嘉禾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象崖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風遍野之時，萬木凋零之際，破道人閒坐林中，正起歸鄉之念，忽值象崖長老稽首於前，曰：「歸閩掩關索法語。」時破道人曰：「以虛空為關，行住坐臥也在裏許、著衣喫飯也在裏許、屙屎放尿也在裏許、迎賓待客也在裏許。只到千日事畢，猢猻伎倆、鬼家活計都盧拋向威音那邊，又那邊方買艸鞋，尋山問水覓著破道人，了汝後頭一段公案。」" }, { "type": "head", "text": "示問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衲子，杖挑日月，蹋遍雲山，到一處，見一人，問一機，轉一語，看人動靜、識人好惡。放下蒲團，拗折拄杖，三十年、二十年具，如王氣宇，口吞乾坤，方去孤峰頂上盤結艸菴，呵佛罵祖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萍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歇狂子參方行腳，眼高四海氣壓諸方，與祖佛結死生冤家，與人天分邪正眼目，惟萍止禪人在破山拄杖頭邊薦取「誰縛汝」三字，則一生參學事畢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空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地間為人，到出家地步極是快活，無榮可與、無辱可與，天子不臣、諸侯不友，虎鹿為鄰、松竹為伴，眼界自清，不同俗塵，通身徹底，惟一天真。天真之趣，華笑鳥鳴，不須別覓，動靜中存。雖然如是，只有崖前石虎未肯點頭在。" }, { "type": "head", "text": "示淑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淑雲子曾向三峰觸背關頭橫行直撞，挨拶些子氣息吐向福城棒頭喝下，自謂千了百當，一日告辭病叟，合掌受渠三拜，待渠遍參諸方，再來痛與瞎禿光兒一頓好罵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息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知之一字，眾禍之門；知之一字，眾妙之門。此「知」字是一粒巴豆丸，是佛也他一下、是魔也○他一下。若於此處見得徹，則良知自現前矣，烏用推之使息？故所以《法華》道：「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其智慧門難解難入，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者是也。」蓋上人猶未知之，安以息而息之者耶？若以息知為無，知是一死知，則同聲聞輩，不復更有眾妙之門，而入眾禍之門也，莫把者一「知」字隻眼定奪。越生死、超凡聖，只在一「知」字上千了百當。所謂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試問上人：且道他知箇甚麼？參。" }, { "type": "head", "text": "示方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邇來參學之士自不辨箇端正鼻孔，直管向那香臭邊噉些氣味便休，殊不知香臭邊最是利害，所謂己眼本正，因師故邪是也。即云住山者，其益有二：一者、為大事不明，以山中靜僻宜可易辦；二者、為大事已明，自揣力薄，不能接物利生，只好誅茅蓋頭，獨善其身耳。若是破山門下恁麼說話，好與三十拄杖，還須領到三門外自打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清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漢，須了辦，不可沉吟將日算。剔起眉毛著力看看，渠定不隨方便。渠是誰兮？真恁麼，有時位坐空王殿，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破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心須專，志須固，不被境風所動，以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消之也。任是魔來、佛來，逆來、順來，亦直就中分曉，當下便是平沉。自此捨一具骨，負舂汲水三十年、二十年，肩頭腳底苦胼重生，方到破山門下喫棒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翠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腳跟下七縱八橫，頂門上兩頭三處，無非只要箇中分析得來，頭頭皆我捨身命處也。且道融禪人曾恁麼一回也未？若恁麼，艸鞋蹋破，穩坐長安；苟未如是，含元殿裏切莫迷頭認影。" }, { "type": "head", "text": "示琢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箇事須真參實悟，法法頭頭無一絲毫不從本地風光上廓徹，方作人中之龍象也。然以琢璞號之，以石中有玉，玉必琢而成器焉。成器，則知人中龍象、石中之玉不相異耳。"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影禪人欲索法語，隨身舉動頂戴，予曰：「既謂舉動，又如何頂戴？」雲影云：「頂戴不礙舉動，舉動不礙頂戴。」予曰：「如何是汝不礙處？」雲佇思，予曰：「試將此處從日用尋常中討得箇分曉，到山野處喫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二門志在恒遠，將敵生死話頭貼在額上，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茶裏飯裏，一動一靜，參不透便學，學不圓便參，畢竟有箇倒斷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遍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樹下墳間，一食一宿，味盡甜辛酸苦，到處播弄唇皮，與佛祖捃拾餘機，是我法門中龍象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慈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慈援上人請法於予，予不禁口業，與上人惡言惡語說一絡索，惟要上人會取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直下提撕，壁立千仞，烈烈轟轟，單刀直入，不見有死、有生，有凡、有聖，有俗、有僧，一道常光現前，古今三世不別。真到恁麼田地、真獲如是威光，快買艸鞋遍參知識，向他門頭戶底保養聖胎，聽緣行道，方不辜負生平志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恆範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樹精進幢、披忍辱鎧，無論凡之與聖、智之與愚、勞之與逸、生之與死，單單貴稟此心此志，將者些子恍惚處要明白、要究竟，決了終身之志，豈可浩浩來天地間，辜人負己，作一場虛生浪死人哉？若如此，則銅枷鐵鎖、鋒刀劍戟，無時不在、無時不臨，欲逃無地、欲竄無門，正所謂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果是箇漢，向未舉念之先一覷破去，再來東塔門下索取艸鞋錢亦未遲在。" }, { "type": "head", "text": "示參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志於行腳，涉水登山，瞻風撥艸，飲餿茶、喫臭飯，栖雲堂、臥霜榻，受種種苦辛，只為各人衣線下一點恍惚處。然而者點恍惚，欲從自決，則頭上安頭；欲從人決，則斬頭覓活。如是二邊互起互倒，渾無決者，故曰恍惚。所以溈山問仰山云：「子之所得，還是自性得？從人得？」仰云：「雖是自性宗通，亦假稟受師承。」吾觀二老酬酢良有深意，定不是從自己乾爆爆地不假他人，亦不是向他人水漉漉地不假自己，鍼芥相投，水乳相合，啐啄同時，師資緣合、的非一日而契之者也。偶一僧問：「和尚眉毛還在麼？」予便打一掌，云：「山僧因病筆，許多葛藤、爾更躊躕，漆桶子依然不快。」" }, { "type": "head", "text": "示隱輝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以心印心之法，無論智之與愚、凡之與聖、僧之與俗、男之與女，貴在知有箇事，畢竟不從人得。須是猛著精彩，壁立萬仞，契取不疑之處，方買艸鞋遍參知識，遭人唾罵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為生死行腳，切忌石頭路滑，轉盻則蹉過腳跟，直前則撞斷眉目，畢竟作麼生？看腳下。咄！" }, { "type": "head", "text": "示應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打坐透露鼻祖家風，勿論根器利鈍，都盧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參來參去，參到心識不行、言思路絕處，把「生死」二字向早晨淨面時一摸摸掉，永不疑生、疑死、疑聖、疑凡，橫身天外，舉步大方，奮獅子威，潛行密用，鼓老婆舌，開道群迷，庶不枉他方行腳，蹋遍雲山，處處欠艸鞋帳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妙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近日一夥禿居士走入空門，東去聽兩句、西去聽兩句陳爛葛藤，便去張家村、李家巷賣口頭饒婆舌，魔魅人家男女。逢一智人面前，口如扁擔、眼似流星，者等種艸不但將金博寶，連自本恐難便宜。豈如我妙旨禪人，初遊講肆便知者鼓笛總不恁麼打？披枷帶鎖走到萬峰門下，纔開臭口問及常住真心，萬峰信口道箇：「今夜有客，不能為汝說。」臨行辭去住山，聊書影響以嘉其志，待伊異日漆桶子破，蹋著秤錘，不可謂是鵝卵石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圓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蹋荊棘，破風塵，畢竟以生死為急務。若或不爾，縱是一副鐵心肝，只恐三日風、四日雨，終不免要生銹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聞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割愛辭親，負衝天意氣，把將「生死」二字貼在額頭上，行也如是參、坐也如是參，參來參去，參到心識不行處、如槁木寒灰之際，只有一念，怖生死之心靈靈蠢蠢、欲了未了、恍恍惚惚、當斷不斷，凝然似有物礙，此是聖解凡情縛脫兩橛之所使然也，就中急討巴鼻，始有少分相應；卜度長短，則雲月是同谿山各異耳。" }, { "type": "head", "text": "示巔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孤峰絕頂，結箇團標，坐視雲漢。雖然其力未充氣吞海宇，有時拈華弄月，笑傲山林，何拘金剛圈跳不得、栗棘蓬吞不得，復來中慶門下討甚麼碗？咄！" }, { "type": "head", "text": "示字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字水拙公同吾川北人也，正所謂同條生不同條死。渠往南遊歷諸講肆，而滑口頭露布有年，聞吾儕豎剎竿江南福城，而又歸蜀萬峰，則兩慕之心始適於是，躍然頂笠而來，泛識門墻，無非聚一夥禿居士相習打鬧其志，疑信半著，又經一載，自去黑山鬼窟搬弄幾番，稍通口氣，聆予遷中慶而特特破家散宅來入者箇保社，著予腳手大放憨睡。饑餐渴飲盡是本地風光，咳唾掉臂全彰殺活機柄。迴視，十年前殘羹餿飯、糞袋糟囊，悔何可及？予以憫念未息，走北奔南，缽袋子無著落處，拙公亦可代擔。第慮力猶未充，且付法語佳志，異日撞頭磕額，兩手分付，一任東賣西弄，出吾儕醜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百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擔囊負缽，入一叢林、進一保社，只以此事為懷，更無別般伎倆，方是人中之龍、獸中之獅也，故以龍象獅子稱之。然而龍象、獅子形威不同，爪牙皆一也。只此一處同，則知佛祖大機大用通身是、遍身是，豈虛語哉？" }, { "type": "head", "text": "示離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道秋晚，祖風正替，望爾輩如急水灘頭撐篙，只得拌命著力，安云住山取適偷安為志？臨行，欲吾儕惠艸鞋錢，只得信筆記箇帳在壁頭上也，待異日共爾打算，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汝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連床上一句話頭，鐵壁銀山直教粉碎。毋問魔來？佛來？天來？龍來？神來？鬼來？即此一覷覷破。" }, { "type": "head", "text": "示重雅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重雅禪人入室請益，余微笑不語，伊佇立，疑情不釋，予遂造口業，大訶曰：「你是那處欠少？還嫌些甚麼？試說看。」伊仍不釋，予曰：「穿衣喫飯處、迎賓待客處、屙屎放尿處，一切時、一切處，看是阿誰分上欠少？惡禿不薦，待到何時？余在他方老宿處，如蚊子上鐵牛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掌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僧一番，畢竟坐一所在，聽講幾句經文，坐幾日枯禪，若行、若坐，自是有一段光景、一分下落。買艸鞋行腳，窮山涉水，登人門戶，喫人茶飯，辯是論非，從前知非，是我錯過好光景、好時節，始信東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 }, { "type": "head", "text": "示華仲李孝廉父太初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子之心誰箇不有？惟華仲公向我天童老和尚拳頭巴掌邊深知痛癢，欲作大法船，載三宗九族高登彼岸，先為七十老父太初老大人請法語。山僧遙空合掌，試問大人：耄耋時所見與孩孺時所見為同？為異？如不異，即知變滅中原不變滅，即知大人悟取金剛不壞身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月江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有一婆子請古德轉藏經，德遶禪床一匝，云：「與汝轉經竟。」婆云：「比來請轉全藏，如何只轉半藏？」試將此則公案參取看，如何是一藏？如何是半藏？" }, { "type": "head", "text": "示丈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辭親割愛，浪跡江湖，披一絲、挂一綹，赤條條地，眼空諸方，將謂有幾箇面目露遼天鼻孔？及至行腳遍來親見佛恩，仍是痛罵痛打，連者一點氣息尚容不得，雲瓢雪笠、霜飯冰茶，復吞復吐，只令冷心腸一副賣弄與人，豬嫌狗不欲，始到佛恩門下抱贓叫屈。" }, { "type": "head", "text": "示梵埜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橫寫順寫，無一箇元字腳寫得著；長篇短篇，無一言盡者張紙。只有者寫說不到處是箇甚麼？咄！也是烏龜向火。" }, { "type": "head", "text": "示素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擔囊負缽入一叢林、進一保社，必以生死為急務，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勿論歲月，以徹為期，忽地裏撞著箇漢，問渠行腳事如何，面面相看口如木。"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空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乘急戒緩、戒急乘緩，無出一信得及、把得住，以歲月期，料不得盡形命而已。非但以戒執身、以乘運心，務要在緩急處著力，忽地裏覷破，始知廣額屠兒放下屠刀頓然成佛，猶是不唧溜漢。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含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懸崖撒手，未敢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此乃啟迪後昆不可得少為足之謂。畢竟要透頂透底、大休大歇一番，永無退轉，非是以口耳之學百機百巧攢華簇錦便謂是向上關捩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石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但凡有事直頭虛應，空閒時，或坐、或行，痛念此身終歸敗壞，惟有怖生死心昭然如此，只是不知下落何處，即將此心默默提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什麼？參來參去，自合有箇倒斷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景山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念佛二門，究竟生死為極。了知生死，別無禪參、別無佛念。有佛念，則是生死中佛；有禪參，則是生死中禪。於是二中間未夢見生死在。還知麼？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參。"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法頭頭，不離當處，舉念即覺便是放身捨命之時節也。而人不悟，強去節外生枝，數番顛倒，及至臨頭一場無益，蓋是自生分別，非怨聖賢有所未說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玉寰向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無論智愚，秖貴信得及、把得住。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只將怖生死心孜孜切切，看箇無夢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忽地裏築著、磕著、薦取者，一著子明白成佛、成仙亦同是夢，始知朝聞夕死之道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紹儀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如急水灘頭撐篙相似，撐得一篙，退卻十篙，拌命捨死撐去，撐得無可用力處，撥轉船頭，處處皆岸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獻南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終日向文不加點處卒難下手一畫未有時，真宗默契始於無說無形之際，則河馬負圖、洛龜呈書，稍露一著子，是我獻南張公一刀兩段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渭陽金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道中已知是人，堂堂相貌、堂堂體裁、堂堂作事，無一法不周、無一法不具，如是具足而不會是法者，乃人中之土木也。汝所云：「即此不會他，離此不會他。」之二語，貧道詰之曰：「離即且置，試道他是何物？」不覺汝真獅子兒，便解哮吼了也。咄咄！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佛掌侯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迷生死中，不識生死之苦，若鳥不識空、魚不識水。然猛出是者，即在當念觸一事、遇一境、生一計，便是好消息、好時節、好意思。人多於此忽略、於此蹉過、於此自棄，如鳥、空，魚、水不相別也。是以病僧見是輩痛與棒、熱與喝、佛與掌，令人頓出生死窠臼，不留一元字腳，教人如何若何招萬劫繫驢橛之禍。故號佛掌。" }, { "type": "head", "text": "示耀泉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箇事，如雲長刀、方天戟，非大力量者安能荷之？我耀泉居士身雖在家而秉是刀，不怕不勝生死魔軍、勦滅聖凡窠臼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中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家學出世法，若火中生蓮、驢中生驥，最難行而行之、最難斷而斷之、最難忍而忍之、最難棄而棄之，非純鋼肩頭、生鐵肝膽必不能擔荷。既荷是法，做買、做賣，識貴、識賤，遇喜、遇怒，動聲、動色，豈是法外別有主宰乎？主宰是法外物乎？但不曾二六時中融會得來，竟認為兩橛耳。若是皮下有血漢子一聞千悟，直下頓了，在買賣而買賣、在貴賤而貴賤、在喜怒而喜怒、在聲色而聲色，烏用欣厭而二其心哉？所以即生死而般涅槃、即塵勞而作佛事，良有以也。既無如是氣岸、無如是威光、無如是受用，且將本參話頭密密舉起，諦審諦思：如何是我本來面目？背脊直豎，兩眼微開，頻頻參究，痛錐痛劄，歲久歲深自合有箇倒斷處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荊獻羅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居士參禪貴圖契悟佛祖機關、徹透今時露布，與衲僧家同，長連床上行住坐臥了此餘生。畢竟巴鼻處，請著眼看，是箇甚麼？參。" }, { "type": "head", "text": "示起予曹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盡生平伎倆，搬弄種種法門，無逾參究一門，甚是捷當。以念佛底是誰畢竟薦取「誰」字下落，則種種門、種種法皆我一道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楫吾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須具頂天立地底風骨，則現形應物自合與理符契，然後靜慮身心，日益日損畢竟，逐一事、執一法，參透生死關頭，同千聖一箇鼻孔出氣，始不負共山野聚頭打口鼓子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近宸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第一、纔上蒲團，眼當平視，休去、歇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則身安道隆也，即佛曰初善。第二、行住坐臥惟一話頭，頓在面前，如澄潭秋月觸波瀾而不散，然後發大疑情也，即佛曰中善。第三、從舉起處承當，言句下頓了，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不貴推托也，即佛曰後善。" }, { "type": "head", "text": "示仁伯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學道貴在生死心切，二六時中不可間斷，行時且道行的是誰？住時且道住的是誰？坐時且道坐的是誰？臥時且道臥的是誰？畢竟誰作主宰？忽地裏覷破者著，八字打開，縱橫無礙，始知張拙秀才道：隨順世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華。" }, { "type": "head", "text": "示從之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間，赤條條無可把，尚不沾滯，竟無一法當情，只體取正睡著時主人公在甚麼處？但凡有事直頭虛應，正應物時亦不是別物。如此參去，勿論歲月，以徹為期，終不得甕中走出鱉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道標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志須遠大，一切時中只將怖生死底心刻刻在念，看箇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不拘歲月，以徹為度。然所徹者，不是別有箇物，只在不疑生、不疑死，則法法頭頭無不是子放身捨命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文靖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貴乎明心見性，則為究竟處也。然而做工夫必須先發三種心：一者、信心，信自心是佛故；二者、精進心，遇境不退故；三者、發遠大堅固心，畢竟克果故。如是具此三心，期生死不相干之地、了鬼神覷不破之機，必此而得也。就中素所信、所疑，或念佛、或誦經，日有定課，此是漸入之門，及以念佛至一心不亂，淨念相繼為則也。參誦，有經義不明、語關未透處，是話頭、是巴鼻，不可終日因循，即在行住坐臥、茶裏飯裏無容間斷，把作一件最要緊事做，以恆心為主，不出一動一靜，忽地裏觸發，如貧得寶、如暗得燈、如饑得食，始信佛祖不欺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恆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修行戒為本，參禪悟為極，惟此二門，餘則方便多門也。畢竟如何得入？驢揀乾處尿，羊擇溼處屙。" }, { "type": "head", "text": "示蓮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笠雲瓢，登山涉水，凝然一片行腳苦志，始可得到故鄉田地。然而故鄉田地，古德曾疑，忽一日觸發乃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主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老僧無別指示，即此書為爾等薦取閒田地一著。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靈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話頭、做工夫，只要信得及、把得住，莫被境風所鼓、腳跟不定，自此從迷入迷，甘赴死門者何限？況爾等英資出類，如何因循終日？難道禪有揀擇、道有嫌疑？可惜不在日用裏體取。試問：如何是日用事無別，惟吾自偶諧？此處著隻眼好。"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幻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年來不打者鼓笛久矣，終日對幾箇俗漢子，和其光，同其塵，以了此事，豈知爾等頂笠腰包，始事象崖？吾徒因棄世得得到老僧處，究竟此段因緣，老僧只得向一毫頭上與子徹去。試問者一毫頭上如何徹耶？咄！子的自家寶藏不守，沿門乞食作麼？" }, { "type": "head", "text": "示繡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打口鼓子，說禪、說道都是我衲僧家習氣，未是本分作家。若是本分作家，如愚、如訥，隱隱地自是與人不同。又不可不識一丁，裝作如是，愈加不本分，所謂本色住山人，亦無刀斧痕。"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八" }, { "type": "p", "text": "嗣法門人　蜀龍安府獅子院性道　古果州盛山佛巖印顯甲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八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孟春月，禾郡楞嚴寺般若坊附疏"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有志行腳，痛以生死為念。到一善知識處，或請益、或發一問，正要體取話頭來歷。忽然會得此箇話頭，即知生從何來、死從何去，明得生處，死處亦然。那時節㘞地一聲，始信茶條拄杖新行腳，葛葉蒲團舊話頭。" }, { "type": "head", "text": "示指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割愛辭親，遠塵離俗，入一叢林，進一保社，必要具參方眼，識人好惡，一動、一靜，一喜、一怒，看是甚麼道理？若識得，自是與尋常人不同，雖然不是舊時人，直改舊時行履處。" }, { "type": "head", "text": "示覺幻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覺幻禪人來老僧拄杖頭邊，尚未知其下落，一旦乞法語，老僧試問：「前向汝腳跟下直打出，是撥轉汝耶？是要汝轉身吐氣耶？汝若向此知落處，則不被短岸深坑之所陷，可以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其或未然，莫將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人堂堂僧相，不行一事、不奉佛敕、不受師教，乃形同沙門未得法同沙門也。上人奉受三事，心體力任，而又到老僧處，且形同、法同，只有一事不同，試問是那一事？"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道、佛道不是細事，惟在人人任之耳。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不貴推托。此承當非承當佛祖也，正在不疑佛、不疑祖。佛有一代時教、祖有千百則公案，每每試將一經一教全提半提看，到那不疑之地，始可喫老僧痛棒，與老僧說禪。" }, { "type": "head", "text": "示徹空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聖賢設化種種法門皆治心之法，參禪不過參此心也、念佛不過念此心也、持戒不過護此心也，此心若寂，更有何處起惑作業？但有念起即覺，然而覺處忽猛省得來，㘞地一聲，始知秤錘原是鐵。" }, { "type": "head", "text": "示上提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上菩提心地戒，只在當人一念未生已前，看者念從何處起來，忽看得三際頓空、諸惡無跡，正是戒之本體。㘞！只恐眾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語？" }, { "type": "head", "text": "示湛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變之後，祖燈秋晚，老僧隨遇安身，忽湛林禪人從梁山來，欲老僧歸。索法語，老僧無別指示，只向渠道箇：「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不是善知識，汝亦不是學人。」若諦當不出，看取從前註腳。"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慧心禪人久依吾住，欲求法語隨處受持，吾儕每見諸方只欲人納降款，深可痛惜。吾儕應病與藥，直教遇境生疑、逢緣理會，無處不是話頭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水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因一句隨他語，萬里千山走衲僧。爾輩若會此一句，未曾舉步，大地盡周其；或未然，且將千里遠行始于初步分曉得，到老僧處喫棒。" }, { "type": "head", "text": "示昇所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念佛本是一箇道理，念佛念此心也、參禪參此心也。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只此一心，別無岐路。一心不生，萬法無咎，試問如何是汝一心？默默自知田地穩，騰騰誰謂肚皮憨？" }, { "type": "p", "text": "士作禮問：「參禪與念佛，是同？是別？」師云：「同則總同，別則總別。」士禮謝，師偈云：「參禪與念佛，頓、漸兩條路，勿問別與同，到家驀直去。」" }, { "type": "head", "text": "示問一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一得一，倚墻靠壁，墻崩壁倒，一歸何處？老僧試問一之道理，荅則是、不荅亦是。一縱一奪，龜哥眼赤。" }, { "type": "head", "text": "示戒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求道不求字，終須成大器；求字不求道，投其人所好，此非學道人，莫令諸方笑。" }, { "type": "head", "text": "示秀玄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寫字便成勞，不知為甚的，學人不努力，空費者張紙。教學如何努力薦取？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 }, { "type": "head", "text": "示六聰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橫寫豎寫，尚莫能盡者張紙；多說少說，且安排者管筆。然而筆舌不得處，與老僧道將一句來。" }, { "type": "head", "text": "示六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鏡華水月，泄漏天機；艸木文章，全彰意氣。露不盡鋒鋩，只向空中一點；參無學妙旨，且從靜地理會。若理會得，不枉過雙桂堂，坐臥經行，拾些粥飯氣息。" }, { "type": "head", "text": "示寄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箇禪和子，到一處、出一言、吐一語稍有衲僧氣息，善知識痛下鍼錐，必要究竟實處討教分曉，不負出家行腳之苦志也。試問：未舉念前，且道是箇甚麼道理？還委悉麼？艸鞋忽地破，露出腳跟來。" }, { "type": "head", "text": "示習儀火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變生作熟，非水、火莫能致。然而水、火正在生剋，以既濟、未濟而別之也。即人之一身外，則器界所共一氣分。如何是一氣分？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 }, { "type": "head", "text": "示禪源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志在參學，參不透必學、學不圓必參，此兩者亦不可偏廢。若獨學而不參，秖益見聞；若獨參而不學，愈益我慢。正在不偏廢處，頭頭要了、法法要明，則不負出家之志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我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聞知我禪客久於此道稍有符合，隨處豎一剎竿，與諸仁者一食一宿，結佛祖冤家，只須覓箇還飯錢者。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深省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戒品初登務要穩密，誠恐日就月將情念濃厚，只去圖口體、攻章句，錯過當頭一著，窮究到底不清。老僧非是成閒管，亦是憐兒不覺醜，向爾等道箇秦時𨍏轢鑽，試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燕石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說波羅提木叉是名十重四十八輕，此戒差等，大小乘是也。若論本，總歸一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戒不持、無心不一，此乃真圓大戒總持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白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苦行頭陀，破衣破衲，行一行、作一務，志要與生死為念。試將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處著隻眼，看是甚麼道理。忽地裏覷破，㘞地一聲，甕中何嘗走卻鱉？" }, { "type": "head", "text": "示象含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歸打者鼓笛，正欲人知音接拍，唯我象含禪人稍知影響。老僧安居補後堂，看老病憫而療生，則慈心無盡。老僧試問汝：以慈憫心為慈心耶？以殺人心為慈心耶？且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蒼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行腳志在雄猛，要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只將生死為急務，一切動靜看是阿誰主張？忽省得來，只在者裏。且道者裏是甚麼所在？參。" }, { "type": "head", "text": "示非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明一非一，此一尚非形於口吻，何為一耶？何為非耶？所非何物？所一何物？殊不知欲、非欲一者，又復何物？試定奪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白崖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年邁，歸高梁，居田里，種田博飯，只知有溫飽，尚莫知禪何物、道何物。此子係吾徒僧，可之剃染，欲老僧法語，則老僧呵呵大笑云：「大蟲褁紙帽。」" }, { "type": "head", "text": "示參之傳秘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傳秘禪者，乃吾徒默石之孫也。自小而大尚具一段英資，幸師猶存，值大變後攜來見老僧，且老僧憫祖脈之衰替，若以一言策之、勵之，恐機之所莫堪，稍將一○○○○○。此處薦得，到破山門下喫棒有日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唯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學日增、為道日損，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謂。此是聖訓，老僧則不然也。此道非物也，就物比擬是人本分事，然而日用中遇境生疑、逢緣理會，忽然猛省，罵老僧有日在。" }, { "type": "head", "text": "示機樞黃成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打不得坐，坐不得禪，禪非坐臥，坐臥即禪。此老僧素分為汝輩畫蛇添足，正恐汝輩打在無事甲裏，意欲直下薦取鍼鋒上消息。會麼？" }, { "type": "head", "text": "示相宇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宇曾居士索法語，老僧信筆書數語以佳其志，盡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此大謂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況無人代得。此速謂入息雖存，出息難保，尚莫能知。若悟此語，忙也忙不著、閒也閒不著，始識老僧，亦識自己。" }, { "type": "head", "text": "示曇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寫字覺倦，又有發青來叩法語，老僧欲罵莫能、欲讚莫能，只得向伊道箇米裏有蟲。" }, { "type": "head", "text": "示若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打坐是我衲僧家本分事也，豈假以文章學問巧妙尖新，說鐸鐸句、弄套套語？誇會誇能，以資談柄；揚眉瞬目，以當機鋒？若爾，誠然是韓盧逐塊。若真獅子兒，只要喫人。然喫人者，正是直截根源，不同逐塊。近來多見禪者初不務此，先去學滿一肚皮，然後去學禪。殊不知禪何意也？本要離名字相、離心緣相、離四句絕百非，豈是隨邪逐惡，不根其旨，妄將魚目作明珠、磁石為至寶，到處去逞驢唇馬嘴，棒風喝雲以為極？則此箇葛藤為點禪病，倘禪若無病，何用參為？即汝便是，尚涉廉纖。如將梵位直授凡庸，亦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只貴承當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空如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正是衲戒消息；而人不會，都在者三頂衣、一口缽上名之為戒。若此，不獨上辜諸聖，抑且下負己靈。試問：如何纔是手把豬頭持淨戒，衣包狗骨入婬房？" }, { "type": "head", "text": "示松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松溪呈紙一幅乞開示，老僧曰：「如許之年還在問路，然而路頭不在別處，只在自己腳跟下。此腳跟下且荊棘、且石頭，橫來豎去，築著磕著，是阿誰主張？若此處覷得破，舉足無非是道場。」" }, { "type": "head", "text": "示冰白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道言論不足以辯、名字不足以載，唯在人體認之耳。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若達此，可以位天地、生萬物、感鬼神、知禍福。畢竟以何為鑑？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戒為菩提種子，逢雨露而茂盛，植高遠而縹緲，故以戒生定，以定發慧，圓此三無漏學，不辜負出家一事。所謂：「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試問如何是實的一事？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灰一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口人解罵、無手人解打，俱是一般作用。若悟此，有手、有口者多所不及。何謂？豈不聞無用為大用？理則然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語莊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衲僧須具行腳眼，到一處腰包不解，討教箇眼腦或正、或不正，始歇下蒲團，萬年一念、一念萬年，始終如一，把就中大事精確明悉，則不辜負買艸鞋一番行腳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佛冤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箇禪和子最要苦得喫不得，然後可談就中事。若是只圖粉飾箇模樣，內外不相應，乃形同沙門，未得法同沙門也。然而苦非是以擔山填海勞其觔骨、餓其體膚，不過是二六時中；此生死之心未覷破，終是為礙。如何是怖生死心㘞？是誰縛汝？" }, { "type": "head", "text": "示碧浪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擔囊負缽入一叢林、進一保社，聽人處分，究竟自不知肩頭腳底早已不唧溜，肯從自己分中體取肩頭上輕重、腳底下高低，撞著磕著處會得來。嘻！此事不在別處，只在者裏。" }, { "type": "head", "text": "示寒瀑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流離苦世，將謂老僧殘羹餿飯盡傾無賸，豈料忍饑廝渴輩東尋西覓，稍得全半法語？災木出老僧醜也，則老僧又悲又喜，幸老僧愚徒雪公收為弟子，刊老僧全錄善書，手筆點畫頗精，然而老僧布施一金又不如布施一言以佳其志俟。異日相撞時，奉上三十棒。且道是賞伊？罰伊？" }, { "type": "head", "text": "示佛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道佛法，非是前人不了殃及後人，即當喜怒哀樂處、行住坐臥時，看是阿誰主宰，忽地裏覷破，伸手原在縮手裏。" }, { "type": "head", "text": "示徹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雪笠雲瓢，放身天地，東語西話，朝參暮請，是我衲僧本分事。然雖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 }, { "type": "head", "text": "示谷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立雪斷臂，不知有寒；衝風破暑，不知有熱。此正是為道忘軀，非木石謂也。有谷音禪人欲老僧法語，只向伊道：「莫妄想。」" }, { "type": "head", "text": "示月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打口鼓子說禪說道，播弄腥羶快，驢唇馬觜道短論長者，是無意話，總沒交涉。只在日用尋常一動一靜看是阿誰主張，即此看破㘞，原來是箇謝三孃。" }, { "type": "head", "text": "示本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箇出格禪者，先須立志不群，將生死為急務，但有言句，畢竟猛著精彩，看是甚麼道理。"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參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箇事無影響、無形段，惟要信得及。然而要大，大而無外；要細，細而無內。既無內外邊表，何處可容得者一「參」字？試諦當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蹋遍雲山，只欠腳頭債；吸盡西江，尚塞咽喉孔。千般伎倆，無奈胸中一點疑何。" }, { "type": "head", "text": "示返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性」之一字何加聞耶？然而聞者何物？性者何物？此二者一而已矣。如何是一的道理？參。" }, { "type": "head", "text": "示均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學道固是本分事，且道禪作麼生參？道作麼生？學禪非耳目口鼻做模做樣，道非手舞足蹈左之右之，畢竟作麼生？喝一喝，截斷葛藤。" }, { "type": "head", "text": "示蔡夫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本要了生死，生死了時卻放參，欲了須知下手處，揚眉瞬目剎那間。不隨喜怒哀樂轉、不被貪瞋癡愛瞞，不著聖凡情見解、不忘行住坐臥，看眼耳鼻舌身意識，六門六賊緊牢關，即此便是真精進、即此便是脫危安。如是了知法界性，水是兮水山是山。" }, { "type": "head", "text": "示燈鯨王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福人作福只嫌福少，作業人作業只嫌業少，然而罪福由人唯在一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且道如何是一心不生道理？試參看，若參得出，即往無垢世界頓然成佛。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發輝蔡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念佛、參禪，頓漸有異，到家一也。然而初用心處，志在行住坐臥無絲毫間斷，孜孜切切將怖生死心體取念佛的是誰，單在「誰」字上著力，歲久月深，築著磕著，此箇道理，始知念佛一聲，漱口三日。" }, { "type": "head", "text": "示越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出世法、做出格人，先要立志遠大，自有日新日益工夫，百尺竿頭不愁進步。且道如何是百尺竿頭消息？屋北鹿獨宿，谿西雞齊啼。" }, { "type": "head", "text": "示仁燭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暑氣逼人，夾背汗出，意推「寒則寒殺闍黎、熱則熱殺闍黎」。者箇關頭若覷得破，不獨敵生死，任是八寒八熱地獄亦化為八德蓮池也。老僧試問：寒熱不到處，與我道將一句來。" }, { "type": "head", "text": "示四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勢必學到那無抵止處方可，是學人放身捨命的消息，且道無抵止處作麼生話會？" }, { "type": "head", "text": "示書雲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人盡道成佛成祖最難履歷。老僧不愁履歷，只愁人心不恆。若恆，可以成褫不遠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繼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到老僧雙桂堂，二六時中，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臥亦如是，忽地裏築著、磕著，看是阿誰？若從此徹去東西、不管南北，不收橫行直撞、咳唾掉臂，無不是西來大意，庭前柏樹子、麻三斤、乾屎橛、青州布衫重七斤總成賸語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允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住世先要立定腳跟，不被八風所鼓。任是佛來、魔來，逆來順受，始是當家種草，住箇院子，作得些福、利得些人，卻來喫棒有分。" }, { "type": "head", "text": "示聞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靜者，所靜何事？然避喧求靜豈是靜？山中水流風動、鵲噪鴉鳴非聲而何？山華埜艸、谿澗溝壑非色而何？然而聲色前不物。若理會得，真住靜者；苟圖其安，則不靜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體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到老僧處，且不禪、且不道，獨要幾箇字、幾句話。然逐塊之流，老僧只得與伊書箇護身符子，隨帶行腳，俟異日漆桶子快，始還飯錢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歷祖已來，婆心不歇，東征西遊，所為何事？只為人人腳跟下一段不了底事，要假兒孫腳下行。古拙禪人行腳苦志歷有年矣，來參老僧，尚未住腳，但不知腳跟下艸鞋錢可還否？欲老僧法語，老僧只得書兩句以嘉其志：肯將肩上蒲團放，誰怕路中滑石頭？" }, { "type": "head", "text": "示映夔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到老僧處，問禪問道、說古說今，都盧是一番戲具，只有一句不戲，且道是那一句？八角磨盤空裏走。" }, { "type": "head", "text": "示伯符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伯符長老行住坐臥只以口頭三昧說長道短，終日賣弄自家寶藏，幸喜遇著箇漢，收拾在囊橐中，氣也出不得，只待龍天推出，蓋天蓋地，與一切生靈濟饑濟渴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秀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如饑渴思飲食，極則美，足則厭。若是半饑半飽，不惟不就食，要且酥酪醍醐翻成毒藥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水心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水心長老乃吾曾孫，喫痛棒有年，竟不知藏處何地。一日忽來萬松峰頭見吾一面，雖不吐一辭，痛棒痕又在癢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道雅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堂內坐禪，堂外禪坐，雪峰飯頭，溈山典座。此語是古人垂訓爾。若依之行之，無戒不持、無生不度，不修萬行而萬行備足，何復言歟？何復言歟？" }, { "type": "head", "text": "示非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二十二年，艸鞋猶未蹋破，幾乎露出腳跟，且欲歸家穩坐，為求老僧法語，不覺寫一絡索。試問渠兮若何？漫言一番參學。" }, { "type": "head", "text": "示百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長慶七破蒲團，疏山一錢壽塔，雙桂從來不識，無問周由者也。且道箇裏還有佛法也無？窗明山吐月，榻冷室眠雲。" }, { "type": "head", "text": "示易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易菴禪人雪笠雲瓢，棄儒就釋，從荊棘叢中走出，來我雙桂堂中今將一載矣，老僧因公出萬邑，寓太白崖，休夏共打口鼓子，說冬瓜禪，遍地皆是，只恐作儱侗會也。一日呈紙一幅乞法語，老僧不得不從儱侗中露箇消息。酸虀甕裏多蚊蚋，破驢脊上足蒼蠅。" }, { "type": "head", "text": "示印觀江夫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出世法總是一法，此生、彼生盡是一生。此生不悟，何方求度？若悟此生，佛祖正因以觀，觀者是名正觀。觀世無生，熾然生生，生生不已，誰復生死？如是者三，其樂也安。" }, { "type": "head", "text": "示去玷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法如是，法法如是。所以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唯我一人而能救護。此所謂法如是故。然而此法亦非青黃紫綠，亦無形影、亦無抵止，只在當人一念未生已前一覷覷破，㘞地一聲，始知飯是米做、瓦是泥燒。" }, { "type": "head", "text": "示波雲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僧有為僧之事、為俗有為俗之事，如是僧、俗雖殊，其道一也。然而「道」之一字卒難體認，在俗有俗之體認、在僧有僧之體認，各各體認分曉，看是箇甚麼道理？若僧、若俗不二，一句作麼生委悉？糞多茄子大，地壯菜根麤。" }, { "type": "head", "text": "示玄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行腳住山，其用心是一，欲究其一則無不一也。然法法頭頭固是多種，則方便亦多門也。總之，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試問爾輩：如何是一？" }, { "type": "head", "text": "示紫芝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一段氣岸，天子不臣、諸侯不友，是一尊貴，法須要尊貴人，如獅子乳玻璃盞盛者是也。雖然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且道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一棒一條痕，一掌一握血。" }, { "type": "head", "text": "示陳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大夢中，大夢誰先覺？夢覺亦是幻，誰縛欲誰脫？但於二六時諦審誰一著，忽地覷破，渠渠誰無兩箇？若要執取一，依然當面錯錯錯。咄！"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九" }, { "type": "p", "text": "三世法孫　楚武攸　金城山合梅　雪濟峰合敏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九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嘉禾楞嚴寺般若坊附藏"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秋水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過忠南相值之後，經今數年又來高梁，雙桂相從，共守寂寥。一日呈卷，欲老僧法語，老僧只得向義虎弄爪牙，話墻壁邊影響耳。試問：「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且道何為墻壁？何為影響？若向者裏道得，早在堂奧中打坐打眠，橫行直撞了。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月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行腳遍參知識聽人處分，要先定自己腳跟，後得一言半句，蘊在八識田中永為道種，看是甚麼道理。若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透，亦不在語句中以心意識卜度，恐落偏計，妄想魔攝，不自主張，誤用此心。畢竟要透生死不疑之地，方到老僧處喫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電影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打坐是我衲僧本分，殊不知翻為分外也。何故？不是先聖不了，以及後人不問如何若何以資談柄。且道畢竟如何？即汝便是。" }, { "type": "head", "text": "示曇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暫止太白巖，適逢諸開士相席打令，欲老僧鼓兩片皮、弄三寸舌，說禪說道。此是爾輩習氣不忘，致令吾儕亦習氣也，卻對諸開士道兩句語，一任作禪會也可、作道會也可。且道是那兩句聻？猿抱子歸青嶂裏，鳥銜華落碧巖前。"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玄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辦行腳，先要立志不群。若與人行，必有為我師者，可同志同行，終有出格氣岸。" }, { "type": "head", "text": "示伴石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若人識得心，未為究竟處。此二者孰是？孰非？試定當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同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靜坐室中，忽有箇漢白老僧曰：「昨夜聽得巡照者謂雞對阿誰語，似有入處。」老僧曰：「如何是汝入處？」伊作雞叫一聲，老僧謂：「人道不做，又入扁毛之類也。」即書以示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祥微茶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雙桂茶、趙州茶，相去幾許？雖然久近不同，要且茶味不別，噁瞞老僧不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源遠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度萬行，苦行第一，不憚勤勞、不思榮辱，一直向前，莫推乾滑，一動一靜處審是阿誰？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臥亦如是，忽地覷破，始知八萬行門一時滿足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重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隱太白巖將半載，忽居士稽首于前乞法語，老僧信筆書兩句塞責。何也？亦是擔枷過狀，把髻投衙。" }, { "type": "head", "text": "示靜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試問如何是住處？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主公。" }, { "type": "head", "text": "示光慧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度萬行，苦行一也。然而出家固是天子不臣、諸侯不友，是貴重之人行貴重之法，則形同法同也。試問爾：日逐上山，見華開華落，生滅宛然，洞知我有限身心同於生滅，急早知我生滅中有箇不生滅者，且道是誰？忽地裏覷破，始知冒雨衝風去，披星戴月歸，不知身有苦，惟慮行門虧。" }, { "type": "head", "text": "示南之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任一節事，行一種行，要實心實意，從頭至尾始終如一，方不負出家一番。雖然，也要肩頭腳底知箇落處。" }, { "type": "head", "text": "示牟廣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遠離妄緣，即如如佛。如是，則知居士久在法門，只是未得，暴地一下、大笑一聲。徹頭徹尾處著隻眼好。" }, { "type": "head", "text": "示虞卿譚總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酷暑臨行，毒熱之甚，一言一句盡出枯腸，露布如許葛藤，只要人人徹頭徹尾，箇箇撐天拄地，做箇忠臣義士，不負世上走來一回。虞卿譚公具如是氣岸、行如是威猛，非將士之能，安可育吾蜀東風化？古德道：「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群」，此之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壁山巔上獨步大方，如是雄猛，巍峨低昂，是我若愚禪人得大自在處也。然雖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大意。正恁麼時，且道如何即是萬仞峰頭獨足立？" }, { "type": "head", "text": "示耶湘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衲僧家具一段氣岸，莫貪溫飽，將就人處分便吐出許多習氣來。說禪說道，鼓掌轟拳，濫膺人恭敬，此是最惡俗、最不濟頭底漢，縱有行過佛祖、學冠天人，疑而不信。若是真正道流，逢人遇物，如愚、如訥，只要胸中平帖，莫管人信我、疑我有時，不負我苦志，老僧自合與你打算火帳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城山中偷嬾三十年，忽到老僧雙桂堂相席打令，一日動機欲歸里，呈卷乞老僧法語，老僧謂行腳一番須具參方眼，始得不被石頭路滑、荊棘刺礙，一任橫行直撞，到處開大口、說大話，吞佛祖氣宇，亦不辜負與老僧相晤。然雖如是，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試問：古城子腳跟下穩當否？日用處嚴密否？若果到恁麼時，再來老僧處喫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近賢良，如倚松之葛勢聳千尋。若只是自住箇所在，即同俗人，癡癡終日有甚麼用處？不若二六時中莫打在無事甲裏，把將話頭蘊在胸中，行住坐臥處看是阿誰。若識得，不枉行腳一番苦志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徹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玄沙不過嶺，保福不渡江，知是者般事便休。今大徹歸來穩坐，真是徹也。此是老僧未面過譽如是，未知果向此承當否？異日再勘驗過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見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與見二物也，心是見乎？見是心乎？心不可為見，見不可為心，況三際求心尚不可得，何處更容見耶？若達心見不二，則頭頭上現、物物上彰，此即心見也。試問：如何是不二？參。" }, { "type": "head", "text": "示貫生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貫生者，吾道一以貫之之義也。若達一，無所不一；若達道，精粗無不道，亦是貫之之義也。爾可達否？爾可貫否？試為老僧分析看。"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鼓笛久未動著，終日顛三倒四，不知有禪參、有道學，忽地撞著箇漢，來老僧者裏覓禪、覓道，老僧當面一咄，云：「此禪耶？道耶？試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始信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參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參禪務要心直口快，以一事實，處處皆實；以一事明，處處皆明。安得以「生死」二字不明于其間耶？試問賢徒：還明生死事否？且生死事作麼生明？咄！"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哲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人志要堅、心要猛，將平素所疑所礙之語頓在面前看是甚麼道理，忽地裏得箇休歇處，正好向人天眾中埋著頭行一行，俟功圓行滿時，自是出人一頭地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拙之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曾有張拙秀才參真歇了禪師，真問：「姓甚名誰？」才曰：「姓張名拙。」歇云：「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才便悟旨。試將此語看看是何道理可稱拙之之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徹也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到出家田地，千自由、百自由，一心辨道千古聲名。處於眾中，先要去高、去慢低心，于一切學得箇好人，把此事做到徹頭處，亦不辜負出家受師教育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千里來，未審沿途石頭瓦塊向汝說法否？若說，且道說箇甚麼？若未曾說，即同石頭瓦塊。試定當看。" }, { "type": "head", "text": "示雲石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此話出自馬祖之口，又出自老僧之手，且道口說底是？手寫底是？試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唯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打坐非是死坐，當須要參。且參畢竟參箇甚麼？二六時中默默體取未動念已前看是何道理？參到情忘念絕處，築著、磕著，不是你，是阿誰？" }, { "type": "head", "text": "示九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之利鈍，教之半滿，總之機教不相扣也。若真有不群之志，勿論歲月，以徹為期，已上九仞之山，只欠一簣土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幻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臨江山水秀麗，產人多奇，有志攻章句，大覺一笑亭，尚遺一笑艸也。牛首惺幻公志在行腳，曾參博山、雲門、南海諸處，叩及人人生死際頭一段極要緊，不從人得一著子，只在日用茶裏飯裏忽地覷破，㘞地一聲，原來喫瓔珞粥的不是你，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凌虛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之學者行解相應，行事實，出言吐語無不實也；今之學者行說不一，行在一邊，說在一邊。故于此道隔絕，如山與水不相交涉，水勝山崩、山勝水洩。人用工夫亦猶是耳，但看何者功勝，餘盡隨之勝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璽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持戒但束身，非身無所束正是戒體，然而六度萬行無不從此而修、從此而證，故曰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也。試問不染污者復是何物？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頃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印良吾徒，其志如龍，其勢如虎，人莫知其為何如哉。且老僧不敢張其勢、動其威，只得向他道：「佛也如何？魔也如何？」"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之高者，無出我蜀峨峰，天下第一也。且山中居者，不析言之。若鏡禪人來參，老僧得一休歇，不獨若鏡為喻，且光照無私，但不知果。若是乎，老僧書以佳志俟，異日來痛喫吾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爾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遊萬里，影落長空，飄飄落落，若蓬萊之僊、似靈峰之佛，與世味全淡、與人情甚疏，正是道人行履處。老僧漫書如此，吾徒寶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人無巧拙，一句話頭如鐵橛，瞠起眉毛捏定拳，牙關咬著只教徹，但莫尋思務別綠，驢年難悟真妙訣。如此猛力，只與麼管教，佛祖也難惑。" }, { "type": "head", "text": "示慈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世操家雖是小還俗，況學道人無分彼此，即世法、即出世法。所以道：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與實相不相違背。試問爾等：且道世法與出世法作麼生是不相違底道理？參取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先開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人欲老僧法語，殊不知法語非浪言，實實落落，要當件事做，但看言中有響、意裏無隙處參取是箇甚麼道理，亦不枉老僧舉筆露布如許葛藤。咦！看腳下。" }, { "type": "head", "text": "示省一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上古行一麤行即有契悟，近日每每萬行中種種之苦一無契會者，誰之過歟？總為不在道心上著腳。若肯在此中著腳，何愁碓嘴不生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安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人志須堅、念須猛，行一步有一步境界，莫圖口體難過日子便生退屈，以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只要漆桶子快。" }, { "type": "head", "text": "示冰若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住山行腳自有來由，本不為別事，總是就中生死不明，向那不明處體究生之來處、死之去處。若明得，即是腳跟不動已遍大千，蒲團不坐已圓聖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一默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學道固是一番事業，務要立定腳跟，然後日有所進，則不枉辦行腳。見人印可是與非，自是不著著問人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知圓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打坐參禪貴要腳跟立定，莫被境風所鼓，東去西去，溷過光陰；左之右之，徒勞氣力。只在動靜忙閒處著得隻眼，始知和尚元是人做。" }, { "type": "head", "text": "示世美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美冉居士兩度來參老僧，意欲老僧法語。欲淺說，恐落世諦；欲深說，恐汝不信。試問居士何如？士只研墨不語，老僧只得露布葛藤一上。吾道雖不文字亦文字。如人迷路，東西莫辨、南北不分處，腳下遲疑，不敢舉步，忽得箇滑石子喫一交，呵呵一笑而已。"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廣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印廣印達夫婦呈諸色珍物，請老僧露布葛藤。想先代垂示不可枚舉，曾有一外道見須菩提，問曰：「尊者解空第一是否？」者曰：「是。」外道云：「既如是，將爾眼睛珠布施與我。」尊者曰：「來取去。」外道云：「你底物只可你與我取來。」時尊者自取一珠送與外道，外道遂接之，遠遠一擲。尊者見其外道將眼珠擲于無用之地，大聲嘆曰：「我難捨中能捨與你，你如何將我不值灰土？」外道怡然曰：「我將謂你得大解脫，你捨心猶未忘在。」據老僧看來，我張居士想覷破此關則不來也，不獨捨心頓忘，且忘往來之形跡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常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道體寬忙甚麼？大道體寬閒甚麼？如是，則知忙閒皆道務，要二六時中理會以何為道。然而此道非名言可到，一直信到底、悟到底，忽得徹法源底，不倒斷處自是倒斷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樂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是坤道，當要盡禮，事夫君之禮、教兒女之禮、敬賓客之禮，法法頭頭無不是道。如此固然，但未識日用尋常作主是何物？試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我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元亨利貞，乾之德也；常樂我淨，佛之德也。專一氣而致柔，悟一心而成道，老僧起名「印常」、「印樂」、「印我」、「印淨」者此也。欲老僧名，先要名稱其實，二六時中看是何道理。若一覷覷破，始信世、出世法不是兩箇道理。"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淨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不屬知、又不屬不知，知之一字眾妙之門、又知之一字眾禍之門。若達此不二，即成佛作祖亦不貴。何也？智眼中容不得一物。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直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祖出世，以直心直道為人，老僧故以「印直」名之者，意在是也。然雖如是，要且莫將冬瓜印子印卻。且道如何是印底道理？直底道理？試辨別看。辨別得，擲箇消息來。"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香王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道不分男女，秖緣不別乎道，然而「道」之一字乃強名耳，只在動靜中識者箇是誰，在動靜不著動靜、在喜怒不著喜怒，此真解脫香，則不負老僧命名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通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也，故名之曰「印通」。此通非只圖妙義種種法門，即自身五眼六通毫無留礙，如耳根圓通亦如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仙魏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教聖賢勿分彼此，佛何如、儒何如、仙何如，但以仙名之，即儒、佛亦在其中矣。雖然如是，要且不是各人了生死極則處。且如何是汝了處？汝若了得，不須著著問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人向性命中從事者，一切世務千了百當，心不與境對，此是沒巴鼻，但到者箇境界，連佛也不要做。"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桂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勿論在家、出家，貴要信得及、把得住，看我從無始已來者箇本來面目是何形段，忽地裏覷破，㘞地一聲，只落得呵呵一笑。"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善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只是迷背日深，無明煩惱作障，不能復其本明，不得真實受用。如磨鏡法相似，去了一層又有一層，麤中有細、細中有微、微中有密，直待垢盡明現，到那無下手處，一段光明埋沒不得，此是真受用、真快活。試問居士：曾恁麼一回也未？如果恁麼，亦不枉在雙桂門下喫幾日淡飯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春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明了其家所歸道路，當知家在何處，即一動一靜是家，而何非家？而何若諦當？得出腳下的是何物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見陳梅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間，富與貴人之所欲、貧與賤人之所惡，然而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始是出格大丈夫。如我釋迦老子富有四海、榮啟萬乘，一旦棄之，入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悟道，為人天師，豈非從富貴中出世度人耶？今我陳居士夫婦發大乘心，請禮老僧指點出世之路，只得向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箇甚麼？於二六時中參取看。若會得時，擲箇消息老僧拄杖頭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寂高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小沙彌當立志，朝參暮請求深慧，休將頑戲溷時光，漫把工夫稍小易。動靜忙閒莫放過，焚香掃地休擬議，如常學到我之年，畢竟佛門成大器。" }, { "type": "head", "text": "示發力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能喫齋，已行佛事。欲老僧法名，立大丈夫志。老僧慮其力所未堪，漫莫與人同鼻孔出氣。" }, { "type": "head", "text": "示發機陳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預世安貧自守，今日不作來日計，以本分事為人，痛與棒、熱與喝，直下頓了生死，勿論貴賤賢愚，但有是心者亦復如是。欲老僧起名斷除煩惱，只得向筆尖頭上說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鳳臺毛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參禪不在別處，只在吾人方寸中默默理會，看見聞覺知者是阿誰主張，忽地裏覷破，㘞地一聲，原來伸手就在縮手裏。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去慵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平山勝概，巴水豐隆，其實地靈人傑也。雖生亂世，始終無患，復啟此山，如龍得水。試問營營終日還識得此忙閒否？" }, { "type": "head", "text": "示禪源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取號「禪源」者，深有意焉。此禪出自何來？為我鼻祖西來示一大意，外息諸緣，內心無喘，身如墻壁，可以入道。今得吾戒、習吾訓，若依此參，終成大器。"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為佛子，當報佛恩，所行佛行。然而佛行者何？只在閒忙動靜處著隻眼，看是甚麼。"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空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受戒之後務要堅遠大志，以生死為極，則二六時中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若會得生之來處，死處亦明，忽然情忘見絕，即是真持戒、真了生死人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睿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竹陽葉氏之子，與吾同鄉，從亂而治，出家固善，務要學出世法，死心蹋地看箇話頭，始不負出家之志也。且道阿誰拖你者死屍來？"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宗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沙彌須勤學，莫圖受用生嬾惰，早晚佛前植正因，師承喚處要斟酌，忽然知得此中意，便是一生真快活。" }, { "type": "head", "text": "示恆圓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只因一句隨他語，萬里千山走衲僧。且道者一句作麼生會？若是會得者一語，便歇下腳頭，歸家穩坐；若會不得，且向二六時中猛著精彩，看是阿誰主張？忽地裏會得，㘞地一聲，其來成佛舊矣。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天峰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為佛子，當報佛恩，然而報恩之事卒難言之。若體取得如何是佛，報恩在其中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石林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是當家種艸，二六時中切莫偷安學嬾，打起精神，看我早晚事奉師承，但憑誰力？參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六也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妙年英姿，切不可學嬾貪睡，溷過日子，只須向忙裏偷閑，以日繼夜、以月繼年，或學、或參，執此兩事，學不圓參，參不透不可以志退屈，畢竟此事為賢？為聖？非虛語也。教中所說句句實語，亦非狂誑虛謬之談，來哄世間眾生者，但二六時中四威儀裏看是阿誰主張，忽地裏覷破，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head", "text": "示海玉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人在世，賢愚雖是一定之理，然賢者未必全賢，愚者未必全愚，在一念回光返省，頓然成佛無疑矣。"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宇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如登萬仞山，一步是一步工夫，及至登極頂而小天下，始信不離腳跟下。若向此理會得，一念不生全體現，十方無處不毘盧。" }, { "type": "head", "text": "示亨我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不善書，忽得山人王居士苦索其書，只得書一絡索，曰：「猴愁摟搜頭，狗走抖擻口。」試參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東也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和子漫沉吟，行腳終須到碧岑，行到碧岑轉身處，左之右之無回互，遠望天涯星月孤，蒲團坐上嘴盧都，我此攜瓢化飯喫，人人道我不爭氣，喫飽齁鼾一覺眠，何愁佛祖開因緣？只此了然無一物，千聖出頭只咄咄，老僧不問若如何，與子一篇長露布。"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 }, { "type": "p", "text": "襄州洞山三世孫發海　辰州黔陽廣福山三世孫發傳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嘉興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吉旦，禾郡楞嚴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本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年來不欲與人書法語，其法語猶多，世人竟不知是策進語，急欲要人更進步，到那無抵止處自解轉身。喫老僧棒、受老僧喝，則不被諸方熱瞞，始知老僧棒喝落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遍慈飯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上妙道，在人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然雖如是，先要在變生作熟處具得隻眼，始知飯是米做。" }, { "type": "head", "text": "示瀛洲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地間且莫成佛作祖，但得本分為人即超佛祖也。然雖如此，誠恐日就月將，如何保任？" }, { "type": "head", "text": "示雲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行腳是我衲僧家本分事，雖然如是，要且不識西來大意作何話會。試問爾輩可會否？若會得，一種是英靈者；若不會，向二六時中將箇話頭蘊在眉毛睫上看是箇甚麼道理，忽地裏覷破時，正好到老僧處喫一頓痛棒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正一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方行腳先要具參方眼，見人好惡、知人動靜，始稱為英俊衲子，知是者般事便休；若或未然，二六時中不可虛度歲月，或在一機一境要知箇落處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靈碧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發足參方，遠塵離俗，所圖何事？惟要痛念生死，看生從何來、死從何去。若識生之來處，死處亦會，則不枉千山萬水艸鞋行腳，步步蹋實地，不疑佛、不疑祖、自己亦不疑，此真上根利智人行履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驀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學道，先要有出群之志，生死心既切，一日自是與一日不同。正如日新之益，愈切愈有親切。然所切之念，只看日用動靜是誰著力，參。" }, { "type": "head", "text": "示六吉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觀山翫水，負缽擔囊，以為行腳則非也。必須痛念生死，求一決擇，覓訪一方一境明眼知識叩其關頭，得轉身吐氣時始稱行腳矣。" }, { "type": "head", "text": "示些些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割愛辭親，志立遠大，究竟成佛作祖，畢竟以怖生死心重，所作所為自是如願如志，不著著問人也。且道如何是怖生死心？試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伴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佛降生王宮，來此娑婆世界八千返尚莫能盡眾生界，而諸弟子受佛敕轉化無窮亦不能盡者，其說有二：一者、行無緣慈，二者、行平等慈。故二不能盡。惟始初一念未起時，看是一？是二？參。" }, { "type": "head", "text": "示湛旋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打坐貴要明心見性，不徒死坐以為究竟。四威儀中以坐為上，然坐裏默默體究，看我者一念從何處起？忽地裏覷破，始知就地登高易，從空放下難。" }, { "type": "head", "text": "示寂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竹山中已是三載，學得一箇癡獃，有時𨁝跳出去，跨鶴乘雲自來，欲待老僧懸讖，頻看碓嘴華開。" }, { "type": "head", "text": "示卓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法昔有神光，為人不若船子，人法況有所長，今昔豈無至理？若如是會，卻較些子；其或不然，腳跟下薦取。" }, { "type": "head", "text": "示聖意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行徑只令人疑，不令人信。信，一時也；疑，永劫不忘也。然而信乃入道之漸，疑乃悟道之因，不疑則不悟。試問：以何為道？以何為悟？以何為疑？急參去。" }, { "type": "head", "text": "示引之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水中有乳，人莫之見，在鵝王擇之矣。如爾之見地，阿誰知之？在人教之始成大器，亦猶擇乳鵝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西來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人立地處要穩密，不被境風鼓動亂卻道心。試問：如何是道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即此真道心。若會得來，與老僧通箇消息。"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南法空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雞足之下帶一粒粟撒遍大千，亦能殺人、亦能活人，當暴日而愈毒、著疏雨而愈芳，德澤恩輝付千鍾而無盡、忠肝義膽盈萬斛而有餘。可以語大，而大也盡涯涘而莫見乎邊表；可以語細，而細也控微密而莫審乎中藏。變生作熟，足饑人之飽餐；點鐵成金，稅窮子之價值。感其夢也，惟豎一指，復其問也，驀口一築，孰能疑之？悟之？雲南子！參之，則不負大迦葉發一微笑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叵得印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稱之為跛鱉，此何說耶？是人之難能處爾能之，即無用為大用也。數年來固識之，欲老僧更法名者，養子之緣熟矣。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厥中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持戒、犯戒兩種，猶來鏡上塵。若得垢淨光生，始知執手抱身心月淨，吻唇唼舌戒珠圓。"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倚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肩頭腳底知輕識重者、拈匙放筯提起放倒者、屙屎撒尿撩裙縛褲者，如是種種不勝枚舉，且道是誰？參。" }, { "type": "head", "text": "示繼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偶坐間，忽繼竹呈卷索法語，老僧非吝慈，從上老古錐出一言、吐一語，急欲要人務本分事。我衲僧本分一著貴脫生死，每每禪家流都去尋章摘句，華簇簇、錦簇簇，以當生平，并不說起生之來處、死之去處，是何道理？倘若會得，伸手原在縮手裏。"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鄉有僧號自若，從亂而治，幸免此大劫運。來參老僧，蒲團幾破，未知與此道何若？如果有相應處，試為老僧道將一句來。" }, { "type": "head", "text": "示獨吼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如來一音說法，眾生隨類得解。法無定旨，機無前後，總在就裏諦當，法法頭頭無不從此一音演出。若會一音，萬籟俱靜。此音不在別處，即在昭昭然心目之間、晃晃然色塵之內，若體取得，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head", "text": "示語之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為佛子，當報佛恩。然佛恩者何？先佛捨萬乘之榮所為何事？諦審此事，不在別處，只在日用尋常見聞覺知處討箇分曉，佛恩、師恩、親恩，一時報畢。" }, { "type": "head", "text": "示策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無分老少，只要信得及。此信非從外來，即是日用穿衣喫飯、迎賓待客、屙屎放尿、一動一靜處看是阿誰主張，所謂「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悟一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道如登萬仞山，行一步是一步境界，畢竟要亡身捨命，一直到頂。萬萬不得至時，莫生恐怖退屈，自有到頂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我非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到出家地步，無榮無辱，穿現成、喫現成，百事不干懷，行住坐臥莫放過話頭，或參念佛是誰，只看「誰」字下落，忽地覷破，一生參學事畢。" }, { "type": "head", "text": "示寅水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同善知識住，行善知識事，日久歲深，漸以成褫不遠矣。若只是計溫飽圖過日子，豈能搆得佛祖地位？秖做箇光頭百姓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惺若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病得，此子治藥，臨行乞法語，只得書幾字佳志。試問：未動念、未舉筆前是甚麼消息？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深居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有南北，佛性本同，只要腳跟穩當，不被境風所鼓，日益日損，漸有成器。恐念頭不真，隨邪逐惡，朝三暮四，唐喪光陰，虛溷日子，縱有行如普賢、功超彌勒，終是忘家浪子。" }, { "type": "head", "text": "示圓虛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到為僧田地，千自由、百自由，若住、若行，何人關礙？只是就中穿衣喫飯、迎賓待客處分曉得，不疑佛、不疑祖，便是放身捨命之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吳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參話頭，雖是先德權巧方便，多令人鈍置，終其身尚莫能頓了、直下無疑也。試問二六時中作主宰者是誰？參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道黃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出世法，一法所印。凡心、聖心，總歸一心。若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且道如何是一底道理？參。" }, { "type": "head", "text": "示宜城伯龍淵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手段人從戎馬中走出，是真豪傑、真為生死人，但未知平素入道機緣何處得來？從人得？自性得？雖是自性宗通，亦假稟受師承。爾師三際已過世矣，今來欲老僧法語，只得露布一上，試問還殺人否？" }, { "type": "head", "text": "示石砫司官馬嵩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處豪貴家，視名利如浮雲。淡酒色如猛虎，遠之又遠、棄之又棄，浩浩蕩蕩，飄然物外，氣宇如王，得法法頭頭適心適意，自然出古聖先賢一頭地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玄旨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屬修，不可不修；禪須悟，不可不悟。則知禪道要人修悟也。且道如何下手？正在疑處即是悟處。" }, { "type": "head", "text": "示山明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既出家為佛子，當報佛恩，萬魔不能入、千聖不能留。且道魔的是？佛的是？若于此會得，亦不負出家，千了百當，潔白漢子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塔坡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曾住此山，經今不覺十有四載，忽過平山，雖聞賢孫宦門子弟，而一旦出塵，忝為吾門覺城之高足。寄紙一幅欲老僧法語，老僧合掌向渠道：「誰縛汝」三字參之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再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思而行，再思可矣，此是聖訓，仁者號之，有意存焉。然我釋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尚有一在。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一佛、一祖，且道意在何處？試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紫蓮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不言之道，非筆舌盡之也；悟無影之禪；非手足蹈之也。然而學悟雖殊，究竟到家一也。且如何是到家的消息？道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發盛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出家來，重行輕務無所不到，福雖有而欠慧。若明福慧兩全，急須猛著，精彩透露者一著子。" }, { "type": "head", "text": "示萬仞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茂年英資正好努力，四威儀內看是阿誰主張。若向此會得，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出門。" }, { "type": "head", "text": "示如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曾避亂於石砫三教寺，得聚首有年，不意出忠南，過高梁，復建雙桂堂居之。一日忽見如岳禪人來參，老僧遂同居一載，每每叩其所以，深有得者，老僧命主書記。一日持卷欲老僧書法語，只得向伊道：「也是蠟人向火。」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可度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種田博飯喫，一日可度禪人來參，問老僧曰：「如何是雙桂堂前舊主人？」老僧云：「還不識麼？」可禮拜云：「也須問過始得。」老僧驀頭一蹋。若識老僧一蹋，不惟舊主人，況無始無明，頓然了悟。" }, { "type": "head", "text": "示玉林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年來者鼓笛久未打，忽到天城，小行腳過磐城，值玉林上人欲老僧書數語嘉志，老僧只對伊道：「過蟻難尋穴，歸禽易見巢。」" }, { "type": "head", "text": "示恒玄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受菩薩大戒，所行菩薩事即入諸佛位矣。既爾如是，且道何為菩薩事耶？但有利益，無不興崇。試問爾輩：說得行得否？其或未然，待獅子峰點頭即向汝道。" }, { "type": "head", "text": "示脩柴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行中，苦行是第一行也。然而諸行是無常法，何足要為？老僧只對伊道：不願柴開，只願斧脫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春光明媚之際，正好伸腳打眠。忽到來新衲僧，說其故曾中甚麼人毒來，遂參萬法歸一，未審一歸何處。老僧徵曰：「且道何為萬？何為一？」試辨別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知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橫寫豎寫，只用一張紙；千說萬說，不用一箇舌。且道寫、說不到處是甚麼一段光景？試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已純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得授諸佛戒，即入諸佛位，既是諸佛子，利益諸眾生。然而自利、利他之謂，從五戒至菩薩戒一一俱要皎如冰霜，無絲毫過犯始可入此沙門，得近大僧，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忽地裏漆桶子快，付一笑而已。" }, { "type": "head", "text": "示朴存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老朴實，故曰朴存。在平都山上曾與吾共住，尚未語一言。老僧到雙桂堂，又來共住。一往一來，且道沿途荊棘對汝說箇甚麼？若知，則不負老僧寫法語；若不知，只待蹋破艸鞋，劃開腳指，鼓掌呵呵，笑到日輪當午亦未休歇。" }, { "type": "head", "text": "示又甦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人到那死心蹋地尚不能惺悟，肯就中分曉極省力、極易得理會體取者，不動、不靜，不增、不減，平平常常似有物在，者物不必別覓，只在見聞覺知一切處識得便休。何以故？尋牛須訪跡，學道貴無心。" }, { "type": "head", "text": "示旨一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學教，二法門有深、有淺，然深者禪、淺者教，但形言語即麤相分皆教也。若達教之了義，即禪亦是如來禪，非祖師禪也。古香嚴所謂「昔年貧未是貧，今日貧始是貧。昔年猶有卓錐地，今日錐也無。」仰山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嚴復曰：「吾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山曰：「且喜師弟會祖師禪也。」如來禪、祖師禪自此分也。若會得此，禪道亦在其中，不須著著問人，自是有倒斷處耳。"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真劉夫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地間人只欲貴而不欲賤，殊不知貴亦如是，蓋生死貴賤如夢、如幻、如影也，直是就中隱隱濃濃一點靈光不昧，與生死際頭一點用不著，者要分曉得明白。且道者著子分曉處作麼話會？試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含章張夫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只要信得及、把得住，二六時中，茶裏、飯裏，一切處看是阿誰主張。此處看得破，當下無生死可怖，直到那不疑之地，亦無男女相拘、亦無聖凡見隔，淨盡無餘，正好作福以作資糧，漫道老僧又在打妄想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尼發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本無言，因言論道。然而「道」之一字猶是強立，且所學非朝夕，志在恒遠，則不期然而然，自是與道符合，契取本來面目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尼佛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佛然者，乃吾鄉人也，幸出俗為尼，有志於道，來老僧處受具足戒，臨行欲老僧法語，非老僧吝慈，誠恐道力未堅，況有夫君兒子為累。若必欲老僧一言嘉志，老僧何敢辭之？只有兩句現成公案。何也？三醉岳陽人不識，一朝迥出萬人頭。"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性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出家為尼，務要形端影直，既是千不能、萬不能，正好靜地裏討箇分曉，看是阿誰。行住坐臥中畢竟是誰主張？忽地看破，始信師姑原是女人做。"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惺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間，若賢、若愚，所貴忠孝有節，即是聖賢不墜之命脈也。試問：二六時中存心向道，覷破此箇關頭，佛也不要做，何況賢良節乎！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若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百華中惟蓮華為最，所喻大道坦平，令一切人行履得若蓮華出自污泥而不染者是也，即成佛克果不二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見微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持戒之人不上天堂，犯戒之人不落地獄。若向此處理會得，無戒不持、無生不度，即此是真持戒者。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聞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且道如何是不生處？" }, { "type": "head", "text": "示光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者夥禿兒子不識好惡，到老僧處且不求道、且不問禪，只要求字。殊不知一字一句深錐痛劄，要人解、要人悟；人多以字作障，竟不以字作解。只看老僧未舉筆前是甚麼字？若悟此，始信西來大意何關文字。" }, { "type": "head", "text": "示禹若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欲老僧法語佳志，恐當機直下，卒難承當。試問：爾志為何？若為生死，且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為老僧道將一句來。" }, { "type": "head", "text": "示澄月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間，一切好惡靡所不見，然而見之有餘，只在目前一機一境端確其念，如澄潭秋月，觸波瀾不散者，即澄月吾徒得之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祥雲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六度萬行，隨行一行，不枉空門中走一回。凡有輕重雜務不可躲，乾巧妙奇言不可易信，只知自己有箇無窮寶藏，若不自守，沿門乞食告窮，此是自暴自棄也。試問如何是汝無窮寶藏？咄！參。" }, { "type": "head", "text": "示智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僧一番，不行腳幾日、不識人好惡、不知人賢愚，空過一生，甘付死門，歷恒沙劫不得出頭，真可憐憫者。必須親近一善知識，究明大事，方得出離生死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光徹行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碓觜開華，磨盤開口，說向人知，轉不唧溜。咄！若是箇人，莫落人後。" }, { "type": "head", "text": "示脫塵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神光二祖初見達磨大師，某心未寧，乞師安心，大師云：「將心來與汝安。」「覓心了不可得。」「與汝安心竟。」試問爾等：曾恁麼一回也未？若恁麼，何用取我求實？" }, { "type": "head", "text": "示等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具足住山氣岸，痛與「生死」二字如遠蛇虎，畢竟步步蹋在潔白地上，左窺右盼，并無舉心動念生恐怖處，即此定當到家消息，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瞿止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北道來者禪不參、道不學，只要老僧寫篇語句、寫幾箇字以當生平，誠然是邯鄲學步，自醜不知。老僧萬不得已，厚著面皮說兩句以了來意：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 }, { "type": "head", "text": "示含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儒宗尚要十年窗下九載熬油，況我釋門亦要六度萬行，始可不負為人來天地間走一回，作箇出格漢子。若然如是，一般苦志徹頭徹尾，自有一段氣岸也。試問：此徹頭徹尾在甚麼處下手？即二六時中一切見聞覺知處看是何物？參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發秀沙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小小沙彌立大志，其中深染聖賢習，有時吐霧復吞雲，獨出群峰愈壁立。愈壁立，哮吼一聲天地寂。"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一" }, { "type": "p", "text": "三世孫楚鼎州中邑發徹　武攸蟠龍合選　蜀芙蓉草堂滄水　夔州開元印尚　內江發通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一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歲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書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與雪灘陳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壬申冬，初寓白下極，談「向上一著，如空合空，似水投水」，甚適貧道披百結衣、喫瓔珞粥之苦心意，欲與閣下再打者鼓笛，方辦故園行腳，不期機緣，偶就俶裝。即行後，靜菴拈出閣下所惠扇頭，上布施佳詠兼承秘集並盛貺，未伸致謝為歉。然靜菴歸院機緣不果，總之，靜菴有要建吾祖之棒喝，而無緣費荊南之水土。貧道有費荊南之水土，而無意施吾祖之棒喝。是二者欠福，非閣下嬰重之心不悉也。貧道癸酉春抵川東梁邑，結茅於萬峰，承馮善長、朱維豐二孝廉就此搆數椽千指，遂成叢席。舊額太平禪寺，經今無跡，請閣下筆尖頭題幾字，作東川最上乘法施。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復華仲李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欲病僧與門下通嗣書上天童者。不覺動病僧悲喜一番也。何則？吾佛為法降生皇宮，亦未見有行染度人者。《傳燈》所載宰官達士，亦未見有遞代相承者。據此則動病僧一番悲也。邇來法門寥落，多見道俗力行此事未能盡善，但是口口談空、步步著有、少見一箇半箇具些血性者，據此則動病僧一番喜也。然而悲喜的荷大法之職任，非同小事之勉強，門下與我老和尚築拳轟掌，痛快數番處，非從法印，安有自肯耶？既自肯處便是休歇處，如別有法印、別有肯路，則病僧鼻孔不代門下出氣。此復。" }, { "type": "head", "text": "復伯井馮銓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憶昔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此語正合門下未動腳跟選佛場中，先有及第之兆，若任萬峰法社同貧道打者鼓笛，將見楊大年、張無盡輩又起於今日也，且喜且幸。大約彼何人也？我何人也？貧道未若昔時之宗匠，門下望風趨遠，腳跟下未獲倒斷，是貧道咎。然今人易說而不易行，昔人易行而不易說，最難在如說而行也。為來諭言：「何以教之？」只得狐涎直吐，莫被沿途瓦礫荊棘重為門下註腳耳。" }, { "type": "p", "text": "谿山雖異，雲月是同，門下可就中分曉。如擲劍揮空，勿論及之不及，貴承當而不貴推托也。如是，則世、出世事泮然無疑、不疑，曷容了當、不了當而二其說哉？來諭云：「及身履其地，日夕百冗，那得半刻閒功？」者是必不本而說焉，莫是為不本者說也。論忙，莫忙於醉名醉利之輩，尚經塵劫而易可挽；閒，莫閒於耽空耽寂者流，稍歷片刻而莫可化。誠哉，所見未嘗異，而所造未嘗同耳。龐居士道：「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亦炙此病，諒門下患是病，待貧道誤加艾丸也。" }, { "type": "p", "text": "舊歲新春，曾奉艸柬二次，不知可到否？緬想門下德體清寧，化風舒泰，語道日有益也，是以覺民惺世不亦確細哉。令年家得一快事，不以自私攀貧道，荷昔囑咐耑候門下拂袖歸來，究竟末後一著，不識以為何如？因鴻便附幾字上聞，未有逼生蛇化龍耳，須仗雲片片、雨霏霏，助新中慶現躍飛騰一上，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復訥夫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病僧終日沉痾，但不知塵勞中有如是猛士，肯於忙閒裏、生死上著得隻眼，窺天鑑地、識人好惡者，想居士夙熟此機，方具如是氣岸也。幸甚，幸甚！來扎起起倒倒，似乎未經大作者在，不無在方冊上左穿右鑿覺些影響的，未到大歇大休與古人同一鼻孔。只如所拈「狗子無佛性」話，於「看」字作敵迫，到身心無躲避處，一息一是外物者，正未見古人下落處也。何則？因僧問趙州「狗子佛性有無」話，趙州亦向有無處出身吐氣，活鱍鱍地露盡本地風光，無絲毫關攔阻滯，正我臨濟下行棒行喝亦爾，那有許多動動靜靜、惺惺寂寂而二其間哉？如是領略、如是究竟，必不作鬼窟裏活計，亦不慮無出頭日子，自然頭頭合道、事事如理，則會有異路語、會無異路語，及至千七百則淆訛更淆訛處，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至矣盡矣，無以加矣。遂喝一喝，云：「更見葛藤遍野。」" }, { "type": "head", "text": "復開縣諸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病臥雲窩，莫知天外更有奇人物也，切為生死輩善能內秘外現，共貧道撾塗毒鼓聲徹遐邇不？亦靈山一會，儼來盛山臨水間也。諸君子！掩耳知音不下昔人一箇、半箇。大約今冬未得如命，稍待薄雪驚梅、輕煙弄柳，走諸君子前飫領咳唾也。" }, { "type": "head", "text": "復新寧眾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虎口橫身，佛頭著糞，乃沒性命人行履。承眾檀越遠念山緇一場，特地敢以顧性命而後為乎！只得將牛山句子勉強道出，向來與未來、似而不似處好與三十棒。何以故？山僧本分艸料不可放過，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猗蘭李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翰總為開眼尿床、夢中說夢，若是真徹證者，安有比擬引據而著其間哉？只如門下眼中更容何物？金屑雖貴，落眼成翳，況生死心未破？且不擬未破之心何狀，反去爭空華之濃淡、較兔角之短長，可謂不曾實落一番耳。既向教中見「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者，即此豁然，不可謂頭頭物物上之不能也，而門下終不出山野開眼尿床之句點著，餘不多布。" }, { "type": "head", "text": "復宕渠流長蘇縉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野別無他緣所緣者，人人之有所正者、不正者，然正者載道之器也，不正者禍道之根也，且不惟自禍而禍人，終不如初未見未聞時全然不染者，始有學道分。胡不聞己眼本正，因師故邪？向為門下志存格外，故施腦後一槌，莫罪。" }, { "type": "head", "text": "復檇李眾縉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病質庸才，寧得赴緣趨世，焦芽敗種，止可塞壑填溝，是山緇素分，豈強言哉？恭惟諸檀越，不忘靈山付囑，遠念山緇欲振像季之頹綱，克紹古時之正體。玉帶鎮山門機隨時變，衣缽傳俗士事在人為，豈謂天地有古今、法道有僧俗耶？承教有言「美酒不妨深巷，唱歌本在帝鄉」者，誠然與山緇一劑清涼散也。大約此舉自合有主、興廢自合有時，山緇才力曷堪任此？因竺微禪人回聊寄寸楮，奉復不宣。" }, { "type": "head", "text": "上天童密雲老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時荒世亂，津路難通，物顯貨名，人心易變，是以寸敬無伸，一來有愧也。恭惟老和尚婆心不歇，作將來眼，駁辯若懸河，闢妄如瓶瀉，邪謬之風既盡，公直之旨重揮，致令野狐涎三千里外吐亦沒交涉，獅子乳震旦國內滴亦盡承當。不肖海明，劣志丘壑、病骨弱倫，逢吞雲吐霧之士匪可加額點胸、遇捕風捉影之流寧教放身捨命，以此之益用報深恩，恐罪戾於法門，陳情悃於座右，乞師寬涵，不勝惶悚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復海鹽子穀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治、世亂，則名利皆禍根也。喜門下不以名利為活計，清貧自守、安逸自居、道德自盡，真可謂吾不如老農老圃也。門下竟不謂山野作如是觀，反欲山野入廛、出廛，得非名利而禍根哉？且江南法匠莫可枚數，豈少我者腐物？尚容秋間往天童省覲，面悉謝謝。" }, { "type": "p", "text": "得見舊知手教，如隔世忽甦，味金章扇頭，真肝膽不相離也。令郎高中，榮任江西，喜甚喜甚。然老僧江西曾建一叢林百福寺，幸有賴矣，想大劫運後，爾我音信相聞，萬福萬幸。只緣不得縮地術，一時難面，俟五丁再臨三峽，始復團話，未可料也。" }, { "type": "head", "text": "復嘉興眾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手教知諸公以鄉情話拔我、以文字禪益我、以師資禮盡我，誠然是靈山佛口所生之子也，我何敢辭？自媿一腐物，正不堪與諸公把臂，而諸公尚不屑此腐物擲向何地，則彼此縣念，幾欲速就，恨萬峰造工未畢，俟秋買舟往天童省覲，過訪再商。" }, { "type": "head", "text": "復昭覺惟一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儕忝圓悟老人後裔，而老人道場聞兵燹廢，致令不勝凄楚，幾欲走訪遺標，竟不晤昭覺一人。忽扎教遠頒，兼辱珠璣種種，始知價重連城，而諸家自減寶色也。大約近代學人鼻孔少正，逐臭聞香蹉過香臭來處，宛如瞎驢趁隊亂隨其影響耳。若是真正道流，必審其源、正其鼻，則源遠不替，安有隨影響逐香臭為哉？且足下固非此中種草，第恐日深日厚，亦偶從之，不得不直言說破，諒足下非不具者隻眼也。" }, { "type": "head", "text": "與雙峰寶座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枉駕萬峰，慢慢山野雖未向座下吐超佛越祖之談，畢竟沿途瓦礫荊棘也放不過。第不知曾覺悟否？如是悟，則追智而自亦智也；其或未然，不可終日癡癡蹉過，觸著絆著好消息耳。" }, { "type": "head", "text": "復字水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歲承汝書來，因清虛與石蒲取衣缽故，附幾字奉復，亦非吾儕多事，好逞詞鋒與人敵勝負也。雖名汝到萬峰捨取鼻孔之句，是憐兒不覺醜也，孰料反引汝之如許議論，誠然吾之罪過，反令汝未夢見此鼻孔也。何則？吾之鼻孔固是人人有之，怎奈塵埋習染，若不到過來人前拾取，終落天然外道。而過來人者，則佛祖、天下老和尚也，若不有此人，安有此法悟？此法則同此人，同此人則同此鼻孔也，寧是以有無來見此鼻孔哉？以汝有無來測此鼻孔是肉鼻孔，且謾遼天也。若是多鼻孔而成多人，尚莫笑吾，只可自笑。不見馬祖座下出一百八十餘員善知識，得非多鼻孔人耶？亮座主隱遯西山竟不出世，得非沒鼻孔漢耶？汝之議論好笑，吾悉知之，一任將大地作紙寫來，亦只不理也。" }, { "type": "head", "text": "復破雪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接紙目過，中有數言一味自作主張，更不從人求解會，似則也是，是則未似。何也？先代雖有一二做自了漢者，殊非以隻目視天下，或時語、或時默、或時歌、或時舞，綽綽然有吞雲吐霧之氣，豈如汝之乎者也如是溷用？謂之是，自釋其根方纔不解而自解也；謂之是，若有所作則禍事生也；謂之是，饑則餐兮困則眠也；謂之是，倦則行兮樂則吟也；謂之是，鼻孔浮面上，更不用躊躕之驚人句也。羞哉，誠恐是邯鄲學唐步，癡人效浮水。然而唐步、浮水固非朝夕之志，務先久而久之，慣而靈、熟而妙，步舞於畫堂之下、游躍於滄溟之中，則不受辱溺之患也。而邯鄲癡人見唐步、浮水之善，亦起學效之勢，欺言我且更善，忙於走、急於游，卻喪命於滄溟之中，出醜於畫堂之下，得不是自欺自詐者乎？汝之病根深結甘草、人參之毒，烏可更用人參、甘草解耶？復云非人解也、非藥解也，要在自釋其根。試問汝：根作何自釋？若以自主張處是自釋，又同人藥解耳。何則？自釋者誰？根復何物？以自釋根翻成對治，非人藥而何？思之。" }, { "type": "head", "text": "與瀑崖高居士諱射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白兔亭邊一別，耳耳時布德音，蟠龍洞口雙趺，念念日拈宗旨。矧夫佛日西沉、祖燈夜寂，伏希大檀越傲出煙郊雪野，忽地七華八裂，驚開老樹新枝，瞥爾千紅萬紫，則此日穿天下人鼻孔，其誰也歟？山緇仰慕，為起已墜之光，再燄西沉之日，重東天魔、地魔拱擾，王道、佛道並行耳。" }, { "type": "head", "text": "復大石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來諭云「性雖不二而相不容泯」者，致令山野可發一笑。何也？人人本具之性要之不出兩種，則善性、惡性是也。廣之，則有無量，難可具說。然「性」之一字猶是強名耳，何謂之不二，獨存乎一耶？既堅之是一，而相復何相？是性外之相耶？是相外之性耶？若是相外之性，則相存性亦存矣；若是性外之相，則性空相亦空矣。夫二者互存互沒，本自活物，烏用捺之？不二不容泯者，誠恐是葛藤窩裏藏頭縮尾漢，卻中六祖道「亦是知解宗徒」耳。故山野不得不直速拈出，倘異日面座下仍此不悛，一棒打折驢腰，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復觀止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慧數年內痛慨吾蜀儘有英靈輩，卻不逢時走入毒海，自謂便宜，以毒毒人而不覺害之甚、甘赴死門者，難以枚舉。如公之一面便肯快意鉤頭，則亦入毒海之未深也，且喜且幸。及讀和偈，稍可相信不遠，第其中意句聯絡還再斟酌，急莫與人露面。近來人聰慧者多而泛識，不取意而取文取句，殊非合局，則是以言廢人。古之所謂「語不驚人，誓莫開口」良有以也。公苦欲不慧作碑文，恨未博學，欲辭之，恐煩復索，只得寄數語塞責，祈目遇擲之以焚，則他日別，不謂亦是毒海中之一滴耳。" }, { "type": "head", "text": "復竹陽太乙王兵馬諱錫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貧道垂髫時視鄉黨中人多脂粉氣，今幸門下高出一頭地者，想是鵝王擇乳素非鴨類耳。承念，謝謝。" }, { "type": "head", "text": "復竹陽鳳山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廿三日回山，開手教讀之，恨不鼓翅到剎竿頭，奈住持事繁，則錯過莫大因緣也，憾甚。然吾邑中多沙門、廣精舍，只以溫飽為活計，但提此事怖為毒害，寧喜山野向佛頭著糞哉？承居士雅愛，痛法門落魄，欲山野唱還鄉曲，待秋後再商可也。此復。" }, { "type": "head", "text": "復林文學送字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驀劄相逢，傾湫倒嶽，居士夜明珠錯撒紫羅帳裏，令貧道不識好惡，向文不加點處走漏消息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湛清俗諱黃至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入蜀時，聞汝名喧宇宙，第不知伎倆何若？未幾落塵，亦未窺汝是真俗漢子也。昨因華扎吹來，欲吾儕分星，撥兩板齒生毛下一轉語，卻致吾儕呵呵大笑，始知是真俗漢子，莫道吾儕未向汝荅轉語也。" }, { "type": "head", "text": "復歐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山野問汝本字何說，正欲要就中分曉，勿使染淨不本。汝謂「孩心無物染則是有物染」則非，大都秖認一邊是本，殊非染淨一致也。何則？且孩心時所見所聞與老大時見聞何異？所異是習，不異是本。達本，則法法頭頭皆本也，烏認性初為本哉。又謂荅「我只覺天高，何有雲高」者，致令山野發一笑。何也？胡不聞前代有詩云：「廬山高萬丈，如何不接天？一朝雲霧起，天與地相連據。」此天亦非高、雲亦非低，而揚天高、抑雲低，且覺也未圓，則知水、知月、知字，與覺字不待辯而明矣。又謂「若還和尚本然高，請君吸盡天河水」者，敢保十二等老先生曾占三科榜首者淹得沒著落處。何也？山野卻占地步天，河水是山野吸盡，有時把住則渴殺魚龍，有時放行則淹殺狐兔。試問足下：還是把住好？放行好？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與東川呂相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向慕不凡器骨，未獲覿面，幸彈丸地上相逢，此奇緣也。勢不可不斗膽以符素心，令漆桶子快，不然老僧與閣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張公堅留三教寺，再話兔角杖挑潭底月、龜毛繩縛樹頭風。因山中人接欲歸，聊具偈拂以悉鄙衷。" }, { "type": "head", "text": "復侍佇黃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覿面歸來讀佳章，知為破山泥水不少也。若將我破山如是而見，足徵平日用工多因依倚作解，自障悟門，終不是到家消息耳。閒言且置，但將山野對居士唾地云：「試道看。」則居士佇思進語，尚未恰此，其數所看破皆虛語，然而一涕唾忙無所知，則三藏五宗先人涕唾，誠恐脹破居士肚皮也。" }, { "type": "head", "text": "與石砫司素真秦總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傳聞道況殊佳，寒暑乘隙，覺主宰不勝於平日矣？人謂之苦，我謂之樂。何也？百骸調，適靡所不為，恨不如佛、如仙，飛身拔宅，正眼看來猶是眼中金屑。胡不聞病為良導？上古聖賢三日無病，祈禱求病，無非要人覺此有限身心，不作千年計耳。身世尚幻，況其他為？此是老僧淺識，諒賢臺過量處定不如是見也。" }, { "type": "head", "text": "復秉素牟銓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僊氏有言：「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箇關頭人多忽略，始知今日又當何如？來諭云「陳蒲鞋靈隱輩皆以伎倆卻賊，使不入境」者，間或偶取一時，非實有此伎倆也。若可以卻，烏用操戈演武耶？此實是人之迷甚，癡心作業使然，的非天地有災禍人者。山緇數數經此，秖負其物，不負其命。幸竄石砫得諷教愛，真如隔世忽甦，無奈杖履甚艱，卒難如命，儻雞足緣熟，自有團話時也不盡。" }, { "type": "head", "text": "復培之李總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傳聞大金湯遙舒一臂來攜朽人之手，而朽人尚未識面，恐觸覺亦非也。忽轉盼間，得譚首四書，稍知影響，未敢諦信其確，欲書隻字片言冒驚臺側，不獨觸覺是妄，則無因亦妄也。今貴差官至，道及諄諄，只得附幾句俚語書之扇頭，一則賀千秋、一則以雪前咎，非敘寒溫故套也。乞叱留俟異日團話何地？此則一重公案耳。" }, { "type": "p", "text": "雀舌將開，龍牙欲出，懽頌趙州新句子，解渴止消七碗，正堪峨岫舊家風，得飽還須一片。恭惟大金湯綸屬川陝，百萬妖氛退于黑山鬼窟，勇健東南八千子弟收于虎帳龍旗，指日凱旋，共朽人話沙裏米、米裏沙，肉邊菜、菜邊肉也。便鴻附候，不勝翹企。" }, { "type": "head", "text": "復士心譚慕義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不晤，宛如食頃，覺檀越政事之暇尚不屑溝壑，抱病山緇誠然是恩被泉石也。來論云「令即挂法名山緇處」，山緇卻謂不然。何則？來生豪貴家者，非淺淺根器，乃久植德本福分所致，自是壽長，加以佛門保佑，是山緇輩權設故套，烏辱智人之耳耶？又不得不如所命，從故套中與老檀越露箇消息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與西崑譚涪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曾聚首家菴，對王雲山說法云：「有佛處不可住，無佛處急走過。」幸老檀越代語云：「落華流水卻救取王雲山一半符。」今日老檀越對黃坐營說法，可恨傍觀者不解代一轉語也。勞煩雷霆之怒，總是揚聲止響到，莫令人勘破容面，以悉不盡。" }, { "type": "head", "text": "復達州王刺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榮任達州是達州人福，想老檀越不負夙心曾教化過，是熟因熟果也。老僧耳其口碑，不勝雀躍，幸貴治一班太平人物，今日復得良晤者，信知老檀越不在做官，乃在做佛也。承分示來者，欲老僧數語，媿不識一丁，但拈官佛之語，試問是一？是二？" }, { "type": "head", "text": "復嘉興眾縉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壬申歸蜀，不覺廿七年矣。忽得華扎下頒，知素相與者仍復如故，喜天相吉人，自是出格。然老僧備歷諸苦，人影不到處一一親攖，況國難家亡，華華世界盡成瓦礫荒郊，想江南一帶別是一天，憾不疾插翅也。總因兩地烽煙，卒難輕舉。吾徒丈雪幸諸檀越納在愛中，刊老僧語錄行世，即如請老僧登曲彔木，鼓兩片皮，說法已竟，又烏用老僧覿面為耶？吾師道場況在貴地，終不免活一日在貴地一日想也。" }, { "type": "head", "text": "復𨍏轢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將謂𨍏轢鑽，出自秦時，豈料兩易國朝，至今尚在，此真𨍏轢鑽利害猶甚也。老僧讀來扎，覺當時見與今日見天淵之殊矣，老僧恐不復面。吾徒丈雪稍通口氣，借重栽培，即見老僧也，餘言不贅。" }, { "type": "head", "text": "復弘覺木陳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遣丈雪與先師掃塔，第不知天童法道是何人主持，尚未脩候，罪多如髮。適得賢弟佳音，知我先師靈骨猶在也，喜甚喜甚。大約愚兄年邁，只可填溝塞壑，海內玷聲每盈其耳，何如賢弟佳聲播揚海外？吾師道脈誠不虛印，想江南逸老未卜何如？若俟烽煙稍靜，可與賢弟良晤也。不盡。" }, { "type": "head", "text": "復祭酒譚埽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屢承翰教，珍重法門，筆舌難盡。吾徒丈雪多賴培植，老僧醜態佳序揄揚，刊之甚善。東塔叢林全仗覆護，已成大觀，是貴境福。老僧恨不如命，困于關津，勢不能鼓翅也。奈何，奈何。吾蜀高梁是老僧鄰邦，得馮、朱二君子併士紳留住，經今不覺三十載矣，廢而復興，發人來貴地請書本藏，借重鼎力吹噓，早發歸來。若可苟延，再得與大金湯覿面，話吾門冬瓜瓠子禪，遍地曲直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復江南眾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適接手教，宛如覿面，快得斗轉星移、逃天縮地，想諸檀福人自是福庇。老僧經浮沉者七，幸得脫難，復聞諸檀金聲玉振，與吾蜀大不相同，真咫尺天涯，欲晤竟不得也。且吾師道場幸在貴地，倘苟安，自是圖晤有期，恐時之不待，覺辜諸檀積念也。承遠念，謝謝。吾徒丈雪借重披目，即同老僧再來左右也。祝祝。" }, { "type": "head", "text": "復東塔住持清白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別來不覺廿七載矣，得聞一音尚不可得，況睹華扎？怪未曾有，喜吾廢才，又得賢士力量輔就，煥然一新，真應身菩薩人也。即欲策杖，想兩地不能疏通，且老軀誠難行履。況吾徒丈雪在彼，即如老僧在，何殊爾我耶？眾房老宿曾與老僧晤者，一一致意，恕不另候。堂中料理仍舊如初，料老僧不來，恐江道得通，來亦未可卜。石雲先發，併稿是老僧斟酌過，可照原稿刊行，俟緣熟何時，則人情物理自當盡也。" }, { "type": "head", "text": "復丈雪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城行日，前途不知何若？今得來書，知與老僧代勞，上天童掃塔過費儀物、并刊行語錄，真克家之子也，謝謝。然而刪語錄，因重繁國忌則可，老僧分中無一字，甚快。大都後人眼目，又不可不慎，其廣略在人之裁度，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故如來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者是也。原稿並新錄俱是老僧斟酌過，可付梓亦善，餘不悉。" }, { "type": "head", "text": "復嘉興吳孝廉諱泰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自壬申離貴省歸川，不覺三十餘年矣。值此劫運，經浮沉者七，幸免無患。及今何緣得此良教，如隔世忽甦，快暢不已。來諭中數萬言，盡是門下疑處，覺得自起自倒，理障何多？種種不能備悉倒斷。況老僧者鼓笛久未遇知音，且江南諸大老曾中他毒，竟不能以楔出楔返令毒氣發者，誠然迷顛之甚，自棄家珍甘落貧里也。此箇事尚無形段，亦無抵止，言論不足以辯、名字不足以載，惟證者方知。即如門下默識心通之說，雖不中，不遠矣。何在諄諄？若貴省與人打鄉談，秖是貴省人知，餘處人雖聞亦不知。然而老僧此說亦是對門下講書，即門下對老僧談禪也，何必、不必，任門下裁之。" }, { "type": "head", "text": "復檇李古新菴清白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屢承繫念，竟不能遂此願也。江道雖稍通，烽煙尚未息，則往復猶懷驚恐。且東塔道場既脫，一任在處瀟灑，可行可止，隨方樂道。意欲老僧匾對，以誌不朽。老僧病甚，但題「逸居」二字，對聯云「客不到幽深境界，蜂也來熱鬧門庭。」請善書者書之，併謝。" }, { "type": "head", "text": "寄覺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客歲聞有恙，第不知害著主人公否？可體取否？日間浩浩作得主否？夢裏作得主否？竟無一消息，擲吾儕拄杖頭，想病中有不病者，汝得之矣。吾儕近日住箇破院子，亦未夥人打口鼓子，倘偷閒得一那步，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復南充羅西谿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數年來空負溝壑，將期此時，勢不及見也，豈料一朝人物更勝一朝？遠望張無盡、楊大年，尚不及肆口如是道耶，老檀越更出前輩一頭地也。何也？先輩肆口肆志，只知說禪說道，未及老檀越劈頭道箇東瓜印子者，誠然具過量見，深識老僧也耶。欲言不悉，併謝。" }, { "type": "head", "text": "復語嵩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承繫念，屢次復書，第不知到否？適接語錄目過，其中意句精確明悉，但尚有幾箇錯字，想是錄語者之訛。當機處務要諦當，或絕、或遲，另有開發。何云「了」之一字處處太多，宜刪卻？所謂「宗門無肯語，不放出頭人」者，此也。老僧年邁，法門重任，寄在後昆。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復忠南雲鳳胡長陽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牧得一頭牛，惡辣鞭繩經幾秋，隨分納些收不住，走來天際問胡侯。吾人之頑性，牛也；加以鞭繩，工夫也：如是牧之，久則頑而自化為淳也。請問老居士：頑乎？淳乎？試為老僧道將一句來，一併書上，謝謝。" }, { "type": "head", "text": "復離指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儕不德數年，惡名播世，藏拙是吾儕本分事也，禍患亦吾儕本分事也，返惹賢徒議論，可作將來眼耶？可作自了漢耶？思之。" }, { "type": "head", "text": "復體宗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數次書止賢徒之行，未知到否？忽聞離瀘州至渝城，不能至前，雖是以老憐老，亦當安分也，何當遠勞賢徒登涉？老僧矢念，久欲往天童掃塔，因三峽木鵝不及速鼓翅，諒雙桂有人接手，想秖在來春買棹江干，一帆到岸也。" }, { "type": "head", "text": "與蓮月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來弟受師業、子承父業，理之常也。聞賢徒既遠遵義到渝城，幾處不甚相可，致令老僧一番惆悵。且雙桂堂色色整齊、般般具足，當來接手，以代一臂之勞，令老僧往天童掃塔，報師恩德，不忘遞代相承，亦見賢徒之孝順逾過老僧，誠然法門之瑞器也。艸勒耑致，萬望垂憐，至祝至祝。" }, { "type": "head", "text": "復本源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門雖寥落，幸一犬吠虛、萬蚩號實也。此風倡外，五丁之力莫挽，聞賢徒講經說禪，恐不出六祖道知解宗徒耳。法門重任，當竭力為人，寧可口上𤾣，莫魔魅人家男女。老僧目語錄稿固然超脫，于中引據教乘大非了義，雖先代引經作證，如蟲禦木也。嗣後當珍重行之，益老僧望耳。" }, { "type": "head", "text": "復清溪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抱病多時，恐風燭不測，況別離之情？以言句相勘，經一載矣始得徹尾徹頭，則不負中他毒氣，且喜且幸。山中消遣，日益玄奧，亦不辜負從上來事。此任甚重，非比小小，待時節因緣到來，出語吐辭，自合機用也。囑囑。" }, { "type": "head", "text": "復天峰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又，七月十日接賢孫書併佳刻，目過始知語句落騷人套矣。若是吾家種草，單拈向上猶落今時，恐異日諸方檢點在，何辭鋒尖利為快耶？老僧智識暗短，就本分中徹頭徹尾，只要切當，不在攢華簇錦也。囑囑。" }, { "type": "head", "text": "復壁觀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年來雖苦老病，不敢辜負一箇半箇，分布行道，日所呈語錄且喜精確，但麼字甚繁，宜斟酌。災木專繼竹與黃道葵同伴齎衣一頂，惠汝代勞。" }, { "type": "head", "text": "復雲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鳳城之別，想近日工夫愈有深進。二六時中，有放不過處，慎勿因循。胡不聞粗中有細、細中有微、微中有密？最在微細處著力覷破始得。"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二" }, { "type": "p", "text": "三世孫蜀梁州石笏山性容　南浦烏龍山清亮　後池埧崇聖菴發聖　楚武攸雲山合賢　荊門圭山燈毓　宜都紫芝山發香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二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世尊一日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大小世尊便恁麼去，也是泥裏洗土塊。」"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寒梅迥迥欲高吐，卻被東風折倒樹，一旦馨香特地埋，遊蜂竟不知何處。」" }, { "type": "p", "text": "舉梁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佛心天子，解死不解活；壁觀婆羅門，解放不解收。故將第一義諦置在今時，無人舉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廓然無聖逕庭關，鐵額獰龍到此難，欲獲驪珠擎在握，須教大海幾回乾？」" }, { "type": "p", "text": "舉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即悟入。"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者獦獠漢也解恁麼鼓粥飯氣，明上座鼻孔幸爾遼天，不然則忍饑歸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善耶？惡耶？之乎也者。本來面目，風吹雨灑。咄！」"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曰：「既有，因甚撞入者箇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僧同前問，州云：「無。」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因甚道無？」州云：「為他有業識在。」"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趙州古佛，廣長舌上善擺鎗旗，美則美矣，只是有些驢糞氣。」"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蟭螟眼裏翻筋斗；狗子佛性無，汪洋水上捺葫蘆。趙州老，田厙奴，裂破舌頭定有無，當時若遇獰龍客，一摑攔腮莫教麤。」"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兩堂爭貓，泉拈起貓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眾無語，泉便斬之。趙州外歸，泉舉前話，州脫艸鞋頂頭上出，泉云：「子若在，卻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王老師有獨超物外之懸記，卻被一箇貓兒一迷迷倒，不遇趙州肘後靈符，幾乎蘿蔔頭遍地。」" }, { "type": "p", "text": "頌曰：「揮霹靂手，奪虎口食，千古作家，天然有幾？華貓刀斷兮，血盈海底；艸鞋頭戴兮，氣衝天際。咦！大小南泉弄死貓，膿膿滴滴惹蠅蚋。」" }, { "type": "p", "text": "舉肅宗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曰：「請師塔樣。」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云云。"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老大國師，猶作者箇去就，幸爾是箇慈悲天子，不然連根拔起，倒卓空中，未為分外。」"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四稜著地影團圞，擬欲描兮隔萬山，後被耽源開一縫，至今泥水亂翻翻。」"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謾天說價，就地還錢，須具大方手眼，始解翻騰者也。若是裁長補短、較重論輕，總是新奇，亦成滯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百尺竿頭進一步，蹋翻海底蒼龍窟，活驚活笑癩頭黿，咬住波斯尋屎骨。」" }, { "type": "p", "text": "舉趙州行腳到上菴主處，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便去。又到下菴主處，亦同前問，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禮拜。"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趙州八十行腳，步步拖泥帶水，專要污人門戶，惹是招非。大眾且道：那裏是他招惹是非處？」眾無語，復合掌云：「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 { "type": "p", "text": "頌曰：「艸王閫外樹千秋，蕩蕩山河得自由，忽遇單刀直入者，干戈勇銳莫能休。旗鼓大張兮，暗引機謀；沉陸私通兮，明賣風流。誰知趙老生涯活，二虎雙雙一箭收。」" }, { "type": "p", "text": "舉婆子供養一菴主，經二十年，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麼時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暖氣。」女子歸，舉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養一箇俗漢。」遂遣出，燒卻菴。"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大唐國裏少者僧與婆子不得。何也？暗含春色，明露秋光。」"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落華流水漫同調，和者應須著眼高，莫被陽春轉新律，當頭錯過好風騷。」" }, { "type": "p", "text": "舉雪巖欽詰高峰：「無夢無想，主人公在什麼處？」峰苦志五年，推枕子墮地，大悟。"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日間浩浩，夢裏如如，且道是主人公？不是主人公？試簡點看。」復鼓掌呵呵，云：「也是逼牯牛生兒。」" }, { "type": "p", "text": "頌曰：「無夢無想，劈面便掌，主人公惺惺著，莫學猢猻弄伎倆。」" }, { "type": "p", "text": "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將謂淵源不別，誰知網網非同？雖弗能去甲披鱗，也惹一場氣悶。」"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搖頭擺尾饑難禁，逐浪飄飄被網羅，擬欲翻身遊巨壑，誰知甲下更乾波？」" }, { "type": "p", "text": "舉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遷化，眾請堂中第一座接續住持，峰不肯。"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逢強即弱，遇柔則剛，所以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卻是饅頭。」"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碧珠簾外白雲封，非比尋常一色功，撞著盲龜並跛鱉，出頭來顯勢崢嶸。擬動步，便西東，千古萬古有奇風。」"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中邑：「如何得見佛性去？」邑曰：「譬如一室有六窗，內獼猴叫，外獼猴應。如是，六窗俱叫，六處俱應。」山云：「和尚譬喻無不明了，秖如內獼猴瞌睡時，外獼猴作麼生相見？」邑下禪床把住云：「猩猩！我與汝相見了也。」"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大小中邑，錯下名言，又喚作佛性、又喚作獼猴。」復鼓掌呵呵，云：「是何言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腳跟點地鼻遼天，一任獼猴內外喧，喚作猩猩留不住，阿誰共與打鞦韆？」" }, { "type": "p", "text": "舉南泉示眾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畢竟是箇甚麼？」"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王老師恁麼賣弄，也是赤土畫簸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擊塗毒鼓，灑甘露漿，不是心也體之堂堂、不是佛也相之光光、不是物也用之昂昂，飲之者醉，耳之者狂。咦！幾欲不遭良將手，除非身帶返魂香。」" }, { "type": "p", "text": "舉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惜飯袋子不知時節。」" }, { "type": "p", "text": "頌曰：「高枕繩床舒兩足，夢鼾鼾地渾無物，卒然院主問如何，日面佛兮月面佛。」" }, { "type": "p", "text": "舉靈雲見桃華悟入，述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只至如今更不疑。」玄沙聞云：「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猶未徹在。」"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一翳在眼，空華亂墜，不是玄沙善用金錍，幾乎成箇瞎漢。」"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香滿枝頭，華滿谿流，靈雲一見，撫掌輕酬。咦！誰知更有桃園客，不放春風逸兩眸。」" }, { "type": "p", "text": "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還我犀牛來。」侍者無對。"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侍者太煞不靈利，活卓卓箇牛兒，不解穿卻鼻孔。」"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咄！老面皮詢之，扇破覓牛兒，可憐不是當家子，辜負蒼蒼兩道眉。」"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香嚴：「我聞你在百丈先師處問一荅十、問十荅百，此是汝之聰明學解，但向父母未生前道將一句看。」嚴進數語，不恰。歸白巖三年，一日，拾瓦礫擊竹作聲，豁然大悟，述偈呈溈山，山然之，仰山不肯，仍呈數偈酬荅，仰亦然之。"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溈山教人上樹，仰山逼人落水，大似一條拄杖兩人扶，不是瓦礫荊棘，向香嚴露頭露面了也。易分雪裏粉，難辨墨中煤。」"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日前巧計百端，卻被溈山折合，三年死志白巖，一擊疏通者著。呵呵！象被雷驚華入牙，犀因玩月紋生角。」" }, { "type": "p", "text": "舉瑞巖問巖頭：「如何是本常理？」頭云：「動也。」曰：「動後何如？」頭云：「不見本常理。」巖佇思。頭云：「肯，則迥脫根塵；不肯，永沉生死。」巖即悟入。"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將金博金，瓦罐不離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離得蝦？縱使瑞巖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人。」" }, { "type": "p", "text": "頌曰：「本常理，無見聞，有何生死與根塵？肯兮不肯向吾道，劈脊還他三十藤。」" }, { "type": "p", "text": "舉船子問夾山：「垂鉤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子便打山落水，山纔起，子云：「道道。」山擬開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點頭三下。"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老不歇心，少不努力，誠為是難。只饒將身命棄於水底，換箇做羹湯飯主顧，猶是掩耳偷鈴。」"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艇橫渡口，月朗波沉，輕風浪裏，罕遇金鱗。垂鉤千尺兮，難吞易吐；離鉤三寸兮，易吐難吞。老華亭，老華亭，三十年來求負命，者回點首遂慇懃。」"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將示滅，囑三聖：「吾遷化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云：「忽有人問汝，作麼生抵對？」聖便喝，濟云：「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每每事從叮囑生，臨濟將蜜果子翻作苦葫蘆，騙三聖入瞎驢隊裏氣悶一上，方復人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一喝如雷震太虛，大方獨步那能拘？正法眼藏分明也，莫道渠儂果瞎驢。」"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問黃蘗佛法的的大意，如是三度問，三度被打，不契，指參大愚。"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頑皮癩肉，那知痛癢？不是大愚與他刀刀見血，焉解奪轉鎗旗惡聲播世？」"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三頓痛棒，未深相委，轉參大愚，徹骨徹髓。挐龍捉虎兮○，呵佛罵祖兮○，從茲殃及兒孫，代代冤家到底。」"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泉指庭前牡丹華云：「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見境生情，托物比興，不妨就路還家，有何不可？若然如是，卻被牡丹華笑殺。何也？橫開不在春枝上，別有風流一段奇。」"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古木林中枯槁者，鷓鴣啼出華悠悠，香風幾陣過東壁，換卻許多人鼻頭。」" }, { "type": "p", "text": "四喝。"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剛寶劍揮，髑髏遍地血星飛，當時有箇賣糟漢，聞著從教吐舌歸。" }, { "type": "p", "text": "一喝金毛獅子吼，狐狸野干盡飛走，獨行獨距大雄峰，百億文殊難下手。" }, { "type": "p", "text": "一喝竿頭探影艸，長長短短知分曉，傾湫倒嶽迅雷機，擬議不來空自惱。"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白拈賊慣偷糟甕，平民陷殺不為冤，大抵門風千古重。" }, { "type": "p", "text": "法華舉訪瑯琊覺相見因緣。" }, { "type": "p", "text": "主賓驀劄地相逢，宛似雙獅距爪籠，莫道米中無有飯，那堪石上更栽松？珠走盤兮可羨？盤走珠兮莫窮？腳去拳來雖互換，妙圓樞口轉靈通。" }, { "type": "p", "text": "殃掘行乞，遇產難，長者云：「瞿曇弟子當有何法可救？」掘云：「我初入道，未知此法，待回問世尊。」云云。"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p", "text": "「魚行水濁，鳥飛毛落，多口阿師，無繩討縛。呵呵！堪笑釋迦老人，向葛藤窩裏露些圭角。」" }, { "type": "p", "text": "吾常於此切。" }, { "type": "p", "text": "吾常於此切，萬里一條鐵，忽得太平時，紅爐飛片雪。呵呵！堪笑曹洞雪峰，三人證龜成鱉。" }, { "type": "p", "text": "世尊拈華迦葉微笑。" }, { "type": "p", "text": "特地拈華猶自可，微微冷笑笑藏刀，人天百萬悚然失，此道從來聲價高。" }, { "type": "p", "text": "臨濟行化。" }, { "type": "p", "text": "家常添缽，太無厭生，兩箇八兩，原是一斤。咦！曾憶大蟲褁紙帽，須知好笑又驚人。" }, { "type": "p", "text": "南泉斬貓。" }, { "type": "p", "text": "刀下貓兒卻活來，一聲痛快一聲哀，艸鞋也解生涯別，𨁝跳令人夢眼開。" }, { "type": "p", "text": "月光童子。" }, { "type": "p", "text": "通身是，遍身是，激水童兒非遊戲。動靜莫作等閒看，殺活須教箇瓦礫。" }, { "type": "p", "text": "趙州勘破婆子。" }, { "type": "p", "text": "一錯過，二勘破，盡向阿婆圈裏坐。咦！別有胡笳一韻長，流來千古無人和。" }, { "type": "p", "text": "我為法王，於法自在。" }, { "type": "p", "text": "法王法令皆由我，我且不然誰是誰？試問誰家鬼活計？布籃挑水上須彌。" }, { "type": "p", "text": "鼓山赴閩王請。" }, { "type": "p", "text": "雪峰心行太無端，兩箇憨雕一箭穿，將謂通霄還有路，豈知毒發自翩躚？" }, { "type": "head", "text": "聯芳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付空外大逵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山鼓笛從君打，疑殺承噓接響人，三泖渡頭橫獨棹，華亭公案又重新。" ] }, { "type": "head", "text": "付四維普寬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聞教外有單傳，撥艸瞻風得悄然，珍重蜀南箇義虎，爪牙漫莫露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付象崖性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宮商一韻落胡笳，和者還須風月家，鱉鼻蛇頭分付汝，顛拈倒弄任周遮。" ] }, { "type": "head", "text": "付含璞淨燦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角虎距川東，赫奕威獰迥不同，任是四來狐兔客，全身盡喪爪牙中。" ] }, { "type": "head", "text": "付靈筏印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出箇小蝦蟆，喫著砒霜便當茶，此去深山開毒口，放些毒氣毒三巴。" ] }, { "type": "head", "text": "付破雪道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愁腸欲話誰？一簾風月弄寒梅，歸來不覺枝頭白，惺人鼻孔任雷垂。" ] }, { "type": "head", "text": "付字水圓拙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火爐頭句親分付，撥著令人一爆煙，散徹九龍風月冷，依然別是鷓鴣天。" ] }, { "type": "head", "text": "付破浪海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冤有頭兮債有主，箇中消息誰為伍？艸鞋蹋遍始應知，隨處任君打口鼓。" ] }, { "type": "head", "text": "付竺微智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放出江南赤梢鯉，搖頭擺尾風雲際，有時騰躍碧波中，攪得魚龍箇鱉地。" ] }, { "type": "head", "text": "付無漏印涵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來來怨艸鞋，其聲瞥爾貫吾儕，缽囊兩手親分付，一任山城飯舖開。" ] }, { "type": "head", "text": "付體宗道寧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年執役輔叢林，一旦殷勤遂此心，分付火爐頭句子，等閒撥著便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付離指方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默無暇舉似人，相逢有則絕疏親，驀拈坐具法堂舞，撲地聲驚龜畫城。" ] }, { "type": "head", "text": "付尼足如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聞高洞十和尚，且道渠儂第幾人？雖不同生共鼻孔，本來面目自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付本明圓徹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驀劄相逢也便休，一聲㘞地令人愁，裝風抵對聾兩耳，笑殺鎮州蘿蔔頭。" ] }, { "type": "head", "text": "付雪臂印巒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楚水巴山意可圖，何如箇裏弄神駒？有時返擲尋芳艸，蹋折一華五葉蘆。" ] }, { "type": "head", "text": "付圓明德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松日韻誰知音？一旦沖霄杰鳳林，不許緡蠻覓所止，惟留嬴鶴對巢吟。" ] }, { "type": "head", "text": "付敏樹如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度華開一度嘶，幾乎鼻孔落依俙，今朝觸碎歸山去，瞎馬瞎驢臭罵伊。" ] }, { "type": "head", "text": "付淡竹行密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麤膽大氣如王，到處逢人打一場，惟有佛恩分外別，裝聾賣啞歇疏狂。" ] }, { "type": "head", "text": "付孤石真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米裏有蟲飯有沙，蛀人肝膽飲人牙，老僧匙箸輕挑撥，便解和盤逸興賒。" ] }, { "type": "head", "text": "付燕居德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客作已多年，一世眼高期浪傳，分付冬瓜與瓠子，大都種艸自天然。" ] }, { "type": "head", "text": "付丈雪通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現身惡世可深藏，莫逐周胡嚴李張，只待兔冰蛇吐火，始拈柏子祝吾香。" ] }, { "type": "head", "text": "付蒼松印鶴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地相逢伎倆窮，當年中毒今復逢，鋒鋩不犯悄然去，聖箭一枝射九重。" ] }, { "type": "head", "text": "付壽山性福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毒中天童今始甦，機緣有待漫糊塗，頻頻拈出膠盆子，刺腦南濱星月孤。" ] }, { "type": "head", "text": "付竹帆印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特來呈舊面，一朝取食到鉤頭，分身更囑逢橋止，莫向桑谿覓飲牛。" ] }, { "type": "head", "text": "付默石道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法從來無法法，無無法法亦無無，老僧今付無無法，石鼓輕敲聲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付覺城明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喝聲未絕掌連轟，勝過楊岐栗棘蓬，任是難吞而易吐，從教江海釣獰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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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靈木印綬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將底事扣金城，一旦無疑拂袖行，川北川南藏不住，逢壬杓卜聽虛聲。" ] }, { "type": "head", "text": "付僧可印實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師徒廿載亂離居，兩地烽煙意致殊，寄柄西來箇拂子，闍黎將去指迷途。" ] }, { "type": "head", "text": "付三際如通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鵝汎上錦江灘，勢欲翀霄力未堪，忽地烽煙消宇宙，五湖四海鼓波瀾。" ] }, { "type": "head", "text": "付雲幻印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前雙眼開，幾人鼻孔著穿來？有時高桂枝頭上，香遍天涯莫妄猜。" ] }, { "type": "head", "text": "付普天印圓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年來不歇心，老當益壯亞叢林，而今不負時初勉，況有餘機盡陸沉？" ] }, { "type": "head", "text": "付密行寂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蚊子喁喁上鐵牛，無容下嘴處難酬，紛紛一夏歸山去，遇虎逢龍攜出頭。" ] }, { "type": "head", "text": "付大吼印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群獅隊裏幾經來？大吼聲驚獸膽灰，自此收威斂爪去，人天指日鼓風雷。" ] }, { "type": "head", "text": "付本源海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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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機不遂此何時？老大關頭誰箇知？不是老僧輕觸逆，從來佛法不饒伊。" ] }, { "type": "head", "text": "付萬竹通葦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箇拳頭一活機，誰知兩載不如斯？而今分付歸山去，有日還同北雁飛。" ] }, { "type": "head", "text": "付遺聞如幻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來志不輸，眉毛廝結口盧都，驀頭劈面迎風掌，生死無明當下蘇。" ] }, { "type": "head", "text": "付兩生真從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家中毒西家發，豈料西家毒更深？白棒頂𩕳開正眼，乾坤爍破血淋淋。" ] }, { "type": "head", "text": "付直指性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飯罷貪涼繞砌行，抬眸忽見野情生，小池石上開雙菊，泄漏茫茫宇宙春。" ] }, { "type": "head", "text": "付六岫海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鼴鼠飲河量頗過，小中現大大如何？從來箇事無抵止，一任曹源泛碧波。" ] }, { "type": "head", "text": "付九彥慶曆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牛露地穩眠時，雲影天光逐漸隨，水艸不須重打算，崢嶸頭角任施為。" ] }, { "type": "head", "text": "付勝幢印鎧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餓虎巖前嘯一聲，威獰雄踞惡風生，有時展步泥沙上，狐兔見之肝膽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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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城一蹋絕荊棘，負痛應知丈扭鼻，野鴨不曾飛去來，空將羅網張天地。" ] }, { "type": "head", "text": "示興渭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就中一句要君知，待客迎賓箇是誰？忽地蹋翻滑石子，頭頭物物不須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將色見與聲求，箇裏如何始徹頭？試問耳聞及目睹，谿聲山色自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示茂瞿向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龍谿詠有聯詩，沒箇人來讀斷時，怒起老僧施一喝，與君決破死生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環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僊儒業滿陳君志，下手工夫眼最明，惟恐乘雲跨鶴去，題詩留伴老僧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君實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茶酒筵中興不同，一般喫到淡和濃，各人肚飽尋歸處，笑指谿山落日紅。" ] }, { "type": "head", "text": "示繪先黃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汝非三十年前事，戒酒除葷骨不凡，更向箇中知痛癢，棒頭喝下長優曇。" ] }, { "type": "head", "text": "示棘生白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將水艸按牛頭，一度生懽一度愁，只待芒繩爛卻鼻，蘆華明月任沉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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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竹山中無賸言，擬開口處便還拳，連連打徹自家底，勝過諸方五味禪。"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不謂道和難，只在工夫密密間，非是老僧慳吝法，棒頭落處月星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幢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堂四面盡皆田，夜夜蝦蟆宇宙喧，子細聽來無別語，聲聲啼破葛藤禪。" ] }, { "type": "head", "text": "示勒石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不歇心心不歇，打坐坐禪禪不徹，擬欲深山埋著頭，只恐撞破天邊月。" ]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中坐一夏，無端惹得老僧罵，從教鼻孔自遼天，嗅落枝頭華雨下。"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璽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如撐逆水舟，愈撐愈退不回頭，機關用盡渾無得，撥轉從教直直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觀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善法堂前擬聖流，凄涼蜀地祖燈秋，閑拈拄杖敲霜月，萬朵青山嘯點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幻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首山中老比丘，洞明己事到竿頭，應知艸足牛淳也，露地眠雲不計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嶠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向高梁未得來，而今夢眼醒卻開，急將一句活頭語，痛為賢徒莫亂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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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聞山上佛現鳥，聲到耳邊不復聞，始信返聞聞自性，普賢白象獨為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現鳥聲日日啼，人人頑聽力猶疲，相逢漫道前村好，尚有前村隔遠谿。"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嶠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聞古德輔叢林，逆順機緣無易心，自此任教肝膽碎，終身相繼意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策眉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適到老僧方丈中，開言吐語盡同風，剛剛只有無情棒，要打山前老凍儂。" ] }, { "type": "head", "text": "示無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途荊棘對渠說，只是渠儂總不知，始信玄沙不過嶺，腳跟未動正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再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番四復到吾堂，搜盡枯腸念未忘，珍重沙灘滑石子，有時腳底放毫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隱玄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莫問石頭滑，行到山窮與水窮，試聽崖前猛虎過，一聲哮吼盡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示宏悌葉孝子割股愈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割股愈親雖丈夫，愈親豈在臭皮膚？聖賢命脈合如是，大道幾乎溷小途。" ] }, { "type": "head", "text": "示秋水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示病卻沉屙，一日三時問者多，惟有闍黎高著眼，佛頭潑糞是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示密旨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途荊棘萬千言，說盡清涼枯木禪，只好往來留箇跡，漫將口耳誤相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朴存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往往來來遇老僧，拳頭巴掌未曾伸，試將此語對君說，痛癢何如徹死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懋弼火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勞筋苦骨壞僧衣，飯熟羹濃住火歸，撒手不知身力倦，只愁沒箇火星飛。"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來去去路頭長，帶累艸鞋腳下忙，忽地蹋翻滑石子，轉身依舊看斜陽。"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容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般無如出家好，出家決定沒煩惱，縱有機境不相投，渾如晴空一電埽。"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舉筆欲拈新句子，依然還落舊家風，若將短杖探溝壑，疑是深雲起臥龍。" ] }, { "type": "head", "text": "示穎凡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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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無門沒奈何，任人穿鑿定干戈，有時摸著乾坤眼，山不開華水不波。"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動亦如如靜亦如，漫言肘後有真符，老僧試問渠儂也，荅我須教一字無。"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堅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只怨路頭長，行盡終無腳放光，惟有枯椿爛榾柮，與人劃血自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示五空圊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箇事從來沒覆藏，頓開衣線露堂堂，韶陽老子曾拈出，只是時人逐臭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鏡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籬菊開時霜正濃，一枝傲出嶺頭松，渾然不怕經寒暑，吐霧吞雲勢若龍。"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西宗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半信兮一半疑，三生六十劫還遲，此回若不開心眼，難效當年尼總持。"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一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何可是沙彌行？向道師姑莫養兒，拄杖昔年曾觸忤，及今懷滿肚皮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居常在菜園沱，卻勝中天一大峨，白象有時輸與你，莫將騎去惑檀那。"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湛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相見一回新，錦水灘頭釣箇鱗，若也吞雲吐霧去，尚通消息與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天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圓頂方袍大丈夫，威儀動靜體如如，時時摸著衣線下，不枉空門續祖圖。"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惺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惺惺寂寂寂惺惺，默默無言始識真，若到語默不到處，始知箇裏即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惺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世道皆了也，即此了凡即聖因，看盡世間凡與聖，都盧別是一家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自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道自惺惺何物？阿誰知是箇中人？經行坐臥渾無事，只在當人一念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若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承送老僧一隊鞋，半隨赤腳半塵埃，有時踏破腳跟露，始信機鋒不亂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林菴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問祖師密密意，腕頭掐捏甚分明，時人不解當陽薦，錯向籬邊打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佛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肝膽從來不可別，為忠為孝盡於期，老僧為贈臨行句，拄杖頭邊箇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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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囊負缽到叢林，切莫上辜雲水心，腳下艸鞋蹋露骨，始知肝膽對人傾。" ] }, { "type": "head", "text": "示世美胡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行茲幾度傷，歸期卻也遇天荒，老僧此夕無他贈，返棹池州鶴夢長。"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初莊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中一隻虎，有時踞地獅兒吼，兩來不問勝和輸，千古令人翻觔斗。"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若圊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帚能教天地潔，千年不許落塵埃，重重分付只教徹，漫莫和塵掃下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星北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年學道莫因循，終日滔滔勿外論，但到計窮力盡處，始知佛法不容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寶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覿面渝城尚未知，忽然迥脫得相宜，始知箇裏新行腳，不負艸鞋磨腳皮。" ] }, { "type": "head", "text": "示發重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聖賢一語利如刀，恩愛從前定不饒，只待胸中消息盡，始知佛祖道風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如和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心兮不是佛，不是物兮是甚麼？偶然蹋著者些子，大地山河無彼我。" ] }, { "type": "head", "text": "示別傳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中坐一期，工夫無間猛提撕，有時扭卻孃生鼻，吸露吟風更不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西性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撥開荊棘到山中，不覺寒威起臥龍，牙爪雖然不具足，將來吐霧躍長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蒼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中坐幾年，蒲團七破非偶然，莫將學解為知解，始信天龍一指禪。" ] }, { "type": "head", "text": "示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頑石堆堆尚點頭，安知爾不曉春秋？老僧只此堪說法，試問曾敲煙雨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常參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廚前灶後家常參，一飽無餘莫放憨，任是金牛來笑我，踢翻飯桶語喃喃。"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虛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中飯眾齋，一回得飽一回來，從今莫問禪和道，自此歸菴養聖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達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曾音問寄林丘，始信望中煙雨浮，今日與伊擲句子，亦將春艸按牛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會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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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家務要學沙彌，勤習須教發大疑，忽得腳跟絲線斷，釋迦原是小廝兒。" ] }, { "type": "head", "text": "示源初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身供養無一字，意欲老僧打葛藤，不是拳頭並巴掌，原來一棒一條痕。"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圓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道初機只恁麼，無容毫髮莫蹉跎，但將衣法行持去，自有交光互網羅。" ] }, { "type": "head", "text": "示冰源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戒也受吾學，動靜忙閒無繫縛，只此便是了死生，任他佛祖尚難摸。" ] }, { "type": "head", "text": "示繼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意欲老僧名與號，老僧直示不明名，從來佛祖尚難識，今日如何舉似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歸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斬蛇手段有歸宗，殺活從教繼祖風，今日老僧重說破，他年漫莫與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曾覿面一番去，教我如何指示渠？長憶當年保福輩，隔江招手悟猶遲。"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一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出家來本幻栖，看空身世孰如之？蒲團竹椅松堂坐，一任流光東復西。" ] }, { "type": "head", "text": "示泐石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堂中坐一夏，無端惹得老僧罵，從教鼻孔自遼天，嗅落枝頭華雨下。" ] }, { "type": "head", "text": "示摩雲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鵬搏萬里勢摩雲，飛落有時還自尊，群鳥任他較勝劣，南溟終不比其倫。" ] }, { "type": "head", "text": "示紹吾嚴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腳多年志已灰，萬峰山裏把頭埋，相逢只有無情棒，打得時人夢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示守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風昨夜吹空雲，迥迥銀蟾出海門，照地照天還照物，山僧獨指照禪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川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話頭一句始牢關，坐臥經行只此參，參到情忘心絕處，白雲依舊覆青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棟林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裁長補短趙州衫，溽暑祁寒身上穿，伎倆若將星子定，七斤猶未盡風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磐石余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前萬物自瀟灑，不必空空空是也，擬欲分心取捨中，麤拳劈口通通打。" ] }, { "type": "head", "text": "示收飯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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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verse", "lines": [ "將謂渠儂笑枕子，誰知枕子笑渠儂？都盧拋向西湖裏，春枕梅華夏枕風。" ] }, { "type": "head", "text": "復于硎郎居士來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逆順道行行有時，有時行道道如之，老僧何用機關眼？賢聖從來毋自欺。"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行徑令人猜，舉世人為皆妄來，試問妄來何罪福？人人箇箇覺華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髮之長短有何時？可去可留安用疑？疑則別參君且信，始知信處有誰知？" ] }, { "type": "head", "text": "復黃居士來韻道號六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解還從一結來，就中知結解徐開，華巾綰結分明示，反惹今人胡亂猜。" ]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心佛祖甚殷勤，百計千方豁己靈，四十九年除糞具，而今翻作臭糟缾。" ] }, { "type": "head", "text": "復鱗伯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良晤君兮話亂離，半言肝膽半言詩，偷心未敢窺前哲，恐我相將學賣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流落天涯十載餘，老將安枕欲何居？怪行索隱皆荊棘，惟有同塵即敝廬。" ] }, { "type": "head", "text": "復蟾賓鄧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撐短棹到蘆煙，攪動魚龍浪拍天，纔把絲綸輕一擲，吞鉤盡是口頭禪。" ] }, { "type": "verse", "lines": [ "難兄難弟吐華詩，試問幽人知弗知？不覺春秋將七十，還來江上共攢眉。" ] }, { "type": "head",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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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常常駕鐵船，經風經浪渺無邊，有時度盡驢和馬，又去虛空接聖賢。" ] }, { "type": "head", "text": "號雪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里勞勞八翠巒，竟將底事叩三玄，老僧不問西來意，直指神光雪臂傳。" ] }, { "type": "head", "text": "號丈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劃斷蒼崖倒碧岑，紛紛珠玉對誰傾？擬將缽袋橫攔住，只恐蟠龍丈雪冰。" ] }, { "type": "head", "text": "號非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巧尚無兮拙亦無，無無頓盡卻非如，老僧信意拈來贈，千古芳名載祖圖。" ] }, { "type": "head", "text": "號念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念空空處更空空，方可臨行路路通，若有絲毫空不去，牛頭馬面捉如風。" ] }, { "type": "head", "text": "號嘯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蜀山蜀水萬千重，行盡空教杖化龍，遲機只為分皮髓，而今堪笑少林宗。" ] }, { "type": "head", "text": "號時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籟榮枯周復始，其中一點需時雨，根頭潤透葉森森，引動熏風忽地起。" ] }, { "type": "head", "text": "號指南寂法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寂法無言始一關，到來誰易復誰難？而今不問禪和道，即此安心是指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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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雲根印在谷，有時出沒任奔騰，秖能惠澤潤枯槁，不許隨龍帶縱橫。" ] }, { "type": "head", "text": "贈流長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同在靈山付囑來，君為宰相護吾儕，法幢建立文峰下，舉措令人夢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贈高梁田邑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嘗聞否極泰來時，天假仁風安亂離，泉石已經霑雨露，雷轟口豎道傍碑。" ] }, { "type": "head", "text": "贈松影律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虎錫輕飛南北遊，瞻風撥艸嬾同儔，歸來結箇茅茨住，又被人天引出頭。" ] }, { "type": "head", "text": "贈正彌律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虎錫龍盂跨海東，威獰獨踞振宗風，一聲咆吼西郊外，驚起群靈俯握中。" ] }, { "type": "head", "text": "贈山居念一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印山頭結箇菴，不容腳跡到人間，柴門雖是無封鎖，常有雲來把住關。" ] }, { "type": "head", "text": "贈山居不二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村居足有好生涯，水演頻伽風弄華，碌碌道人何所事？飽參後更一杯茶。" ] }, { "type": "head", "text": "贈心蓮院主開接眾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門無法不包羅，誰是誰非肯恁麼？指向飯籮開隻眼，叢林自此接禪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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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駝來只一滴，摩騰費盡紙千張，何如更有雙桐士？鎮日揮毫放墨光。" ] }, { "type": "head", "text": "贈鑑吾居士出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頓脫樊籠到我家，無拘無束混龍蛇，有朝忽地風雲合，一任當空露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贈靈隱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行川楚自曹源，發脈無分後與前，任是銅頭鐵額漢，須教喪命爪牙邊。" ] }, { "type": "head", "text": "贈廖縉書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書生膽志奇，出言協語有深思，從吾雙桂堂前過，不獨偷香折一枝。" ] }, { "type": "head", "text": "贈隱初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人過最後機，志堅愈遠埋愈微，驢年尚未安名色，誰敢當前著眼窺？" ] }, { "type": "head", "text": "贈三笑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坐無詩伎倆窮，毫揮有則振家風，老僧欲寫天邊月，恐落池中驚臥龍。" ] }, { "type": "head", "text": "贈忘我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鳥窠吹布毛，今朝雙桂墨香飄，兩重公案齊拈出，益爾巾缾聲價高。" ] }, { "type": "head", "text": "贈蜀眉姜孝廉持在雙桂剎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做官做佛兩忘情，是箇無依出格人，今日已經雙桂手，鋒刀掃盡絕紅塵。" ] }, { "type": "head", "text": "贈龍丘陳撫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邪打正道相親，布服糲羹不改仁，只恐風雷轟日腳，夢崖頑石也生情。" ] }, { "type": "head", "text": "贈御錫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祝融密密汗征鞍，逸興引鞭榮任還，觸目尖山雲五色，甘霖指日灑邊關。" ] }, { "type": "head", "text": "贈小山于將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城開王化松雙栽，為鼓風濤引鶴來，近日如何枯不並？獨參天地靜氛埃。" ] }, { "type": "verse", "lines": [ "結義樓頭松雨株，一枯一茂意何如？可知伎倆天然別，日鼓風濤聽嶽呼。" ] }, { "type": "head", "text": "贈魁寰段總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西杰出箇英雄，志量過人迥不同，烈性嬾撾塗毒鼓，時來蕭寺聽疏鐘。" ] }, { "type": "head", "text": "贈公旦文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亂離之後逢知己，知己之情何日已？徐子為君寫艸蟲，徹吾病處較些子。" ] }, { "type": "head", "text": "贈任卿譚元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宿天城景物幽，風濤聲徹水雲頭，耳邊聽久無消息，夢入深深何去留？" ] }, { "type": "head", "text": "贈雲幻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窟中獅子兒，漫將牙爪對人施，有時戮瞎狸奴眼，哮吼一聲天地威。" ] }, { "type": "head", "text": "贈靜也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八年彈指間，童顏殊覺已蒼顏，喜君曾作煙霞侶，錯縱風塵為我閒。" ] }, { "type": "head", "text": "贈薜總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鞭牛鞭馬各成功，做了將軍又務農，大抵合時春興好，就中更不與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贈三祐陳童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忠臣之子苦飄零，國運何時得太平？有日上蒼開隻眼，任教頑石也生情。" ] }, { "type": "head", "text": "贈亦峻劉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從釋也又從儒，二教何嘗病有無？已具蟾宮折桂手，莫同蛙步止泥途。" ] }, { "type": "head", "text": "贈鳳寰楊副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李白桃紅自一村，蜂喧蝶攘舞嘉，門幽人本不貪幽趣，趣亦存兮人亦存。" ] }, { "type": "head", "text": "贈鑑玄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山異水是僧居，柏木沱邊結艸廬，淡飯黃虀隨分過，天然有目報皇都。" ] }, { "type": "head", "text": "贈印良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同與老僧數十秋，幾番患難孰能酬？淵澄清淨傳心印，四海鯨鱗任爾收。" ] }, { "type": "head", "text": "贈幽之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變生作熟爾勤勞，有日風雲聚會高，始信獅林無異獸，恐將谿水汎全潮。"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五" }, { "type": "p", "text": "四世法孫　潭州白鹿寺性慧　辰州龍山常杲　峿寺海藏　雲棲山海定　曲州磚鏡堂憨石修觀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五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嚴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示偈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送善菴禪人歸五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眼臨風匝匝開，意分南北幾經來，一回艸履錢還足，恨不如飛到五臺。" ] }, { "type": "head", "text": "送微言禪人歸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連床上幾經秋，忽地翻身活話頭，走起欲拈行腳事，艸鞋先到楚雲樓。" ] }, { "type": "head", "text": "送百拙書記歸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驢年結下苦冤家，今日相逢興不賒，且去鼓山時喝水，快來只此驗龍蛇。" ] }, { "type": "head", "text": "送含璞禪人歸秋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紫胡狗子睡沉沉，賊打籬笆解轉身，此去再來吞佛祖，莫耽影響吠秋林。" ] }, { "type": "head", "text": "送死心禪友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君同處又同參，廝結眉毛不忍刪，付箇火爐頭句子，有時撥著也心甘。" ] }, { "type": "head", "text": "送丈雪上座南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骨冰肌誰箇知？臨行相贈扇頭詩，清風贏得還歸握，漫莫逢人露一絲。" ] }, { "type": "head", "text": "送體宗上座歸方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番相別真惆悵，一箇西來一箇東，珍重瀘陽雲水客，相從漫莫與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送燕居上座病歸楞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新新逐暑行，相忘到處可容身，不因病斷膏肓骨，孰向楞伽問水雲？" ] }, { "type": "head", "text": "送觀止法師歸黃龍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年著意此竿頭，一日輕拋未易收，擬把南溟較尺水，黃龍奚肯類泥鰍？" ] }, { "type": "head", "text": "送六融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融融處更融融，廓落無涯天地空，恁麼海山風月去，艸鞋腳底活如龍。" ] }, { "type": "head", "text": "送無隱禪人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艸頭邊春信萌，老身必也付歸笻，前途撞著高低路，履歷無疑似萬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休法師歸巴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覺歸兮悵水雲，巴江講案久生塵，可分半座同行化，為信當機熟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送薝蔔禪友行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荷長長箇蒺藜，煙山煙水去尋師，石頭踢破孃生腳，帶累芒鞋喫苦皮。" ] }, { "type": "head", "text": "送悟玄上座住大樹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秋紅葉滿天飛，珍重闍黎衣缽歸，大樹堂前開飯眾，四來狐兔盡收威。" ] }, { "type": "head", "text": "送丈雪上座之江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辭我江南走一走，江南機熟許何久？佳音不敢自囊藏，露布些來看果否？" ] }, { "type": "head", "text": "送彼岸禪人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去深山學逸叟，逢人罵徹始，任他千佛出人間，衲被蒙頭不知有。" ] }, { "type": "head", "text": "送禦木禪人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擲江干隻眼龜，值逢浮木尚依俙，而今斂爪歸瀘合，但聽風雷活鈍機。" ] }, { "type": "head", "text": "送耕雲禪人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孤征毒熱時，此回行腳欲何之？想來故國雲煙杳，望子榮歸路不迷。" ] }, { "type": "head", "text": "送含光禪人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五年頃一過，相逢對理葛藤窩，此回歸到瀘陽去，漫莫逢人唱哩囉。" ] }, { "type": "head", "text": "送覺城上座歸平都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年來夢一場，顛三倒四溷時光，而今覺得平山好，分付闍黎去舉揚。" ] }, { "type": "head", "text": "送斷峰禪友歸黃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痛喫烏藤咄咄歸，逢人漫把惡風吹，沙鐺土灶埋深澗，活煮清泉接鈍機。" ] }, { "type": "head", "text": "送蓮月上座歸九青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相晤一回新，媿我爐錘生愛憎，珍重闍黎千里驥，揚鞭蹋碎嶺頭雲。" ] }, { "type": "head", "text": "送幻融禪人結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計窮力極如何歇？刈把山茅打箇結，動靜忙閒解不開，此中正是安身訣。" ] }, { "type": "head", "text": "送靈隱上座之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傑出巫山十二峰，遼天杖底攪魚龍，楚雲望斷堪收餌，漫笑華亭推破蓬。" ] }, { "type": "head", "text": "送別枕石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但行吾道即親覲，何必千辛萬苦來？愍及扇頭書小偈，好生將去展襟懷。" ] }, { "type": "head", "text": "送別紫芝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相別意匆匆，幸遇巫山十二峰，帶著峨眉星月走，照人肝膽啟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送隱初上座住大寧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濤聲萬派自曹谿，分布只教絕所疑，漫道老僧那半院，盛山法乳任施為。" ] }, { "type": "head", "text": "送耳毒法孫歸寶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里乘駒破暑來，引鞭逐動寶蓮開，老僧沒卻半邊鼻，珍重吾孫袖帶回。" ] }, { "type": "head", "text": "送石雲禪人之江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孫瓢笠到江南，祖脈依俙血未乾，珍重臨行端的句，麥寒寒處水寒寒。" ] }, { "type": "head", "text": "送語之法孫荷師靈骨之峨眉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荷師靈骨上峨眉，始信承當足此宜，氣傲不隨風雨落，時時親覲普賢師。" ] }, { "type": "head", "text": "送指月之川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只怨路頭長，箇樣如何歸故鄉？珍重道傍荊棘刺，漫教撦破爾衣裳。"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吼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亂攜鋤住白華，半融芋子半融茶，客來管待般般具，始信風流出當家。" ] }, { "type": "head", "text": "送話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擬將程限記歸工，蹉過巫山十二峰，幾箇玲瓏幾箇怪，吞雲吐霧不他宗。" ] }, { "type": "head", "text": "送聽雪法孫歸牛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遺物尚存之，始信龍天作護持，今日重逢為證據，牛山法道任施為。" ] }, { "type": "head", "text": "送朴存禪人歸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住平都山，今日相逢扭鼻酸，珍重持歸作供養，漫將脫去與人看。" ] }, { "type": "head", "text": "送印璋吳居士歸渝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載相逢一旦別，獨憐爾我風塵客，錦江曲去奪高標，掉棒只打波心月。" ] }, { "type": "head", "text": "送順空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留君不住送君行，馬首雲霜逐漸輕，索我歸家端的句，揚鞭處處柳條青。" ] }, { "type": "head", "text": "別我劬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顧高巖心未悄，九年面壁意如何？須知此調人難和，接拍新新唱楚歌。" ] }, { "type": "head", "text": "別秉素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尋知己汎扁舟，密意風帆孰與酬？共建法幢拈未了，點頭石笑祖燈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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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四七經華祝，惟有今年預祝何？想是榮催桃李熟，千枝萬顆益三多。" ] }, { "type": "head", "text": "壽乾德張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初度始為奇，梅柳前村野鳥啼，聽得壽圖添新句，聲聲惟道與天齊。" ] }, { "type": "head", "text": "壽雪臂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徒母難渾忘期，野衲誘人未足奇，拄杖驢前開正眼，莫將艸料亂離支。" ] }, { "type": "head", "text": "壽蒼松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滑石風高與壽齊，挺然獨露小谿西，往來狐兔皆驚異，幾箇惺惺幾箇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菴靜坐觀山河，華笑龍吟鳥助歌，就裏不隨聲色者，等同仁壽薦來麼？" ] }, { "type": "head", "text": "壽石砫嵩山馬司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彈丸之土聲天下，千古阿誰敢擬價？惟有將軍骨不凡，雕弓高向蟠桃射。" ] }, { "type": "head", "text": "壽丈林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喜菴中逸老禪，與同修竹作同年，同年況有風晴興，贏得心虛節更堅。" ] }, { "type": "head", "text": "壽心修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絕頂孤峰結把茅，了知半世諸塵勞，無生自有無生句，水月空華伴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壽九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竹山中不老禪，與同鹿鶴日蹁躚，風雲日日閒來往，時韻千秋繞法筵。" ] }, { "type": "head", "text": "壽繼竹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年一度動寒威，報道隴頭春信歸，想是賢孫添壽日，普天匝地放光輝。" ] }, { "type": "head", "text": "壽世知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是病通身藥，藥病除時壽亦長，試問知公薦得否？與同鹿鶴漫較量。" ] }, { "type": "head", "text": "壽可度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前物物何曾改？不改應知法法如，了得箇中不改者，河沙難盡箇頭驢。" ] }, { "type": "head", "text": "壽笑宇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年年笑宇宙，時人不薦生情竇，震威喝徹老維摩，永證金剛無量壽。" ] }, { "type": "head", "text": "壽天池居士七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箇事從來無數目，誰將七十更為題？庭前秖種一枝柏，嚴霜凜凜愈加奇。" ] }, { "type": "head", "text": "壽敬之呂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七年彈指中，急須莫把念頭鬆，牙關咬定只教徹，不徹依然昧己躬。" ] }, { "type": "head", "text": "壽合江馮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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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性堅且永，其機若禪石，坐破蒲團時，透露箇消息。" ] }, { "type": "head", "text": "示完篤座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山好顛酒，到口絕承當，醉醒合如是，磨磚鏡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禪木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問驢年事，驢年尚未窮，擬將筆舌盡，驢糞卻生蟲。"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期期盡竭力，處眾德猶寬，欲繼葉縣省，豈將常住慳？"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雅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有深旨，來招我心師，幾度長空舞，笑聲落虎溪。" ] }, { "type": "head", "text": "示語嵩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鼓笛恁麼打，知音幾箇隨，調高人寡和，接拍獨君歸。" ] }, { "type": "head", "text": "示引之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力耕與筆耕，此道可相親，只見田中稻，誰知古佛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習儀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既受諸佛戒，即同諸佛子，老僧亦於中，況復如何耳？"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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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來雙桂苦，行腳一番新，罵徹尿床漢，如何更問津？雙桂堂前行，蹋翻幾片雲，指頭沒半箇，卻與世人驚。"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鏡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蹋翻艸鞋來，欲尋歸路急，難參雙桂禪，白紙書黑字。萬竹山中坐，蒲團能幾破？試參枯木禪，只見空華墮。"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語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見易得好，久住難為人，我已拈來贈，任君天下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谷崖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崖可深隱，雲散覺天清，適得一輪照，山河艸木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忘我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如羊伴虎眠，不知此利害，妄想當參禪。父母未生前，本來無面目，時人若不薦，開口還一咄。"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參雙桂禪，夜板不成眠，更有奇特處，種丘晚穀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發用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達本原不二，隨業露多名，本來無一物，發用滿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燕樵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程途經萬里，底事卻如何？欲到含元殿，長安從此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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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我臨行句，當頭一棒親，痛聲情未瞥，忽見本來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張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共嵩呼語，相期別有時，且將乾屎橛，分付與君持。" ] }, { "type": "head", "text": "示付衣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跳出金剛圈，吞得栗棘蓬，破山門下過，莫道不相逢。"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宇熊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行山去，雲山撥轉頭，要知腳底下，黃葉滿空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桂寰彭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家人應佛，出家人非佛，究竟是與非？不知佛何物。"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心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精進持禁戒，猶如護明珠，若然知動靜，真是大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亭鄧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面忽然別，情濃境亦濃，天城山水渺，卻與老僧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見宇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同來雙桂堂，歸去各飄香，穿透世人鼻，無人自感傷。" ] }, { "type": "head", "text": "送蓮月門人歸渝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說起臨行句，山頭萬木新，和煙折一手，相送杖頭春。"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十六" }, { "type": "p", "text": "四世孫　楚澧州　龍潭明初　慈利道林明善　鼎州大龍光膺　蜀新寧牛山真櫺　萬州百福山天圓寺廣徹　潭州西峰益聞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六卷　堆藍弘禮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釋迦老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冷坐六年，頓空三際，號釋迦文，說波羅蜜。咄！不知老面皮厚了多少，來借山僧鼻孔出氣？"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坐潔白地上，慣要落草盤桓，說去說來，末後自了，自是瞿曇。" ] }, { "type": "head", "text": "彌勒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彌勒，似同活賊，立向人前，不勝懽悅。打開布袋曰：「有收有放。」露出胸襟頭，無巧無拙。本欲善取一文，誰料強生枝節？呵呵！施者、受者意如何？總是當他笑臉不得。" ] }, { "type": "verse", "lines": [ "著甚麼急？討甚麼碗？擬欲奉承一棒，只是伸手不打笑臉。"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觀音大士，獨坐崖中，手執如意，其窟玲瓏。曾有悲願，無剎不融，欲人所感，現應非同。三十二相，一目圓通，全身普現，豈止血書？流遍塵剎，音徹五湖。噫！想是多生願力，與人供、與人圖。" ] }, { "type": "verse", "lines": [ "玲瓏巖畔，紫竹林中，淨缾楊柳，鸚鵡鳴空。如是謂之觀音，普天匝地雄雄。" ] }, { "type": "verse", "lines": [ "鸚鵡如是白，竹又如是紫，獨坐普陀巖，善應諸方耳。蓮華洋兮波騰徹底；梵音洞兮潮聲不已。呵呵！堪笑願力來，送上麒麟子。" ] }, { "type": "head", "text": "普賢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行莊嚴，獨標西蜀，主峨眉山，光國王土，有情、無情，今度、當度。拈出白象，鼻卷華舞。馨香射人，如塗毒鼓。耳者膽喪，睹者目瞽。何其普賢圭角太露？" ] }, { "type": "head", "text": "三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騎獅，普賢駕象，釋迦老人端坐其上。雙松所倚，韋馱相向，離三而一，一不成兩，號令人天，時時瞻仰。咦！也是一番牓樣。" ] }, { "type": "head", "text": "伏虎尊者駕象普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伏虎尊者，尚解虎鬥。勢在錫，果不唧溜。若降虎威，目觀乎後。呵呵！堪笑象普賢，共尊者一並漏逗。" ] }, { "type": "head", "text": "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椅上，古缾古爐。有何物，樹也珊瑚。黑面碧眼，手卷經書。咦！雍雍胡跪蒲團上，讀斷海函一字無。" ] }, { "type": "head", "text": "過海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六尊者，各逞奇能。振錫兮則虎嘯；捧缽兮則龍吟；持杖兮攪長河為酥酪；揮麈兮變大地作黃金。一任水鬼之伎倆，難寫羅漢之應真。" ] }, { "type": "head", "text": "降龍羅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光相耀長空，非白非青非綠紅，引得毒龍降缽內，莫言尊者弄神通。"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西來，虛頭賣弄，逢人駕蘆，遇水珍重，面壁嵩山，心安骨董。咦！任從天下縱橫，一切魚龍擾動。" ] }, { "type": "verse", "lines": [ "毛頭毛腦，嬾剃鬚髮，撥無因果，不會佛法。形狀古古怪怪，言語兜兜荅荅，者箇慘怪東西，如何畫得相恰？呵呵！若面羊皮鼓，不打自響，是甚麼？鼕鼕。" ] }, { "type": "head", "text": "握杖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漢，全無計算，前不搆村，後不抵店。握條拄杖，橫打豎打。千古瞎驢，東賺西賺。" ] }, { "type": "head", "text": "南嶽讓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甚麼物也恁麼來？八載遲疑一念灰，修證不無染不得，倒提磚鏡碧塵埃。" ] }, { "type": "head", "text": "馬祖一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車牛俱打意何如？逐動金剛禪忽蘇，三十年來無賸物，獨餘鹽醬滿江湖。"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海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摩天野鴨與麼飛，觸著鼻頭哭笑歸，次日法堂來卷蓆，欲人無說發人機。" ] }, { "type": "head", "text": "黃檗運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昆蟲艸木皆如夢，一聽春雷蟄戶開，走者走兮秀者秀，黃鸝休向舌邊裁。"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玄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家中毒西家發，不覺西家毒更深，轟掌築拳秘不住，風顛從此播叢林。" ] }, { "type": "head", "text": "昭覺勤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佛之中一佛強，滅吾宗者乃承當，西來祖意庭前柏，影逐金雞啼過墻。" ] }, { "type": "head", "text": "虎丘隆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見猶離見非真見，頭上安頭便豁然，柔易試看磕睡虎，爪牙終是露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東明旵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豎枯脊梁涌扶桑，爍破乾坤不覆藏，影落安谿三十載，魚龍濟濟任奔忙。"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悟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遠續曹谿，近嗣龍池，年將九九，鬚髮銀絲。婆心不歇，示外威儀，脫於紙上，命不肖題。欲讚欲罵、且信且疑，付之以焚，真報吾師。"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違數十年，一見生懊惱，誰脫於紙上？吾將禿筆掃。非題亦非讚，是歹亦是好，都盧付一棒，此棒豈艸艸？咦！痛癢今朝識兒孫，原是賣柴蔣三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師貌古，渾若猛虎，不露爪牙，超佛越祖。咦！遍地兒孫，都打者鼓。" ] }, { "type": "verse", "lines": [ "謂是吾師真，認真還是假，真假俱不立，痛棒驀頭打。觸著堆柴近目前，情無情也俱翛然，纖塵不許輕回話，連喝和聲驀豎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六年來影復逢，儼然如在稠人中，一瞻一禮酬三拜，皮髓應教落下風。"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漢七十七，其年終天地，一條白棒頭，千古令人憶。噫！為人切處太心孤，與佛祖昂昂出氣。" ] }, { "type": "head", "text": "徑山雪嶠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毛頭瞎禿，僧又不僧、俗又不俗，坐斷雙雙，道通天池天目，有時喝風棒月，有時神出鬼沒。我昔曾遭魔魅，至今冤入髓骨。不打六十年前鼓笛，且向語風居裏作箇古佛。" ] }, { "type": "head", "text": "自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石蓮馮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病和尚，生來古怪樣，撞著李次公，十畫有九相。髮際髼髼鬆鬆，眼界空空蕩蕩，住止東塔街頭，遊戲南海岸上，肚裏無滴墨水，慣要興波作浪。蹋出虛空骨髓，橫按一條拄杖，任他魔佛人天，都來喫頓痛棒。阿呵呵！莫道破山本分艸料不成供養。" ] }, { "type": "head", "text": "念中程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服藍衣，面如黃蠟。無心世間，有志林下。問是阿誰？破山老衲。" ] }, { "type": "head", "text": "侍橋程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舌長口窄，語淺義深，說處難曉，令人易惺。莫是箇乾屎橛、荊棘林？嗅者腦裂，視者刺睛，無端惱殺丹青。咦！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 }, { "type": "head", "text": "東川呂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燕額虎鬚，碧眼螺髮，身披紫衣，拽杖抬捺。呵呵！堪笑四川川老蜀，原來是箇破布衲。"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雪臂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臭糟缾，逢人覿面呈，氣昌流俗輩，顛態風魔僧。棒喝如掣電，機鋒若弄雲，兒孫請我讚，千古留罵名。" ] }, { "type": "head", "text": "昭覺丈雪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推不向前、拽不退後，畫又不成、描又不就，惱殺丹青，出吾百醜。呵呵！且道是誰？破山病叟。" ] }, { "type": "head", "text": "蒼松首座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浙喫交，三巴絕倒，崖居穴處，食木衣艸。苦志出頭，任人天保，打翻觔斗，以老賣老。咦！是甚麼活跳蚤？"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竹帆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此老，沒帳算，一條拄杖全身現，有時特地攪魚龍，鼓起波濤逼霄漢。本是竹陽一野夫，逢人只向他道箇，莫惡少、莫閒賤。" ] }, { "type": "head", "text": "默石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咄咄兮明四喝，棒棒棒兮透三玄。一任人卜，我是神通妙用；一任人卜，我是法爾如然。" ] }, { "type": "head", "text": "開縣令萬鼎臣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紙渾無像，何須更圖狀？若人體任之，即是破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空如監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山上曾住，雙桂堂前任時，可謂法無定相，翻轉今昔面皮。咦！幸有遼天拄杖，亦可指人悟、亦可發人疑。" ] }, { "type": "head", "text": "玉泉蓮月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川老蜀，渾無奇特處，問禪禪不知、問教教非熟，嬾散三十年，人天忽推出，握條短杖藜，打佛兼打祖。" ] }, { "type": "head", "text": "天樹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髫年傑出，三巴三峽；做箇禪和，沒傝沒󳱥。錯過春秋，五十有餘，住持已滿，十大名剎。噫！原來熟處難忘，只得將七將八。" ] }, { "type": "head", "text": "天柱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謂是老僧像，全然都不相，若將作影響，欲讚返成謗。噫嘻！堪笑者阿師，握條大白棒。" ] }, { "type": "head", "text": "天池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心為人，握條拄杖，東打西打，天謗人謗。呵呵！堪笑不知痛癢，都來依葫蘆畫樣。" ] }, { "type": "head", "text": "常明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是老僧面目，全然無甚可述，不如翻轉面皮，天下浩然獨步。" ] }, { "type": "head", "text": "月朗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字即像，留來供養；離字離像，人天榜樣；字像俱非，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靈隱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經六十九，作事不唧溜，撞著惡金毛，遭他咬一口。莫是萬峰中破山病叟，現身雙桂堂，面南看北斗。咄！" ] }, { "type": "head", "text": "師林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出醜，萬出醜，無奈兒孫繼其後。一日三度瞻禮，不惟有益，返惹人咒。咄！" ] }, { "type": "head", "text": "心朴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名欽四海，道重天下，人若問著，驀頭便打。呵呵！堪笑胡椒老鼠，毒氣恁麼惡辣。" ] }, { "type": "head", "text": "可可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披法服，道出尋常，手持白拂，儼如放光。噫！未審此中說何法？當機拄杖著忙。" ] }, { "type": "head", "text": "雲幻侍者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不打人，塵生一尺，縱然有眼，倚墻靠壁。噫！任教拄地與撐天，還借拂子頭出氣。" ] }, { "type": "head", "text": "丈林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山酒，臨濟棒，惟有老僧更倔強，撞著泰山石敢當，逢人痛與一頓棒。咦！試問何人？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大吼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種自渝城，姓標蹇氏，大竹生長，枝葉遍地。嘻嘻！笑殺尒與我，同坑土無異。" ] }, { "type": "head", "text": "本源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天丁，舉世無比，入廛垂手，逆行有幾？呵呵！堪笑三巴國內，難著渠萬竹山前，與人煩惱、與人懽喜。" ] }, { "type": "head", "text": "壁觀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手執杖，一手撫膝，試問如何？有所不必。咦！條條直直儼然是，覿面逢人道不識" ] }, { "type": "head", "text": "水月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經七十，污人紙筆，畫又不相，描亦不似。道行江北江南，禪通山間水際。呵呵！堪笑不唧溜的老漢解說波羅蜜。咄！" ] }, { "type": "head", "text": "印水監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水源，天童木本，雙桂飄香，四海難隱。呵呵！堪笑天人師與一切冤親平等。" ] }, { "type": "head", "text": "寂光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名無像先天兆，有是有非後覺知，不涉有無真面目，永遺代代天人師。" ] }, { "type": "head", "text": "靜行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棒頭有眼，爍破天下，撞著箇人，一戮便瞎。耳其聲兮似恰，窺共色兮惡煞。呵呵！堪笑雙桂老凍儂，逢人一味鞭撻。" ] }, { "type": "head", "text": "參之侍者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髼鬆螺髮，妙年青姿，握條拄杖，打人祖師，若知痛癢，相繼承之。呵呵！堪笑世人，何其太癡？" ] }, { "type": "head", "text": "本空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和尚，顛倒渾無然，一任佛與祖，都盧喫頓棒。噫！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少鹽醬。" ] }, { "type": "head", "text": "易菴西堂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古一杖，萬年一念，魔佛俱非，誰通一線？咦！也是矢上加尖，空中掣電。" ] }, { "type": "head", "text": "耶湘書記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破頭山上喫交，福城東際開口，揚聲只教痛煞，沒箇人來對偶。噫嘻！也是蝦跳不出斗。" ] }, { "type": "head", "text": "雲拙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住破頭山，尪贏甚不堪，口唇猶剝棗，病面若藏柑。榾柮火供暖，㲯毿衣避寒，龍天推出世，留與在人間。" ] }, { "type": "head", "text": "石幢首座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竹山中打坐，雙桂堂前鼓舌，一任鑽龜打瓦，總教痛快不徹。咦！逢人一棒一條痕，機下一掌一握血。" ] }, { "type": "head", "text": "天竺禪人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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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head", "text": "忍微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得粒金粟，撒遍天下，一雨二露，三冬九夏。果蜀華吳，滅梁生大，若聖若凡，沒傝沒󳱥。有時高高峰頂立，超佛越祖；有時深深水底行，痛打臭罵。率性撥轉蘆頭，慈航倒駕。呵呵！如此行徑，反增聲價。" ] }, { "type": "head", "text": "耕雲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活埋，雙桂飄香，一般意味，千古難藏。狂蜂亂舞，粉蝶伏墻，一條拄杖，驀頭便打，唯要人人點首皈降。" ] }, { "type": "head", "text": "當臺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打又不嗔，罵又不喜，一日九拜，活活咒死，老僧薄福，與世人作箇綱紀。" ] }, { "type": "head", "text": "雲嶠監院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遠繼曹谿，近嗣龍池，破山末後，好老面皮。咦！漫道源遠不絕，永作人天之師。" ] }, { "type": "head", "text": "穎初首座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又不成，二又不像，惱殺丹青，百古百樣。未知是誰？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笑宗門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竹陽老僧，為人一味甘貧，杖頭有子氣，終只想打人。咦！也是路見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指北知客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開檇李，果熟蠶叢，驀劄撞著，電卷雷轟。咦！子去江南歸來，與吾金剛圈栗棘蓬。" ] }, { "type": "head", "text": "西來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白拂，身靠幽石，東土婆心，西來大意，擬欲讚謗，翻成賸跡。咦！也是餬餅裏呷汁。" ] }, { "type": "head", "text": "朴存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惱煞丹青，出吾百醜，眼橫鼻直，河目海口。咄！說出幾句毒死人話，一任禪和南奔北走。" ] }, { "type": "head", "text": "兩石上座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口似磉盤，眼如掣電，手持白拂，當機浪卷。左拂兮佛也不前，右拂兮魔亦不見，任渠搬盡伎倆，且向第二頭侍者邊挺身自薦。" ] }, { "type": "head", "text": "立雪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相是真，罵亦不嗔；是真是相，讚亦成謗；讚謗俱非，泯絕真妄。如是平等轉大法輪，至令信者、疑者無復以此為憑。" ] }, { "type": "head", "text": "伯符法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吾真字，即吾真像。字像俱非，冥然何狀？" ] }, { "type": "head", "text": "石雲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方六十有二，作法顛三倒四，說是破山和尚，偏然到底不識。" ] }, { "type": "head", "text": "紫芝法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頭髮髼鬆，揮麈談空，山巔水際，行止如龍。道是破山和尚，也是喚甕作鐘。" ] }, { "type": "head", "text": "密旨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竹山中，雙桂堂前，捉摸不住，孰聖孰賢？若道是破山和尚，夢到驢年。" ] }, { "type": "head", "text": "燕石法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將吾字兮作吾像，即此乃為真俱養。若道老僧返顛倒，劈脊痛打三十棒。" ] }, { "type": "verse", "lines": [ "身靠幽石，手持白拂，無法可說，但觀瀑布。左右侍者，拄杖如意，適全其用，不拘文字。呵呵！堪笑者破山病叟，令人嘻、令人戲。" ] }, { "type": "head", "text": "三璧法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不逢時，處於惡世，棒不打人，倚墻靠壁，只用三寸綿軟舌，說去說來沒蹤跡。咦！也是糊餅裏呷汁。" ] }, { "type": "head", "text": "牛目法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惡性頭陀，非佛非魔，握條拄杖，如何若何？驀直打人，機扣禪和。咦！也是平地生波。" ] }, { "type": "head", "text": "徹靈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塵說法，人莫之曉，慈悲之故，只得落艸。咦！拄杖靠背，虛空笑倒。" ] }, { "type": "head", "text": "法印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十年來，說法行道，經歷艱險，無顛無倒。呵呵！堪笑拂子亂拂，拄杖一棒棒倒。" ] }, { "type": "head", "text": "發印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字像從來沒兩般，兒孫滿地得安然，幾將欲入蒼龍窟，只恐時人去妄傳。" ] }, { "type": "head", "text": "靜浪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遊戲山林，回觀山谷，握條拄杖，逢人便咄，打著箇漢，指條活路。嘻嘻！惱殺丹青，寫吾皮、露吾骨。" ] }, { "type": "head", "text": "發榮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杖山水間，以之恣遊戲，看來人世中，幾箇空名利？珍重老維摩，供養亦如是。" ] }, { "type": "head", "text": "修福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真必是假，道假必是真，真假俱不立，且道是何人？咦！也是髑髏裏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湛宇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毛頭毛腦，佛法有所不曉，握條白棒為人，端要驚蛇打艸。" ] }, { "type": "head", "text": "繼六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盤陀石，手執麈拂，細思量起，口說不出。噫！也是鎮州蘆菔。" ] }, { "type": "head", "text": "見南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山發脈，曹谿始嗣，流派馬駒，道昌臨濟。噫嘻！至我天童，兒孫遍地。" ] }, { "type": "head", "text": "天鏡侍者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人棒頭，撐天拄地，正見撥開，光徹三際。咄！雖然沒甚恩威，返道有些虎勢。" ] }, { "type": "head", "text": "守一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物外諸身，諸身物外，一條杖藜，周遍法界。噫嘻！堪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 ] }, { "type": "head", "text": "本來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徹骨為人無一物，打風打雨令人怖，有時立在妙高峰，四面八方沒回互。" ] }, { "type": "head", "text": "何善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陽百姓，臨濟遠孫，二諦融一，一非所存。致令見者、聞者、供養者，直教棒下薦取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海玉李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經七十，常住在世，鬚髮皓然，眼橫鼻直。呵呵！堪笑此老翁，連自猶不識。" ] }, { "type": "head", "text": "大奇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像之相，是名真相，但著點染，已成別樣。若得不別，不在丹青筆上。" ] }, { "type": "head", "text": "洞源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禿物，穿紅穿綠，惡貫人天，來觀瀑布，任是高山流水、華木石竹，一段風光盡向拄杖頭邊獨露。" ] }, { "type": "head", "text": "本一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杖閒行山間林下，看雲飛，看雨灑，逍遙物外。何人問者？莫道破山，老宿開口便打。" ] }, { "type": "head", "text": "尒獰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甲子，牢籠不住；四十僧臘，打擾不開。又值年荒世亂，只得學箇癡獃。咦！拄杖頭邊出佛祖，震威一喝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彼岸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江北，幾曾行腳？天上天下，惡聲已播。見者、聞者、供養者，快得安隱，即得解脫。" ] }, { "type": "head", "text": "心空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處竹陽，出世高梁，六十有五，經幾相忘，忽然撞著，丹青寫吾骨格、供吾衣裳。" ] }, { "type": "head", "text": "忘我侍者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髼頭，無是髼頭；若無是者，無二髼頭。呵呵！談笑遍天下，沒人與我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渭陽金居士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烏髮碧眼，燕額虎鬚，為人切處，拄杖不離，打得徹骨徹髓，莫教分肉分皮。咄！" ] }, { "type": "head", "text": "繡石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圓頂方袍，嗣祖英豪，墮在其數，一世眼高。呵呵！堪笑錦江理沒，卻來高梁震威一喝。" ] }, { "type": "head", "text": "悟玄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和尚，生來沒勾當，逢人不說禪，開口便成謗。圭角太露兮，日就月將；形神最妙兮，百般五樣。呵呵！笑煞天下人，不識破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月如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口若磉盤，說法無聲，逢著便棒，何疏何親？咄！也是弄鬼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凌虛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體吾真，識吾面，一切聖凡如閃電。呵呵！笑倒老維那，一下鉗鎚兩處薦。" ] }, { "type": "head", "text": "東也侍者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現半身、若現全身，拄杖在手，勿論疏親。咦！魚龍眨眼，鬼神喫驚。" ] }, { "type": "head", "text": "昌昌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遊戲山林，看華開落，已知生滅，無得無說。咦！也是一番行腳。" ] }, { "type": "head", "text": "雲谷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嬾散自若，志耽丘壑，以何為人？拂子當頭一劃。" ] }, { "type": "head", "text": "明暉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僧不習威儀，端要敲骨打髓。手握一條白棒，逢人直打到底，雖然當下不徹，過身卻了生死。咦！" ] }, { "type": "head", "text": "湧泉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條白棒，不順人情，逢佛遇祖，一並施行。咄！始知不枉為臨濟兒孫。" ] }, { "type": "head", "text": "南溟禪人請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三十三，名剎五處五，佛法總不知，只解打口鼓。"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七" }, { "type": "p", "text": "荊州善信　姚君之　詹洪耀　王元海　熊洪璧　樊發仁　胡養讓　于發修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七卷　堆藍性同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穎仙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雜偈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辭師歸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適來此處寄殘身，不覺疏慵病日深，慚愧坐消檀信食，躊躕辜負行人心。艸鞋腳底龍蛇兢，拄杖頭邊佛祖沉，八萬四千功德聚，了無一法報叢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業業瞻風五六秋，腳跟下事愈沉浮，且隨夢眼回川去，刈把山茅來蓋頭。火種刀耕糲粥飯，于騰萬倒養高流，有時穿著吾師鼻，拽向人前賣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辭檇李檀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打水魚頭漸覺酸，不如歸去且圖安，零星佛法奚終用，些子離騷曷足歡？月冷南山飄箇葉，舟行西國入重巒，此方未盡鋒鋩興，在處推蓬下釣竿。" ] }, { "type": "head", "text": "次我劬樊總制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來此地適奇逢，一棒當頭繼祖風，行腳尚乖荊棘路，歸家應笑野狐蹤。忘機喜見窗前鳥，落節愁聞飯後鐘，不是老僧多賣弄，長人筆底逞詞鋒。" ] }, { "type": "head", "text": "復法弟石車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喫吾師痛棒來，通身惡息吼如雷，艸鞋已解翻龜背，破灶先能出鬼胎。潦倒然燈交露柱，癡憨彌勒笑樓臺，話長話短隨豐儉，一任禪和臭口開。" ] }, { "type": "head", "text": "復君山文督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音落節阿誰調？客作隨人敢見招，日聽妖氛將瓦解，時聞劫火正冰消。填溝癩犬難搖尾，塞壑饑民易折腰，雖是與君同陋巷，聖賢一脈不寥寥。" ] }, { "type": "head", "text": "懷和石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枉同開選佛場，相隨八九野郎當，華開檇李承君力，果熟蠶叢在我揚。煙雨樓臺惺醉艇，峨眉山月照禪房，此情此景人難盡，付與曹源流派長。" ] }, { "type": "head", "text": "壽培之李總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鎮蜀南與蜀東，賢豪傑士盡輸衷，桃園果熟邀僊子，巴國民頑起化公。義膽忠肝扶社稷，血衣汗馬鼓玄風，而今秖用綿軟舌，說徹洞中丹鼎紅。" ] }, { "type": "head", "text": "宿玉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屏高聳萬山中，道涉懸崖路欲空，一箇病僧閒憩錫，兩行雲樹怪嘶風。禪床夜永驚清夢，佛殿燈澄省舊容，擬把缽盂吞日月，為憐居者要降龍。"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感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將六十覺顛連，病眼空華從自妍，不住雲岑隨鶴舞，忽逢魔子索腰纏。栖心竟到貧如洗，格物愈期富若淵，漫謂松堂星月冷，鉤錐時對野狐禪。" ] }, { "type": "head", "text": "雙桂警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朝縱逸三家村，靠壁扶籬倚樹根，叫笑不知參有路，狂歌翻謂學無門。將期道遠絕孤獨，豈料法微殃子孫？醒眼看來渾是夢，希賢希聖復何存？" ] }, { "type": "head", "text": "天祐遣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卜得山居歲月艱，身貧覺落許多閑，無煩香積頻吹火，嬾拄柴門早放參。衲被蒙頭酣睡足，糲羹塞腹耐饑安，也知樂道因時逐，豐儉隨家莫妄攀。" ] }, { "type": "head", "text": "警緇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僧行有千差，莫道形同無正邪，瞥爾不遭溫飽鎖，俄然又帶靜禪枷。儀容濫膺人恭敬，過惡輕遮鬼錄查，叮囑緇流休錯會，羽毛鱗甲失袈裟。" ] }, { "type": "head", "text": "平西營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營縛箇茅茨住，八口三餐歲月艱，乞食杜門僧空走，買糧斷路客無還。安心學圃蟲苗稼，舉意逃荒虎野山，種種愁衷對鳥語，高飛莫妄忘其間。" ] }, { "type": "head", "text": "插秧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家村裏老農忙，未得天明閒普柳，垢面去隨泥水淨，閒身來逐鼓鑼狂。歌聲大發倦人膽，笠影橫遮散雨光，雙桂住持非剋薄，要將底事勝諸方。" ] }, { "type": "head", "text": "茶臺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嶺山中九帶禪，一谿風鼓一蒲團，時聽古洞傳新律，日舞枯藤惺舊顏。壁立豈堪容意馬，崖虛擅可縱心猿，此中不許紅塵到，破衲和雲枕石眠。" ] }, { "type": "head", "text": "從軍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削髮為僧三九年，將期此世得完全，誰知趨吉遭塗炭？始信乘危受倒懸。濟眾日攜解虎錫，從軍時荷趕山鞭，老來不問賢愚節，半學兵書半學禪。" ] }, { "type": "head", "text": "忠路大樹堂與雪眉上座言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遇安身到九夷，頑機莫化自凄凄，無心學得偷天日，有口宜將挂壁時。城地況同山地靜，世廚豈異香廚齊？爐頭撥火拈新句，益我師徒解皺眉。"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訪虛白禪友憩蟠龍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尋知己此經過，忽聽風濤汎碧波，消暑不須吞半杓，穩龍奚用怒多訶。蠻生石甲疑滄海，旋長風藤別薜蘿，擬議欲貪堪說法，白雲催我上高坡。" ] }, { "type": "head", "text": "母難有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閒將筆硯展愁眉，寫上雲箋雨淚垂，報滿百年思去半，眼高一世覺來遲。從前知己今何在？格外交肩始信誰？莫道我儂空我相，人人尤命不尤時。" ] }, { "type": "head", "text": "午日復太常古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峰白兔若萍蹤，兩度無依惆悵中，峻壑不堪眠艾虎，瀑巖豈肯臥蒼龍？王城乞食攜盂嬾，野戍談兵握劍慵，數日蒲樽非得意，還尋藤笠與君通。" ] }, { "type": "head", "text": "復東林黃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每事從叮嚀來，句裁裁句句誰裁？蒲團對月塵心破，拄杖逢人夢眼開。灊水魚龍奔浪靜，宕山狐兔逐雲猜，想君舊有登壇約，相共拈華七寶臺。" ] }, { "type": "head", "text": "復象崖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儕蜀地幾經秋，煆煉山童解牧牛，水艸頻頻饑復飽，鞭繩數數放還收。披蓑日演松間月，揮麈時驚江上鷗，六處煙村難覓跡，一聲麥笛喚回頭。" ] }, { "type": "head", "text": "復澄靈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僧問我西來意，話及居山有數年，折腳鐺煨三合米，爛麻繩補一條肩。雲根每見穿危石，月渚常流透碧泉，恍惚不通方外術，時添艸料瞎驢前。" ] }, { "type": "head", "text": "和水月禪師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湖風月罷孤征，駐錫山隈近虎城，日誦貝多遮耳目，時吹麥笛樂昇平。鳥飛枯樹樵留影，華落泥田缽應聲，今古聖賢無異路，相承只貴眼雙明。" ] }, { "type": "head", "text": "勉祗園禪師山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逢不覺四年頭，志節孤危迥上流，乞食爛瓢過玉爵，禁寒破衲傲王侯。遼天拄杖斷還接，脫鼻芒鞋棄復留，欲學隱山聲價重，無何谿口菜波秋。" ] }, { "type": "head", "text": "送性空禪人歸山結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腳多年計已窮，誅茅隨處結茅蓬，道餘何用三條篾？行滿非從一日工。空口缽盂常上醭，實心拄杖每生蟲，枯腸漫向人前寫，褁米深山制毒龍。" ] }, { "type": "head", "text": "與文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搜盡枯腸無一字，傾湫倒嶽任施為，泥牛曾向野田去，木馬長驚柳岸移。怪石若聞應點首，奇華如見也生疑，老僧不是頻饒舌，痛為禪人惜兩眉。" ] }, { "type": "head", "text": "復宗白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影翩躚落小谿，魚龍輕觸亂招提，不隨跛鱉吞香餌，安做癡蠅逐臭醯？肯縱禹門奚點額，欲騰霄漢始為題，筆尖衷曲付猿鳥，叫遍天涯徒自啼。" ] }, { "type": "head", "text": "訪空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道相逢不相識，今朝相識又如何？曾聞壁上高僧輩，試看江頭漁父蓑。雪夜但將綸線理，鐘沉漫把纖機梭，我來不問人愚智，惟有松扉挂薜蘿。" ] }, { "type": "head", "text": "哭雲門湛然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師逝江南動五湖，光潛特地水雲孤，白沙堆裏霾松月，濁浪谿邊淹濟蘆。顯聖宗風千古韻，天華貝葉一時無，昔來覿面法堂上，今日如何哭畫圖？" ] }, { "type": "head", "text": "弔福嚴費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忽聞吾弟歸何速，益我勞勞苦不休，西蜀高梁驚雨淚，東吳崇德冷煙浮。人天福果纔生色，佛祖爐錘又值秋，願得早開三峽口，木鵝展翅五湖遊。"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弔震宇張都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雄雄氣宇出都門，兩岸蘆華風月迎，玉帶更增山海秀，錦衣逾顯鏡臺清。洗心愛聽名僧話，染耳愁聞貴子聲，莫是洞天閒骨董，偶來塵世暫為賓？" ] }, { "type": "head", "text": "弔太常古文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筆硯同心剛兩年，何期先我去逃禪？蠹魚欲吐三生夢，小玉頻呼一粥緣。倒砌殘紅誰解舉？摩天嫩綠自能妍，可憐昔笑今成哭，冷淚如冰落柩前。" ] }, { "type": "head", "text": "弔榮吾姚薦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忠孝仁人欲盡之，惟公不與眾相馳，亂機靜壑安天日，治況封疆樂地時。家廟已增千古慶，錦堂早謝一身遺，漫言聲價無泥水，尚繼凌煙有去思。" ] }, { "type": "head", "text": "悼李邑侯遇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字之宦海汎扁舟，風浪徐經逐石頭，伎倆日撐還就岸，機關用盡別成讎。忠肝義膽將何益？蠅利蝸名豈自由？堪笑時人不解薦，頻拋白骨露荒丘。" ] }, { "type": "head", "text": "弔象崖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聞鐵鶴已翀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恩隨雲水散，風幡義逐雨華飄。廿年鼓粥終初志，十處開堂始是豪，同汎錦江三峽上，豈知爾去益吾勞？" ] }, { "type": "head", "text": "弔破雪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將謂驢年一禍胎，誰知先我別塵埃？空搖斷舌法堂冷，遠送殘衣方丈開。四海傳聲驚木落，三巴取淚灑吾儕，專人特地來相語，願子靈機永古錐。" ] }, { "type": "head", "text": "弔默石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覺已經歸二七，孤光寒影落平西，伊蒲妙供勤來學，寶炬冥錢識所知。成佛尚同翳在眼，就中奚取蓮開池，臨行忍聽諸方罵，媿我鉗鎚未辣施。" ] }, { "type": "head", "text": "弔覺城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歸蜀經今三十秋，逢危遇險落沉浮，雖將缽袋期推托，豈料萍蹤不怨尤？道邁羅山堪繫鶴，堂開錦水可停舟，只緣緣分生修短，苦我無成到白頭。" ] }, { "type": "head", "text": "弔心海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前面尋君未面君，今來特地感何伸？空留講肆奔雲水，驀剔孤燈示暗明。千佛尊尊誰欲做？殘經卷卷自敷陳，我來冷淚流霜眼，半洗空山半洗塵。" ] }, { "type": "head", "text": "弔玉屏山無著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絕頂孤峰結艸標，修行得力業來消，了知魔障禪非遠，始信西方路不遙。鐵脊豎枯堪有定，蒲團坐破本無聊，老僧即此權為弔，常寂光中媿我曹。" ] }, { "type": "head", "text": "贈密空禪友伴親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曇摩耶一坑埋，免致兒孫疑去來，霜樹葉吹風引日，金河水瀉石生苔。道殊半滿誰堪委？機合偏圓孰肯裁？不是密公高履處，空門那有活棺材？" ] }, { "type": "head", "text": "聞虛白友人訃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積懷將謂還同居，豈料專人報訃書？百世愁腸斷易續，萬年愛網密難疏。風高白兔隨亭冷，雲滿蒼龍聽岳呼，驛路若前車馬縱，荒荊欲待阿誰鋤？"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石砫嵩山馬司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濱石砫景幽幽，杖影飄然信意遊，逸目莫過山與水，或高或低聲濟濟。山林為我生雲愁，我遠山林色正秋，倦鳥欲啼霜樹上，狂猿伎倆空惆悵。栗橙無意戀枝頭，開落有時還放收，霄漢不能遁其跡，東西南北安拘繫？扶搖之氣吞斗牛，佛祖位中何所求？此去涪陵二百四，頻頻舟馬往如織，留題奉別我檀那，福永壽彌同劫石。" ] }, { "type": "head", "text": "福城留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持千日好，言別一時難，去水留能復，來雲定不還。人天追意急，瓢笠放身閒，欲會必何處，相逢只指彈。" ] }, { "type": "head", "text": "寄別法弟石車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共葉連枝句，臨行話別難，且飛千里錫，聊挂一風帆。燈燦城東塔，華開金栗山，艸鞋蹋遍處，漫作水雲看。" ] }, { "type": "head", "text": "登太白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白危崖坐，舞華飄杖藜，穿人鼻孔句，為我省詩脾。調古噴寒玉，風高長紫芝，詞壇騷骨在，付與林鳥啼。" ] }, { "type": "head", "text": "過白兔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兔何時去？亭空歷有年，塵埃堆半壁，詞賦疊三川。古路重荊棘，靈泉接洞天，潔公新此地，卻以待蹁躚。" ] }, { "type": "head", "text": "次東川呂相國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南征日，剛逢毒熱時，七重天可上，九節笻安支。蜀道明驚險，吳顏暗密移，不因法乳約，瓢笠復何之？" ] }, { "type": "head", "text": "宿九峰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負道情約，來投一宿覺，忘機同虎蛇，出語類木鐸。聾瞶馳復驚，林泉志初豁，臨行喜二雲，時話月小大。" ] }, { "type": "head", "text": "贈養玄譚向化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踞雲陽地，萬民咸賴之，如天盡企仰，似海任奔馳。容易叨恩寵，誠難克己私，幸黏張傲骨，隱顯應今時。" ] }, { "type": "head", "text": "贈士心譚慕義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定腳跟處，鬼神尚莫知，纔開決勝地，已致倒邊籬。結舌來戎馬，聞風先杖藜，悔無良晤語，鞭影追遲遲。" ] }, { "type": "head", "text": "贈西崑譚涪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內擬賢豪，惟君居上首，能為將相師，解作獅子吼。壁上之高僧，江頭之釣叟，夙因啟自吾，試問當機否？" ] }, { "type": "head", "text": "贈君維余僉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尋金石友，得得到天城，始信昨來士，應知箇裏人。松堂時未久，桂閣月初新，談笑聲天下，恐驚世弗仁。" ] }, { "type": "head", "text": "贈梁山林邑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鋤荊開故國，剪蔓撫殘黎，任怨一時恨，留芳千載思。守城多虎豹，搆屋廣茅茨，指日風雲合，道傍添口碑。" ] }, { "type": "head", "text": "贈祐衢李廣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六年來也，雲雷久未聞，豁然醒大夢，始適困淵鱗。擬鼓風徐至，高飛翅疾生，想來文運泰，否極數當亨。"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蒼松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漏聲催欲盡，寒夜獨悲吟，殿滿燈光靜，窗橫雪照深。三思詩眼疾，孤枕念同心，寥落一身外，萍蹤何處尋？" ] }, { "type": "head", "text": "別流長蘇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祥符分袂日，及第已心空，書債半生夢，佛冤千古風。食牛氣乳虎，吞海勢太鵬，珍重臨行句，火蓮繼此宗。" ] }, { "type": "head", "text": "贈馬孔育陳天毬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楊柳池生煙，垂雲接大賢，投機畢竟棒，得意便忘詮。薄粥奚留客，麤茶尚荅禪，山居伎倆別，夜板不成眠。" ] }, { "type": "head", "text": "贈大休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雖未交肩久，咸承佛印來，記君為大樹，敕我作浮杯。機別瑚璉器，道殊府庫財，依依況不諾，萍水復何裁？" ] }, { "type": "head", "text": "贈靈木監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分半院，與眾同甘苦，本為人調羹，益勞我口鼓。天中快蒲樽，盛節懽艾虎，珍重理叢林，他年吞佛祖。" ] }, { "type": "head", "text": "贈怡聞座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年鑽故紙，一旦卻知非，有口挂壁上，無心安鈍機。佛來山霧廣，僧靜洞雲稀，忽地蒲團破，相將罵所依。" ] }, { "type": "head", "text": "復匡山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填溝壑，渾忘天地秋，不知昨來士，是我舊時儔。闊論群英節，誠分千古憂，試看玉帶叟，今復出人頭。" ] }, { "type": "head", "text": "復忠路敦源覃司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遠承嬰念重，得此適心安，大樹鳥來集，虛堂雲復還。瑞圖添柏子，苦李破三關，今日重拈偈，他年多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贈李君石不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道雖消長，仁人一任之，處窮兼處達，誰智復誰癡？造物皆由命，欺公盡怨時，寧將節志苦，匪聽利名移。" ] }, { "type": "head", "text": "送士心譚檀越赴川北蒞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未得良晤，心前身不前，病剛纔有省，馬墜卻無緣。置我老溝壑，成君樹聖賢，四川川北近，一臂始摩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維敘田居士蒞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開民何等福？感我歸仁人，政暇學農圃，禪餘惺物情。盛山生瑞色，臨水罷清津，況有登壇約，秋風豈謂貧？" ] }, { "type": "head", "text": "送鍾山陳僉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旅邸得良晤，投機索我詩，我詩不文字，文字非所之。快我棒喝習，醒人迷悟岐，雲山杳莫定，談笑復何時？" ] }, { "type": "head", "text": "送雲嶠禪人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來相共住，欲去隱深山，器界覺寥闊，根身何往還？蒲團挂霜壁，竹杖倚闌干，任是龍蛇競，收歸不斷間。" ] }, { "type": "head", "text": "送穎木法孫行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孫長夜夢，一棒覺深省，先聖病離師，老僧懽自肯。石頑尚點頭，磚鏡奚安枕，此道阿誰知？曹谿源未冷。" ] }, { "type": "head", "text": "送井覷法孫歸宕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我投機句，投機非淺淺，震喝若雷奔，怒棒如雨點。打徹石人頭，撥開正法眼，問渠渠不知，此道終綿遠。" ] }, { "type": "head", "text": "送佛冤法孫之江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說起江南行，心中難割捨，艸鞋腳底忙，竹杖肩頭把。前路黑漫漫，聿身光灑灑，去來彈指間，我問荅何也？" ] }, { "type": "head", "text": "寄語齋李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何同風？七枝佛尚宗，知君久矣薦，愧我適纔通。欲跳金剛圈，須吞栗棘蓬，此關不勘破，端受人牢籠。" ] }, { "type": "head", "text": "寄壁觀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桂飄香遠，聞風蝶亂飛，歇狂雖八九，鼓舞任芳菲。易摘枝頭魄，難窺月裏微，清光誰不欲？分汝弄斜暉。" ] }, { "type": "head", "text": "寄無塵禪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里悲秋晚，夜長覺夢多，呈編高學步，錄派別餘波。曉鷺守谿岸，暮珠布網羅，想來滿饑腹，白髮老蹉跎。" ] }, { "type": "head", "text": "寄蒼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飄泊外，歸信尚遲遲，只為繫吾腳，所開雜華期。雲煙生缽袋，暑氣阻征黎，寂寞聊無寄，扇頭賦此詩。" ] }, { "type": "head", "text": "寄古高源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源頭一鑿開，萬派吼如雷，可以豁聾瞶，宜將惺去來。落華偏有意，流水正無埃，且喜賢孫得，時分潤我儕。" ] }, { "type": "head", "text": "寄五眼毓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撥人眼，虛空粉碎時，了知獨足立，方釋死生疑。頑石應點額，桃華動笑眉，臨風寄羽扇，僊佛亦如之。" ] }, { "type": "head", "text": "寄竹山多福夏護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行君子道，竭力為人難，不入獰龍窟，安臨猛虎山？蘇民志鐵鑄，報國心幽閒，即此盡肝膽，如坡解玉還。" ] }, { "type": "head", "text": "喜友人話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鄉曲情愁慘，其聲不忍聞，幸從天寶寨，尚獲地靈人。瞪目風刀遠，客心雨箭頻，勞勞氛宇內，清勝得誰能？" ] }, { "type": "head", "text": "示秋水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來逢酷暑，冷熱逼枯禪，一載空法相，三生了世緣。關頭驀豎指，客夢枕湖天，珍重臨行句，買山不用錢。" ] }, { "type": "head", "text": "示百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入高梁，三冬始歇狂，愁腸思欲斷，客作意將忘。荊路穿雲鳥，嘉聲到夕陽，想來原不隔，即此便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示穎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儀容藏百拙，筆氣走千山，引動風雲合，翻疑星月還。竹聲驚野鶴，松影弄幽關，不盡胸頭物，權將作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與忠宸張居士話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肝膽不可秘，相逢話舊奇，尋詩缽煮月，摘句水生芝。訶凍幽人嬾，臥陽逸士疲，與君終志節，益我在何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兩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來巖艇，詩瓢未盡懽，欲離文字學，且逐水雲山。拔劍安人忌，揮鋤得路還，此行真太息，無復弄釣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青萃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禪人搆逸居，時與情尚疏，磚鏡照成佛，危崖陞官圖。老僧曾寄榻，新額亦前書，今復扇頭寫，寫君樂艸廬。" ] }, { "type": "head", "text": "示指北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一滴水，遍滿閻浮提，枯木霑春力，殘華落雨時。吞雲開正眼，吐霧活端倪，珍重臨行句，歸家猶恨遲。" ] }, { "type": "head", "text": "示參之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吾相侍久，漆桶快何如？逐日三呼喚，臨時一句無。布毛吹意密，庭柏話榮枯，即此懸遠讖，頭驢糞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止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亂人心亂，東西路莫論，杖頭驚鳥夢，螺響落猿魂。艸木疑征錫，雲瓢別野村，住行須好伴，似我若萍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明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未書一字，其字尚難書，欲知此書字，其字滿江湖。我亦從難學，君持漫易符，再三並再四，莫與世人殊。"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我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纔病起，禪者來索書，不會文章賦，安能山水圖？揮毫無筆力，裁句有思殊，漫道詩脾滑，口開一字無。"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誠戒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來受老僧戒，與同諸佛等，生生不捨離，世世超群品。靜室翛然坐，心頭徹底冷，老僧信筆書，為汝發深省。" ] }, { "type": "head", "text": "示雲田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喜白雲，出沒太勞生，匪有摩天翅，寧無遍地情。薄田堪借宿，深澗欲鋪平，散漫隨風致，榮枯起臥鱗。" ] }, { "type": "head", "text": "示公調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法對君說，君機對我寫，墨華笑水雲，棒喝驚松舍。愈覺復愈疑，轉疑堪轉者，試看不物前，誰是誰非也？"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客禪人時師寓三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扣門識賢者，野外話頭回，壁透安心旨，機投結念灰。長松富一枕，短錫聲三臺，戲語益君省，怡然笑我儕。" ] }, { "type": "head", "text": "示泰寰李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山曾有約，今日始相知，雖未得玄秘，已歸無上師。善緣漸共長，福果頓同施，我以特相贈，君恩孰報之？"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殊殷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心雖人人具，不識心之靈。常在動靜中，亦復時見聞，可得六根淨，覺迷處自冰。" ] }, { "type": "head", "text": "示悟徹善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世即出世，並無兩般理，若知渠是誰，即便了生死。可謂如來印，即同佛所使，珍重善人依，老僧無別旨。"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常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戒登佛位，即同諸佛子，是大因緣生，便證無生理。以此是佛學，學亦安心旨，日久月又深，珍重威儀耳。" ] }, { "type": "head", "text": "擬燕送醒世尼歸忠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看梁上燕，來去自應時，得步舊巢跡，頻呼新阜泥。作成安樂處，復憶翀霄兒，忍苦全其節，高飛誰為誰？" ] }, { "type": "head", "text": "壽培之李總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仁壽同天壽，民安即國安，錦江成字水，鷲嶺現巴山。松竹梅三友，鹿龜鶴一班，都來舞殿下，預慶紫泥頒。" ] }, { "type": "head", "text": "壽太府潘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值正春省，聞君初度臨，不知霜鬢白，只見香禾青。國復天心順，民安農業寧，短章非所贈，相共說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壽首四譚銓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共無虛日，昭昭耳目新，罔知從上事，大負苦心人。忠孝重賢節，綱常尊大倫，無生真極樂，何復學長生？" ] }, { "type": "head", "text": "壽向化侯譚養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舟汎文武水，山分楚蜀雲，不昌忠義節，安繼祖孫榮？灩澦砥三峽，瞿塘疏五丁，陣圖開地道，仁壽起芳聲。" ] }, { "type": "head", "text": "壽涪侯譚西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參居士禪，居士知禪否？南浦從六松，西崑栽五柳。輕煙弄羸鶴，薄霧驚霜叟，壽比江心磯，長生共不朽。" ] }, { "type": "head", "text": "壽總戎譚任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封六月一，甚喜祝三多，開國勳臣子，安天脫趣歌。四野香禾熟，五湖雲客過，老僧亦預數，共慶壽山河。" ] }, { "type": "head", "text": "壽總戎譚虞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見水有消長，見見復何如？自此罔知處，誰將理合符？計君無量壽，況我名數珠？三歲與今歲，相逢沒異途。" ] }, { "type": "head", "text": "壽總戎譚永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日壽亭誕，喜君先一期，威名播宇宙，義氣振鬚眉。池舞菖蒲劍，山搖艾虎旗，古今雖有別，功業亦如之。" ] }, { "type": "head", "text": "壽元戎姜完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王母蟠桃熟，驢年種下來，生生壽不已，顆顆僊無埃。鳥道誠難入，蟲門敢易開？候君當此日，紅白滿瑤臺。" ] }, { "type": "head", "text": "壽石砫司君馬嵩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屋添新籌，河沙算莫休，鬼神亦弗測，寒暑將安偷。比若南山石，尚頑曾點頭，壽乎無所及，誰復同春秋？" ] }, { "type": "head", "text": "壽桂生秦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愁忘歲月，華祝幾經心，幸錫安天地，福君靜陸沉。空囊無特物，禿筆有餘吟，贈以添籌處，高標傳玉音。" ] }, { "type": "head", "text": "壽西瞿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蟠桃開有日，仁自種驢年，枝葉敷天下，榮枯放劫前。夢崖石虎嘯，清味洞猿顛，怒起東方朔，偷來祝聖賢。" ] }, { "type": "head", "text": "壽月宗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逢此日，此日當深省，髮有兩鬢霜，心無一刻冷。蒲團枕石床，竹杖穿雲嶺，腳底恁麼忙，如何得法忍？" ] }, { "type": "head", "text": "壽總戎姚聖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元多一日，燈月互相酬，吐燄謙光靜，吞雲浩氣浮。桃杯剛酌酒，海屋復添籌，比若南山石，雖頑亦點頭。"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八" }, { "type": "p", "text": "芙蓉信官彭應舉　楊應龍　州信官王聯芳　艾奇英　武昌信官馬海山　蘄水黑里盆信善李超浚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八卷　堆藍發悟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雜偈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遊靈谷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靈谷法堂上，坐聽松聲遞遠鐘，莫是誌公時說法？廣長舌底露機鋒。" ] }, { "type": "head", "text": "過七佛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敲開七佛頭，濃濃法乳四泓流，崖前石虎多驚怪，吼起獰龍逐浪遊。" ] }, { "type": "head", "text": "宿閱藏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是街頭半是山，鬧叢叢地自閑，夜深欲坐無燈火，便把殘經對月看。" ] }, { "type": "head", "text": "金陵靜心禪師請題指月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句閑言話滿天，中無一句可君前，法堂艸長深千尺，未敢題詩指月軒。" ] }, { "type": "head", "text": "永慶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踢倒須彌鏡影空，逢人徒鼓舌尖紅，黃鸝不識吾師意，叫落庭前一樹風。" ] }, { "type": "head", "text": "崖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艇危崖款乃聲，而今滿載未通津，天僊橋自牢關鎖，直至驢年不放行。" ] }, { "type": "head", "text": "圓津禪人請題推蓬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船子推蓬數十秋，一朝取食到鉤頭，煙波不許人偷住，帶月和魚卻覆舟。" ] }, { "type": "head", "text": "佛恩寺除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餘年山海遊，歸來特地一場愁，兒孫伎倆驢年盡，難盡佛恩深莫酬。" ] }, { "type": "head", "text": "宿三臺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宿三臺景物幽，夢魂深入古谿頭，魚龍不許淹留住，放出波心月滿樓。" ] }, { "type": "head", "text": "寓三教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月開門笑滿山，光樓聲發骨毛寒，老僧無別營清供，待客惟將竹數竿。" ] }, { "type": "head", "text": "大覺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覺堂前無夢人，眼光炯炯射眉橫，有時爍破四天下，更許誰來打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天福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福精藍傍石開，藤華幽鳥任徘徊，此中結就西方境，更不如何雜念來。" ] }, { "type": "head", "text": "白兔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異山川忽地靈，雲巢月窟復誰新？於中白兔今何在？笑指崖前瀑布聲。" ] }, { "type": "head", "text": "三過蟠龍洞值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三過路頭窮，只見蒼崖不見龍，轉盻和雲飛杖底，打風打雨躍長空。" ] }, { "type": "head", "text": "中慶寺水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樹千重山鎖之，中分一派透曹谿，艸鞋也解騎香象，截流直上翠微西。" ] }, { "type": "head", "text": "雪獅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空降下雪獅兒，牙爪雖伸未喫時，引得白拈賊智起，連更曉夜要偷騎。" ] }, { "type": "head", "text": "木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鱗甲通身解吼哮，皈依三寶勿辭勞，連經棒打如何說？只為頑皮困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晨昏走起一聲鐘，下下聽來徹底空，惟有棒頭緩急處，阿誰向此悟圓通？" ] }, { "type": "head", "text": "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東住今年西，只為翀霄幾箇兒，養得兒肥母卻瘦，高飛不憶臥巢時。" ] }, { "type": "verse", "lines": [ "燕語喃喃來上堂，隨邪逐惡肆顛狂，也知法大機難荷，血口徒將挂短墻。"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條條地性忠良，遇險逢危善主張，歷盡千山與萬水，偏能扶弱不扶強。"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中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道無情不說法，無情卻又有多知，踊身高七多羅樹，也解捏拳誑小兒。" ] }, { "type": "head", "text": "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明簾外打之遶，荊棘林中走出頭，拄地撐天應有節，雄風猛雨亦無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土獰芽洞劫前，離披晴雨勢參天，有時作舞風雲際，贏得心虛節更堅。" ] }, { "type": "head", "text": "竹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盤根錯節老山林，不守煙霞逐陸沉，落在老僧惡辣手，追風千里聽鞭音。" ] }, { "type": "head", "text": "移新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種自污泥開白蓮，就中無染是天然，應知濁世多賢哲，豈在隨方又逐圓？"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源頭一滴向東流，汎漲聲驚客夢浮，不是橋梁關鎖住，彌天彌地孰為儔？"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深林人罕知，悄然做首蒲團詩，念來句句無平仄，引得冬瓜瓠子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胡人來說夢，一天星月照長空，翻身挨得枕頭走，疑是繩床化毒龍。" ] }, { "type": "head", "text": "過瀘陽",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肩輿入市廛，大驚小怪亂言傳，雖無道況垂千古，卻有禪名播萬年。" ] }, { "type": "head", "text": "留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相別遠桃谿，拄杖頭邊雨淚垂，點點盡成萍水意，不知何處又同期。"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別巫山十二峰，杖頭腳底意重重，分明為了兒孫債，拈得三巴飽肚中。" ] }, { "type": "head", "text": "世變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不逢時業障多，無端將我老身磨，若能空得無何有，隨處披襟唱哩囉。" ] }, { "type": "head", "text": "夢中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裏人來問道，驀頭痛與一拳，不知他醒？我醒？惟見血痕現前。" ] }, { "type": "head", "text": "師被蜈蚣螫口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蜈蚣百隻臂，大悲千手亦如是，雖然示現不同途，總要令人中毒氣。" ] }, { "type": "head", "text": "眾乞開示，師拈梨子示之，眾不契，遂占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水紛紛覓指歸，病僧倏倏頓開扉，目前無賸閒家具，惟有酸梨接鈍機。" ] }, { "type": "head", "text": "眾備禮儀，進方丈為師慶生，師拈拄杖一時打散，以偈復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堂雲水亂紛紛，竟為吾儕引禍根，怒起茶條惡辣辣，為人開口說無生。" ] }, { "type": "head", "text": "癸巳冬，師謂能事畢矣，欲建活埋菴于佛香寺之後，時二三子請題，師信筆書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韜名晦跡隱山阿，雲任高飛鳥任過，堪笑諸方水火葬，無能奈我活埋何？" ] }, { "type": "head", "text": "和會稽女郎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英姿一旦破風塵，把筆三行淚滿身，題罷墨華香宇宙，等閑不與世同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肩戈荷戟征途遊，虎穴臬巢歲月悠，可惜不從忠烈死，空將淚墨染墻頭。" ] }, { "type": "verse", "lines": [ "錯節盤根問阿誰？撐天拄地復何悲？分明一具風流骨，留與風流人淚垂。" ] }, { "type": "head", "text": "上天童悟和尚塔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師逝江南十載餘，烽煙不息阻征途，汗顏擬則機緣去，恐我同門罵瞎驢。" ] }, { "type": "head", "text": "師至泖橋寺，冰鏡上人乞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偶來泖上鼓玄風，吹起波濤瀰望中，跛鱉盲龜俱浸殺，唯拋一縷釣獰龍。" ] }, { "type": "head", "text": "次秋潭大師題茂敘孫居士嘯竹亭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獨為逃禪遠世尋，雙谿橋去水雲深，想君共我同流也，日坐蒲團嘯竹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意時時把念消，有來買石得雲饒，前村幾箇籬笆竹，節節枝枝長過橋。" ] }, { "type": "head", "text": "美人卷呂相國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卷呈來索筆書，毫端說法令人蘇，圖成一具風流骨，時與老僧圓戒珠。" ] }, { "type": "head", "text": "一陽李將軍請為小青龍說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現躍飛騰久蜀東，功成名遂可行空，老僧降在缽盂裏，靜聽君王指日封。" ] }, { "type": "head", "text": "含輝王居士請題牡丹、梅、竹、蒲萄四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豐隆富貴天然別，錦繡叢中第一苗，不逐四時風雨，然突出眾英豪。" ] }, { "type": "verse", "lines": [ "嚴霜寒盡露春色，六出香飄傲雪前，落得幾枝撐破月，清光點點映池邊。" ] }, { "type": "verse", "lines": [ "風晴雨露倒斜陰，話盡節堅虛內心，拄地撐天赤骨聿，任教枝上葉森森。"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藤茂葉垂多子，引得鴉穿並鼠侵，珍重主人生愛惜，錦堂顆顆復生生。" ] }, { "type": "head", "text": "天錫姚文學請題畫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開幽谷正芳芬，引得遊蜂亂碧岑，媿我詩人無措手，隨風飄落野情生。" ] }, { "type": "head", "text": "圓知禪人請題血書《華嚴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墨能書我佛經，如何不滿上人心？金刀斷舌血流筆，寫盡河沙數轉深。船子捨身為法，夾山掩耳知音，不如梵禪客舌尖上轉根本法輪。" ] }, { "type": "head", "text": "寄均一契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聞君結箇尖頭屋，坐臥經行煨榾柮，撥火星飛品字爐，溈山公案重拈出。噫！你也呵呵，我也咄咄。" ] }, { "type": "head", "text": "號塊雪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凝凝塊雪，靡同眾例，儼若銀山，宛如珂月。清光爍爍兮梅分餘襲，寒威凜凜兮柏轉奇色。龐公曾問泉禪客，當下聞風而結舌。" ] }, { "type": "head", "text": "號白山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卉木叢林幾墮淚，了無一地可生根，衲僧腳底纔輕觸，瓦礫石頭皆動瞋。呵呵！白山白山，其惟公親。" ] }, { "type": "head", "text": "贈紹光禪宿建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野青黃菜麥田，中通一竅自天然，吾師法性皆充滿，永胤兒孫續祖傳。" ] }, { "type": "head", "text": "訪悠也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雲深處老僧多，笑月吟風只恁麼，非我安心欺佛祖，從來不打葛藤窩。" ] }, { "type": "head", "text": "訪西林鏡宗主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斂衣赤腳過西林，步步泥蹤蹋翠岑，獨有鏡公善著便，一瓢惡水洗煙塵。" ] }, { "type": "head", "text": "雖愚王春元赴京會試，舟中著險，請偈復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浩渺洪波始徹機，雲雷相送入龍扉，涌身躍出長安道，已是心空及第歸。" ] }, { "type": "head", "text": "瑞虞蕭居士為母誕請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古蟠桃味異常，等閑不與世人嘗，裏頭仁自驢年種，一度華開一度香。" ] }, { "type": "head", "text": "訪遍周上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貪幽獨坐小齋中，話及當年有異同，拄杖到山開正眼，依然還是舊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所曹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腳蹋破髑髏，豁開頂門正眼，洞徹虎穴魔宮，了知佛心祖膽。呵呵！任君天下縱橫行，莫道破山門庭半開半掩。" ] }, { "type": "head", "text": "敬樓孫居士七十請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年前未有身，就中孰肯契無生？知君已得桃園令，莫道重陽菊不春。" ] }, { "type": "head", "text": "安然上座入山呈偈，師拈此復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畢竟如何是本意？腳跟點地鼻遼天，萬峰自不行周禮，時把芒鞋顛倒穿。" ] }, { "type": "head", "text": "與拱北羅居士坐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期善聽伯牙琴，流水高山共此心，古調試將今日操，坐中能得幾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現儒楊居士元霄獻燈請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機纔動萬機隨，出入縱橫任所之，只為就中三昧火，令人生出許多疑。" ] }, { "type": "head", "text": "目光秀上人倣陳艸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言艸蟲光秀放，其中秀氣過天壤，有時撞著鐵崑崙，千古令人無限想。" ] }, { "type": "head", "text": "警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時人筆硯禪，攢華簇錦露𦆆纖，若然可當生平事，七破蒲團是浪傳。" ] }, { "type": "head", "text": "弔西崑譚涪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蜀東山水起王侯，惱恨灘高不讓流，委盡一身全故國，忠魂千古自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弔首四譚銓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餘年極樂邦，何須更去覓西方？蓮華迥出污泥外，狼籍枝頭多少香？" ] }, { "type": "head", "text": "弔蒼松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秖望蒼松鶴夢長，誰期巢冷自乖張？頻揩淚眼空惆悵，依舊收歸破缽囊。" ] }, { "type": "head", "text": "弔耳毒法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法道繼兒孫，水有源頭木有根，一旦不知誰薄命，獨留孤雁淚荒村。" ] }, { "type": "head", "text": "重晤本明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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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到子，熱退寒微起。取被加，誰覺誰生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丑，曉雞盡開口。聲縱橫，幾穿人耳右。"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寅，窗光射枕頻。眠不住，起聽烏鴉聲。"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卯，瓔珞粥熟了。滿缽盛，只要肚皮飽。"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辰，斗室漫經行。鞋蹋破，露出箇腳跟。"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巳，焚香打鼓笛。誰知音？拍拍令如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午，坐究拈八苦。法安閒，何用強張主？"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未，無米飯炊至。任飽餐，一種沒意味。"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申，烹茶活命根。渴可解，漫道趙州賓。"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酉，落日驚霜叟。擬欲惺，蝦跳不出斗。"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戌，黑風來迷目。度紙燈，照破無明窟。"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亥，衲被蒙頭蓋。忽醒來，齁鼾何處在？" ] }, { "type": "head", "text": "頌普明禪師牧牛圖并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頭角崢嶸便吼哮，奔兢煙水路迢遙，牧童艸料渾無戀，孰肯平田犯稼苗？" ]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兒鼻孔被繩穿，放去收來不假鞭，擬向東西兩處觸，一回入艸一回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深日久嬾奔馳，雲影谿光逐漸隨，任是上林華鳥過，聲聲難喚牧兒疲。" ] }, { "type": "verse", "lines": [ "計窮力極喚回頭，漫把鞭繩閒放柔，七縱八擒縛樹下，山童猶未肯停留。"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間林下水谿邊，一飽無餘慶快然，撒手童兒歸路晚，牛相隨去渾忘牽。" ] }, { "type": "verse", "lines": [ "穩眠露地自如如，陽燄空華何所拘？松韻山頭弄鐵笛，輕輕吹醒樂無餘。" ]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東西任運中，腳頭腳底艸茸茸，飽餐只賸些些意，留與山童瞌睡濃。" ] }, { "type": "verse", "lines": [ "雲牛一片白其中，那有雌黃與異同？就裏欲分纖細子，騰騰任運復西東。" ]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童鼓掌自閒閒，始信牛蹤沒此間，遂得殷勤漫且喜，猶存星月照幽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頓盡絕形蹤，浩浩光吞宇宙空，明月蘆華來問的，東風吹起自叢叢。" ] }, { "type": "head", "text": "題梵儀上人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麈尾，身靠幽石，雖不在焉，儼然如是。呵呵！也不向伯牙處知音，只愛打宗門中鼓笛。" ] }, { "type": "head", "text": "題行圓珠上座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維摩床，披忍辱鎧，持塵為人，無人喝采。呵呵！堪笑丹青，恨不與渠描出箇瀟瀟灑灑。" ] }, { "type": "head", "text": "題不二禪人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松之下，瀟瀟灑灑，問是阿誰？不二道者。呵呵！經風經雨老春秋，然自不知幾年也。" ] }, { "type": "head", "text": "題茂敘孫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痛快，攜僧物外，欲談佛書，指聽天籟，悟是音聲，開茲情解。口耶？耳耶？無在、不在。咦！嘻嘻！雄心漫作冷灰然，健足且完山水債。" ] }, { "type": "head", "text": "題超然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賢士！曰之超然，優游物外，心性乃恬，可惜不曾遇毒手，至今猶欠艸鞋錢，赤雙腳走，方又不方、圓又不圓，鈍置在紙畫上山水間，孤獨獨地守到驢年。" ] }, { "type": "head", "text": "題西橋陳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紅塵堆裏藏身，白法門中著腳，賺去賺來，一生臨危，無得無說。復震威喝一喝，云：「低聲低聲，切不可驚醒我孤松下底羸鶴。」" ] }, { "type": "head", "text": "題良玉施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道是假，眉目分明；若道是真，動靜不形。真既真不得、假又假不成，真假俱不立，畢竟是何人？呵呵！堪笑本源自性天真佛，只為脂粉難脫身。" ] }, { "type": "head", "text": "題君錫程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株松下一堆石，獨坐其中消白日，真箇渠儂得自由，卷舒畢竟無蹤跡。" ] }, { "type": "head", "text": "題育吾金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松雲密密飛來去，來去無心無巴鼻，只此分身兩處看，盤阤石上多兄弟。" ] }, { "type": "head", "text": "題念中程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怪樣，畫來到相，蒲團坐穿，一味倔強。" ] }, { "type": "head", "text": "題默臺凌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髭鬚眉目儼然爾，是箇赤窮好漢子，獨坐靜聞山石中，一聲野鶴松濤起。" ] }, { "type": "head", "text": "題瀛台吳居士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是一卻成二，道二仍不是，放下兩頭機，松鍼錐滿地。問取老人意若何？吾知壽命等幽石。" ] }, { "type": "head", "text": "題象崖門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亦不成，畫亦不就，說是吾徒，恐非唧溜。呵呵！堪笑落於人天，痛與兒孫作箇領袖。" ] }, { "type": "head", "text": "題永真上人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握金扇，缾插桃華，始得渠力，香遍天涯。靈雲見而不疑兮，笑倒玄沙；鹽官索而有意兮，惱殺渠家；拈此二物而格真兮，知音可嘉。咦！卷舒密密全生殺，開落明明示正邪。" ] }, { "type": "head", "text": "題碧虛禪宿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住坐臥，人之威儀；松竹梅石，世之秀氣。器、界、根、身，萬法歸一。爾鼻兮，香金爐；爾足兮，蹋頑石；爾耳兮，聲幽松；爾手兮，執如意。尚餘梅與竹，堅節而素質。呵呵！堪笑爾碧虛堂堂乎若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頭戴棕笠，腳繫芒鞋，握條鋤柄，聲震如雷。祖翁田地兮，何愁不辦？狐兔窠窟兮，誰懼不摧？有時向三家村裏刈茅鏟艸，有時向萬壑雲中誅藥採萊，有時向孤峰頂上穵孔尋蛇打，有時向浩渺波中淘沙聚塔來，說甚麼佛、魔、孔、老？論甚麼化、溼、卵、胎？咦！都盧到者漢手裏，一坑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題空外門人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空物外，物外真空，有口如啞，有耳如聾。問渠似木雕泥塑，打伊若電拂雷轟。今日卻知些須痛癢，列在獅子群中。咦！青松雲樹，參前參後；白棒麤拳，打雨打風。" ] }, { "type": "head", "text": "題慧林上人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嬾散自若，志耽丘壑，茶烹松柏，粥煮瓔珞。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半生參方，始遂行腳。行腳之事，慧公蹋著，走破鐵鞋，歸家穩坐。" ] }, { "type": "head", "text": "題敬雲施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攜竹杖，頭頂箬笠，就塵勞中，作諸佛事。一日卻來山邊水際，悟徹源頭不隔咫尺，欲予書讚，無可呈似，只好將錯就錯，借伊杖頭出氣。" ] }, { "type": "head", "text": "題屺瞻趙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華屋裏，幽松下，同雲鶴，任瀟灑。咄！問是君子儒？小人儒？總不出者箇之乎也者。" ] }, { "type": "head", "text": "題華仲李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具傲物骨，老高堆世上，為人直稜稜，行事空蕩蕩。咦！莫是訶佛罵祖之流，做箇出格在家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題玉可張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邊水際暫跏趺，風送華聲落畫圖，兩耳圓通忽悟得，呼童叉手罷琴書。" ] }, { "type": "head", "text": "題洪宇黃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迥迥孤孤出小松，其中坐者亦於同，四時不怕經寒暑，誰肯低頭立下風？" ] }, { "type": "head", "text": "題廣生費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聲和響順，形直影端，罵之、讚之，亦無兩般。阿呵呵！堪笑七十餘歲底老漢興同龜鶴齊年。" ] }, { "type": "head", "text": "題華宇吳居士金蘭文會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八箇弟兄，兩箇姊妹，共遊林園，各逞習氣，有者向華柳岸上賞不盡底風流、有者向茶酒甕頭飲不盡底滋味、有者向黑白盤中搬不盡底伎倆、有者向竹石山間談不盡底妙義。咄！到此勿論僧俗、男女、愚之與智，總是一番戲具。" ] }, { "type": "head", "text": "題古淑沈居士行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有奇峰，峰有奇松，松濤日吼，音穿洞口。古淑坐中，悟耳圓通，手持竹杖，經行沼上。看白鷺鶿，疑是雪飛；以杖逐魚，渾忘我殊。疑此、信此，非人不爾；夢之、覺之，吾何汝師？" ] }, { "type": "head", "text": "題棧道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山有雲，樹樹有鳥，谿谿有橋，路路有艸，唯我蜀道之更難，人馬平空而縹緲。" ] }, { "type": "head", "text": "題非非禪人自謂息息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息息關，息息關，雲底月，水底山，風自鼓，波自瀾，人自鬧，心自閒，看華落，看鳥還。非非老，莫顢頇，莫顢頇。" ] }, { "type": "head", "text": "題去凡嚴居士自謂𨍏轢道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世人交，獸心人面；與衲子交，人心獸面。出其言也，驅雷掣電；發其機也，當鋒拄箭，擬非莫非，欲辯莫辯。者箇慘怪東西，如何形容得善？呵呵！大清國裏難著渠，甘作秦時𨍏轢鑽。" ] }, { "type": "head", "text": "號敏樹門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陳蒲鞋，記濟為大樹，蓋蔭天下人，其根深於土。土因地道殊，則產人亦異。斯人叩我前，取我授懸記，信口而號之，敏樹亦如是。" ] }, { "type": "head", "text": "號語豆李孝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籟有聲皆語也，而語風、語雨、語木皆聲之應響也，則未契聲前，不物為何物也？昔古德見僧看經，即語曰：「數黑豆作麼？」曰：「黑豆換人眼睛珠。」又，善財參遍處，黑豆未生芽。凡聖人示教乃豆耳，故以語豆號之，令天下人從生至生、從劫至劫，計窮力極，數莫能盡。" }, { "type": "head", "text": "萬峰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寶石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壑千崖盡薜蘿，中通一徑插天窩，隨明隨暗隨時鑑，是故稱石寶石坡。" ] }, { "type": "head", "text": "金鵝池",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頂有池天自開，無清無濁無塵埃，絲毫不放人間去，留與金鵝飛往來。" ] }, { "type": "head", "text": "響山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響山獨不為誰響，人去人來驗伎倆，輕重須教腳下裁，知音幾箇行高上。" ] }, { "type": "head", "text": "天龍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龍高出萬峰中，耀日騰輝迥不同，四海波濤無處覓，源頭向此為開通。" ] }, { "type": "head", "text": "大歇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條驀直山巔路，到頂分明大歇場，多少往來尋劍客，不知幾箇肯承當？" ] }, { "type": "head", "text": "蒲峽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岸藤華封峽口，中流一派水聲香，茄瓢也解生天耳，攛下池中掬起嘗。" ] }, { "type": "head", "text": "馬鞍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傍有石名馬鞍，不許人來騎上山，留與老僧標境致，太平永不借征番。" ] }, { "type": "head", "text": "滑石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尋滑石鎖深谿，一片油苔長渺濔，珍重往來高著眼，莫教沿路生狐疑。" ] }, { "type": "head", "text": "涼水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原平地不思住，卻住山腰大路傍，為要與人濟熱惱，千金難換冷心腸。" ] }, { "type": "head", "text": "虎跳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連節峰中通一竅，雲煙未敢私籠罩，有時徹底浪桃華，贏得龍遊並虎跳。" ] }, { "type": "head", "text": "飛雲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頑石如雲挂碧空，半隨煙雨半隨風，天然竅裏分清濁，不許時人話淡濃。" ] }, { "type": "head", "text": "虎兒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崖穴深幽別有奇，亦藏猛虎亦藏獅，眼窺宇宙人無數，能得幾來偷去騎？" ] }, { "type": "head", "text": "長松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畝長松堪繫鶴，數竿修竹可留僧，道人已是深山客，俗駕如梭不到門。" ] }, { "type": "head", "text": "琴案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琴案迥崖山，終日風雲不倦彈，靜聽箇中何曲調？聲聲韻出萬年懽。" ] }, { "type": "verse", "lines": [ "寶石坡，金鵝池，響山消息勿狐疑，大歇場中選佛祖，太平寺裏喝獅兒。"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坐，痛快居，竹籬茆舍四窗虛，其中盡是白雲父，來去無蹤意自如。"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十九" }, { "type": "p", "text": "中州信善符雲臺　韓慧深　劉發清　蔡應龍　江陵信善陳明性　朱妙圓　馮發德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十九卷　清谿發泰禪人對　秀水謝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雲望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臨濟三十四世語錄序白山布公集成請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四箇老古錐，被忤逆兒孫一串穿卻鼻孔，拽向十字街頭，要人著價，白山布公痛以龜毛繩、兔角杖恨命捆打一頓，然後不作貴、不作賤，且諸人作麼生著價？出來道道看。" }, { "type": "head", "text": "先覺宗乘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碧眼胡僧遙觀東震旦國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來，不覺被瓦礫荊棘之繁、瓊枝日細、鼬貍鼷鼠之糞淨器時污，只得飲氣吞聲、九年特地，始得焦芽而漸茂、穢器而漸潔，點點甘霖、源源獅乳，滴一器而傳一器、潤一枝而接一枝，滿大地而有餘、盈滄海而無賸。是以海昌黎眉居士不隨瓦礫、荊棘、鼬貍、鼷鼠一夥人腳跟所轉，彙是書目——先覺宗乘。予遊兩淛時獲是書，歸蜀擲案頭，塵埋二三載。一日忽開縣本來黎公過訪，予深器之，想與者一夥人同也。以是書囑梓，公唯唯任之，索予數言為序。予愧細根穢器，與者夥人廝唾廝罵也。" }, { "type": "head", "text": "風穴雲峨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峨喜公蜀人也，始從老僧棒頭喝下深中此毒，自覺與眾不群，買艸鞋行腳至吳越參諸方，眼高一世，道逗群機，毒氣一時陡發。幸吾弟林野劈頭一劑消道解毒湯，渴可解、毒可散，自毒既瘥，便能毒人。但著毒者，直教命根頓斷，不復更轉別症，返陰復陽，雜毒入心也。欲老僧隻字片言以冠其首，愧鈍根不文，只得向佛頭著糞，一任罵我、一任笑我。" }, { "type": "head", "text": "絕知禪人請題持金剛經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嘗聞受持、禮拜、書寫、供養皆六種法師，然而老僧則不然也。若六種持經之益，不若向一言一句處理會得，其益愈多。試向我釋迦老人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處著隻眼，知須菩提讚歎希有，益我持經之功亦至不思議，百分千分萬億分不及其一者，是阿誰得之耶？" }, { "type": "head", "text": "寂聞程居士請題鳩友結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斯社中人，堅其心、確其志，復何所為？曰名耶？曰利耶？名高而累己，利廣而害身，諦知名利場中罕有一人半人而遠是窠臼，動經塵劫，入生入死、改頭改面，不知幾千劫數始可出頭，猶且不知向上關捩。因我聞子布巾葛服，真慨龐老餘風，在貧道處朝參暮請，每喫痛棒熱喝，意欲就塵勞而作佛事，鳩諸精進善侶同結是社，遞相束斂、遞相警策，有時語、有時默，究竟徹頭徹尾處稍知痛癢，與三世諸佛把臂共行。歷代祖師挨身有分，亦不枉來東塔門下借路經過。" }, { "type": "head", "text": "棘生白居士請題山居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鼻祖西來，不立文字、不離文字，皆直指斯道，無可不可而已。然道在人弘，或拈鎚豎拂、或棒喝交馳、或歌詠偈頌、或資生業等，即無機處發機、無用處顯用，猶驅耕夫之牛、奪機人之食也。吾子棘生從通州來，又即塵勞而善作佛事，樹赤旗於擒縱之際、撾毒鼓於殺活之間，如是雄猛、如是勇銳傑出，生死關頭作山居詩三十首，言言句句悉是太平中風味，予器之，題片言以佳志焉。" }, { "type": "head", "text": "而敕錢居士請題聽竹樓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香嚴擊竹而敕聽竹，竹之有聲愈擊愈出，聽之有耳，愈聽愈悟。是聲滿樓、是竹滿地，詩從中流，不屬文字。呵呵！乃教外之別傳，非三乘之所及。" }, { "type": "head", "text": "開禪堂緣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蓋聞佛法無主，要假人弘，得人則興、失人則廢，所以達人不可無也。是人也，非生而知之者也。吾教建叢林、立規矩，意在養育賢才，陶鑄後學，繼往開來，如日月昭示乎天下也。奈何海內叢林悉忘此意，予不得不犯天下所忌，敢以古今興廢試一論之。" }, { "type": "p", "text": "上古叢林聚眾朝夕激揚，使悟本心，冀各為一方眼目，輾轉傳化，續佛慧燈，故古時穎脫者不知其數。此佛法得人，所以興也。邇來叢林雖在，古法盡忘，招賢弘教，杳絕無聞，自愚愚人，輾轉蒙昧，致使初學有志者無處栖泊、無人薰陶，蹉跎白首，不知佛義。此佛法失人，所以廢也。不思叢林者何所取義？如來無量劫中修行難得無上菩提，演布三藏，欲後人講誦參討，自見本心。古人知此，所以建禪堂安學者身心，使用力於此，即知是中代出高人，如林內具諸棟木，故以叢林立號。豈如今日驅賢養愚，忘本逐末，以了叢林之事？此非木之叢，實艸之叢也。況諸施中，法施為最。如來為法降生，為佛子者不知本末先後，謂之倒置，致佛日不明者，誰之咎與？故知達人必出叢林。興廢關乎主者，唯主人權柄在手，指呼是從，蒞是位不行是道，佛祖寧不皺眉耶？" }, { "type": "p", "text": "明自參學以來，經歷多載，見今思古，每自傷歎，何今古相反若是？古亦人也、今亦人也，古人何增？今人何減？特因昧本忘恩，不思不行而已。若海內叢林一一皆能體佛心而行佛事，則天下咸成佛國，何今古之間然？況今教、禪、律人各執一邊，互相矛盾，鮮窺大全，豈知無上妙道出於口為教、運於心為禪、軌乎身為律，三法本一人行，今乃分疆自畫，去佛法遠矣。" }, { "type": "p", "text": "明不揣薄劣，憂佛道之不行、慮人心之忘古，欲於通津大郡建一學業叢林，集有志緇流究性相之深詮、窮離文之妙旨，破目前之堅礙、消歷劫之固執，融五教十玄於毛孔之中、會六相五宗於揚眉之處，通變自在迥異常情。達磨不向東來、釋迦未曾出世，以斯先覺復教後覺，內外典籍貴以貫融，罷參者休心無事、初進者勵志向前，不計歲月，以徹為期，圓性達人，必從此出。心包法界，體合真空。即一切、非一切，雖度生而無生可度；佛即我、我即佛，雖成佛而無佛可成。佛法之興，安有涯量？故曰：「佛法興，莫先於得人；得人，莫先整叢林以教後學。」捨此而欲佛法興者，吾莫知之也。" }, { "type": "p", "text": "由是觀之：無賢主則不出達人，無達人則不興佛法，反覆推尋，主人為最，此位任大，毋自抑小，宜去高去慢，虛心待物，視此身為天下學人之父母，視天下學人皆我一家之子弟。內則為之聚糧、辦衣、供油，以資其歲月朝夕之需；外則為之請出世名宿，以作模範，薰之陶之，日益日損，方不失為主人之實。" }, { "type": "p", "text": "雖然，明更有說焉。如來昔以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誠有見於末法之弊，非主持世道者不能弘揚吾教。願今舉世宰官達士，世道既平，亦宜傍興佛法。蓋三寶乃世間福田，下得一種，收得一斛。諺云：「山中無老僧，朝中無宰相。」安知滿朝文武非昔修行苦行僧耶？惟冀不忘前因，各出手眼，共報佛恩，使天下叢林俱興佛法，賢者進而愚者化，佛教則煥然一新，王道亦不教而善，此二教兼化並行而不悖也。願與同志共遵之，無負靈山之付囑也已。" }, { "type": "head", "text": "題復生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萬峰山去邑二十里，此山居眾山之上，乃萬峰圍繞，四龍拱峙，則雲霧煙波無時不啟人耳目，就中十里許一平如掌，建梵剎曰「太平」，係田氏捨地，心海法師開山，予與之同參，而師以法愛請予居也。" }, { "type": "p", "text": "一日同二三子遊寺前之東，見柏樹四株，同一枯椿上各生出一枝，已成材，被無知者伐其一，尚存三，予名之曰「復生柏」。且群木之復生，則松柏之不復生似超群木之上也。況松柏不復生而生之者，不但上上，而更奇異之最最耳，猶絕後再甦。然自我朝遠歷唐宋，不下枯木復生為喻，且本不生而生之者，孰以難喻難而易喻易哉？誠迥難易之外，別有千枝萬葉蓋蔭今世後世者，莫若斯也。" }, { "type": "p", "text": "偈曰：人亦傑兮地亦靈，枯椿柏樹弄精魂，枝頭泄盡箇消息，不到驢年始復生。" }, { "type": "head", "text": "宕渠黃龍寺碑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自鷲嶺分燈，而冷光熱燄莫可勝記，則幢幢列剎相望者，無越黃龍第一也。是寺去城北二十里，建我朝隆慶年間，興而復廢，遞至天啟三年頃，出觀止法師，於是作獅子吼，地搖六震，道逗群機，若合符節，則殿閣堂宇煥然一新，咸乘師之疇昔願輪所致也。而固慮法久生弊，始問記於予。且予幼未經學，不識一丁，敢以鼠尾續貂？只可向冷冷孤光處撥燄、寥寥疏影時洞機，聊瀉滴墨以災劫石，永同金剛常住不朽之記云。" }, { "type": "head", "text": "募盂蘭盆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竊聞蘭盆一事是我釋迦老人金口親宣，教誡世人年年七月十五煮合羅飯，飯自恣僧，謂解倒懸，致令存歿宗親離苦得樂、雪罪增福也。故往往設之，有訛謬、有淺深。從淺者，簡也、要也，以一色一香而合羅，不薄乎，以為少也；從深者，廣也、勝也，以百珍百寶而合羅，不厚乎，以為多也。則淺、深之作法一法也，厚薄之竭誠一誠也。以厚而不誠，縱百珍百寶不及一香一色；以薄以誠，即一香一色而過百珍百寶。第我縣中仁人君子隨力隨分，厚薄淺深悉從斯舉，而圓成法食之合羅、厚薄之合羅、淺深之合羅，則凡聖之未有合羅者。試請雷老先生筆下倒斷，未有阿誰不向此中合羅也？" }, { "type": "head", "text": "募茶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周檀越因病渴喫茶、喫茶愈加病渴者，信知茶味毒過砒霜，是以汎汎之流終日喫茶而不知茶味何若，亦復不知施主心行何若。果有四來者，害是病、患是渴，霑一滴、飲一瓢，豈不從斯陡發熱惱而頓獲清涼者哉？如周檀越善識茶味而告知病叟，病叟信筆露布，如許葛藤都盧付與，正如程居士手裏一刀兩段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化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東塔長老別無奇特，淡飯黃虀，隨緣遣日，口貪滋味，推人助力。呵呵！十字街頭撞著箇賣生薑漢，成就我些惡辣氣息。" }, { "type": "head", "text": "五雲山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雲山者祖方斗寶蓋，疊嶂重巒雄雄而來，垂兩寺，曰三教三臺，皆南濱名勝道場也。而三臺住持碧虛尚公係安岳尹氏子也，從幼出家，瓢笠斯地，自捐衣缽建彌陀殿，志攻淨業歷有年矣。每見妖氛遍作，終不免三災禍也。復卜五雲山中建普同壽塔，面拱玉屏，石砫雪谿，環繞溶溶，勝概一目覽焉。然地直人宜，則靈傑又不可逮也，生焉、歸焉，則四方六和又庶幾不虛也。" }, { "type": "p", "text": "一日忽問序於老夫，而老夫愧鈍根不文，但以實境實事露布，而序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雲之峰，高標普同，人天眼目，佛祖遺風。", "素蓄衣缽，浩功立充，雪螺結頂，拳石砌空。", "岑閣南倚，古樹東蓬，梅岡發秀，野圃叢叢。", "幽谷荅響，遠水溶溶，泉涌左右，聲吼外中。", "存歿居者，耳根圓通，金剛不朽，共入吾宗。", "敘也銘也，山水莫窮。" ] }, { "type": "head", "text": "偶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康熙甲辰九月，下東平定，李總制旋師，凱音方唱，訃音倏至。李耑田差官至雙桂請師說法以薦，師以李前屢請未赴，今不可辭，十月三日乃告眾上渝。弔慰事畢，告辭，李曰：「大和尚宜住大府城，何得區區辭之？待開奠後乃治葷席敘謝。」師云：「齋乃山僧常分，非為令先慈齋也。昔戊子年曾寓李一陽營中，見殺業太甚，力為感化。李曰：『和尚喫肉，我即不殺人。』乃一時事也，後亦有譏議者。山僧對李道：『要得和尚不喫肉，除是將軍不殺人。將軍不殺人，以德忠君父；和尚不喫肉，以戒報佛祖。老僧纔喫數片肉，尚惹眾將軍生厭；眾將軍終日殺人，上天豈無厭耶？』李遂出示止之。經今不覺十有六載，天下大定，國家無事，眾將軍已封刀，殺業已盡，山僧豈可無因而再喫肉耶？況大柱國深荷重任，且喜忠孝兩全，當清心林下，猶其遲也。」李曰：「今日方知和尚行徑。」師遂辭歸。" }, { "type": "p", "text": "松谷禪人乃忠南聚雲吹萬徒也，持聚雲小參紙一幅，中有數言，謂：「從上古人，單教明心見性便是的當。」次叱五家宗旨污卻古人面目，為自屎不覺臭。又叱今時授受有據，明眼行道者妄行棒喝等事。病僧披覽過，不覺痛淚如雨，孰料老胡絕望之日近矣？嗚呼！此害不細，不得不饒舌以救將來。" }, { "type": "p", "text": "蓋法本無弊，羊、鹿、牛之器不一也。渠謂「明心見性」為當，試問心是何形？性是何物？若以心、性是無，則不應言飯是米做；心、性是有，則法法頭頭不外于是。信夫飯出于米，米豈外飯乎？法出于心，心豈外法乎？如是，則知米、飯，心、法一也。達一而不外五家者，明矣。" }, { "type": "p", "text": "而又謂行棒、行喝以至五位君臣者盡是窠臼，是分別、是取捨，敢保渠未夢見也。若夢見，必不謂棒者拄杖子也。如是，古人不應曰：「先照後用，先用後照。照用同時，照用不同時。」又云：「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又云：「你有拄杖子，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奪你拄杖子。」又，僧參一老宿，入門便棒，進云：「打豈慈悲耶？」忿然欲去，老宿云：「你作打會耶？」其僧乃悟。上古目為道具，在人持捉非止一端，有持木叉者、有持竹篦者、有持弓箭者、有持刀劍者，難道盡是六祖擊碓頭三下始當？時擊碓頭三下乃杖，非弓、箭、刀、劍之種種。渠謂是窠臼、是分別、是取捨，則古人大機大用，脫羅籠、出窠臼，虎驟龍驤，星馳電激，轉天關、回地軸，負衝天意，氣用格外，提持悉成賸語也。" }, { "type": "p", "text": "又謂拂者，先儒談經麈尾也。如是，則百丈再參馬祖，祖不應，舉起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挂拂舊處，祖又問丈曰：「子已後將何為人？」丈取拂子舉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挂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儒之所用麈尾意有辯別，然麈鹿在群鹿中居尊，以尾東拂則群鹿隨之于東、以尾西拂則群鹿隨之于西，故儒者用表指揮群徒亦猶是也。然而儒家用、祖家用尚隔天淵，寧溷同一意也耶？" }, { "type": "p", "text": "又謂喝者，咄咄聲也。如是，古人不應有言：「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云：「一喝分賓主。」又云：「一喝分五教。」難道也是馬祖一喝始當？時百丈被喝，耳聾三日；其餘一喝，分賓主五教。寶劍、獅子、探竿者，何耶？" }, { "type": "p", "text": "又謂圓相者，馬鳴所現日輪也。如是，古人不應變為九十七種。目為圓相暗機，義海、字海，意語、默論，種種不一者，難道也是馬祖送道欽書始當？時只有馬鳴所現日輪，何得又有各樣差別者？何耶？如渠實未夢見，自是弄精魂漢，何冤先代為窠臼？為分別？為取捨？" }, { "type": "p", "text": "悲夫先代立意，各從悟證處百計千方，直指迷流，圓契此事，不可執一而無餘、執餘而無一。所謂一有多種，二無兩般者是也。渠意以一而不餘，餘則為窠臼，為分別、為取捨，正是一眼之龜值浮木孔，千聖尚訶，安用病僧今日如是口業耶？只因渠是獅子身中蟲，反喫獅子身中肉，恐將來者去聖時遙，中渠毒藥，而上辜先聖，下負己靈，切以是而告諸云。"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為乘空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打圓相，云：「乘空上座！會麼？此是一把無明火，光前絕後赤裸裸，放出些來滿太虛，教伊驀地難推躲。」攛下火炬，云：「咦！」" }, { "type": "head", "text": "為受菴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指面，云：「者漢恁麼自在，向今世門頭洞明劫外，雖有聲色睹聞，更無一點留礙，只饒撩起便行，猶欠官錢私債，未審眾中可有人替彼了得者麼？」顧視左右，云：「如無，待山僧替彼降下丙丁童子，與伊了卻。」攛下火炬，云：「烈燄光中休眨眼，寒冰冷地莫存身。」" }, { "type": "head", "text": "為味玄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打圓相，云：「味上座！會麼？於此會得，便見來無影、去無蹤，來時清風送明月、去時明月送清風。」攛下火炬，云：「從茲赤骨冰心去，自在靈光獨湛然。」" }, { "type": "head", "text": "為念修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舉起，喝一喝，云：「看看。」攛下火炬，鼓掌，呵呵大笑，云：「只是無人著眼。」" }, { "type": "head", "text": "為恆超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恆超恆超，自秉吹毛，佛來不讓，祖來不僥。今日落在山僧手裏，與伊一把無明火，管教骨爛皮焦。」攛下火炬，云：「脫體頓超塵象外，靈光一點步青霄。咄！」" }, { "type": "head", "text": "為半偈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喝一喝，云：「向道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正當此際，淨裸裸，絕承當；赤灑灑，無回互。是我半偈禪人親證親得底時節。大眾且道：他證得箇甚麼？」以火炬攛下，云：「要識真金火裏看。」" }, { "type": "head", "text": "為本無圊頭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雨灑灑，風飄飄，涅槃山上寂寥寥。分付空中主火者，放鬆一著燄頭高。」攛下火炬，云：「急著眼覷，莫要燎卻眉毛。」" }, { "type": "head", "text": "為敏言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南北西東，無可不可。燒盡髑髏人不知，無根樹子華朵朵。」攛下火炬，云：「咦！」" }, { "type": "head", "text": "為悟圓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箇中會得來，隨處打口鼓。咄咄咄！逢人切莫莽鹵。」攛下火炬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為寶蓮行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細雨紛紛落翠微，涅槃山上冷凄凄，爐煨品字松根火，燒出摩天鐵鷂飛。」以火炬遶一匝，云：「大眾還見麼？九霄雲外，卓卓巍巍。」攛下火炬，云：「咦！」" }, { "type": "head", "text": "為無我庫頭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觀汝風塵卻有身，契之法性本無我，也曾幾跳金剛圈，今日當爐不避火。咦！光前絕後，蓮開朵朵。」擲火炬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為含平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含平含平，捨死趣生，撒手去處，火燄騰騰。」攛下火，云：「大眾舉阿彌陀佛送伊一程。」" }, { "type": "head", "text": "為慧光行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火炬，云：「一生破活計，苦守到今日，付與火柴頭，燒乾髑髏汁。」攛下火，云：「箇箇圓成，人人本具，慧光慧光，何用取我求實？」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慧宗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生從何來？馬腹驢胎。死從何去？刀山火聚。」喝一喝，云：「卻被山僧一喝，都盧冰消瓦解了也。」以火炬打圓相，於中擲下，云：「南海岸，東塔頭，千古萬古孰為儔？」" }, { "type": "head", "text": "為樂安行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樂安樂安，志已超凡，去投水火，光射谿山。」以火炬打圓相，云：「大眾見麼？始信去來無罣礙，方知生死不相干。」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為心通碓頭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曹谿贈塊墜腰石，老宿記條蛀米蟲，惟有心通無所得，臨行端坐火蓮中。雖然如是，要且行門不別。」以火炬打圓相，云：「心通心通，還會不別處麼？艸鞋走破千差路，腳底終無一線通。」攛下火炬，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送尼淨空靈骨入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皮膚脫落盡，惟有真實在，內外與中邊，無障亦無礙。咄！信手安在無縫塔裏，永同金剛不壞。」" }, { "type": "head", "text": "為靜林禪師移骨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黃金一具骨，久蘊此山中，只為人希識，移來別過峰。如是，則層層落落，卓卓巍巍，四方八面，無所覷窺。」以拄杖擊塔頂數下，云：「靜林師！靜林師！塞卻頂門者一竅，青松翠柏日皈依。」" }, { "type": "head", "text": "為覺凡監院舉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覺凡覺凡，通身破殘，早知是苦，出入何難？」以拄杖擊龕數下，云：「拄杖頻敲開隻眼，一聲佛送涅槃山。」遂引至火場，舉火炬，云：「山僧示汝爛酸梨，向道相逢不識渠，今日幡然變堆火，燒得渠儂沒面皮。」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為皂林覺知監院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起火炬，云：「苦骨勞筋住皂林，老婆真箇老婆心，火神昨夜通消息，燒破闍黎鐵面門。」攛下火，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發慧優婆夷舉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杖擊龕，云：「者箇模樣，一生倔強，撞著老僧，痛與頓棒。發慧！發慧！還委悉痛癢也無？不然且隨老僧到火場裏鍛煉一上。」遂引行至火場，舉火炬，云：「發慧發慧，女身男志，持戒參禪，正因修習。不用棺材，惟需火炬，性命今日落在山僧手裏，要來便來，要去便去。」以火炬打圓相，召大眾，云：「箇箇翻轉面皮看，發慧頓入火光三昧。」遂火。" }, { "type": "head", "text": "為月井禪人舉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一氣不來，東倒西歪，大眾齊舉一聲佛號，直送百寶蓮胎。」遂導至火場，舉起火炬，云：「隔墻見角，已知是牛；隔山見煙，已知是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驀劄相逢，無處容躲。咄！老僧無別相為，助汝者一把火。」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為行首行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舉火炬云：「行首行首，出家未久，妄念忽生，東奔西走。老僧助汝一把火，燒得汝氣沖牛斗。」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為無隱侍者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無隱老侍者，終身尚不捨，欲吾火柴頭，燒破髑髏也。」以火炬打圓相，云：「颯颯真風滿地生，紛紛舍利如雨瀉。」" }, { "type": "head", "text": "為林菴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林菴林菴，苦志住山，掘折鉏柄，覓吾指南。咦！老僧助汝一把無明火，燒得汝頭上漫漫、腳下漫漫。」" }, { "type": "head", "text": "為廓虛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云：「廓虛廓虛，出沒無拘，撒手便去，火光自如。咦！大眾同念《彌陀經》一卷，助伊東擂西馳。」" }, { "type": "head", "text": "為可可禪人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打圓相，云：「可可印六，印六可可，富順開華，梁山結果，返覆追尋，無可不可。咦！老僧助汝一把火，燒得汝光爍爍、淨裸裸。」" }, { "type": "head", "text": "為空如知事下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以火炬打圓相，云：「空如空如，會麼？生年六十五，僧臘十有六，功行圓滿時，震威咄一咄。今日落在老僧手裏，與汝據款結案，乘願往生，安養國土。」遂攛下火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破山明和尚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住郢州當陽玉泉嗣法門人印正撰述" }, { "type": "p", "text": "師諱海明，號破山，萬曆丁酉歲生蜀北果州之大竹，先籍渝州蹇氏忠定公裔。十九歲，詣本郡佛恩寺大持老宿脫白，旋聽慧然法師講《楞嚴經》。師問常住真心，然種種開示師不決疑，於是出蜀，住楚之破頭山三載，只是胸中廝結不開，必欲明此事，乃依高峰妙祖，七日為限，剋期取證法子。" }, { "type": "p", "text": "一日發極，到懸巖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矣。」立定既久，眼前惟見一平世界，信步經行，不覺墮於巖下，至夜有省，天明，高聲叫云：「屈，屈。」" }, { "type": "p", "text": "落山參諸方，罕可師意，上徑山參雪嶠和尚，雪問：「你是那裏人？」師曰：「西蜀又過西。」雪云：「我徑山八十一代禪師也有幾箇是你四川人，獨四川人最是惡賴。」師叉手前云：「合蒙高鑑。」因崑山來數衲子，至夜喫茶，雪舉木香爐云：「看看是箇甚麼？」師便奪來，作撲碎勢，雪連忙兩手托住，師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癸亥冬，參顯聖湛然和尚，師問：「紅臉是關公，笑臉是彌勒，未審此二老出身處，請師決一決。」湛云：「你看我麻臉是甚麼？」師曰：「不審，不審。」湛云：「你圖口快。」師曰：「蒼天，蒼天。」又，晚參次，師作禮起曰：「學人得箇小休歇，來禮謝和尚。」湛合掌云：「爭得底？」師曰：「婆婆原是小新婦。」湛云：「前三、後三相見，又作麼生？」師曰：「滾鍋不是養魚池。」湛云：「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華。」師曰：「和尚不顧性命，冷熱也不知。」湛曰：「好箇冷熱也不知。」越明年，補維那職，受具足戒，時師二十七歲也。" }, { "type": "p", "text": "甲子春，聞天台密雲悟和尚赴金粟請，師懷香詣金粟參悟。悟問：「那裏來？」師曰：「雲門。」悟云：「幾時起身？」師曰：「東山紅日出。」悟云：「東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師曰：「老老大大，猶有者箇語話。」悟云：「我既如此，你者許多絡索又是那裏來？」師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次日，同石車和尚進方丈，悟命坐裏首，師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悟云：「作賊人心虛。」師云：「是賊識賊。」悟頷之。少頃，悟翹一足，云：「喚作腳則觸，不喚作腳則背，你喚作甚麼？」師曰：「婆婆原是小新婦。」悟云：「饒你道得是，我只不肯你。」師曰：「用肯作麼？」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猛雨轟雷，悟出堂示眾，云：「假饒雷來打我，汝等如何支遣？」一眾下語不恰，師曰：「要遣作麼？」悟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悟一日落堂，眾集久之，悟惟默然，師問：「正恁麼時如何？」悟云：「你可到恁麼地否？」師震威一喝，悟便打。師連喝兩喝，悟云：「你再喝兩喝看。」師推倒禪床，拂袖便行，悟追上，驀頭一棒。師曰：「恁麼為人，要瞎卻天下人眼在。」悟舉三聖因緣未畢，師又喝一喝。悟咦一聲，出法堂去。至夜，師進方丈，作禮云：「今日觸忤和尚。」悟云：「屈打你。」師喝一喝便出。悟趕至門外，云：「我倒不恁麼，你倒恁麼。」" }, { "type": "p", "text": "悟室中延茶，師赴稍遲，悟藏過茶杯，云：「你來遲了，茶杯也沒有。」師將悟前茶杯舉起，云：「者不是？」悟笑之，乃出其杯，命西堂職。" }, { "type": "p", "text": "一日，與悟相遇，悟云：「好新鞋，與汝踏些泥。」師倒與悟一踏，傍僧云：「和尚也好頑。」悟云：「雙獅距爪，你作頑會。」" }, { "type": "p", "text": "師入室，悟向師面連打兩噴嚏，師與一推，悟拈拄杖出方丈，師曰：「者老賊又恁麼去也。」" }, { "type": "p", "text": "侍者寮留師喫茶，悟復來，顧師，師曰：「者老賊又恁麼來也？」悟便臥侍者榻上，師便向悟背撫一掌，云：「裝死賣活作麼？」便出。叢林公論：「當仁不讓於師，惟師有之。」" }, { "type": "p", "text": "丁卯春，悟書曹谿正脈來源一紙付師，師受之，辭悟，出山，寓苕谿福山。" }, { "type": "p", "text": "崇禎己巳秋，受嘉禾東塔請，入院闡揚全提正令，龍象扣擊，聲譽日隆。" }, { "type": "p", "text": "庚午，金粟悟和尚專使送法衣至，師上堂，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足山前成滯貨，山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師於此剎樹赤幟三年，凡垂手接人機鋒迅捷，遠近觀光罔不悅服，道風遂大振於江南矣。" }, { "type": "p", "text": "然師又欲唱道於故鄉，還蜀抵夔，萬有馮銓部郎中伯井延師於梁山萬峰卓錫焉。蓋西川自宋圓悟大隨，而後少室綱宗久矣絕響，人皆習為講誦。師一提最上極則之事，遠近瞻風，心懷畏愛，道望又於是乎大著矣。" }, { "type": "p", "text": "及遷中慶後，則有開之栖靈、大寧、紫雲、栖鳳，宕渠之祥符，大竹之無際、佛恩，敘瀘之蟠龍，南浦之萬福，至若金城、雙桂，皆師逸老最久最盛之地也。" }, { "type": "p", "text": "住祥符則有江南飽參歸來，均一老宿蘇薦紳流，長大開道場，高敷床座，叢林體裁無事不備。" }, { "type": "p", "text": "大寧則有徐居士道臣，先蟠龍之請而不獲先蟠龍行事，遂捨身官潭子，師蟠龍解制，即於大寧建禪期，與徐公說法，以酬為法懇切之願也。" }, { "type": "p", "text": "蟠龍則有牟吏部尚書郎秉素奉差金陵，遇朝宗和尚，告以天童衣缽正在破山，歸鄉與樊總制我劬肅簡，迎師於蟠龍，大振法道，風勵初學，朝夕咨決，甚愜積懷。" }, { "type": "p", "text": "萬福則有譚兵部首四，闔族講武，累世談兵，雖當大亂之際，無敢侵梁萬之疆，安居在陣雲，闡化亦如治世。" }, { "type": "p", "text": "末後雙桂又以昔年師住萬峰德化所洽，懷慕不忘，闔郡紳士重瞻玉毫，再領慈誨。" }, { "type": "p", "text": "師法雨均霑，燐火頓息，斯時參徒常百餘人，烽煙雖未靖、蜀道猶未通，冒險乘危，不惜性命，問山尋水瓢笠同來者又不足以相容。姚公爰卜一山，有老桂二株，乃舊紳別墅，又古時黌宮，竹樹平野，雲月曲谿，靈氣鍾焉，師葺茅安眾，以終餘年。初非有意建叢林也，越三五年而佛殿法堂高華宏壯，僧寮廊廡百度皆完，法幢高豎，爐鞴弘開，朝參暮請之眾盈萬指而有餘，得非法門之大盛哉。" }, { "type": "p", "text": "甲辰秋，師因三峽重開，以書三喚印正住持雙桂，欲買舟往天童埽悟和尚塔。適李總制培之請，上渝州說法薦親，應酬煩重，歸山之後，衰頹日增。" }, { "type": "p", "text": "越丙午春，上堂，辭眾，以眼、耳、鼻、舌、身、意分作六偈，付授六人，趺坐而逝。經旬，顏貌如生，門人遵治命，殮以木直，裰塔於本院後山。世壽七十，僧臘四十三，開堂一十有四剎，說法三十有七年，嗣法弟子八十七人。" }, { "type": "p", "text": "凡師開法席處，眾集如雲，久參、初進，絕不以詞色稍為寬假，惟拈白棒，據令而行，如獅子哮吼，百獸一聞罔不膽喪。復不問來機利鈍、器量淺深，皆施本分鉗鎚。若擬議而不能頓領、並倔𠎦而妄為低昂，必以痛棒棒到底，直要逼得生蛇化龍。況尋常語默談笑，皆是陷虎之機，縱有強記座主辯似縣河，一當椎拂之下即結舌藏鋒。嗣是有志道流收入爐錘之內，錦官年來盡罷講席，知有教外別傳、正法眼藏、不立文字之旨也。蜀人僉曰：「圓悟大師復起於今日矣。」豈獨衲僧輩下頂門之鎚？即王侯公卿、宰官貴要亦不順人情，深錐痛劄，赤手提持，俾知法門烜赫，不涉世智辯聰，直教根本無明當下灰息。" }, { "type": "p", "text": "如李一陽屯兵涪陵，威怒最甚。師入營中，力為感化，李乃出令止殺。師說法最猛，化物最慈，劍鋒上著足、虎口裏橫身皆所不惜。自劫運更變來，經歷七次大難，未嘗以之介懷，緣師識情斷盡，了無怖畏，戎馬場中隨直攝化。" }, { "type": "p", "text": "師行腳江南時已稱奇衲子，及後謙光導物，又善協輿情，由是遠近慕道欽風，名聞四海焉。" }, { "type": "p", "text": "孝廉馮百祥夢師授以墨圖扇，即舉似師，師曰：「此文墨之盛也，今料必中，令祖事佛，福蔭於公。」後果如所言，此又寤寐中信敬而悅服者。" }, { "type": "p", "text": "然則師之機權超越佛祖、師之作用冠絕古今，行藏語笑、細事大綱，若見、若聞，卒莫能殫。惟述當日參叩機緣與後開堂說法實事，俾天下後世景仰其風度者亦如親炙云。"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年孟夏月，門人印正謹狀。"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禪師語錄卷第二十終" }, { "type": "p", "text": "三世法孫　宜都善谿道束　江陵福昌發宗　堆藍發慧　竹園通聞　襄州道乾　沔州克誨同刻破山和尚語錄第二十卷　堆藍沙彌光對　秀水謝穎仙文英書　倪君亮子天章雲望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嚴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head", "text": "雙相破山禪師年譜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竊觀西來之旨，自諸祖而下惟馬大師為最盛，然後若非滹沱老驅耕奪食，勦絕知見，直指一宗，其不流為教綱理窟者幾希。近得天童密老人單拈白棒中興濟上，又得雙桂破山和尚為嫡子，參究猛厲認真，向懸崖絕壁撒手翻身，故其尋常純用劍刃上事，任他魔來、佛來，總不眨眼，一齊按下。雖有通身手眼，不覺心膽俱碎，無近傍處，嗚呼至矣。至於逆行順行、神出鬼沒，更非常情所測度，豈與夫枯樁上尋奇妙者可同日語哉？" }, { "type": "p", "text": "法孫竹浪、野月二上人奉師丈雪和尚之命來禾刊老和尚年譜塔銘，補入語錄，因以示余，隨喜一過，慶快平生，輒綴數語以序云爾。" }, { "type": "p", "text": "康熙庚戌重陽日，檇李約菴道人施博拜題。" }, { "type": "head", "text": "雙桂破山明禪師年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二祖印巒輯" }, { "type": "byline", "text": "平山印綬編" }, { "type": "p", "text": "師生於四川順慶府大竹縣，姓蹇氏，本渝州忠定公後裔，父諱弘，母徐氏，娠師十有五月始誕，眉目挺秀，父母色喜，是年正月二十一日午時也。" }, { "type": "p", "text": "師四歲，形貌端正，七處平滿，秖是終日不語。父母疑其不慧，憂之。師嘗語人曰：「父母謂我孩孺時發言最遲。」" }, { "type": "p", "text": "師七歲，有鄰士誦《金剛經》，至「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師隨聲學誦，父母驚且喜曰：「我子說話了也。」識者曰：「此兒不可測。」" }, { "type": "p", "text": "師八歲，入鄉校，不以詩書為事，但喜多書上字。先生每加督課，而師仍書如故。" }, { "type": "p", "text": "師十歲，偶遇一僧，為說世、出世間法，聞之甚喜，自此恒覓佛書，雖未深諳經意，然心中恍恍，若有契焉。" }, { "type": "p", "text": "師十三歲，納室氏，人情世事略不經心，父母責之曰：「汝不理家務，他日不知成箇甚麼人？」師曰：「看那泥塑木雕的佛尚有許多人供養，何況男子志在四方，烏可限定耶？」" }, { "type": "p", "text": "師十四歲，父母相繼而背，師偕兄哀痛迫切，盡殯葬之禮，嗣後每以出塵之念白兄，兄不許，師志終亦不改。" }, { "type": "p", "text": "師十八歲，時常嬰病，自覺世間俱屬無常幻境，乃遠陟名山大川。一日忽歸，遂將妻室安置畢。兄以師為不肖，視如路人。師愈喜遊歷，更不思歸，後嘗語侍者曰：「我在家時已作行腳僧了。」" }, { "type": "p", "text": "師十九歲，詣本郡佛恩寺，禮大持律主為師，持視師志氣軒昂，英姿出類，命名海明，號旭東，如日輪東昇，照天照地之意。" }, { "type": "p", "text": "按師行實云：我十九歲時於壁間見誌公禪師勸世歌，予讀至「身世皆空」處，不覺墮淚。至夜獲一夢，如四山相逼，中間秖有一路，一僧對予頌偈云：「欲脫娑婆出苦纏，急須精進莫貪眠，聲聲只把彌陀念，自有蓮華托上天。」" }, { "type": "p", "text": "師二十歲，持圓寂。聞延福寺慧然法師講《楞嚴經》，往彼聽受，至「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自謂：「我出家原為生死，生死豈不是輪轉意？若不受輪轉，畢竟要知常住真心；知常住真心，則不受輪轉。」遂將楞嚴十卷熟讀，於「七處徵心，八還辨見」文中恍有入處，詣室請益，法師但以因緣開示，不能決疑，呈偈云：「我為生死來出家，何須更算海中沙？無常殺鬼卒然至，錦繡文章亂似麻。」於是瓢笠出蜀。" }, { "type": "p", "text": "師二十一歲，荊南遇一禪客同行，抵蘄水吳王廟，患痢疾，同行別去，無人相顧。偶有居士張稜溪者，見師雖病，眼光射人，遂延至家中，以藥調理三月餘，病愈乃辭謝。" }, { "type": "p", "text": "師二十三歲，住黃梅破頭山三載。" }, { "type": "p", "text": "按行實云：每看古人言句，如銀山鐵壁，誓願住山，力究此事。行至黃梅破頭山，見泉石幽深，遂縛茅屋：「若不明此事，終不落此山。」於是艸衣木食一生，伎倆搬盡，只是者些無意味底語疑不自決，乃依《高峰錄》以七日為限，剋期取證。做了四五日，行路似雲浮空，亦不驚、亦不怖。一日發急，到懸崖上立定，自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渾然人境雙忘，眼前惟見一平世界，更無坑坎，舉足經行，不覺墮於巖下，跌損一足。至夜，負痛有省，高聲云：「屈，屈。」有士進前問師云：「腳痛麼？」師劈面掌，云：「非公境界。」" }, { "type": "p", "text": "師二十六歲，參憨山、博山、聞谷、雪嶠諸大師。" }, { "type": "p", "text": "按行實云：予問憨山大師：「教中道，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如何是妙明真心？」大師云：「一切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予曰：「當時世尊何不與阿難如此說破？只教將心微細揣摩。」大師云：「要他自理會。」予曰：「理會即不無，要且不是祖師西來意。」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參博山無異大師，問：「學人從偏位中來，請和尚向正位中接。」大師默然，予出云：「老大一箇善知識，被我一問，秖得口啞。」傍僧云：「還是你不識和尚意。」予掌云：「者掌要方丈和尚喫。」" }, { "type": "p", "text": "入浙中參雪嶠大師，問：「你是那裏人？」予曰：「西蜀又過西。」大師云：「我徑山八十一代祖師，也有幾箇是你四川人，惟四川人最惡癩。」予叉手前云：「合蒙高鑑。」大師遂留之。" }, { "type": "p", "text": "師二十七歲，參湛然和尚，是年圓具。" }, { "type": "p", "text": "按行實云：予在顯聖，問：「紅臉是關公，笑臉是彌勒，未審二老出身處，請師決一決。」師云：「你看我麻臉是甚麼？」予曰：「不審。」師曰：「你圖口快。」予曰：「蒼天，蒼天。」後於座下頓圓大戒，補維那職。" }, { "type": "p", "text": "師二十八歲，參金粟密雲悟和尚，作染牛頌。" }, { "type": "p", "text": "按行實云：予在杭州西山病月餘，聞天台密雲和尚赴金粟請，予抱病過金粟。師問：「那裏來？」予曰：「雲門。」師云：「幾時起身？」予曰：「東山紅日出。」師云：「東山紅日出，與汝甚麼相干？」予曰：「老老大大猶有者箇語話。」師云：「我既如此，你者許絡索又是那裏來？」予震威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坐齋堂，顧予云：「他們都作染牛頌，你如何不頌？」予曰：「頌到有一首，只是鋪堂事忙，未暇呈似。」師云：「試呈出看。」予詣師前，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師云：「此是古人的。」予一喝便行。" }, { "type": "p", "text": "師二十九歲，再參湛然和尚於海鹽天寧寺。" }, { "type": "p", "text": "按行實云：予在天寧一期畢，辭師歸蜀。師云：「全靠爾輩光揚法門，箇箇似你都去住山，那箇是應得的？」予曰：「學人病軀難理常住事。」" }, { "type": "p", "text": "師云：「我有天華、顯聖兩箇叢林，難道養你者箇病人不活？金粟老密只管東打西打，我替他擔盡干計，我老漢只用三寸綿軟舌，尚被人寫帖送我。你們要習，還習我洞上宗好。」予曰：「和尚但放心，學人固是他家種艸，正好拈條白棒，不順人情，打出禍來，大家受用。」" }, { "type": "p", "text": "師三十歲，復上金粟，主維那西堂事，命造方丈。" }, { "type": "p", "text": "按行實云：再參金粟，作禮次，師云：「堂中少箇打磬的，送你進堂去。」予曰：「量才補職。」師云：「正是量才補職。」予主其事。"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落堂，惟默然，予問：「正恁麼時如何？」師云：「你可到恁麼地否？」予震威一喝，師便打。予復兩喝，師云：「你再喝兩喝看。」予掀倒禪床，拂袖便行。師追上前，驀頭一棒。予曰：「恁麼為人，瞎卻天下人眼在。」" }, { "type": "p", "text": "師舉三聖因緣未畢，予又一喝，師咦一聲，出法堂去。至夜，予叩方丈，作禮云：「今日觸忤和尚。」師云：「屈打你。」予一喝便行，師趕至門外，云：「我到不恁麼，你到恁麼。」" }, { "type": "p", "text": "後補西堂，一日相撞，師云：「好新鞋，與汝蹋些泥。」予倒與師一蹋，師休去，旁僧云：「和尚也好頑。」師云：「雙獅距爪，你作頑會。」" }, { "type": "p", "text": "復為承當造方丈，緣淺，過杭州，寓昭慶竹院房，掩關，師每以書招出。造完方丈，是冬，眾盈五百，師乃命予與五峰分攝兩堂。" }, { "type": "p", "text": "師三十二歲，悟和尚書曹谿正脈來源一紙并信金付師，及莫春寓苕溪福山。越明年夏，受嘉禾東塔廣福禪寺之請。" }, { "type": "p", "text": "師三十三歲，八月初一日入院，方伯元履丘公并孫和石茂錫起伯諸護法、縉紳居士請開堂演法寺，即清涼國師之講席，向無提持教外別傳者，於是建立天童宗旨，開選佛場，自師始焉。" }, { "type": "p", "text": "是年，石帆岳司馬相訪，問：「法臘多少？」師豎一拳，岳頓然面赤，曰：「我東南水方人民老實，莫在者裏惑亂人。」師云：「貧道行腳十五年，今日惑亂著一箇。」岳曰：「惑亂我則可，只恐惑亂愚人。」師云：「阿誰是愚人？」岳瞪目視之，曰：「我也是路見不平，見你年幼，未是你做的時節。」師云：「釋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難道也是年幼，未是時節麼？」岳曰：「所以雲門要一棒打殺，我今日一棒打殺你，且作麼生？」師作怕勢，云：「貧道性命幾乎喪在門下。」岳躍然拜別。" }, { "type": "p", "text": "師三十四歲，為𨍏轢嚴居士送大悲像入院上堂。少司成埽菴譚居士請題紫柏大師像，通金粟悟和尚法嗣書，悟和尚耑使送法衣至東塔。" }, { "type": "p", "text": "按：師上堂云：「大庾嶺頭提不起，雞足山前成滯貨，衲僧今日獲一披，如雲普覆華王座。」" }, { "type": "p", "text": "師三十五歲，題雪嶠大師像，題和石孫居士行樂圖，復子穀蔡居士書，題金粟悟和尚贊，示空外逵四維寬法語。" }, { "type": "p", "text": "起伯孫居士建大悲閣，請師上堂，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徹頭，千手大悲來摸索，一莖艸上現瓊樓。」" }, { "type": "p", "text": "翻刻《指月錄》流通海內。" }, { "type": "p", "text": "師三十六歲，買舟上天童省覲悟和尚，過顯聖，掃湛然得戒和尚塔。既歸，結夏，上堂，云：「東塔今年結夏，老牛老馬歸舍，雖無水艸供看，且喜鞭繩惡辣。」" }, { "type": "p", "text": "是秋，師欲還蜀，復上天童辭悟和尚。出山到寧波，慈谿爾赤馮居士延至家中請益，馮術，師力為拯拔，示以正知見，闔宅感悟。復請上堂，及歸，辭眾。按：辭眾，上堂，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 }, { "type": "p", "text": "辭通郡紳衿，遂抵金陵，石衲余公於集生菴請小參，示準提菴琢璞公法語，為報恩寺淨心上人題指月軒。" }, { "type": "p", "text": "遊靈谷寺，題偈云：「偶來靈谷法堂上，坐聽松聲遞遠鐘，莫是誌公時說法，廣長舌底露機鋒。」" }, { "type": "p", "text": "及到夔之萬縣，寓廣濟寺，高梁紳士壽北涂公、中憲瀑崖高公、古良甫叔度昆仲迎師至萬年寺，虛白公虛席延留，旦夕問道。" }, { "type": "p", "text": "師三十七歲，梁山邑侯費公、馮司列善長、胡玉川居士、心海法師請住萬峰太平禪寺。師四月入院，蜀人久未響此音，師一演唱，有志正因之士遠近趨風，爰開闢叢林制度，立九旬安居風規，為眾提持搥拂不輟，衲子獲益，互相激揚，山還水聚，道化日隆，乃有題十景之句、製先覺宗乘序。歸太竹，掃大持薙染師塔，復還萬峰。" }, { "type": "p", "text": "師三十八歲，是年佛殿僧堂百廢俱舉，廊廡階砌堊墁一新，至冬落成。按：師上堂，云：「復古太平寺，悽然感廢興，寒灰八百載，破衲兩三僧。黠鼠居香積，妖狐吹佛燈，黃金重布地，不識有誰能？」" }, { "type": "p", "text": "與雪灘陳太史書，復江陰馮縣令善長書，象崖珽首座初受蟠龍請，師以書勉之。" }, { "type": "p", "text": "靈筏昌久親椎拂，師示以偈云：「有時度盡驢和馬，又去虛空接聖賢。」" }, { "type": "p", "text": "冬十一月受中慶請。" }, { "type": "p", "text": "師三十九歲，春三月，維豐朱公、登伯馮公請住中慶禪寺，四方翕聚，鍛煉既嚴，省發亦眾，遇境逢緣，轉加策進。故入院上堂，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幾箇金剛圈、一籃栗棘蓬，今日對人天眾前不辭拈出，與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圓相，云：「者是金剛圈，試跳看。」復豎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試吞看。」云云。" }, { "type": "p", "text": "是年，悟和尚七秩，師修啟耑使上天童慶祝。復瀑崖高公問道書，復無際凌虛公書，復昭覺惟一公書。" }, { "type": "p", "text": "師四十歲，緇素嚮化，眾多事繁，立體宗寧為監寺，及師誕辰，萬指圍繞。復宕渠流長蘇公問道書，復雪門璨別峰璽字水拙書。是冬受開縣栖靈請。" }, { "type": "p", "text": "師四十一歲，秋八月，住栖靈。冬十月結制，制中為眾提撕，略無倦色。按：病起上堂，云：「病僧為病極，說法乖法式，靜地念摩訶，尋聲入福慧。」復云：「二十年來經藥餌，不知此疾是膏肓。」" }, { "type": "p", "text": "復破浪舟偈云：「梅華雪子競峰頭，開落渾然春信浮，觸到面門須著眼，莫教穿過臭髑髏。」" }, { "type": "p", "text": "示竹微奉離指示法語。" }, { "type": "p", "text": "師四十二歲，冬十二月，檀越蘇流長請住渠縣祥符禪寺。先是君一老宿與蘇公闔郡紳士商確已定，欲建禪期，須行南方體裁。及師入院，百度整齊，遂立君一公為監寺，總理院務，衲子四來，率多氣岸。按：解制，上堂，云：「祥符解開布袋，放出一群猛虎，不會獅子翻身，箇箇解打口鼓。」蜀都自此咸欽法化之盛矣。" }, { "type": "p", "text": "師四十三歲，春二月，王兵馬太乙、李居士鳳山請住廣安大竹縣無際寺。師初慮故里人愚朴，難向佛頭著糞，先復王公書云：「貧道垂髫時，視鄉黨中人多脂粉氣。今門下欲貧道唱還鄉曲，想是鵝王擇乳，素非鴨類耳。」至四月，師與眾同赴結夏安居，龍象蹴蹋展佛祖機用，一郡欣所未聞，後欲以梓里之情延師久住，時萬峰眾護法以太平開拓有年，宜永標赤幟，不可虛席也，乃強迎歸萬峰。" }, { "type": "p", "text": "師四十四歲，是冬，重整爐鞴，痛施鉗鎚，英靈泉湧，氣吞諸方。忽一僧從聚雲來，將吹萬上堂語呈似，師看畢，太息久之，乃普告大眾云：「聚雲釘樁搖櫓，妄擬祖庭，反謂嫡悟嫡據者為非，自甘嗣遠嗣死者卻是，甚至穿鑿識案，謾惑無識之輩，紐捏枝派，冒籍有宗之門。不知大慧門下有九十四人，迄今五百年來久無影響，而聚雲輩焚香發誓，結五十三人撾鼓陞堂，一旦嗣之，不知斯輩得何據乎？試問聚雲輩：夢眼何故不開？活的不嗣，而反嗣死無對證者。何不索性做箇過量人？獨擅嘉聲亦得，而乃刺腦入膠盆耶？既謂漢月致書，識聚雲為大慧種艸，則何不效黃檗、不嗣馬祖，而竟嗣百丈？今聚雲反嗣大慧而不嗣漢月，較之古人之智天淵矣。」遂作佛道聲價以闢吹萬遠嗣大慧之妄。" }, { "type": "p", "text": "十二月，開縣徐檀越通碧特修大寧佇候，復有敘府牟吏部尚書秉素、樊督臺我劬二護法耑啟，延師蜀南闡化。師以先受大寧之請為卻，而牟慕道之心甚切，更不相讓。越明春，重遣員役輿師，遂南行矣。" }, { "type": "p", "text": "師四十五歲，二月過酆邑，覺城柱迎師入平都山，與紳士同請益并祈法語。及抵敘州，緇素馳逐瞻仰。師曾有偈云：「拄杖肩輿入市廛，大驚小怪亂言傳，雖無道況垂千古，卻有禪名播萬年。」牟遂延於佛蓮禪院，日夕咨決心疑，滿慰夙願。以牟昔年奉差金陵，南中士大夫結社集生菴，牟得與同參。後因王程期迫，依依難別，朝宗和尚告曰：「天童衣缽正在破山，歸而求之，何用他覓？」今入師籌室，方知朝宗和尚恩大難酬。" }, { "type": "p", "text": "厥後師蟠龍開爐，峨嵋瓦屋僧侶雲臻，久參、初進，一皆覿面提持。按：是期上堂，云：「凜凜朔風吹敝廬，人人凍裂箇皮膚，就中有點天然別，分付梅華樹幾株？」時牟與樊喜法席之盛，得未曾有。" }, { "type": "p", "text": "師四十六歲，春初於蟠龍解制，即放舟東下，過開縣，應徐公之請，而徐公已謝世矣。" }, { "type": "p", "text": "自師南上時，致書相報，徐公適於官潭舟中開函，不能速就思緒，便投身水中。徐公本浙人也，原親覲天童悟和尚，起法名曰通碧，客於開縣有年，故慕道之篤如此，四方聞者皆謂徐公真為法忘軀人也。師為彼小參，云：「西津壩即西方境，官潭子是白蓮池。」時大眾感歎，欲久住大寧，共酬徐公之願，伊闔宅不廢初志，一一傾心大開法席，乃安徐公位於禪堂之側。" }, { "type": "p", "text": "與眾同事作十二時歌，撰黃龍寺碑文。" }, { "type": "p", "text": "師四十七歲，壬午冬，師在大寧聞亂風漸起，乃歸大竹之佛恩，以佛恩山深可避故也。此時人多風鶴之驚，大眾親師已久，依依不忍離其翼贊。" }, { "type": "p", "text": "叢林擔荷大任者則有雪臂巒、敏樹相、澹竹密、孤石憲、燕居申、丈雪醉，三吳等重為修葺，安眾待時。" }, { "type": "p", "text": "按《佛恩錄》云：「千千龍鳳從茲止，萬萬獅麟自此歸。」即豎大殿日上堂語也。" }, { "type": "p", "text": "是冬，烽煙四告，師謂眾曰：「汝等遠避，老僧聽天安命。」群賊入寺，見師形貌奇偉，誤認為達州唐進士，欲加苦拷，師慈心善導，為說山中道人行履，賊皆釋疑散去。即有偈十首，其一曰：「鬚短髮長近俗容，安名立姓謂唐公，于中幸有一星別，說法聲同意不同。」時眾皆遠遯，惟雪臂巒一人不離左右，雖與難亦無怨也。厥後眾方歸，強師過萬峰，抵佛香，建活埋菴。" }, { "type": "p", "text": "師四十八歲，春三月，蜀江北岸遍地干戈，惟南岸山谿險危，兼有土兵禦侮，耑使馳書達石砫司秦總戎良玉夫人處，秦即差官同永貞上人過忠州迎入石砫之三教寺，風土人情更覺淳厚，可為安居之地。" }, { "type": "p", "text": "師四十九歲，彼司之人嚮沾法化，信敬有加，初為隱遯計而瓢笠追隨，復成法席。示壽山福、蒼松鶴、竹帆波、覺城柱、默石悟法語，示馬宣慰嵩山偈，復黃銓部郎六解書。" }, { "type": "p", "text": "師五十歲，春正月，師誕辰，緇素同慶，皆以世禮尊之，師亦怡然大快。時故舊紳士或耑書慰問、或親炙座前，如秉素牟公以古人懸艸履於門上為問，師復之最詳。與王相公春石書，與田兵憲素書。" }, { "type": "p", "text": "師五十一歲，是春，近宸張公請住天祐寺，師於佛誕日入院，冬建禪期。蓋張公以司人未聞西來密旨，堅請曲垂開示，提醒人心。" }, { "type": "p", "text": "鄰有三台寺，碧虛老宿事師最切，自造壽塔，乞師作銘，并乞題行樂圖，云：「行住坐臥，人之威儀；松竹梅石，山之秀氣。器界根身，萬法歸一。爾鼻兮，香金爐；爾足兮，蹋頑石；爾耳兮，聲幽松；爾手兮，執如意。尚餘竹與梅，堅節而素質。呵呵！堪笑爾碧虛，堂堂乎若是。」" }, { "type": "p", "text": "師五十二歲，兵戈紛起，民不能耕，所遭饑饉。有骨力衲子同甘寂寥，勇銳辦道，師亦彌加提策，即有客相訪，隨家豐儉而已。示石年曹公偈云：「為月開門笑遠山，光樓聲發骨毛寒，老僧無別營清供，待客惟將竹數竿。」" }, { "type": "p", "text": "師五十三歲，嵩山馬宣慰請師為祖覃太夫人良玉對靈小參，三教主人常然公為師永貞長老請對靈小參，復侍佇黃公書，示厥中侍僧法語。" }, { "type": "p", "text": "二月，東川呂相國耑書迎入司中一晤，初以老病為辭，呂因軍務所羈，不能趨榻，強請再三，師乃策杖而往。一見，便把住問云：「你是呂相國麼？」呂曰：「不敢。」師云：「父母未生前姓甚麼？」呂擬議，師便棒。呂大怒，師復打。呂趨進，師笑云：「將謂將謂，原來原來。」遂說偈云：「無端平地起孤堆，嚇得虛空顛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識，幾乎翻作跳墻狗。」呂出諍論，以勢相加，師又說偈云：「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閑棒著發無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兒不繫裙。」呂乃省，送歸三教。後通書云：「承施棒喝，卻得透脫一陣黑風黑雨，原自天朗日晴，只恐一夥盲人不識此段因緣耳。」師復書云：「昨與閣下彈丸地上相逢，此奇緣也，勢不可不斗膽，果符素心，漆桶子快；不然，老僧與閣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越堅留三教，因天祐人來接歸，聊具瓢拂機緣偈語以悉鄙衷。」呂耑書謝云：「遠承切念，親囑慈旨，從今拜教多矣。他年天台山上，幸以隻手相攜。」云云" }, { "type": "p", "text": "五月，石司亦有烽煙侵境，呂耑使請師過渝之彭水，師欲上峨嵋逸老，辭呂出江。" }, { "type": "p", "text": "師五十四歲，時立陽李總戎屯兵涪陵特營精舍，堅延憩錫，師以間關險阻暫允其情，後李事師如弟子禮。師嘗謂李曰：「上帝好生，宜護惜殘黎。」李即出令，不許誤殺一人，迄今蜀東頌德不已。" }, { "type": "p", "text": "小山于總戎聞師直心導物，未親法音，延至黃化城署中，頻頻請示佛祖因緣，師一一隨機獎勸，或說罪福、受報、好醜，皆以不殺為至德。于心感悟，乞垂法語，并請題雙松，偈云：「城開黃化松雙栽，為鼓風濤引鶴來，近日如何枯不併？獨參天地靖氛埃。」方欲久沾慈誨，而李復延歸涪陵。" }, { "type": "p", "text": "師五十五歲，是秋，張兵與于李相戰，師復入南濱，進梨水。忠路司覃公諱敦源者，延住福田寺，禮遇甚優，有「苦李昔拈今熟也」之句，蓋覃曾親師椎拂，故契合如斯。" }, { "type": "p", "text": "鐵鶴寺象崖法嗣訃音至，師悼以偈曰：「遙聞鐵鶴已沖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思隨雲水散，風帆義逐雨華飄。念年鼓粥終初志，十處開堂始稱豪，同汎錦江三峽上，豈知爾去益吾勞？」" }, { "type": "p", "text": "是冬，萬縣首四譚公以北岸地方烽煙大息，懸佇歸里，猶慕景星，耑使延師出江，重布當年法化。" }, { "type": "p", "text": "師五十六歲，是春，率眾還，南浦譚公迎於太白崖萬年寺居焉，見愚賢菴玉環、續長等，獲瞻師面，如隔世重逢，左右給侍最為精勤。" }, { "type": "p", "text": "首四譚公每邀譚爵臺士心、西崑兩大護法與師終日劇談，共慰多年積慕之懷。" }, { "type": "p", "text": "請題太白崖詩，云：「太白危巖坐，舞華飄杖黎，穿人鼻孔句，為我省詩脾。調古噴寒玉，風高長紫芝，詞壇騷骨在，付與林鳥啼。」" }, { "type": "p", "text": "緇素方謀久住之策，本明徹、西瞿望亦緣別師有年，議諸檀越梅、王、冉、徐、楊等請師過開縣休夏。及到龍城，見聞者莫不合掌加額，咸稱古佛重來。與本明偈云：「干戈隊裏幾經秋，恐我師徒難聚頭，今日相逢舒一笑，兩城煙水自悠悠。」" }, { "type": "p", "text": "四月一日，於紫雲寺安居一期畢，范、楊二檀越請於栖鳳結制，師陞座，云：「紫雲解座，栖鳳陞座，雖是兩彩一賽，要且不離者箇。」以拂子打○云：「佛子住此地，則同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 }, { "type": "p", "text": "至冬，高梁聖瑞姚護法請住金城寺，乃為眾開爐，舊日參隨衲子同聚法筵，大振頹綱，宛如昨日。" }, { "type": "p", "text": "師五十七歲，聖瑞姚公請於師，曰：「和尚門墻高大、龍象甚多，非大道場不能海納山容。弟子卜得一山，俗傳古之黌宮，尚有老桂二株，局面恢弘，可建一大梵剎，乃屈杖履一遊。」師覽云：「此山較之，千二百五十人同居，猶其少者也。」" }, { "type": "p", "text": "是秋，鳩工採木，於佛成道日豎大殿、方丈、僧堂三十餘楹，即名之曰「雙桂堂」，遂結冬安眾，頓成大觀。" }, { "type": "p", "text": "師五十八歲，丈雪醉自夜郎來省覲，師命上天童代掃悟和尚塔，每告醉曰：「老僧欲詣先老和尚塔前拈一瓣香，奈年來荒亂，道路荊蓁，汝不辭勞，可先為老僧一往。」遂書送行，偈曰：「雪骨冰肌誰箇知？臨行相贈扇頭詩，清風贏得還歸握，漫莫逢人露一絲。」并送法孫佛冤法語。" }, { "type": "p", "text": "師五十九歲，得法弟子分化四方。凡乘者，聞師嚴峻之風，咸欲親承棒喝。奈川原曠絕，兵燹之後，百里無人。其負笈來從，有樹下宿者、有塚間宿者、有溪畔巖穴而宿者，皆冒險乘危，甚至官司嫌疑而鞫問者。如斯道路，楚水秦關猶霧擁雲臻。" }, { "type": "p", "text": "是冬，立靈木綬空如禪為監寺，心宗、慧心為副寺，清溪為首座，本如為維那，道雅為典座，松溪為直歲，卓爾、朴存、燕石、繼竹為知客，雲幻聖可參之西缽，忘我東也為侍司，分領其事，規約整齊，雙桂道風大振遐邇矣。" }, { "type": "p", "text": "謝銓部郎沛之、曾邑侯勝幢入山問道，答田司李維敘書，答牟將軍麟玉書，復趙孝廉羽鐄書，復法孫語嵩裔書。" }, { "type": "p", "text": "師六十歲，復李制臺培之書，復方太史神生書，復文督學君山來韻，為馮明經砥中薦先考列司善長對靈小參。是年，凡嗣法門人、遠近學侶皆集座下，同慶大年，雖遐陬僻壤，莫不繪師像而瞻禮焉。" }, { "type": "p", "text": "師六十一歲，關南平西親藩福晉耑使齎信香、法衣、并法被、爐奩、華幔、茵褥，凡法座之可嚴飾者無不備焉，請上堂說法，請題自真贊及法語以歸。緣法孫懶石聆住漢中府靜明寺，與藩府相近故，特來請法也。" }, { "type": "p", "text": "師六十二歲，慕義譚侯府士心薦先慈請說法，師命靈木緩理院務，同眾至天城對靈小參。譚感謝，請於太白巖萬年寺休夏，尋受請結制。師暇時偕諸公遊天生橋、流杯池、岑公洞，勝蹟名蹤，皆有乘興之句。" }, { "type": "p", "text": "是冬，歸雙桂。時丈雪醉住嘉禾青蓮寺，東塔監院清白常勤，舊房僧慈霖洽，同紳士金太師之俊、譚司業貞默、朱郡侯茂時、汪進士挺、王方伯庭、文學施博翁、天麟法姪嚴大參等，修公啟，請再住東塔。師因巫峽烽煙未盡，猶多阻滯，以稍遲趨命復之。" }, { "type": "p", "text": "復徑山法弟費隱和尚書，示再三法語，示鐵印法語，示野月法語。" }, { "type": "p", "text": "師六十三歲，李制臺出師夔關，耑書問道，師復最詳，更贈以偈，有「重開巴國蘇民困，再造夔門起世賢」之句，李覽大悅，志擬旋師，躬親法座。後巫峽屯兵六載，屢裁問答之書。" }, { "type": "p", "text": "師六十四歲，峨嵋諸剎名宿思聆法音，欲究此事。有法孫紫芝住峨嵋之萬年寺，眾與商確，專趨法座，啟師逸老峨嵋。師辭以衰病，不能跋涉。後峨嵋高志之輩皆接踵而來，朝夕磨礪，師施以本色鉗錘，均有深省。" }, { "type": "p", "text": "師六十五歲，法堂告成，廊廡畢備，復建一楹於法堂之左隅，題曰「寢堂」。凡斲木拽石、挑磚運瓦，皆僧侶躬為之，猶有力行而恐後者。制臺李嘗問使：「雙桂叢林體制，僧徒功行何如？」使對：「以梵宇巍峨，寮舍恬靜，其中皆真誠學道之士，約萬有餘指。」李乃大書「燈傳無盡」四字額之。" }, { "type": "p", "text": "師六十六歲，為靈隱文題自真贊，為兩生從題自真贊，為法孫憨月燕石題自真贊，復白刺史完初來韻。師與白酬答最契，有「惆悵離騷壇未冷，平都山又墨花生」之句。" }, { "type": "p", "text": "是年師歸故里，重修度親菴，安眾學道，與眾說法，用報親恩。蓋此菴建於崇禎末年，以世亂未及落成，今特為修理，亦不負度親初志云。" }, { "type": "p", "text": "師六十七歲，為印貞劉夫人薦夫君譚西崑上堂，為梁山縣令飛雲彭公入山飯眾上堂，為襄陽于元戎小山題平寇伯彥侯曾公像贊，復重夔鎮程元戎萬夫書，復忠南汝止高副使書，復遵義余太守君維書，示譚虞卿任卿兩總戎法語，題天童悟和尚真贊，復風穴雲峨法姪書。" }, { "type": "p", "text": "師六十八歲，是秋，巫山已定，楚蜀道通，師有天童之行，速於急湍，乃發書渝城，喚蓮月正歸。書云：「雙桂常住，汝當來接手，以代一臂之勞，令老僧往天童掃塔，報師恩德，不忘遞代相承也。萬望垂憐，至祝至祝。」正趨座右。" }, { "type": "p", "text": "時制臺李凱旋太夫人訃音倏至，即差員役進雙桂請師薦親，前歸巴渝，以候杖臨。" }, { "type": "p", "text": "師命雲嶠水監院、蓮月正領眾，乃過長壽縣，及抵渝城，緇素爭先拜於街市，乃至屠兒亦皆稽首。" }, { "type": "p", "text": "李延寓觀音寺，於官衙設座，請師為母說法。李跪聽母位之側，蓋思親之切而尊法之至也。" }, { "type": "p", "text": "示李制臺楊夫人法語，示子李雯法語，示秉儒牛公偈，示寶峰慧偈。" }, { "type": "p", "text": "後李欲留住崇因寺，師不勝應酬，辭歸雙桂，道途風雨，每有寒暑之恙，掃塔之行自茲未果。" }, { "type": "p", "text": "師六十九歲，丈雪醉中興昭覺，張撫臺坤育、鄭提臺西雲、郎藩臺鈞衡、李臬臺息六、郭道臺餘菴、冀府尹蓑翁入山問道，醉以師平素行業、動靜體裁、出詞吐氣迅捷鋒鋩，言於眾宰官皆懷企慕，迺力修昭覺，各通請書，師以老病辭謝。" }, { "type": "p", "text": "時澹竹密自成都艸堂特趨慶祝。於佛成道日，師命秉拂上堂，以法衣、拄杖、爐拂等總付代勞。" }, { "type": "p", "text": "夔州邢府尹拙溪入山問道，師示以偈：「食祿元來各有方，老僧雙桂君瞿唐，相逢沒甚好消息，拳頭巴掌絕商量。」新寧沈縣令廷勱入山問道。" }, { "type": "p", "text": "是冬，南北學者及得益弟子連袂而來，趨歸如市，師命眾執事竭力開爐，彌加整飭，迺普告大眾曰：「今年不惜眉毛，重打口鼓，向後更不說禪、亦不說戒。爾等欲參禪、受戒，不可後也。」眾謂師年尊謝事之說，而不知已無意於世矣。" }, { "type": "p", "text": "師七十歲，正月十五日，將眼、耳、鼻、舌、身、意分成六偈，付囑六人，以終生平之事。" }, { "type": "p", "text": "越廿一日，師誕辰，遠近士大夫、當道宰官、及入爐鞴久近弟子左右環擁，莫不懷香瞻戀，共慶大旬。自此謝絕人事，閒居寢堂。" }, { "type": "p", "text": "至三月初十日，師示微恙，落堂告眾云：「老僧年經七十，四大漸頹，報緣將盡。」眾等白言：「耑人請醫。」師云：「不可，人生去來，原屬平常，何必貪壽？但率眾修塔，乃是真孝。老僧行徑雖異諸方，然去亦不同故套。從上有坐脫立亡者、有拈拂豎指者、有奇言妙句驚世駭俗者，老僧若入涅槃，秪是起居如故，候時至則瓜熟蔕落，自然之道也。至於叢林風規，確守為上，亦如老僧住世無二，勉之。所有竹杖、瓢笠、道具之類分與舊契，尚存衣缽之餘可付丈雪醉修昭覺祖庭。」" }, { "type": "p", "text": "至十六日午時別眾，眾皆潸然。師卻就寢，少頃復坐，指燭顧眾而逝。僧俗弔慰，哀聲震地。" }, { "type": "p", "text": "丈雪醉至，欲舁棺至昭覺建塔，眾皆力爭，遂塔全身於本寺萬竹山之前，仍公舉雲嶠水為監院，眾執事如舊。丈雪醉負衣缽爪髮，塔於昭覺影堂之側。" }, { "type": "p", "text": "師建法幢凡十有五，陞堂語要、普說小參、機緣法語、拈頌偈贊、書問雜著，先是丈雪醉編成十二卷，離為二冊，刊入嘉禾楞嚴藏室流通。其有後錄、如記錄，參之秘所集，亦刊行以壽於世矣。" }, { "type": "p", "text": "剃度弟子印開等凡百餘人，嗣法弟子八十七人，南北分化，各振家聲，或輔弼叢林，深養厚蓄、或誘一郡、或導一國、或居止不定，訶佛罵祖，雖未付授而昭昭然大有光明者，又未可枚舉也。" }, { "type": "p", "text": "若夫宰官紳士，有入山問道者、有久入參請者、有隨緣理會而漸漸發悟者、有親受鉗錘而處處露鋒鋩者、有同事攝化而弘護法道者，亦莫能盡述。" }, { "type": "p", "text": "師根性猛利，天資高強，工夫急切，徹悟淵深，行腳扣擊，當鋒已少其人。出身作用接物端如掣電，所以自東塔開法，至于西川十五名藍，驅耕奪食，皆是利害腳手，鍛生煉死，無非惡辣鉗錘。凜凜威光，如嵒壁千仞；赫赫聲譽，似雷震九天。縱逢劍戟武夫，瞻德容而斂其暴怒；即遇王公宰輔，欽法令而小其威權。" }, { "type": "p", "text": "晚年隨鄉入俗，謙光應機，笑裏有刀、泥裏有刺，或語、或默，或喜、或嗔，皆莫辨其可否，直令人懷疑而發悟。差殊品彙，教澤均沾，一知半解，雖士庶亦有焉。故示寂時，毋論遠近、貴賤、緇素，輓詞哀聲盈門而追慕不已耳。" }, { "type": "p", "text": "今敬述平生出處大略，攷全錄歲月而編次之，以為後世取則云。" }, { "type": "p", "text": "破山明禪師年譜終" }, { "type": "head", "text": "破山明禪師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敕封徵仕郎、翰林院庶吉士、癸酉科孝廉巴縣劉道開撰文" }, { "type": "byline", "text": "賜進士及第內弘文院編修" }, { "type": "byline", "text": "遂寧縣李仙根篆額" }, { "type": "byline", "text": "賜進士出身徵仕郎、禮科給事中、前吏兵工左右給事中、翰林院庶吉士、廣東道監察御史劉如漢書丹" }, { "type": "p", "text": "原夫江漢炳靈、岷峨毓秀，山川間氣，聖賢篤生。自少林西來、曹溪纘緒，而南嶽一馬首誕什邡，是則宗門之盛，實吾蜀人啟之也。自時厥後，代有名宿，莫不家敷智蕊、戶燦心燈。求其得髓弘宗，圓機應世，王公欽範，走卒知名，本衛法之苦心，運大人之作用，逆順莫測，遊戲無方，不得不推我萬峰老人矣。" }, { "type": "p", "text": "師諱海明，號破山，俗籍順慶之大竹，元勛奕葉，相傳蹇忠定之裔孫；古佛因緣，共說昭覺勤之轉世。生含異質，幼挺奇標，堯眉舜目，幾符智者之姿，龜背鶴形，不讓純陽之表。亦娶妻而生子，同耶輸與羅睺。行年十九，忽厭塵凡，薙髮出家，挑包行腳。偶聽慧然法師講《楞嚴經》，至「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遂終日疑悶，乃閱古人公案，如銅山鐵壁，無隙可入，於是孤身出蜀，見數耆宿不能決疑。" }, { "type": "p", "text": "俄住楚之破頭山，刻期取證，以七日為限，逼拶至極，經行萬丈懸崖，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 }, { "type": "p", "text": "時交午未，忽見銀色世界一平如掌，信步舉足，不覺墮於崖下，竟將左足跌損，從前礙膺之物泮然冰釋，高聲叫云：「屈，屈。」" }, { "type": "p", "text": "自此出山南行，參數員尊宿，末後至金粟，機鋒上下，才辯縱橫，粟書源流一紙，加以信金一緘，秖受下山暫住苕溪。" }, { "type": "p", "text": "己巳秋，嘉禾紳衿請住東塔，遠近學者歸之如雲，粟聆之曰：「華開檇李，果熟蠶叢。」" }, { "type": "p", "text": "癸酉春回蜀，卓錫於萬峰古剎，學者歸之，亦如東塔之眾也，有「黠鼠窺香積，妖狐吹佛燈」之句，蓋鰓鰓乎有今日狂禪之慮矣。師主萬峰凡十餘年，甲申以來，刀兵橫起，殺人如麻，有李鷂子者殘忍好殺。師寓營中，和光同塵，委曲開導。李一日勸師食肉，師曰：「公不殺人，我便食肉。」李笑而從命，於是暴怒之下多所全活。昔人以澄公之於二石，如海翁狎鷗，師不但狎也、而且化之矣。拯溺不規行，捄焚無揖讓，此之謂也。然自此人目師為酒肉僧，反有藉師為口實者，師以救生為衛法之苦心，甚不得已也。" }, { "type": "p", "text": "壬辰癸巳間，蜀難漸平，師回梁山之金城寨。去寨半里，有舊紳別墅，尚餘老桂二株，師葺而居之。顏其堂曰「雙桂」，門曰「福國」，麤成叢林，而四方學者至復如歸。師隨其一知半解輒有付囑焉，或疑其付法太濫，而不知師於此又有深心也。蓋佛法下衰，狂禪滿地，倘一味峻拒，彼必折而趨邪。師以傳法為衛法之苦心，甚不得已者也。" }, { "type": "p", "text": "師之名，上自朝廷、下及委巷，近而中夏、遠而外國，罔不聞知。總制李公奠安全蜀，數遣使迎，師皆力辭。甲辰秋再使敦請，師不得已，飛錫臨渝，盤桓九旬，相得甚歡。李公享師以牢醴，師閣箸曰：「山野昔遇惡魔而開齋，今逢善友而止葷，從茲不御酒肉矣。」遂辭而歸。" }, { "type": "p", "text": "丙午正月廿一日，壽臻古稀，道俗集慶者萬有餘指。" }, { "type": "p", "text": "至三月初十日，師示微恙，預申沒後之約，不用茶毘內棺外槨，便服入殮窆如俗人禮。是月十六日亥時，盥漱搭衣，以手指燭，端坐而化，壽七十，坐臘五十九。" }, { "type": "p", "text": "坐道場語錄一十二卷，入嘉禾紫柏院，流通海內焉。" }, { "type": "p", "text": "時有得法弟子丈雪醉公將塔師全身於梁之艮龍山麓，影堂設於成都之昭覺，走書請銘於不佞，道開矍然曰：「予何言？師之道德在天下，天下之人能言之也；操履在叢林，叢林之人能言之也。必欲予言，亦言其甚不得已之苦心耳。夫甚不得已之苦心，是馬祖之所難也；馬祖之所難而師易之，雖謂師為什邡之跨灶可也。」" }, { "type": "p", "text": "爰系之銘，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坤維禪宿，肇自馬祖，臨濟溈仰，兩燈並譜。", "濟下兒孫，楊岐獨盛，傳至天童，枝端派正。", "萬峰崛起，忠定後裔，矯矯人豪，堂堂法器。", "十九辭家，廿七圓戒，不屑蹄涔，直操溟澥。", "金粟老子，眼明手毒，一瓢惡水，洗腸換骨。", "再振滹沱，旁起四宗，花開檇李，果熟蠶叢。", "九坐道場，單提心印，魔與魔民，一戰而勝。", "烹佛鍛祖，補天立極，師於祖庭，實有勛惠。", "劫遭離亂，殺人無算，處劍戟林，如家常飯。", "遊戲神通，飲酒食肉，長鯨吸川，燒豬果服。", "但爾諸方，不當學我，伊尹之志，有之則可。", "酒肉破戒，濫付招毀，原師之心，大不得已。", "天子聞名，王侯願交，黃麻不羨，青山逍遙。", "行年七十，化緣已畢，雙林、雙桂，是一？是二？", "無偈可留、無法可說，獅子頻呻，指燭而滅。", "遺令官斂，法同縉紳，身後一著，猶是逆行。", "艮龍之麓，窣堵堅好，八部天人，香花圍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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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住福城时，余年犹少，闻衲子群言：「和尚说法迥出寻常。」而余竟以尘缘所系，不及一领法诲，以至老而无闻，宁堪作弁首之序？但吾里东塔为和尚开法第一道场，古新清白师当日亲炙左右，每向余称述一言半句，不觉想梅生液。余虽愚钝，实深信之。" }, { "type": "p", "text": "两师不远数千里，与古新协力了本师公案，区区纵不能道其万一，乌可以不言？正如掉棒打月，何所不可？"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佛生日，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拜撰" }, { "type": "head", "text": "叙" }, { "type": "p", "text": "破山大师道化之盛，平生所开法会凡十有四处。其最先在吾禾之福城，于时师年甫三十，方得法于金粟即受斯请。予尝同友人周子贞可数往参谒，媿初学无所契，但见有知解之宗徒、心性之禅说，窃疑其非，以落艸之谈相质，师每笑而然之。此事迄今远矣，尚能记忆之也。" }, { "type": "p", "text": "自师之入蜀，随阻寇乱，彼此不相闻久，及乎阳平通道门人丈雪携师语录来禾中授梓，予当分守川北。丈雪以所刻成书，付其徒竹石偕予行，予抵川，而师在金城仍见阻，怀三十余年之别，有重叹焉。" }, { "type": "p", "text": "予尝闻蜀人言师折伏吕督，师大器，不啻宋悦公之于无尽，十三家之贼杀师不得反信奉。师为之止杀，将头临刃，七难不渝，有古德之风，而凶威自戢，其道力似尤过之也。" }, { "type": "p", "text": "师念不忘吾禾，常有东行之约，因三峡未开，望夔州而返。以后谭姚二家俱效顺，吾友沈子子相令新宁，适邻其地，得数礼觐师。师语及禾中道侣，每为惓惓，不数年而师竟示寂去，由是予继见之望绝矣。" }, { "type": "p", "text": "予前在保宁，屡晤其门人离指云：「丈雪刻行之书芟逸颇多，师意犹见少。」今师殁十余载，门人莲月从荆门来禾，复汇刻全录共二十卷，实承师之志。" }, { "type": "p", "text": "莲月请予言为弁，予与师多旧缘，不敢辞。且今宗门敝坏，聪明者滥于文词、朴实者流于义学，窃谓非师之大用大机不足以振起，二十卷之刻良不厌多，不然，则诸方之著述已日伙矣，此又何求益也？" }, { "type": "p", "text": "康熙十九年，四月望后五日，檇李王庭拜题。" }, { "type": "head", "text": "破山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p", "text": "破山禅师语录目录终"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一" }, { "type": "p", "text": "住嘉兴府东塔广福禅寺，师在苕谿福山受请，崇祯二年八月一日入院。至佛殿，以坐具拂一拂，云：「八字打开，当阳抛出，坐断报化佛头底人，正好不向佛求、不向法求、不向僧求，常礼如是。」便拜。" }, { "type": "p", "text": "伽蓝堂，云：「前三三，后三三，俱在者里。弘护今日被山僧一瓣香触碎鼻孔，莫怪山僧粗糙。」" }, { "type": "p", "text": "祖堂，云：「一华开五叶，至今狼籍不少，更要起模做样作么？咄！」" }, { "type": "p", "text": "众请升座，拈香云：「此瓣香吃尽国王水土，养成一肚豪气，放之则弥六合，卷之退藏于密，𦶟向炉中，恭为今上皇帝祝严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阖朝文武、天下官僚、本山请主、护法居士，惟冀同明般若，共证菩提。」" }, { "type": "p", "text": "又拈香云：「此瓣香斧斫不开、刀劈不破，雨洒风吹遂成干屎橛，此是第一回拈出，供养见住金粟山广慧禅寺传曹谿正脉第三十四世密云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香已拈了，更要山僧说个什么？」" }, { "type": "p", "text": "时和石孙居士稽首请垂语，师云：「山僧素志本欲深栖岩窦，隐遯过时，不意撞伙铁面皮居士，善具辣手，惯会拏云，将山僧拽入者保社，开张臭口，说几句燥脾胃话以光法门。山僧自揣愚劣，不会打葛藤，只好举则古人住院因缘以塞来命。昔日圆通禅师入院，云：『圆通不开生药舖，单单只卖死猫头，不知那个无思算，吃著通身冷汗流。』者老汉住院还有个死猫头卖弄腥膻，遂引苍蝇成群作队。山僧今日到院，也无死猫头卖，亦无生药铺开。」以两手作擎瓶势，云：「单单只有者个，大众且道：者个是什么？」" }, { "type": "p", "text": "众无对，师高声云：「曹山好颠酒。」复云：「破山吃著曹山酒，醉得通身俱是口，瞎秃光儿骂上天，又来拈棒打颠狗。山僧恁么告报，非是压良为贱，抑且法尔如然。未审众中还有傍不甘底衲僧么？出来相见。如无，更与诸人重下注脚去也。」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知么？知，则途中受用；不知，则世谛流布。」喝一喝。复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𨍏轹严居士问：「大悲千只手，那只是正手？」师云：「四棱著地。」进云：「大悲千只眼，那只是正眼？」师云：「八面玲珑。」进云：「手眼不劳重举似，单传意旨是如何？」师震威喝一喝。进云：「双手劈开生死路，一眼觑破是非关。」师便打。进云：「瞎。」师云：「瞎瞎。」士礼拜，师乃云：「新开炉鞲辣钳锤，正打傍敲下下随，本是几团零落铁，一回入火一回奇。大众还有一回奇底也未？」一僧出众，喝一喝，师云：「好喝。」僧无语。师云：「此奇未足尽善，看木上座为汝诸人弄奇去也。」以拄杖掷地，鼓掌呵呵，云：「也大奇，也大奇。」" }, { "type": "p", "text": "孙弘祚、弘福为荐祖简肃尚书请升座。师云：「一念普观无量劫，非去非来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也甚奇怪，山僧适才举首上场诗，引得简肃孙公跳在山僧拄杖头上，现大人相，出广长舌，道山僧眼华不少，被山僧一喝，依然向山僧拄杖头边默默隐去。山僧所见如是，未审诸人同见也无？若也同见，便见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并及人人生身父母、历劫宗亲，全体如是来、全体如是去、全体如是住；其或未然，更听山僧与尚书题额去也。」以拄杖划一划，云：「昔日君王为柱石，今朝佛法作金汤。」"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衲僧得一，海众云臻。虽然总之是一，争奈缁素分明。举其缁也，兵随印转；举其素也，将逐符行；直饶不缁不素，未是辊芥投针。大众！正恁么时，如何是针芥相投句？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今朝正值腊月八，释迦原是小悉达，经行忽地面仰天，撞著明星刺眼瞎。阿㖿阿㖿，相救相救。」卓拄杖，云：「幸尔还有者个在，不然终是扶篱傍壁汉。」" }, { "type": "p", "text": "金粟专使送法衣至，上堂，师云：「大庾岭头提不起，鸡足山前成滞货，山僧今日获一披，如云普覆华王座。大众记取：三十年后切不可动著。何也？动著则祸生。」" }, { "type": "p", "text": "望日，上堂，师云：「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撞著阎罗王，便把饭钱算。咄！休打算，且待山僧细细与你从头判。天上月正圆，陕府铁牛头角攒；人间道月半，嘉州大象皮毛换。撞著阎罗王，大虫被犬伤，便把饭钱算。两个五百是一贯，不管三七廿一、二五一十，挨排算到腊月三十日秖算得一半，设或完全，直待驴年。」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僧问：「新年百草头，早已露公案，旧时底春风，华放满园香。如何是不涉新旧句？」师竖拂，云：「是新？是旧？」进云：「密密无踪迹，相逢带喜颜。」师云：「闲言语。」僧礼拜，师乃云：「爆竹一声，苍天两字，艸木昆虫，全彰意气。柳眼拖不价之金，梅梢吐不瑕之玉，龙儿凤子齐歌舜德尧仁，癞狗泥猪同和祖风佛日。导群倩而越死超生，普万有而丰衣足食。大众！正当恁么时，还有不威而严、无为而化者么？」良久，云：「东风吹出林间去，引得游蜂攘旧新。」" }, { "type": "p", "text": "元宵，上堂，师云：「今朝正月十五，处处敲锣擂鼓，将谓移苦为乐，谁知翻乐为苦？一念此界他方，却被风隔雨阻。放出铁鹞流星，打杀街头石虎，引得弥勒呵呵，笑到日轮当午。大众且道：他笑个什么？心生大懽喜，自知作佛祖。」"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东风解冻，百艸萌芽，行脚衲僧，似粟如麻。拖泥带水兮，艸鞋狞似虎；溷俗和光兮，拄杖活如龙。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方称英俊衲家。切不可向万里无寸艸处去，虚度生涯。大众！且如今日临行庆赏一句作么生道？摘杨华，摘杨华。」"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师云：「山僧偶患腹泻，撒屎不成屎橛，将此涂污诸人，诸人鼻孔未彻。彻不彻，一条白棒当头楔。虽然如是，怎奈事无一向，今遇释迦老子诞辰，不无也要应个时节。大众且道：应时应节一句作么生道？时破浪在。」众鼓掌作声，师拈起拄杖，云：「还要第二杓恶水么？」卓一卓，下座。" }, { "type": "p", "text": "丘檀越送铜锅至，上堂，师云：「存曾丘方伯不识好恶，布施一口大锅，要山僧煮铁钉饭、炊木樝羹，供养尽大地人个个咬嚼。山僧今日开此无遮大会，岂肯私瞒？普欲是天、是人，是僧、是俗，受此食者尽教同福同寿、同证同得，功超五果、行越三贤。未如是者，且向碗底箸头豁开两眼，切莫瞌睡，将木樝羹、铁钉饭细细咬嚼，看是什么滋味？参。」" }, { "type": "p", "text": "金居士生日，请上堂，师云：「时当毒热浑如火，逼得通身白汗流，只为诸人不肯荐，山僧特地一场愁。咄！愁个什么？莫是衣不足身、食不足口么？若是衣不足身，不蚕而衣者有也；食不足口，不耕而食者有也。但世间名利、富贵荣辱，种种亦复如是，何足致愁？单单只愁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舍死趣生、舍生趣死，如旋火轮无有休息，所以愁耳。今日幸我金居士诞期，营斋供众，强山僧举扬个事。然居士本意惟求寿命比南山、福德如东海，不若将此驰求之心用在生死际头，求得生死二字脱然无累，方知寿命福德尽未来际不曾增、尽未来际不曾减，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 }, { "type": "p", "text": "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体取本来坚密身，永证金刚无量寿。」"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昨日盆倾大雨，今朝杲日丽天，带累人衣乍干乍湿，哄得艸鞋增价增钱。忽地乾坤一色，宇宙同源，为复是佛祖诞生？为复是神僊脱阴？问取拄杖子，拄杖子道：『是我敬云施居士八十老母高升寿域，所以有如是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华藏庄严海，一一流出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福德智慧门，一一含容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寿命聚，一一聚中或现大身、或现小身，或现男形、或现女形，凡有所为悉皆现之。』山僧闻已，入是三昧，洞见十方，无障无碍。」" }, { "type": "p", "text": "蓦拈拄杖，卓一卓，召大众云：「还见么？眼窥海屋添筹处，悟取中间不老人。」" }, { "type": "p", "text": "𨍏轹严居士送大悲菩萨进院，请上堂，严问：「千僧拱侍，法海波腾，风恬浪静即不问，如何是兴波作浪事？」师震威一喝。进云：「今朝大士归禅院，手眼凭师为点明。」师云：「瞎。」进云：「转大士为罗刹则易，化罗刹为大士则难，非难非易一句作速道来。」师云：「截断葛藤。」进云：「依然日午打三更。」师竖拄杖，士拂袖归众，师乃云：「福城东际烟水涨，大塔庙前楼阁开，千手大悲扪不住，无端放出善财来。大众且道：善财来作甚么？随行蹋断流水声，纵观泻出飞禽迹。」" }, { "type": "p", "text": "克彬禅人为师祖送灵骨入塔，请上堂，僧问：「生灭去来即不问，如何是密师安身处？」师云：「主山前，案山后。」僧礼拜，师乃云：「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所以道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殊不知我密化上座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涅槃了无所得。既无所得，且道伊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蓦拈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秋风起，秋夜长，未归客，思故乡。阿谁是未归客？莫是三贤十圣是未归客么？西天四七、东土二三是未归客么？今日现前大众，若僧、若俗，是未归客么？若然归者，掉臂不顾；其或未然，且漫踌蹰，切不可终日尘劳汩汩、业识忙忙，蹉跎过日。急须紧系芒鞋，牢缚裙裤，慎勿思前算后、思后算前，中途懈退；必要猛著精彩，蓦直归到故乡田地方始住脚。」乃拈拄杖，卓一卓，云：「还有恁么人么？」良久，云：「来到宝山须采宝，莫教赤手又空回。」" }, { "type": "p", "text": "受印开，为僧上堂，师云：「金锄削尽千峰雪，露出天涯星月孤，照得世间人廓彻，都来依样画葫芦。大众还有依样画得者么？有则不妨好手手中呈好手，红心心里中红心；其或未然，山僧自画去也。」以拄杖打圆相于中，掷地云：「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尽空尽界恶炉鞴，人与非人俱在内，烈火猛烟恒炽然，锻生炼死浑无碍。放行则瓦砾生光，把住则黄金失色，正当此际，三缘未就、二俱不了，檀那添煤添炭与之助力、山僧扇风扇火与之激扬，大众还有当炉不避者么？出来与山僧拄杖子相见。」卓一卓，云：「有么？有么？」一僧不出众，连喝两喝，师云：「焦头烂额，似粟如麻。」"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问：「当时云门为甚么要打杀释迦老子与狗子吃？」师云：「智眼难容俗汉。」进云：「倘有人打和尚，又作么生？」师和声便打。进云：「者一棒是打云门？是打某甲？」师云：「任你卜度。」僧喝一喝，师复打。僧礼拜，师乃云：「昨夜释迦老子打翻漆桶，带累多少人头破脑裂；今日山僧忍俊不禁也，只好是看孔著楔。」拈拄杖向空画此󳱭，云：「会么？于此会得，说什么麻三斤、干屎橛？要休便休，要歇便歇。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其或未然，更听山僧曲引旁通去也。」" }, { "type": "p", "text": "复举：「世尊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及至雪山苦行六年，睹星悟道，亦云：『尽大地众生一时成佛了也。』据山僧判断，世尊一口两舌，处处惹人情见，引得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然云门大师只解骑虎头，不解捉虎尾，递相钝置。山僧当时若闻此语，只消掩耳而出。何也？佛之一字，吾不喜闻。」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柴米油盐事事空，客来无计可融通，山僧昨夜动饥火，烧得须弥走芥中。大众还救取得么？试救取看。」时象崖维那舞坐具，云：「和尚会么？」喝一喝，便出，师云：「只好救取一半，然那一半还须山僧自救取。何故？输得自己，赢得他人。」"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僧问：「黄道初开，彩云弥布，如何是新年头佛法？」师云：「恰好。」进云：「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有。」僧喝一喝，师正色嘘一声。问：「天雨宝华，空现宝色；地隐山河，芥含尘刹。如何是芥含尘刹句？」师蓦头一棒。僧喝一喝，师又打。僧连喝，师连打，云：「胡喝乱喝作么？」僧礼拜，师云：「掠虚汉。」" }, { "type": "p", "text": "问：「新年原是旧年人，如何是新年人？」师云：「搽胭抹粉。」进云：「如何是旧年人？」师云：「灰头土面。」进云：「新旧相去几何？」师云：「看取上头注脚。」" }, { "type": "p", "text": "问：「旧岁已去，新岁到来，新旧二岁了然不涉时如何？」师以手向面摸两摸，云：「会么？」进云：「也要和尚相委悉。」师云：「为汝两次不荐，委悉个甚么？」" }, { "type": "p", "text": "问：「旧岁新年即不问，如何是春到梅华扑鼻香？」师云：「你鼻孔为什么被他换却？」进云：「还在。」师云：「在什么处？」僧喝，师打，云：「且道是赏你？是罚你？」僧无语，师乃云：「今朝新年头，昨日旧年尾，头尾与旧新，总较者些子。」遂呈拄杖，云：「大众且道：者些子又作么生较？」良久，以拄杖掷地，云：「从今抛掷在春风，一任华开与华落。」"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问：「清白池前苍古柏，拈得弥卢作寿山。今日拈来，和尚如何受用？」师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卤。」僧礼拜，师乃云：「三十五前一著子，本无生也本无死，释迦狼籍雪山头，弥勒收归布袋里。」蓦拈拄杖，云：「今日落在山僧手里，逢人切莫错举。」" }, { "type": "p", "text": "师剃发上堂，云：「山僧昨日发髼松，谁料今朝头颅秃？个事分明本现成，大都只是人轻忽。不轻忽，咄！咄！咄！六六原来三十六。」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师云：「问底也问四月八，荅底也荅四月八，两两三三没傝𠎷，都卢只逞口头滑，引得释迦老子一时恶发，指天指地，独尊己大，却被云门一棒要打杀，撞著琅琊，道个『将此深心奉尘刹』。今日山僧不解明中抽横骨、暗中坐舌头，只好轻轻道个『活惊杀，活笑杀』。大众且道：惊个什么？笑个什么？试简点看。简点得出，强中更有强中手，恶人还有恶人磨。」"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海干日出时如何？」师便打。僧喝，师又打。僧又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如何？」僧无语，师云：「掠虚汉。」僧礼拜，师乃云：「古佛与露柱相交，逢人且说三分话；金刚与泥人揩背，未可全抛一片心。正恁么时，是谁境界？」靠拄杖云：「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 }, { "type": "p", "text": "复举：「东印土国王请斋，一众俱诵经，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默默晏坐。王问尊者：『何不诵经？』者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山僧看来：本是一卷不断头经，却被尊者话为两段，致使无人信受奉行。今日我翼干沈大檀越来山请升座，山僧自忖口门窄，尽力道不出个元字脚，只好将远祖者卷不断头经，拈向人天众前下个注脚。」以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下文繁长，付在来日。」"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六月炎天倾大雨，声声㘞地启无生，洞知五十年前事，满目飞埃不是尘。如是，则截琼枝而寸寸是玉、析旃檀而片片皆香，其体也奚四山之可恃、其用也非五色之能媒。正恁么时，不涉体用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有时扶过断桥水，依旧伴归明月村。」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师云：「休夏自恣，千古同规。诸佛懽喜，众生皱眉，喜者甚喜，悲者甚悲。」以拄杖卓一卓，云：「惟我木上座迥出悲喜之外，终日闲闲，倚墙靠壁。今日却被山僧握在手中，收之则撑天拄地，放之则七纵八横，发大机、显大用，佛来也与一顿、魔来也与一顿，现前若僧、若俗，若男、若女来也与一顿，过去七世父母、历劫宗亲，有主、无主，乃贵、乃贱来也与一顿。」复卓拄杖三下，云：「大众且道：山僧何故如此𫆏？只因圣制告圆，大家做个满散。」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地藏菩萨诞日，上堂，师竖拄杖，云：「大众见么？有眼必见。」卓一卓，云：「闻么？有耳必闻。如是闻见分明，所以山僧升座为汝诸人证据。且道闻个什么？见个什么？莫是地藏菩萨舍其尊贵而降卑小，为汝四众发大誓云：『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么？虽然汗马功高，要且不是衲僧巴鼻。」以拄杖敲香几，云：「不若山僧今日更为诸人翻案去也。众生度尽，不证菩提；地狱已空，誓不成佛。山僧恁么告报，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孙起伯建大悲阁，请上堂，师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彻头，千手大悲来摸索，一茎艸上现琼楼。如是则尘尘垂手，刹刹现身。垂一手，则千手万手俱备；舒一目，则千目万目皆然。其慈也，与三世诸佛同；其悲也，与一切众生共。玉殿琼楼因念而感，云路丹霄随心而至。」时𨍏轹居士问：「古殿藏僧棒，巍楼显法幢，法幢今大显，棒头旨未明。请师垂慈，傍通一线。」师蓦头打一棒，云：「棒头有眼。」进云：「谢师指示。」师云：「血滴滴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师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云：「会么？若也会得，便知结制从此结、解制从此解，结解本同源，桑田变沧海；其或未然，更听山僧为汝诸人说偈注破。福城结制三冬，惟有今年最凶，捉败五湖衲子，兼收四海狞龙。佛祖尚未预数，人天岂立上风？会得棒头喝下，管教及第心空。」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净心禅人为师祖觉然入塔，请上堂，僧问：「昨夜紫霞朝北阙，今朝瑞气向南开，且道灵骨入塔是何作用？」师云：「鱼行水浊，鸟飞毛落。」" }, { "type": "p", "text": "问：「诸行无常即不问，觉公去后归何处？」师云：「东西不管，南北不收。」进云：「死去生来不依本分，过在甚么处？」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飒飒腥风扑面来，肩头酸处口难开，分明一具黄金骨，东掷西抛经几回？莫是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小中现大、大中现小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山河大地明暗塞空得么？且喜没交涉。莫是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得么？且喜没交涉。既然未得，且道作么生是觉然上座底黄金骨？」喝一喝。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虚空无背面，八面绝玲珑，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问：「衲僧共住学无为，谁是心空及第者？」师便打。僧喝一喝，师复打。僧连喝，师连打。僧礼拜，师乃云：「十五日已前，为人脓滴滴地；十五日已后，为人血滴滴地；正当十五日，为人干暴暴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毕竟落处如何？黄狗吃食，黑狗遭殃。」" }, { "type": "p", "text": "清白知客为受业师觉凡入塔，请上堂，师云：「纤尘不染，净裸裸地绝承当；寸丝不挂，赤条条地无回互。所以道：和合妄生、和合妄死，既生死都卢是妄，安有罣碍染污而著其间哉？今辰觉凡定公数门人请山僧为伊升座露布葛藤，翻是无罣碍处立罣碍、无染污处成染污矣。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大众！且顿超一句作么生道？南北东西收不得，天堂地狱孰能该？」" }, { "type": "p", "text": "佛成道，解制，上堂，师云：「一点明星刺眼开，辉天鉴地叹奇哉，当时想是无禅客，若有和声打落腮。大众且道：释迦老子有什么过，要和声打落腮？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枉在者里朝参暮请之勤、长期短限之逼；其或未然，连山僧龟毛拂兔角杖只好掷向福城东际又东际去。何也？为众竭力，祸出私门。」掷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僧问：「世尊生时指天指地，和尚生时有何祥瑞？」师云：「七纵八横。」进云：「庆赏一句又作么生道？」师便打。僧抚掌呵呵，云：「别有昙华一朵新。」便拜，师云：「莫眼华。」" }, { "type": "p", "text": "问：「三十六年前行棒行喝，三十六年后度人已毕，正当三十六年以何为人？」师便蓦头一棒。僧喝，师连打两棒。僧礼拜，师乃云：「山僧久不升座，想是舌头烂却，四众与吾庆生，震威痛下一喝。」乃喝一喝，云：「大众且道，者一喝落在什么处？」时四维上座以两手掩耳，师复喝两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师云：「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有鞭绳恶辣。未审众中还有擎头戴角者么？试出来𨁝跳看。」时象崖西堂以两手作擎空势，师云：「且喜出来，相共拖犁拽耙。」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夏，上堂，师云：「今朝七月十五，处处追宗荐祖，山僧总不恁么，单牧一头水牯。所谓：法无定相，随遇即宗。以一事明，则千差万别无不明；以一理契，则万别千差无不契。然而事也、理也，无不从此法界流出，究竟还归此法界。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大众！正与么时，德山棒、临济喝，麻三斤、干屎橛，庭前柏树子、青州布衫重七斤，还当得鬼神茶饭么？还当得本分艸料么？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一任擎头戴角，宇宙纵横；其或未然，莫将学解生知解，剔起眉毛子细看。」" }, { "type": "p", "text": "辞院，上堂，师云：「山僧肚里乱如麻，伎俩无能尽爪牙，千日禅期今日毕，杖头卓处活龙蛇。」遂卓一卓，云：「还有现跃飞腾者么？」众无出，师以拄杖横眉，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一"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一卷　玉阳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祯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二"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梁山县万峰山太平禅寺，崇祯六年四月初一日入院。" }, { "type": "p", "text": "方丈，云：「万峰山顶别人间，上有梧桐开合欢，不是假鸡栖泊处，个中惟许凤凰参。」顾视左右，云：「有么？有么？」时一居士向前问讯，师云：「鸡栖凤巢，非吾同类。」" }, { "type": "p", "text": "铨部文选郎中冯公善长、孝廉朱公维丰请开堂，师至法座前，以杖击云：「棒敲千树梅梢月。」喝一喝，云：「喝散万峰山顶云，露出华王狮子座，当阳一著许谁登？大众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形同枯木，状似铁牛，曾向十字街头横行直撞，今在万峰手里倒弄颠拈。𦶟向炉中，端为祝延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此一瓣香，逢强即弱、遇柔则刚，统中外之权衡，树文武之赤帜，奉为在任宰官高增禄位。」末拈香云：「此瓣香冤入骨髓，过犯弥天，自从亲遭毒手，此是第二回拈出，供养见住浙江宁波府斳县天童山景德禅寺密云老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就座，上首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白椎上座已露了也，更要山僧鼓两片皮、弄三寸舌，堪作什么？虽然如是，要且新万峰不忍杜口去也，只得向无言语处形言语、无机用处发机用，终不似三家村里装聋卖哑、咳唾掉臂，以当宗乘极则。我者里禅道佛法，如山之高、似海之深，须是过量者来略较些子。如或未能……」以拄杖卓一卓，云：「且向者里荐取。」复白槌，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玉川胡居士问：「生死关头事如何？」师云：「七又八篆。」进云：「正恁么时向甚处安身立命？」师云：「蒲峡口横说竖说，天龙峰头颠尾颠。」士喝一喝，师便打。士云：「者向无情破屋，藏躲旷劫生死，今朝彻底掀翻，现出本来面目。」师征云：「如何是你本来面目？」士云：「本来面目谁似他？水中明月镜里华，荡荡空空无不是，历历分明更不差。」师摇手。士便出，问：「石砫坪万峰山相见了也，即今升座更为阿谁？」师云：「你眼华。」进云：「者老汉也具者般眼。」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铁牛不怕狮子吼，狮子即不问，如何是铁牛之机？」师云：「怕杀人。」僧喝一喝，师云：「者喝济得汝甚边事？」僧无语，师乃云：「太平寺里新开堂，衲子齐来露所长，尽力吐无元字脚，有何佛法可商量？」"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万峰境？」师云：「青青翠翠山头叠。」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竖拄杖，云：「直直条条肩上横。」进云：「无境无人时如何？」师便打。僧连喝，师连打。僧礼拜，师乃云：「春至百华开，秋来黄叶落，四时尚不迁，谁缚欲谁脱？如是，则知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圣凡一心，古今一道，事理一揆，更无一丝毫强言巧诈处两入。向此不悟，转生人我，妄计是非，轮回是中，自取流转。今日山僧只得向好肉上剜疮、虚空里掘洞。」以拄杖举起，召众云：「还见么？见月休观指，归家罢问程。」" }, { "type": "p", "text": "冬月，一日上堂，师云：「识得一，万事毕，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震威喝一喝，云：「娑羯罗龙王被山僧一喝，吓得倒退三千里，大地降了一夜浓霜，个个冻得腰腃熟睡。大众且道：醒来受用一句作么生道？乾坤老我一头雪，岁月消磨百瓮虀。」"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十五日已前为人，前不搆村；十五日已后为人，后不抵店；正当十五日，棒如雨点，喝似雷奔。大众且道是什么意旨？作何话会？一马生三寅。」"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诸法实相？」师便打。僧伫思，师云：「死汉。」僧礼拜，云：「假饶劫坏时，实相在什么处？」师云：「合取狗口。」僧礼拜，师乃云：「山僧才上蒲团，正在做梦，忽遇尹、戴二居士到榻前作礼，请山僧升座，为众说法。山僧自揣世、出世法浑然是梦，妻财子禄也是梦、真如佛性也是梦、田园屋宅也是梦、菩提涅槃也是梦、为官为吏也是梦、成佛成祖也是梦，所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是闭眼底梦，还有开眼底梦，待大众礼拜了，即向伊道。」众无出，师下座，尹居士跪乞说破，师蓦头一棒，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何是异类中事？」师打云：「者畜生。」进云：「也须还我话头来。」师又打。僧喝一喝，师又打。进云：「棒头纵有真消息，也落时人第二机。」师云：「如何是你第一机？」僧拟议，师云：「不识痛痒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打死人底棒？」师便打，僧作死势倒地。云：「如何是活人底棒？」师高声云：「将者死尸拖出去。」僧即起，趋出。师乃云：「山前山后雨蒙蒙，就里浑无一窍通，惟有山僧拄杖子，撑天拄地活如龙。大众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成个甚么边事？」众无语，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僧问：「有物先天地，正恁么时，是先？是后？」师云：「待天龙峰点头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问：「满眼满耳，非色非声，是甚么意？」师云：「满眼满耳，非色非声。」" }, { "type": "p", "text": "问：「海浪藏识，境界法身。如何是境界法身？」师云：「进前来向汝道。」僧礼拜，师云：「犹未向汝道，礼拜个甚么？」僧喝一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世尊拈华，迦叶微笑，未审笑个甚么？」师云：「笑汝不荐。」进云：「荐后如何？」师云：「世尊不拈华，迦叶不微笑。」僧礼拜，师乃云：「华绿桠居士为我释迦老人成道来山设斋，山僧只得因斋庆赞。」以拄杖画此○，云：「大众会么？」" }, { "type": "p", "text": "时升吾张居士出众作礼，卓然而立，师云：「此处会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士展两手。师复以拄杖画此○，云：「六年冷地无人问，一点明星是祸胎。」"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昨夜梅华香宇宙，今朝雪子擂长空，就中一点真消息，拈向诸人鼻孔中。」蓦呈拄杖，云：「未证据者向此嗅嗅看，是甚么意旨？」时破浪在众作呵呵声，师以拄杖掷地，云：「穿过髑髅。」"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万峰解制万峰雪，封著圣凡人路绝，只许狞龙跃碧空，横身天外摇长舌，说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问取诸人：向此长期短限就中者点彻不彻？彻，则掉臂不顾；不彻，从前与汝眉毛厮结。何故？太平寺里原与诸方迥别。」" }, { "type": "p", "text": "为受业大持师翁埽塔，上堂，僧问：「始别三巴去，终归桑梓来。还乡曲调作么生唱？」师云：「哩啰哩啰。」进云：「大持师翁即今在什么处安身？」师卓拄杖，云：「会么？」进云：「我则不然。」师打云：「不然个什么？」僧拂袖便出，师乃云：「山自青兮水自绿，其中一具黄金骨，巍然坐断长松村，日有风云常拭拂。如是，乌用忤逆儿孙拈帚而为祭埽哉。盖人人本有者具黄金骨，一向东掷西抛，出生入死，不知生之来处、死之去处，所谓佛佛出世唯为一大事因缘者是也。然祭埽者，世俗中臣当尽其忠、子当尽其孝，仁义道中，理不可无。吾教中亦有授受之源，灯灯相续，师资之礼亦复如是。总之，祭埽中为活计，不明生死大事因缘，则祭埽何益也？毕竟将大事因缘看到不疑之地，方可君恩、亲恩、三宗九族恩一时报毕。大众！且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峰峦挺秀，鹤不停机，未审夜来还许归巢否？」师云：「松树下一场懡㦬。」进云：「长飞去时如何？」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昨夜浓霜铺大地，今朝杲日丽长空，个中一点真消息，怒起泥牛吼万峰。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如迷忽悟。如我字水上座曾向三乘十二分教已具一只眼，不以得少为足，远来万峰，痛为激扬，正是时节因缘至也。」" }, { "type": "p", "text": "复举：「周金刚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颇麤知，终不闻南方一类魔子道：「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于是出蜀，澧阳路上见一婆子卖饼，买饼点心。婆指担曰：『什么文字？』曰：『青龙疏钞。』曰：『讲何经？』曰：『金刚经。』曰：『我有一问，你若荅得，施与点心；若荅不得，且别处去买。金刚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未审上座点那一个心？』渠无语，婆指参龙潭。及到龙潭，谈及此事，抵夜，潭曰：『更深，何不下去？』周珍重便出，却回曰：『外面黑。』潭点纸灯度与，周拟接，潭复吹灭，周于此大悟，便礼拜。潭曰：『子见个什么？』周曰：『从今向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也。』至来日，潭升座，谓众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剑树，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头，他时向孤峰顶上立，吾道去在。』周将疏钞堆于法堂前，举火炬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遂焚之。」" }, { "type": "p", "text": "师云：「试看者著子未悟时，以舌尖利辩处认为大海，殊不知似一毫而已。从吹灭纸灯时，方知小大不相容隐。大众！且道未悟时云：『三乘十二分教略颇麤知。』还知个什么？已悟后，又悟个什么？还委悉也无？未到尽惊山险峻，曾来方识路高低。」"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僧问：「和尚诞生是有量，如何是无量？」师云：「耳朵原来两片皮。」僧礼拜，师乃云：「人人道我生，我生则我死，应知生死根，棒彻虚空髓，惊起石乌龟，能吞铁鹞子。大众！当恁么时，不涉春秋一句作么生道？侥伊数到劫云初，不识平天华甲子。」" }, { "type": "p", "text": "佛诞日，结制，上堂，僧问：「从上佛祖所传正法眼藏、涅槃玅心，涅槃玅心即不问，如何是正法眼藏？」师云：「瞎。」进云：「瞎。」师云：「是你瞎？是我瞎？」僧顶鞋而出，师云：「大似西施戴箬帽。」师乃云：「今辰是我释迦老人从摩耶夫人腹中走出，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起干戈时节也。后云门老贼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亦是勾贼破家，不免傍观者哂。万峰恁么告报，未审众中还有抱不平底么？有，不妨推倒禅床，喝散大众，宁不俊哉？如无，且向万仞峰头结夏，千军队里安禅，平陂一并拈却，处处杨华吐烟。」"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黑漆皮灯笼，中间欠点红，有人解挑拨，无处不光通。大众！莫是三世诸佛横说竖说是解挑拨么？料棹没交涉。历代祖师颠拈倒弄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明宇赵居士施点长命光灯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今日现前檀越营斋供众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香灯蚤晚殷勤是解挑拨么？料掉没交涉。既总未是，毕竟是甚么人解挑拨𫆏？」以杖指灯，云：「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因雪，上堂，师云：「飒飒风声动林野，飘飘雪片满丹墀。当年有个庞居士，问著十人九不知，只为不识阴阳造化皆从此，始被寒暑境物热瞒了也。」" }, { "type": "p", "text": "举药山十禅客送庞居士至门外话雪因缘，师云：「万峰当时若预数，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便劈口与他一拳，直饶庞居士辩似悬河，塞断咽喉而去。还知么？莫言清蚤起，更有不眠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天晴日头出，落雨地下湿，人情所必然，何用强分析？不分析，且道蹇栋宇者里牧一群水牯牛，痛添艸料。」蓦呈拄杖，云：「还会么？」众无语，师高声云：「少间向碗底箸头上荐取。」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年年七月十五，惟有今年最苦，田禾又被天收，人物尽遭贼掳。太平寺里今朝解制，明上座不妨随例颠倒。」以拄杖一时打散，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旧年始，今年末，炉鞴钳锤分外恶，任是铜头铁额来，顶门一击倾湫岳。如是，则全杀全活，铸利器于目前；半掩半开，运腐滓于脑后。千妖百怪，结舌藏锋；十圣三贤，潜踪绝迹。正当恁么时，且道凤泉黄居士祈嗣一句作么生道？麒麟出而凤凰现，金轮御而玉烛调。」"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今辰是我尼足上座营斋供众，请山僧升座，露布者个消息。然者个消息，自我释迦老人初出母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已露了也。后出孔圣人道：『未知生，焉知死？』『吾无隐乎尔。』亦露了也，更要山僧露布个什么？虽然如是，事无一向，有条攀条、无条攀例。」" }, { "type": "p", "text": "举：「韩文公参大颠禅师，问曰：『春秋多少？』颠举念珠云：『昼夜一百八。』公回致疑。次日再来，遇堂中首座，举前话问意旨如何，座扣齿三下。公复造大颠之室理前问，颠亦扣齿三下。公曰：『原来佛法无两般。』颠征其故，公曰：『适来问首座亦如是荅。』" }, { "type": "p", "text": "「颠召首座问曰：『是汝如此对否？』座曰：『是。』颠拈拄杖打二十，摈出院。」师云：「文公若不深入虎穴，争得虎子？大颠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安邦之计，大似打蛮子吓好人。大众！如大颠不肯首座则且置，且道今时人与古时人春秋数目毕竟是多少？还委悉么？饶君昼夜一百八，数到驴年卒未休。」" }, { "type": "p", "text": "修造毕，上堂，师云：「复古太平寺，凄然感废兴，寒灰八百载，破衲两三僧。黠鼠居香积，妖狐吹佛灯，黄金重布地，不识有谁能。」" }, { "type": "p", "text": "上堂：昨夜冬瓜劝瓠子，今朝瓠子劝冬瓜，分明曲直两条路，行者如何不到家？大众且道：谁是途路客？谁是到家者？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师云：「天上明星突出，释迦打失一目，回观六道四生，个个如虫御木。」"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值放爆竹，师乃云：「一声爆竹响元宵，露柱灯笼话寂寥，漆桶依然还不快，青藜拄杖打驴腰。」卓拄杖，喝一喝，云：「讨甚么碗。」"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师云：「此众无枝叶，惟有诸真实。」蓦呈拄杖，召大众云：「且道者个是真实？是枝叶？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到此唤作无生话、无缝塔、无底篮、无根树，既一切俱无，现前椎钟擂鼓，云集四众，强山僧登曲录木床弄鬼眼睛底复是何物？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 { "type": "p", "text": "结夏，上堂，师云：「正仁张居士为我释迦老人降诞之辰浇一杓恶水，要山僧痛为雪届，只得驱天龙峰、倒卓蒲峡，口横开说几句长言短语，应个时节。」遂高声云：「世乱年荒事事微，道人行履白如圭，饥餐渴饮浑无事，炼得身轻同鹤飞。」"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尽力道不出底句分付阿谁？」师云：「猢狲入布袋。」僧即舞坐具出法堂，师喝一喝，乃云：「十方同聚会，天龙八部、人非人等个个学无为。」卓拄杖一下，云：「唯有者个不堕诸数，此是选佛场，东边牛栏、西边马圈，心空及第归，淳底自是淳、暴底自是暴。万峰恁么注脚，且道还有庞居士转身吐气处也无？」时破雪同众齐下一喝，师嘘一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六月一，毒热极，路上人顶伞，田中人戴笠。此事极分明，何用强分析？咦！不分析，将谓赤须胡，更有胡须赤。」"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大地分明一座炉，圣凡浑是火柴头，挨挨济济无他伎，一度生烟一度愁。大众且道：那里是他生烟处？莫是出生入死是生烟处么？超凡越圣是生烟处么？无明烦恼是生烟处么？贡高我慢是生烟处么？喜怒哀乐是生烟处么？若也如是，则攀宇宋居士饭僧祈嗣，得非生烟而何？所以道：凡有所求，一切皆遂，求官位得官位、求富饶得富饶、求长寿得长寿、求男女得男女；其或未然，且『将无明而证解脱，即烦恼而获菩提』溷作一话头，朝也如是、暮也如是，行也如是、坐也如是，参到情忘见绝，智泯心灰，㘞地一声，方得倒断。」以拄杖卓一下，云：「还会者个么？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长期短限，不惜寸阴；暮请朝参，非图蛙步。且如俊鹰快鹞，终登凤子龙儿，人人气宇吞空，个个光明含象。不因正打傍敲，奚具铜头铁额？虽然如是，要且诸方大有人不肯在。何以故？开门放出郎当汉，脑后分明欠一槌。」"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僧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头上漫漫，脚下漫漫。」"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后高峰大师道：『我当时打失一只眼也。』且道那里是他打失眼处？」师云：「十字街头㼾砖。」僧无语，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万峰今岁强开炉，柴米油盐事事无，珍重两堂云水客，肚饥须用篾条箍。如是，则知马祖问药山云：『子近日见处何如？』山云：『皮肤脱落尽，惟有一真实。』祖云：『汝既如是，何不拾取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师云：「药山老汉受恩深处便为家，只得恁么去；马大师怜儿不觉丑，只得恁么行。万峰者里，虽是与他同条生，不与他同条死，也无真实处，那更有皮肤？以百日为限、以彻为期，各各放开肚皮，随处鼓粥饭气去。何故？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透关句？」师云：「胡笳塞上知音少，羌笛城头和者稀。」进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缾。」师拈杖便打。进云：「恁么、不恁么，钻山透海几鲲鼇？」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两又不成双，单又不成只，曼殊三更三，长庆蒲团七。德山末后句，云门顾鉴咦，万峰不恁么，无孔铁锤当面掷。」以拄杖掷地，云：「参。」"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古人道：第一句荐得，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虽然如是，鱼鲁参差，刀刁相似。今日山僧又且不然，第一句荐得，好肉剜疮；第二句荐得，虚空掘洞；第三句荐得，烂泥有刺。大众！山僧恁么告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时字水鼓掌一下，师嘘一声，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有结有解，世谛流布；无结无解，未是全提。和尚到此如何指示？」师便竖起拄杖。进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脚头不觉是春来。」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今日万峰解制，驴唇马嘴齐出，浑如春燕喧梁，宛似秋蝉语树。拄杖芒鞋致疑，石头瓦块瞥地，分明告报诸人，只恐诸人不荐。」卓拄杖，召大众云：「还荐么？」有两僧齐喝。师云：「艸鞋脚底疑无路，拄杖前头别有山。」下座。" }, { "type": "p", "text": "辞院，上堂，师云：「奔东走西，脚跟犹未点地；去此就彼，鼻孔依旧辽天。龟毛拂子，刺瞎释迦眼睛；兔角杖头，敲破狸奴脑盖。蒲峡口赞扬莫及，金鹅池水洗不清，只得撩起便行，亦是令行符到。正恁么时，且道如何行履𫆏？菊径两行烟泪落，引鞭一辔马蹄黄。」" }, { "type": "p", "text": "住梁山中庆禅寺，三门，云：「天王赐与华屋，要因门入，且道如何是门？」喝一喝，云：「从者里入。」" }, { "type": "p", "text": "方丈，「穷厮煎、饿厮炒，中庆本分艸料，吃著令人便饱。」"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声、色二上座已为诸人露头露面了也，还见么？烛华光满座，梁燕语留人。」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严今上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阖国勋贵、当道宰官，伏愿风以时、雨以时，道安百姓，齐其家、治其国，德被万民。」末拈香云：「此瓣香威音那畔盘根，今世门头秀实，第三回拈出，供养天童山密云老人，用酬法乳，敛衣敷座。」" }, { "type": "p", "text": "上首白椎竟，师云：「钩头有饵，意外无私，拟泛扁舟，鱼龙𨁝跳，还有现跃飞腾者么？」" }, { "type": "p", "text": "僧问：「释迦老人今日生是谓谤佛、释迦老人未生亦是谤佛，生与未生即不问，如何是瞿昙独尊处？」师云：「将谓狞龙跃，谁知跛鳖来？」僧喝一喝，师云：「此喝落在甚么处？」僧拟测，师便打。僧礼拜，师乃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几个金刚圈、一篮粟棘蓬，今日向人天众前不辞拈出，与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圆相，云：「者是金刚圈，试跳看。」僧云：「跳。」师举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试吞看。」僧云：「吐。」师云：「多口阿师未在。」僧无语。师云：「不是与人难共聚，大都缁素要分明。」"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撞到今朝五月一，荒田瘦地都栽毕，我侬有首洗泥歌，唱出令人笑尿滴。哩哩啰，啰啰哩，种田博饭家常事，不是饱参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复举：「地藏问众禅客从何方来，一僧云：『从南方来。』藏曰：『南方佛法近日如何？』僧云：『商量浩浩地。』藏曰：『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僧云：『怎奈三界何？』藏曰：『唤什么作三界？』僧无语。」师云：「者饭袋子大似逆风扬尘，自取扑面。若是个汉，待他问：『南方近日佛法如何？』只消当面便唾，更再如何若何，拂袖便行，不惟疑著地藏，亦且不玷行脚。山僧恁么告报，未审众中还有傍不肯底么？」良久，众无出，师云：「行脚不开如是眼，艸鞋终被石头欺。」"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般若如大火聚，四面不可入；般若如清凉池，四面俱可入。大众且道：入底是？不入底是？试简点看。若简点得出，不妨到方丈里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锻炼几团顽铁，入火麤而出火细；疗理几个病人，吞药易而吐药难。只须吞吐得宜、入出得所，慈悲下智之庸愚成就上根之利器。若遇泠脆热焦、牛溲马溺，任是扁鹊卢医见之拱手、巧匠良工闻之吐舌。是以中庆今日开炉设舖，未审众中还有不经锻炼疗理者么？试出来相见。如无，巧匠炉边多钝铁，良医门首足病人。」"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说心说性，毒蛇头上揩痒；举古举今，饥鹰爪下夺食。明上座不吐一词，却违所请，只得因斋庆赞去也。」以拄杖画此⊕，召大众云：「会么？若也会得，东家牛渗卵，西家马出鹅，羊择干处尿，驴拣湿处屙；其或未然，中和峰顶云烝饭，佛殿阶前狗尿天。」" }, { "type": "p", "text": "住开县凤皇山栖灵禅寺，三门，云：「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难易且置，如何是身里门？门里身？」以拄杖划一划，云：「皂上乌鸡深夜绣，暗中一线实难通。」"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清虚冷澹，寂寞苦空，个里荐得，了无异同。新长老不识好恶，且向个里展具三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维摩室而不窄，摩耶腹而乃宽。今日新栖灵端居方丈，权衡佛祖，号令人天，且道将甚么施设？一篮栗棘蓬，几个金刚圈。」" }, { "type": "p", "text": "施主请开堂，师至法座前，以杖指座，云：「大众见么？即此座，非他座，三世诸佛从此转法轮，历代祖师从此传心印。明上座又且不然，从此诃佛骂祖去也。何故？鬼怕恶人难展掌，贼凭赃物易成头。」喝一喝，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尧风吹一统，舜日照三千。」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本省当道尊官，伏愿威镇三峡，光耀九天。」末拈香云：「此一瓣香名不得、状不得，第四回拈出，供养天童山密云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就座，上首白椎竟，师云：「水投水，澄源湛寂；空合空，恢豁洞然。就中能变化吐风雷者，试出来相见。」" }, { "type": "p", "text": "僧问：「昔日瞿昙，今朝和尚，是同？是别？」师打云：「是同？是别？」进云：「即今已登狮子座，单传意旨是如何？」师亦打。僧舞坐具而退，师乃云：「一法若有，毘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纵横理事，收放主宾，纳须弥于芥中，掷大千于方外。繇是大中现小、小中现大，一为无量、无量为一，正恁么时，福国祐民一句作么生道？一旦氛埃清四海，垂衣王化自无为。」" }, { "type": "p", "text": "复举：「陆亘大夫语南泉云：『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师召大众云：「且道南泉此语是过誉语？是寓讥语？试辩别看。若辩别得出，玉堂金马登科第，腐艸残华壮帝都。」" }, { "type": "p", "text": "上堂，师卓拄杖一下，云：「大众闻么？木上座为汝诸人转根本法轮去也，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复以拄杖掷地，云：「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 { "type": "p", "text": "病起，上堂，僧问：「元彻生平不参禅、不学道，秪拾得一柄金刚剑，能截断天下老和尚舌头。今日举向和尚前，未审如何抵敌？」师合掌云：「善哉，善哉。」进云：「不露锋铓时如何？」师云：「白铁汉。」僧喝一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拟测，师云：「灼然。」僧礼拜，师乃云：「病僧为病极，说法乖法式，静地念摩诃，寻声入福慧。所以道：我本无病，为众生病；众生病除，我病亦无。众中还有病不病者么？」良久，云：「二十年来经药饵，不知此疾是膏肓。」"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西河火里坐？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咄！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不参禅、不念佛，只学得一个无心应万物。」师云：「那里是汝无心处？」进云：「无心岂有处？」师蓦头一棒，云：「者个𫆏？」僧礼拜，云：「谢指示。」师云：「指示个什么？」僧拟议，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者个事，三贤胆丧，十地魂惊，变大地作黄金、搅长河为酥酪，拈一茎艸作丈六金身、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坐微尘里转大法轮。如是，则古人道：有一物，明历历、黑漆漆，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大众！既在动用中，为什么收不得？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所以道：我有时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僧不是僧、见俗不是俗、见男不是男、见女不是女，有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僧是僧、见俗是俗、见男是男、见女是女。如是，则全明全暗、双放双收，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喝一喝，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昨日三，今朝四，俄然不觉霜铺地，朔风凛凛骨毛寒。吹起个中无孔笛，韵出漫游云，疏通前后际，非五音、非六律。问取拄杖子，拄杖子道：『个直条条，赤洒洒，终日倚墙靠壁。』参。」"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默时说驱耕夫之牛，说时默夺饥人之食，就中有舌头，谈而不谈，且道是什么人？」"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默然不语，阿难白佛云：『世尊何故不说法？』佛言：『会中有二比丘犯律仪，故不说法。』阿难以神通力观是二比丘，立摈出，世尊还复默然。阿难又白佛云：『是二比丘为我摈出，世尊何故不说法？』佛言：『吾誓不为二乘人说法。』便下座。」师云：「据山僧看来，世尊大似压良为贱。栖灵门下要且不然，若有人白云：『众中有二比丘犯律仪，为我摈出，请和尚为众说法。』只向他道：『为汝说法竟。』山僧恁么告报，不独辩魔拣异，亦且流通正眼。」以拄杖卓一下，云：「还委悉么？祸不单行。」"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僧问：「寸心不昧时如何？」师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进云：「善恶不随时如何？」师云：「脑后见腮。」僧礼拜，师乃云：「摆棹临江走一头，丝纶才展浪横舟，收来放去如何速？此处无鱼别下钩。」"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蜀渝州治平寺照衣敬刻　破山和尚语录第二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三" }, { "type": "p", "text": "住顺庆府渠县祥符禅寺，师在栖灵受请，拈帖示众云：「三张白纸，便谓千里同风；一个圆相，钦师却被马师惑。栖灵者里，车不横推、理无曲断，请维那剖露。」" }, { "type": "p", "text": "山门，云：「昔日闻公远祖从此出，今朝不肖儿孙从此入。虽然出入不同，要且门庭不别。大众且道那里是不别处？」以杖指云：「十方婆伽梵，一路涅槃门。」" }, { "type": "p", "text": "佛殿，云：「堂堂坐断千差路，密密疏通万别疑，信手拈来无不是，当阳抛出大家知。虽然如是，也要公验分明。」展具三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据此室，行此令，勿问船来、陆来，只要头正尾正。」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八万四千狮子座，此当为第一。纵广正等八万四千由旬，此座非大；于中坐者，其身非小。以如是座坐如是人，以如是人坐如是座。大众还见么？举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人？」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端为今上皇帝祝严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皇风共山川而并扇，法轮同日月以齐推。」次拈香云：「此瓣香奉为文武卿相、阖郡缙绅，伏愿借当世而修出世，即凡心以证圣心。」末拈香云：「此瓣香从东过西、从西过东，撞著一个老布衲，一椎粉碎，此是第五回拈出，供养见住浙江宁波府天童山密云老和尚，以酬法乳之恩。」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云：「古岸滩头掷钓台，丝纶初展去还来，清波浮定有无意，负饵金鳞梦眼开。」以杖作钓势，云：「有么？有么？」" }, { "type": "p", "text": "时有僧出众，礼拜起，喝一喝，拂袖而退。师云：「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良久复云：「毛吞巨海，万顷风涛闹括括；芥纳须弥，十方世界净裸裸。以大圆觉为我伽蓝，四生六道尽集其中，行住坐卧、屈伸俯仰、迎宾待客、屙屎放尿、拈匙放筯、动静忙闲，无不承此恩力。所以道：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夫如是会，人人悟证平常，个个七穿八穴，不待啐地折嚗地断，如红炉点雪、冷灰嚗豆。正与么时，祝圣开堂一句作么生道？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年年腊月八，黑豆解生芽，水母因无眼，求食须仗虾。明星射脑盖，捏目便生华，此道如何会？瞿昙是释迦。」"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今日强登曲录木，圆音一吼震山谷，人非人等蓦相逢，弹指顿超烦恼窟。如是，则知显教圆寂正堂禅师不离烦恼而证解脱、不离生死以般涅槃，来山僧拄杖头上倒驾慈航，现无边神变，道两句苦辞去也。大众还闻否？且道是那两句𫆏？耳边多少闲题目，赚我光阴十万程。」"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天地未始，父母未生，浑忘物我，拨掷渠谁？」以拂子画一画，复画此○，云：「自此一画一圈而分两仪、四象、八卦、六爻，以至吉凶否泰，交会岐殊，妙辨悬河，无出此一圈一画之中。」复画○云：「若也从此荐得，改禾茎为粟柄，易短寿作长龄；其或未然，有限身心时不待，无情寒暑日相催。」"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今朝腊尽与年穷，处处人烧松火蓬，惟有此间一种别，冷清清地闹丛丛。」" }, { "type": "p", "text": "复举：「秀才问赵州：『佛满一切众生愿是否？』州云：『是。』曰：『弟子要和尚手中拄杖，可与否？』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曰：『我不是君子。』州云：『老僧亦非佛。』」师云：「秀才虽有定乱之谋，且无安邦之计。赵州探竿在手，影艸随身，不妨奇特中显奇特、好手中呈好手，将谓本分翻为分外。山僧正眼看来，才启口处好与三十棒。何也？祥符门下赏罚分明。」"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师云：「元宵正月半，日月灯明现，即此为亡灵，本光破诸暗。盏子扑落地，碟子成七片，露柱撞灯笼，山门骑佛殿。此意是如何？吾道一以贯。」"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僧问：「和尚跳出生死圈，如何今日又降诞？」师云：「大好疑著。」僧礼拜，师乃云：「突出难难难办别，拟之易易易承当，一声㘞地尽生死。」下座，云：「诸仁者请续后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月未圆时如何？」师云：「合。」进云：「月正圆时如何？」师云：「恰。」进云：「星月不现时如何？」师云：「劄。」僧礼拜，师乃云：「莲胎未质，梅蕊不萌，洞空劫之本有，尽今时之自得，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只侥海屋添筹、南山增算，犹是化门边事。不涉延促一句作么生道？一谿红白桃李树，四野青黄菜麦田。」"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是法非思量分别之所能解，为甚么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八两原来是半斤。」僧礼拜，师乃云：「施主强请升座，多说不如少说，少说不如不说。何以故？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 }, { "type": "p", "text": "复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示诲。』山曰：『打钟著。』众才集，山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曰：『和尚既许为大众说法，为甚么一言不措？』山曰：『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师召大众云：「昔日药山，今朝祥符，且道是同？是别？」良久复云：「旱地雷声，晴天霹雳，两个古锥都来是贼。」"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止止，不须说，葛藤遍野不为多；我法妙难思，绊著几个便卖弄。诸憎上慢者，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闻必不敬信，只缘无眼、耳、鼻、舌、身、意。山僧恁么判断，且道释迦老子还向什么处转身吐气？只怕众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 }, { "type": "p", "text": "上堂，值驴鸣，师云：「平地起孤堆，虚空堕地走，撞著瞎驴鸣，将谓狮子吼。」震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师云：「春日晴，黄莺鸣，声声韵出观音门，有人向此活机括，刹刹尘尘现胜身。如是，则我等持满公先慈余氏不离当处而遍沙界，不历僧祗以获法身，来山僧拄杖头上现一行三昧去也。」卓拄杖，召大众云：「还闻么？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底闻声方始知。」"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青天白日，昭昭灵灵，睡著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向前来与汝道。」僧遂进前一步，师云：「是甚么？」进云：「不离当处。」师笑云：「大好睡著在。」僧礼拜，师乃云：「云凝觉春尽，雨过知华残，了达觉知处，恁忙亦是闲。大众！忙闲即且置，试道觉知处如何了达？」良久，云：「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又被风吹落。」"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今朝三月十，百日禅期毕，衲子问如何，棒头蓦面掷。曼殊前后三，长庆蒲团七，即此罢炉锤，几人成大器？」以拄杖掷地，云：「祥符解开布袋，放出出群角虎，不会狮子翻身，个个解打口鼓。」以手拍口，云：「冬冬。」" }, { "type": "p", "text": "住顺庆府大竹县无际禅寺，山门，云：「门庭施设不如破山，入理深谈犹较无际百步。」以拄杖卓一卓，便入佛殿，云：「若向者里礼拜，眼里撒沙；不向者里礼拜，佛头著粪。试问诸仁者：且道礼拜底是？不礼拜底是？」遂展具，云：「不礼，各白称尊；礼，则互相恭敬。」便拜。"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入门棒，入门喝，痛施恶辣钳锤。有时语，有时默，全彰本分艸料。忽遇一个半个瞎驴，且作么生管待？」喝一喝。"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千圣向此证知，一众从兹开悟，人人立地顶天，个个眼横鼻直，还见有路可上也无？」遂升座。拈香祝圣毕，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拨艸瞻风，受尽苦辛，一期印可，第六回拈出，供养天童山密云老人，以酬法乳之恩。」敛衣敷坐。上首白椎竟，师云：「凤山挺秀，燕水迢遥，鹤不停机，龙难凑泊，就中有现跃飞腾者么？」" }, { "type": "p", "text": "一僧出众喝一喝，师云：「跛鳖盲龟乱𨁝跳。」僧无语，师云：「不信道。」" }, { "type": "p", "text": "问：「今日结制聚喧喧，心光照透境相还。心光照透即不问，心境双忘事若何？」师云：「十字街头亲见父。」进云：「心境未忘时如何？」师征云：「汝唤什么作境？」僧伫思，师嘘一声。僧礼拜，师乃云：「一机透彻，千途万辙同归；一道坦然，十圣三贤齐赴。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鹤胫自长，凫胫自短。只饶未露已前荐得，犹是半提，且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道？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庭前柏树子，觑著则眼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神前酒台盘，吃著则口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簷前雨滴声，听著则耳聋。大众会么？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若以问荅是禅，禅非问荅；若以坐卧是禅，禅非坐卧；若以动静是禅，禅非动静；若以取舍是禅，禅非取舍；若以语默是禅，禅非语默。正恁么时，如何是禅𫆏？泥牛耕破波心月，木马嘶回劫外风。」" }, { "type": "p", "text": "复举：「梁武帝前因为樵夫上山斫柴，次忽值猛雨，投破寺躲，见佛亦被雨洒，即以自戴笠盖佛，后报为王，是以不迷本因，五里一庵、十里一寺。又感初祖达磨航海而来，迎内供养。一日问曰：『朕造寺度僧，未审有何功德？』磨云：『实无功德。』武帝自此开悟，悔昔所作尽是有为功用。今日山僧看来，一佛一祖，鼻孔各别。一个是荷叶团，团团似镜；一个是菱角尖，尖尖似锥。」"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有问有荅，踏著秤锤原是铁；无问无荅，鼻孔依然搭上唇。且道问底是？不问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参。」"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师云：「年年四月八，处处浴悉达，者里不恁么，焚香活烧杀。何以故？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 { "type": "p", "text": "复举：「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便道：『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云门大师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师云：「一佛一祖，手眼各别。一个意在东南，一个志向西北。无际今日各与三十棒。何故如此？山僧棒头有眼。」"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今日升座无他，为裔宇张居士求嗣，特特举扬宗教，续佛祖慧命即续人间宗嗣。所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以生死涅槃也是一大、山川社稷也是一大、田园屋宅也是一大、妻财子禄也是一大，然而大之一字总是无人替得，故曰为大。山僧另有极小小事亦无人替得，试问诸人如何是极小小事𫆏？」良久，云：「只有屎尿是个小事，也要各人自去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昔日长者金砖布地，今日李居士营斋供众，其功是同？是别？」师云：「鼻孔原来下头大。」进云：「何不直截道一句？」师蓦头一棒。僧礼拜，师乃云：「自我达磨初祖观东震旦国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以言句露者个消息，易引人情识，乖戾直指之旨。后出临济大师以棒喝接机，杜绝情识，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直下，令人无回避处。如将梵位直授凡庸，更不如何若何，是谓之知痛痒。近来去圣时遥情窦日凿，又将棒喝处穿凿不少，以打处云痛，切审痛底是谁？可怜生，不独不会吾祖棒喝之旨，且不会鼻祖西来之意也。然而鼻祖以言句定旨，盖疏通执心执性之谓；后以棒喝定旨，盖疏通嚼言嚼句之谓，岂是以打处痛处云知痛痒也耶？若如是会，则吾祖者条棒早已拗折了也，西来大意早已抹杀了也，又安继于今日哉？」复竖拄杖召大众，云：「还会么？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师云：「苦雨盆倾下，爱河长欲波，鱼龙沉巨浸，孤兔隐湥坡。竹杖落尘少，芒鞋增价多，亡灵承此力，彼岸忽经过。所以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正恁么时，不涉二途一句作么生道？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 }, { "type": "p", "text": "上堂，师竖拄杖云：「者个事，明历历、黑桼桼，十圣三贤从此热瞒、历代祖师从此悟证、一切众生从此摸索不著。所以香严道：昔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昔年贫，犹有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复卓拄杖，云：「大众且道如何是无底道理？」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何火无烟而自明？」师云：「解打鼓。」进云：「何水无鱼而蛟住？」师云：「解打鼓。」进云：「何镜非铜而光辉？」师云：「解打鼓。」进云：「头头尽是虚灵趣，物物全彰触处真。」师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学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前认识神，无量劫来生死本，痴人认作本来人。此是古人一首上场诗，山僧今日拈来，人天众前下个注脚，殊不知识神与本来人相去不远，只在就中辨别。若也辨别得出，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其或未然，山僧更为诸人曲引旁通去也。」" }, { "type": "p", "text": "复举：「仰山参中邑禅师，问曰：『如何得见性去？』邑云：『譬如一室有六窗，内有一猕猴，外有猕猴。从东边唤猩猩，猕猴即应。如是，六窗俱唤，六处俱应。』仰云：『和尚譬喻无不明了，只如内猕猴睡著时，外猕猴作么生相见？』邑下禅床把住山，云：『猩猩！我与汝相见了也。』」师云：「虽是饥逢美食、渴遇甘霖，不无龌嘴黏牙。若是破山门下，又且不然，待开口时，和声便打。何故𫆏？殊相劣形同幻质，呼驴唤马总虚名。」"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师云：「涨水虾蟆日夜催，道人不荐浑忘归，今朝解了忙闲结，严艸谿头绝是非。如是，则知随处作主，遇缘即宗，以一机透则无机而不透，以一理明则无理而不明。透、不透之机关行超佛祖，明、不明之理趣位越人天。」以拄杖画此，云：「还透者个么？还明者个么？若明得者个、透得者个，不枉檀信慇懃、山僧锐志。」复呈拄杖云：「会么？严艸谿头休住脚，五巅山下莫横身。」下座。" }, { "type": "p", "text": "住泸州江安县蟠龙禅寺，三门，云：「千圣共游，一众履历，进进出出，路头不识。」以杖卓一卓，喝一喝，召大众云：「还识么？棒头喝下皆消息，带水拖泥即指归。」" }, { "type": "p", "text": "佛殿，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今日忤逆儿孙，一瓣香礼三拜，行到水尽山穷，只得将错就错。」" }, { "type": "p", "text": "方丈，云：「佛耶？祖耶？据此证此，我亦如是，别无所指。仁者珍重，莫要龙头蛇尾。咄！」" }, { "type": "p", "text": "众护法请开炉，师指法座，云：「毒鼓初挝，慈航倒驾。渡之者，浪静风恬；耳之者，魂销魄散。今日新蟠龙拈一瓣返魂香去也，众中还有惜取鼻孔者么？」遂升座。拈香祝圣毕，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观，则落二落三；不观，则落七落八。释迦到此计穷力极，谓之如来禅；达磨到此拦腮劈脊，谓之祖师禅。虽然作用不同，要且瓦是泥做。山僧到此，口似磉盘，眼如掣电，拈出几句，聊酬所请。诸方此日同开炉，惟有蟠龙意致殊，不向此中求锻炼，冷冰冰地自如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频呻，曲为中下。据此看来，山僧有口只好挂在壁上。若以拈椎竖拂为禅，病在持捉；若以装聋卖哑为禅，病在口耳；若以欬嗽涕唾为禅，病在音韵；若以扬眉瞬目为禅，病在顾视；若以手舞足蹈为禅，病在𨁝跳。既然未是，且道如何是禅？冬瓜直儱侗，匏子曲弯弯。」"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掬水月在手，未审水干波尽，月归何处？」师蓦头一棒。僧喝一喝，师连打两棒。" }, { "type": "p", "text": "问：「金出矿时如何？」师云：「吓杀人。」进云：「恁么则横身踊跃？」师云：「死逼逼地。」" }, { "type": "p", "text": "问：「父母未生前，如何是学人面目？」师云：「雨打梨华蛱蝶飞，风吹桠絮毛毬走。」进云：「原来，原来。」师蓦头两棒。僧礼拜，师乃云：「一点雨，一点湿，居士设斋和尚吃，试问就中意若何？摩诃般若波罗密。」"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虾蟆丘蚓尚解逃禅，跛鳖盲龟却能知有，为甚灵利衲僧反道不会？」师云：「箍桶汉。」僧喝一喝，师云：「如法箍。」进云：「只得恩深转无语，怀抱自分明。」师打云：「闲言语。」" }, { "type": "p", "text": "问：「二十年前，葛藤遍地，满眼生尘。如何是不生尘处？」师云：「赵州道底。」进云：「又是什么光景？」师云：「荐取下句注脚。」僧礼拜，师乃云：「凛凛朔风吹敝庐，人人冻裂个皮肤，就中有点天然别，分付梅华树几株。如是，则知寒暑迭迁、生死交谢，有物于中流动，未获天地同根、万物一体。」卓拄杖，召大众云：「还委悉么？」维那云：「委悉则不堪。」师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堂前露柱久怀胎，长下婴儿颇俊哉，为复是神通妙用？法尔如然？」师云：「横开不在春枝上。」进云：「未解语言先作赋，一操便取状元来。」师云：「别有风流一段奇。」" }, { "type": "p", "text": "问：「若论此事，三贤胆颤，十地魂惊，未审利害在什么处？」师云：「脚跟下竖去横来。」" }, { "type": "p", "text": "问：「大地山河归一点，万派乾坤一窍中。即今一窍在什么处？」师云：「脑后见腮，不与往来。」僧礼拜，师喝一喝，乃云：「今朝十一月初一，衲子齐来讨巴鼻，厉色震威喝一喝，吃惊打怪聋两耳。昔人拟作观音门，今又翻为鹙子智，只此告报与诸人，惟要诸人信得及。信得及，无孔铁锤当面掷，不须拟议更寻思，信去羊肠蓦直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终日病魔厮结，嬾饶三寸绵舌，强登曲录木床，一味喝风棒月。」遂喝一喝，卓拄杖，云：「若向者里会得了，鬼神觑不破之机，超生死不相干之地；其或未然，更听葛藤。」" }, { "type": "p", "text": "复举：「临济行乞，遇一婆子，济指钵云：『家常添钵。』婆子即转身，掩却门，云：『太无厌生。』」师云：「临济素是当仁不让于师，尚男不和女斗。今日山僧者里也不行乞，施主也不掩门，日日吃斋吃茶，只是当不得太无厌生。」"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今日国令更严，不许抛沙撒土。」师云：「山大多狐兔，水满足鱼龙。」" }, { "type": "p", "text": "问：「水明老蚌怀胎后，云重苍龙退骨时。老蚌怀胎即不问，苍龙退骨时如何？」师云：「也是蜡人向火。」进云：「不是巨灵手，怎敢望华山？」师云：「不荐当阳句，从来念诗章。」进云：「可惜连城壁，从劳献楚君。」师正色嘘一声。进云：「杜撰宗师，如麻似粟。」师云：「只有你一个。」" }, { "type": "p", "text": "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未审人人在何处下脚？」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石头瓦块乱商量，癞狗泥猪骂上堂，翠竹黄华才侧耳，冬瓜瓠子便承当。此四句内，有一句能纵、能夺、能杀、能活，有人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云门一字关，临济三玄要，沩仰擅门庭，曹洞别堂奥，法眼道不知，触著便𨁝跳，惟有蟠龙无賸言，馒头开口呵呵笑。大众且道：他笑个甚么？心生大懽喜，自知当作佛。」"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一闻千悟，拗折弓箭，放下屠刀；九上三登，抛却甑箄，典当布单。更有牢笼不住、呼唤不回者，又作么生指示？」良久，云：「过蚁难寻穴，归禽易见巢。」"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日用事无别，踏著秤锤原是铁。唯吾自偶谐，十字街头㼾砖。头头非取舍，鸡寒上树。物物弗张乖，鸭寒下水。朱紫谁为号？一任钻龟打瓦。丘山绝点埃，惟有者里瞒不得。神通并妙用，火官头上风车子，运水与搬柴，猫儿尾上系研锤。庞居士恁么道、新蟠龙恁么拈，非是与古人斗胜，要且路见不平。众中有具眼者，试于此中缁素看。」"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山高不露顶，云深不知归时如何？」师云：「远岫云封壁，平谿水结弥。」进云：「未审意旨如何？」师卓拄杖一下，云：「向者里荐取。」" }, { "type": "p", "text": "问：「冷心不动月澄潭，鸳鸯绣出白云间。且道鸳鸯绣出时如何？」师云：「不把金针度与人。」" }, { "type": "p", "text": "问：「灵云见桃华得悟，因甚玄沙不肯？」师云：「为伊眼华。」进云：「未审意旨如何？」师云：「瞎汉。」僧礼拜，师乃云：「山僧今日上堂来，步步泥踪点法台，彻夜不妨霜与雪，西园犹放碧桃开。」蓦呈拄杖，召大众云：「见么？若也向此见得彻去，能销亿劫颠倒想，不历僧祗获法身；其或未然，有寒暑兮促君寿，有鬼神兮妒君福。」"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僧问：「相逢著眼，流水行云；脱胎神化，婴儿渐长。流水行云即不问，婴儿渐长事如何？」师云：「长长一个矮子。」" }, { "type": "p", "text": "问：「百华竞秀，妙德家风；一亘晴空，普贤境界。百华竞秀即不问，一亘晴空事若何？」师云：「烁天烁地。」" }, { "type": "p", "text": "问：「金莲照奕千家乐，玉露回光万象新。即今合是甚么人境界？」师云：「看取脚跟下。」僧礼拜，师乃云：「轻烟薄雾鼓风涛，吹彻梅华白树梢，珍重诸人惜鼻孔，清香不对野狐飘。」掷拄杖，云：「狼籍不少。」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众礼三拜，师云：「者里倒身三拜，少林分骨分髓。今朝正眼看来，也是搓巴兜鬼。」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再住万峰，开炉，上堂，师云：「万峰今年结制，柴米事事不济，不惟冻杀饿杀，且受冷句热句，珍重四海高流，荐取衲僧巴鼻。大众且道：衲僧巴鼻如何荐取？」有僧不出众鼓掌呵呵，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师云：「一年一度口吧吧，说尽甜瓜并苦瓜，汝等诸人不解荐，毛头星现眼添沙。」"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天关才转，地轴始回，山川献天然图画，艸木吐本地风光，换却天下人眼睛，透彻衲僧家巴鼻。活情、无情之真机，顽石尚应加额；忘学、无学之妙术，烂柯且自点胸。所以道：万象之中独露身，为人自肯乃方亲，昔年谬向途中觅，今日方知火里水。」复召大众，云：「今日春寰郑居士来山，为诸人办自肯斋，未审众中还有自肯者么？」时离指舞坐具出法堂，师云：「放出万峰云五色，甘霖指日洒蚕丛。」"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师云：「炉开八载，风散四维，焦头烂额者几退几屈，铁眼铜睛者百炼百辉。等须弥而为炭，不足其烧；变沧海以为田，不足其用。正值年荒世乱，力极计穷，未审众中有当炉不避火者么？试出来与山僧相见。如无，从兹打个驴年结，动静忙闲解不开。」"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问：「一句了然超百亿，不须门外觅三车。三车即不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僧礼拜，师乃云：「昨夜毛头星作怪，释迦老子漆桶快，余光分胤后儿孙，个个顶𩕳没一块。」召大众，云：「各各伸手摸摸看看，是那里没一块？若也摸著，便与释迦老子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受用，当下无生死可怖、无涅槃可证、无男女可形、无凡圣可隔，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其或未然，且向三条󱡱下七尺单前默默披衣自看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隐即不问，如何是有道则见？」师云：「四海五湖王化里。」进云：「三千礼乐凭师举，五百英雄尽让谁？」师卓拄杖一下。进云：「惯从五凤楼前过，手握金鞭贺太平。」师云：「从来此处念诗章。」" }, { "type": "p", "text": "问：「今日掀翻狮子窟，一声哮吼震山谷，寥寥大地绝遮栏，孰个当头把得住？」师云：「香烟堆里现全身。」僧喝一喝，师打一棒。进云：「也不得放过。」师嘘一声。" }, { "type": "p", "text": "问：「螣蛇缠足，露布绕身，未审作么生解？」师云：「头上漫漫，足下漫漫。」进云：「水不洗水，金不博金去也。」师云：「两重公案。」僧礼拜，师乃云：「即心即佛，拖人落水；非心非佛，落水拖人；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木人把板云中拍，石女含笙井底吹。此三句内，有一句全暗全明、双收双放，若人简点得出，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三"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　蜀北果州真如寺海液　蜀东巴州清凉硐印嵩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三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四"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开县大宁禅寺，入院，三门，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教山僧从何处入？」以拄杖画此㊇，云：「从者里八字打开。」" }, { "type": "p", "text": "方丈，云：「即此用、离此用，主宾互换；胡来现、汉来现，妍丑自分。新长老忍俊不禁，一任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檀越徐道臣请开堂，至法座，云：「就地登空易，从空放下难，难易齐屏却，直透上头关。新大宁直透上头关去也，大众还见么？若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声传社稷，价重山河，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尧风鼓鼓，吹内雾边云立散；舜日辉辉，照深幽远暗长明。」复拈香云：「此瓣香奉为乃文乃武阖国公卿，伏愿不忘嘱累，恒为佛法之金汤，直下承当，永作人天之眼目。」末拈香云：「此瓣香供养浙江宁波府天童山密云和尚，用酬法乳之恩，伏愿一朝印可承慈荫，九处拈来始适殷。」敛衣趺坐。上首白椎竟，师云：「森严炉鞴、恶辣钳锤，锻圣炼贤于刹那际、超生越死于顷刻间，固非神通妙用，本是法尔如然。未审众中有具铜头铁额者么？试出来与山僧相见。」一僧出众，礼拜起，以坐具拂一拂，展两手，师云：「官潭子向汝道破了也。」僧舞坐具，绕一匝归位，师云：「掠虚汉。」" }, { "type": "p", "text": "问：「学人寂寂，请和尚历历。」师卓拄杖一下。僧喝一喝，师云：「汝者一喝，济得甚么边事？」进云：「露一丝是陷虎之机，隐一迹则无声无臭。」师喝云：「闲言语。」僧礼拜，师乃云：「山棒济喝点，开三要三玄；河马洛龟印，破无声无臭。断臂而觅安心，覆舟以获真子，传传有据，授授无私，不惟祖道之重拈，且补皇图之再振。当恁么时，报国大宁一句作么生道？两江风浪交头合，一洗干戈瘴疠开。」"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宝剑拂开天地静，金刀才举斗牛寒。」师云：「祸事，祸事。」进云：「恁么则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师竖柱杖，云：「辽天赫奕。」进云：「万邦有道归王化，一直无私贺大宁。」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复举：「僧问巴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陵云：『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师云：「虽然如是，鸡肚不知鸭肚事，遂为禅教之分。大宁则不然，若有人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只向他道：『水向石边流出冷，风从华里过来香。』」"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盛山临水年年在，东土西方岂变迁？即死即生即解脱，非男非女非因缘。举心蹉过娘生面，动念乖张空劫前，圆具圆修登九品，德池波涌绽金莲。所以道：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如鴈过长空，影还沉水。正恁么时，且传夫人独脱一句作么生道？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十五日已前，说法机不及；十五日已后，说法机太过；正当十五日，说法机如掣电、语似轰雷。试问春鳌李先生会也未？若也会得，便会孔子道：『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所以道：大音希声，大巧若拙。无言为至言，无说乃真说。其或未然，更听一偈：跳出火坑顺且疾，临终正念真端的，西方即在个中圆，不用徒劳向外觅。」" }, { "type": "p", "text": "住大竹县佛恩禅寺竖大佛殿，众檀越请上堂，僧问：「如何是佛恩境？」师云：「长长短短千株树。」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落落零零几个僧。」进云：「人境已蒙师指示，如何是临济当阳一句？」师竖拂子，云：「会么？」进云：「恁么则知恩有地去也？」师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问：「古人拈一茎艸建梵刹，竟新佛恩今日又作么生？」师云：「八方有道归王化，四海讴歌贺太平。」进云：「石华山畔金声振，惊起丹林双凤儿。」师不理。僧礼拜，师乃云：「佛恩殿上双狮踞地，大持堂前孤鸿唳天，二水逢源，一山挺翠。高也，明也，悠也，久也，广不替之宗风；奇哉，俊哉，善哉，伟哉，多非遥之桂月。因如是地产如是人，因如是人行如是事，非但地胜人贤，要且名成实就。大众且道：新佛恩眉毛还在么？」卓拄杖，云：「千千龙象从兹止，万万狮麟自此归。」"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日，宝昙禅人设供，请上堂，师云：「七月七巧，云集秋风秋露及秋雨，乍寒乍热透皮毛，欲脱欲穿彻骨髓。所以道：热则普天匝地热，寒则普天匝地寒。热则热杀阇黎，寒则寒杀阇黎。若如此会，得寒暑不能迁、生死不能易。正当恁么时，且独脱一句作么生道？劳烦大众同到先师真前露布者个消息。」下座，诣真前拈香云：「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触碎吾师肉鼻孔，管教遍界不能藏。」" }, { "type": "p", "text": "住开县龙城山紫云禅寺，解制，上堂，师云：「年年七月十五，处处追宗荐祖，个里众僧自恣，都来足蹈手舞。为复是妙用现前？为复是业风飘鼓？今朝圣制告圆，试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大虫原来是老虎；其或未然，将拄杖一时打散，亦是苍天中更添冤苦。」" }, { "type": "p", "text": "住开县鸦城山栖凤禅院，结制，上堂，僧问：「世乱年久，群魔即恢即复，如何是太平消息？」师竖拂，云：「会么？」进云：「四海总归王化里，全提正令亦奚为。」师云：「闲言语。」僧喝一喝，师云：「此喝落在什么处？」僧拟开口，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七月十五，龙城解制罢座；八月十五，鸦城结制升座。虽是两彩一赛，要且不离者个。」以拂打圆相，云：「佛子住此地则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 { "type": "p", "text": "复举：「马祖与百丈、西堂、南泉玩月次，祖曰：『正与么时如何？』丈曰：『正好修行。』堂曰：『正好供养。』泉拂袖便行。祖曰：『经归藏，禅归海，惟有普愿独超物外。』」师高声云：「马大师板齿生毛，分星拨两，恁么判断总是第二月。且道如何是第一月？留待夜来江上落，照人无复冷秋秋。」"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一僧出以手掩师口，师打一拂，僧遂走，云：「怪了。」师拽杖打出，乃云：「本明彻阇黎前为老僧送别偈云：『吾师拄杖欲翻云。』老僧道：『拗折了也。』『鸟道腾腾尽伴行。』老僧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闺阁纵然无一物。』老僧道：『转秘转多。』『阿谁担荷破沙盆？』老僧道：『且喜有个彻阇黎。』老僧拈也拈了、断也断了，不惟我师从互相唱和，且是圣制告圆，亦有两句压韵而已。栖凤今朝散水云，纵横逆顺任教行，破沙盆是正法眼，莫逐腥膻污却盆。」震威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万县太白岩万福寺，总戎谭任卿生日，请升座，僧问：「离相离名接上上根，立机立境曲为中下，置此两途，还有为人处也无？」师云：「问得老僧口哑。」进云：「燄地火光扶日出，倚天长剑逼人寒。」师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问：「收放不停时如何？」师云：「好与汝三十棒。」进云：「过在甚么处？」师云：「是甚么所在，许汝觅过？」" }, { "type": "p", "text": "问：「祖佛即不问，觌面相呈事如何？」师云：「两眼对两眼。」" }, { "type": "p", "text": "问：「无生一句，鬼神不知，因甚被诸人觑破？」师云：「汝却被拄杖子觑破。」僧礼拜，师乃云：「六月一毒热极，浑身上下汗如雨，各人返手试摸之，看是如何个道理？今朝是我任卿谭总戎高升寿域，老僧登曲录木床赞扬不及。欲赞寿比南山，南山尚有崩倒；欲赞福如东海，东海尚有枯竭。正恁么时，同于金刚不朽一句作么生道？万福堂斋万壑僧，千金石鼓千秋水。」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总戎谭虞卿生日请升座，师云：「初伏尾，中伏头，热得通身冷汗流，惟有中心个树子，无分寒暑自悠悠。如是，则知我谭公过去世六月二十五本不生，未来世六月二十五本不灭，现在世六月二十五本不住。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所以道：一念普观无量劫，非去非来亦非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况华封有三多之祝，老僧亦有三际之谭，都卢在者里，还委悉么？」良久，云：「八角磨盘空里走，无须锁子两头摇。」" }, { "type": "p", "text": "慕义侯士心谭护法起华严经，请升座，师云：「奇哉奇哉更奇哉，一点明星是祸胎，今日拈来光宇宙，众生梦眼一齐开。若未如是，且听葛藤说经意毕。」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大地平如掌，长空一色秋，曾无佛子迹，只见水牯牛时如何？」师蓦头一棒。进云：「翻身嫌地窄，举步憾天低。」师云：「闲言语。」僧礼拜，师乃云：「结制解制，千古常规；长期短期，一朝方便。向举起处承当，犹是不唧溜汉；不向举起处承当，含元殿里觅长安。老僧年迈，要觅个四棱著地者相继住持，令老僧偷安两日，有么？有么？」时数僧齐下一喝，西堂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师通。」师云：「既无怒起，木上座一时赶散。」"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梁山县金城禅寺，顺治九年十一月初一日，圣瑞姚总戎、天锡姚明经暨阖郡众檀越请开堂，指法座云：「此宝华王座，二十年前也曾七上八下，今日复升此座，一任百匝千重。大众！老僧拨转今昔关头去也，还见么？」遂升座，拈香云：「此瓣香自治而乱、自乱而治，非木石而不能全其体、非水火而莫能发其用，𦶟向炉中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此一瓣香非口所宣、非心所测，从月明帘外得来，荆棘林中拈出，奉为在位宰官、当山请主，伏愿始作春秋之关锁，终为东北之界墙。」末拈香云：「此瓣香三登九上，七穴八穿，触碎鼻孔归来，第十三回拈出，供养天童山景德堂上密云先师，用酬法乳。」" }, { "type": "p", "text": "维那白椎，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第一义作么生观？若以眼观，观处即瞎；若以心缘，缘处即乖。既不以眼见、心缘，试出来与老僧话会看。」时二僧出众，跳一跳，喝一喝，师云：「还有么？」二僧无语，师以拄杖卓一卓，云：「木上座与诸人话会去也，委悉么？杖头日月光天德，照破山河烟雾开。」"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师云：「独踞金城第一峰，满天星斗现穹窿，老僧高著青莲眼，看得众生与佛同。荣寰赵居士追严饭僧，欲与佛同一成道、同一受用。所以道：火不待日而热、风不待月而凉，鹤胫自长、凫胫自短，松直棘曲、鹄白乌玄，本自现成，何假修证？大众！正恁么时，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一句作么生道？一点明星当午现，九莲华果自芳妍。」" }, { "type": "p", "text": "上元日上堂，僧问：「吾有一物，无头无尾，常在动用中，乞师一接。」师云：「你眼瞎。」僧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问：「入门便棒，相见便喝，不知有过？无过？」师打云：「是甚么所在，还来觅过？」"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行脚事？」师云：「面面相看口如木。」" }, { "type": "p", "text": "问：「正月中旬是上元，请问和尚：如何是缺？如何是圆？」师以拄杖画此○，云：「且道是缺？是圆？」"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生处？」师卓杖一下。进云：「如何是死处？」师亦卓杖一下。进云：「如何是不生不死处？」师复卓杖一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金城境？」师云：「城小规模大。」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云：「僧贫世界宽。」进云：「人境与和尚差多少？」师竖拄杖，云：「拄杖头上荐取。」僧礼拜，师乃云：「年年正月半，处处灯光现，个里却无明，阿谁将眼见？」复以拄杖画此○，云：「委悉么？我见灯明佛，本光瑞如此。」" }, { "type": "p", "text": "师诞日，明宇彭居士请上堂，师拈拄杖卓一卓，召大众云：「会么？者个与老僧同寿，从无始来正月二十一日、乃至尽未来际正月二十一日，算数譬喻不可说不可思议福德海寿命聚。不独老僧如是，三世诸佛亦如是，历代祖师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一切有情、无情亦如是。」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老僧闲坐困眠，不觉过了三月，尔等朝参暮请，恍惚又是一期。释迦老子尚有三七思惟，达磨初祖况乃九年面壁，今日侯府西昆谭护法为汝诸人设放参解制斋，且道参作么生放？制作么生解？还委悉么？试看春风吹野绿，应教龙象任纵横。」" }, { "type": "p", "text": "住夔州府梁山县双桂福国禅院，顺治十七年十月十五日，邑侯飞云彭护法请开堂，师接疏云：「大清定鼎，扬文耀武，于斯时双桂开炉，锻圣炼贤。于此日虽是公验分明，却请维那宣过。」" }, { "type": "p", "text": "升座，师拈香云：「此一瓣香，非木非香，无声无臭，𦶟向炉中端为祝严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寿山福海弥高弥深，皇图帝都至坚至固。」次拈香云：「奉为满朝百辟、临筵郡侯，伏愿长为王室股肱。」又拈香云：「六六代相传，四四处经手，供养天童山景德堂上密云先师，用酬法乳。」敛衣敷座。上首白椎竟，僧问：「如何是十五日已前事？」师云：「前不搆村。」进云：「如何是十五日已后事？」师云：「后不抵店。」进云：「正当十五日时如何？」师云：「退身三步礼拜著。」" }, { "type": "p", "text": "问：「天产灵芝为甚么不抽枝发干？」师以拂子打圆相，云：「生也，生也。」" }, { "type": "p", "text": "问：「红炉大鞴就里添炭时如何？」师云：「焦头烂额，似粟如麻。」僧礼拜，师乃云：「今年双桂开堂，个个脚忙手忙，山上工头喊号，堂前执事敲梆，芒鞋东穿西脱，索扛论短争长，务要同心协力，都来直下承当。未审众中还有承当者么？」时数僧齐下一喝，师笑云：「未在。既无，老僧因斋庆赞去也。」" }, { "type": "p", "text": "复举：「庞居士将百万家财倾向湘江去，参石头迁禅师，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头以手掩居士口，士遂悟。据山僧看来：此老虽与彭公同里，其实机用各别。与其倾向湘江，不若我彭公将来饭僧请法，宁不出庞老一头地也。虽然如是，刁刀相似，鱼鲁参差，若向此中会得，古今无二道、圣贤无两心。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而不贵推托也。还委悉么？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有路透长安。」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如杲日照空时如何？」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席底穿？」进云：「几回出世、几建丛林，和尚分中成得什么边事？」师云：「直教人脚跟下竖去横来。」进云：「有一人不落凡圣，和尚如何接他？」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寒尽陇头梅欲放，穿人鼻孔令人忙，看他无限痴男女，都把光阴丧北邙。时宇黄居士到室中，欲老僧露布者个消息，然而者个消息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老僧举此告报诸人，诸人还委悉么？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p", "text": "梁山县令曾胜幢受菩萨戒，师接疏云：「隔壁告状，遍地葛藤，觌面相呈，漫天露布。即此用、离此用，卖弄不少；苏州有、常州有，短贩太多。虽是公验分明，不妨维那宣过。」升座，云：「数十年来道不同，而今惭愧起家风，相逢没甚闲言语，一棒当头绝己躬。」说戒。下座。" }, { "type": "p", "text": "梁山姚总戎谢夫人请升座，师云：「金城砦上牢笼不住，双桂堂前呼唤不回，本是个无面目汉，却来个里合水和泥。今镇府谢夫人得得来山，饭僧请法，更祈福寿康宁，勤王报国。正与么时，且报国一句作么生道？雕弓已挂狼烟息，万里讴歌贺太平。」下座。" }, { "type": "p", "text": "檀越请上堂，僧问：「狮子王谈吐三千，双桂堂拈出一句。三千即不问，一句意如何？」师云：「汝眼瞎。」进云：「晓月暂飞千树里，秋河隔在数峰西。」师云：「没交涉。」" }, { "type": "p", "text": "问：「日间浩浩里作得主，梦寐里作得主，无梦无想时主在何处？」师云：「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进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师云：「痛痒也不识。」僧礼拜，师乃云：「天王赐与华屋，要因门入。仁者大破悭囊，本为谁将？所以道：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佛事门头不舍一法。不舍一法，千峰势到岳边止；不受一尘，万派声归海上消。人人悟证平常，个个圆机活泼。」" }, { "type": "p", "text": "复举：「东印土国王饭僧，一众俱转经，惟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默然晏坐。王问尊者：『何不转经？』祖曰：『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师云：「大小尊者也只在葛藤里辊，今日若有人如是问老僧，惟痛与棒、热与喝，不惟光扬祖道，要且不致寂寥。大众且道：尊者与老僧是同？是别？」良久，云：「饶伊讲得千经论，总落禅家第二机。」" }, { "type": "p", "text": "永熙禅人受戒，上堂，师云：「金城砦上尘埃不到，双桂堂前泥水甚多，且道老僧纯清绝点底是？拖泥带水底是？若向此中荐得，无戒不持、无生不度；其或未然，更听葛藤。」说戒。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圣瑞姚护法请上堂，僧问：「圣制告圆，庆赏一句作么生道？」师云：「各与三十棒。」僧拟进语，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千日禅期今日已，如龙如象如狮子，忽然返掷奋全威，大地烽烟从此止。如是，则我姚将军一片忠肝义胆，老僧今日因斋庆赞。所以道：施主一粒米，重如须弥山，若然不了道，披毛带角还。已如是者，日食斗金非分外；未如是者，时餐粒米也难消。」以拄杖卓一卓，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 { "type": "p", "text": "涪侯刘夫人印贞请升座，僧问：「三乘教典已成糟粕，五家宗旨亦是筌蹄。宗教即不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还有奇特事么？」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只贪纵步上高岑。」进云：「若不桶底开两眼，何能大地任纵横？」师云：「闲言语。」" }, { "type": "p", "text": "问：「和尚升座度尽众生，即今侯府向甚处去也？」师云：「接饥枝上垂金果，消渴泉中涌碧流。」" }, { "type": "p", "text": "一僧向前作揖，又作女人拜云：「恭贺和尚万福。」手呈白纸，中画一圆相，云：「学人投书，请和尚目。」师云：「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僧礼拜，师乃云：「双桂三年今复炉，重添柴炭费工夫，镕成冷脆热焦铁，打把虚空掘洞锄。今日锄柄在手，大破天荒，重开基业，幸诰命刘夫人男谭天晟来山，饭僧请法，奉荐正一品光禄大夫西昆谭侯府夙具扶正热肠，精忠血性，满腔肝胆，万世声名一旦狼藉，四海五湖冤深莫雪，老僧忍俊不禁为伊雪却。所以道：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如此，则正心诚意治国齐家，舍生趣死、舍死趣生，无不从此法界流出，究竟还归此法界，恁么告报也是路见不平。」以拄杖作锄势，云：「掘出中原干净土，从新复整旧规模。」" }, { "type": "p", "text": "上元上堂，师云：「正月十五日已前为人，不遇春风华不开；十五日已后为人，华开又被风吹落；今日正当十五日，且道开底是？落底是？」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谩道春归无觅处，谁知转入此中来？」" }, { "type": "p", "text": "荐严上堂，师云：「法界网裂，其维不张，击涂毒鼓，洒甘露浆。饮之者醉、耳之者狂，都卢到老僧拄杖头上脱体全彰。把住也，黄金失色；放行也，瓦砾生光。正恁么时，且道把住是？放行是？」良久，云：「若是不经恶辣手，除非身带返魂香。」" }, { "type": "p", "text": "湛源禅人为师除禫，请上堂，师云：「今朝冬月一，乍雨洗天地，惟有者些儿，不随晴雨易。如是，则我湛源师承一喝禅师，三周来我山中营斋供众，强老僧登座对众举扬。老僧观彼久远犹若今日一生一死，宁能易哉？所以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古德恁么道，老僧恁么拈，未审是中还有优劣也无？如无，且道万象主即今在甚么处？体取莲华不染心，法身常住寂光土。」"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今日是我松云法孙自戊子年别去，直至而今庚子年归来，一去一来不觉十有三载，特特来山供老僧新成衣，请老僧登新法堂，说新佛法。若语、若默，俱是旧底，教老僧如何启口？」良久，卓拄杖一下，云：「谛听，谛听。」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达磨西来所为何事？」师云：「为汝不荐。」进云：「荐后如何？」师云：「好吃老僧三十棒。」" }, { "type": "p", "text": "问：「闭门打睡接上上，机顾鉴嚬呻屈为中下，今日升座有何施设？」师云：「合取狗口。」" }, { "type": "p", "text": "问：「古德云：『六人成大器。』因甚只付五人？」师云：「一有多种，二无两般。」僧礼拜，师乃云：「远公沽酒延陶潜，佛印烧猪待子瞻，此是一宾一主作用，只是太费力生，要且未彻向上关捩。老僧不用造作安排，随家丰俭听其自然。且道与先德还有同异么？」良久，云：「若达本来非皂白，不妨随处彻根源。」"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前三日一场喧闹，向甚么处去也？」师云：「佛法大有，只是咳嗽。」进云：「恁么则偃息干戈，摆手归朝去也？」师云：「脚跟下犹好吃棒在。」僧礼拜，师乃云：「从上先德解制有云：『出门、不出门，俱是艸漫漫地。』老僧者里则不然，出门、不出门，俱是一场懡㦬。何以故？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 { "type": "p", "text": "语嵩法孙同徒嵩目省觐，请升座，僧问：「学人已到者里，请老和尚道道。」师竖拂，云：「会么？」进云：「仍旧道不出。」师云：「刺瞎阇黎眼睛。」僧礼拜，师乃云：「年经六十五，作事多莽卤，旋𦶟返魂香，来挝涂毒鼓，声吞鳖鼻蛇，气压蓝田虎。」以拂子打圆相，云：「拈出个胡饼，能超佛与祖。虽然如是，大小双桂未谙时势。何以故？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种艸虽固然，同坑无异土。」" }, { "type": "p", "text": "汉中府静明寺嬾石法孙请升座，僧问：「真心无住，住则成妄。如何是无住根本？」师云：「老老大大还说者个语话。」进云：「和尚又作么生？」师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问：「穿衣吃饭即不问，屙屎放尿事如何？」师云：「大面原来是奤子。」僧礼拜，师乃云：「古有僧问先德：『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云：『东山水上行。』又有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云：『西河火里坐。』又有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荅云：『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此三大老荅话，未审还有优劣也无？若有优劣，试为老僧指出看；如无，老僧自道：去也、咄也，是三人证龟成鳖。」" }, { "type": "p", "text": "昭觉丈雪门人请升座，僧问：「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意旨如何？」师云：「生也，生也。」进云：「生个甚么？」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初出母胎得自由，指天指地卖风流，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冷逼丹霞烧木佛，饥逢王膳忆金牛，老僧此日无他说，冤报冤来仇报仇。」下座。" }, { "type": "p", "text": "密云悟和尚忌日设供，捧盒至影堂前陡然跌碎，师拈香云：「吾师忌日却逢巧，处处瞻风并拨艸，殃及儿孙直至今，含冤负屈转烦恼。且道与阿谁烦恼？」良久，云：「恼恨春归不再来，忽然扑地惊华鸟。」" }, { "type": "p", "text": "荐严上堂，僧问：「抱璞相投，乞师一决。」师云：「向前来与汝决。」僧遶一匝，师笑云：「且道老僧笑个甚么？」僧罔措，师乃云：「年年七月十五，处处追宗荐祖，老僧又且不然，逢人只打口鼓。」以手拍口，云：「会么？」时有僧喝一喝，师云：「甜瓜彻蒂甜，苦瓠连根苦。」"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虚空百杂碎廓彻，意旨如何？」师云：「合取狗口。」僧喝，师正色叱之。" }, { "type": "p", "text": "问：「正令全提即不问，如何是雪点红炉底人？」师云：「汝不是者个人。」进云：「随缘放旷去也。」师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师云：「我也喝，你也喝，未审那个喝底是？」僧以坐具拂一拂，归位，师云：「七棒对十三。」" }, { "type": "p", "text": "僧问：「一百日画地为牢，今日被学人蹋破了也。」师云：「堕坑落堑。」进云：「者个是尽大地牢笼不著底。」师云：「性命也不顾。」僧礼拜，师乃云：「今辰老僧举神光二祖三拜初祖，云得皮得髓，大众云集三拜，且道得个甚么？众齐下一喝，老僧谓合取狗口。然而远祖恁么道，老僧恁么拈，未审还有胜负也无？若有，不妨对众举似；如无，老僧自道去也。」以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迟机只为分皮髓，赚我云山千万重。」" }, { "type": "p", "text": "明宇李居士为男发善拖白请上堂，师云：「佛光主照十余秋，转重令轻得自繇，今日空门留不住，青云得路占鼇头。」咄一声，云：「去。」" }, { "type": "p", "text": "现云龙居士祈嗣请上堂，师云：「适逢双桂飘香，必得麒麟之子。强欲老僧上堂，上堂道个谶语，龙吟虎啸之年，毕竟华开碓嘴。」咄一声，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老僧六十六，尚欠人天福，虽有两菜园，了无个芦菔。且道此意是如何？大的扯住小的哭，问你哭甚么？人心多返复。」"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僧问：「结制已久，埋没学人，今日出头，作么勘验？」师震威喝一喝。进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好与汝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今朝二十有五，放出一群猛虎，不会鹞子翻身，只解气吞佛祖。敢问大众以何为据？」良久，云：「子丑寅卯辰巳午，甲乙丙丁莫莽卤。」掷拄杖，下座。"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四"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果州印豁　合州龙游山寂寿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四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识"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五"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上堂五" }, { "type": "p", "text": "上堂，僧问：「无影坡前曾相见，今朝特地忘却面，和尚还记得么？」师震威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问：「未到双桂有一话头，今已忘却，请师荅话。」师云：「鼠口终无象牙。」僧喝一喝，师不理。僧归众，师乃云：「刚才九夏又三冬，衲子齐来叩己躬，拄地撑天拄杖子，颠拈倒弄活如龙。且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还济得甚么边事？」以拄杖卓一卓，云：「不独登山兼打狗，偏能扶弱不扶强。」" }, { "type": "p", "text": "三谿魏居士请师上堂说法，师固辞。次蚤上堂，师高声召云：「魏居士。」士应诺，师云：「老僧为汝上堂了也。」士礼拜，师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治宇杨居士为子拖白请上堂，师云：「天上月正圆，人间道月半。咬破却囫囵，囫囵成两片，饭甑两头空，吾道一以贯。诸仁者！向此荐得，一生参学事毕；其或未然，请光桂出来拖白去。」桂出众作礼胡跪，师云：「自从昔日与今朝，光阴渐渐不相饶，与么赶出三门去，福海深而寿山高。」" }, { "type": "p", "text": "追严上堂，师云：「兜率皇宫去复来，如如不动实悠哉，阿僧祇口难称赞，一任凡胎与圣胎。所以道：处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未离兜率，已降皇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正当恁么时，且道玉台张居士夫妇来山营斋供众，追严报本一句作么生道？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不怨不忘今顿脱，西方上品绽金莲。」" }, { "type": "p", "text": "施主请上堂，僧问：「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是何人境界？」师云：「好与三十棒。」僧拟测，师嘘一声。" }, { "type": "p", "text": "印达问：「气聚时，主人公当堂；气散时，主人公向甚么处安身？」师云：「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达礼拜，师乃云：「连连两日升堂，个个脚忙手忙。田里秧深上节，山中麦老将黄，工夫觉得无隙，食禄知其有方，但愿檀那福寿，与同地久天长。」" }, { "type": "p", "text": "峨眉山万年寺紫芝法孙请升座，僧问：「香飘双桂，月朗中天，如何是祖孙相见一句？」师云：「分明月在峨眉上，看到峨眉却又迟。」进云：「恁么则团圆在此际，流辉不计秋？」师震威喝一喝。僧礼拜，师乃云：「双桂堂前双桂香，蜂喧蝶攘动悲伤，想来熟我余生梦，飞上峨眉添道光。」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滴水滴冻庭际之人觅心不得，打雨打风杖头之机忍俊不禁，忘形骸于方外，究性命于个中，鼓两片皮、弄三寸舌，千言万语，无非要人解黏去缚，敲枷打锁，岂料事无一向？又且不然，今日君如陈公夫人袁氏为男禳关寄名印凤来山营斋供众，入如来室，披如来衣，顶如来冠，带如来锁，得一身系缚者，改禾茎而为粟柄，易短寿以作长龄。虽是双放双收，犹是半明半暗。正恁么时，且道解脱底是？系缚底是？」以拄杖卓一卓，云：「还委悉么？荐取杖头声尽处，印龙印凤日呈祥。」" }, { "type": "p", "text": "开罏，上堂，师云：「钳锤炉鞴不如初，十日亲来九日疏，将谓胡须个个赤，谁知更有赤须胡？」" }, { "type": "p", "text": "复举：「王常侍谒临济大师，携手至禅堂，问：『众僧在此看经么？』济曰：『不看经。』曰：『参禅么？』曰：『不参禅。』曰：『既不看经、又不参禅，在此作么？』曰：『惟要作佛。』王曰：『金屑虽贵，落眼成翳。』济云：『将谓你是个俗汉。』」师云：「即如我夔州府经历司卢檀越特特来山，也不如是葛藤，遇茶吃茶、遇饭吃饭，难道也是个俗汉？」召大众，云：「试看：今之俗汉、古之俗汉，是同？是别？若道是同，不应点罚『金屑虽贵，落眼成翳』；若道是别，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正与么时，都卢一状领过，还委悉么？」" }, { "type": "p", "text": "一僧云：「夜深不向芦华宿。」又一僧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师云：「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下座。" }, { "type": "p", "text": "梁山林县令请升座，师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天下太平；诸侯得一，海晏河清。老僧今朝得个初一，且道堪作甚么？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 }, { "type": "p", "text": "复举：「鼓山赴闽王请雪峰上堂，云：『雪峰门下好矢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太原孚上座云：『也待某甲勘验过始得。』赶至中途，问曰：『师兄往那里去？』曰：『九重城里去。』曰：『忽遇四兵围绕时如何？』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曰：『何处不称尊？』孚上座拂袖便回，举似雪峰云：『好矢圣箭中途折却了也。』峰云：『他有后语在。』曰：『老冻脓犹有乡情在。』」师云：「此则公案商量者最多，错会者不少，都去折箭处卜度，殊不知鼓山折箭则且置，雪峰上堂是甚么心行？还委悉么？」时有僧云：「道泰不传天子令，时清休唱太平歌。」师卓拄杖一下，云：「一箭落双雕。」"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日，师拈香云：「一瓣香，两手举，双桂堂前经几几，万里鹏程去复来，一天明月照巴水。」"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云：「千出丑，万出丑，学冠天人开大口，吐雾吞云立上风，苏州有也常州有。大众会么？如会得，老僧分半院与汝住；其或未然，一任东奔西走。」" }, { "type": "p", "text": "总督四川培之李护法荐慈请就重庆府官衙升座，师云：「过去事已过去，未来事犹未来，且道即今事又作么生？两头坐断，中间莫位。若于此会，得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便见得今日所荐诰封一品太夫人，齐家治国，纯孝精忠，凛凛孤光不迁不变，即秽邦而生净土，即烦恼以证菩提。其或未然，更听一偈：讣音正报凯音时，两处相将不早迟，快我莲池添上客，全人忠孝令人思。」下座。" }, { "type": "p", "text": "浴佛，上堂，师云：「指天指地及周行，臭口初开引祸生，一棒翻加人我病，九龙恶水太无情。敢问大众：还知此中利害处么？」有僧喝一喝，师云：「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云：「恶辣钳锤大鞴炉，纯钢炼就个头颅冲，锋破敌与么去，四海氛烟尽净除。如是，则知长春周居士来山饭僧请法，上祈国泰民安，下祈光前裕后，人人悟证平常，个个克期取办，早遂忠孝之怀，以全自他之益。所以道：求道如钻火，逢烟未可休，直待金星现，烧然始到头。老僧如是告报，未审众中还有得金星现者么？如无，因斋庆赞去也。」以拂子打圆相，云：「但存方寸修阴骘，自有麒麟应马前。」" }, { "type": "p", "text": "天童悟和尚忌日，师拈香云：「七月七，吾师涅槃日。老僧一瓣香，触碎诸人鼻。」遂炷香，复云：「若道是瓣香，入地狱如箭射；若道不是香，入地狱如箭射。正恁么时，且道还是香底是？不是香底是？请著一语看。」自代云：「祸不入慎家之门。」" }, { "type": "p", "text": "辞众上堂，师云：「初开劫运久开炉，七十年来志不输，每见隙驹难度尾，尝闻老蚌易生珠。三餐三道束腰篾，一个一张护口符，今日功圆并行满，同瞻佛日与皇图。」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小参一"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临济在黄檗三度问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于中放不过处气闷杀人，指参大愚轻轻点破，忽地𡎺拳挥掌，谁当其锋？方是知痛痒汉。今兄弟家被我棒头打著，不根其旨，乱去卜度，言知痛痒，目在打处痛处，单看痛底，是谁可怜生，将我祖者条棒委屈。如是，若以打处言知痛痒者，古德有言：『未跨船舷，早与三十棒了也；未动脚跟，早吃棒了也；未开口前，早与三十棒了也。』且道者个痛痒又作么生？知之难道也，好去打处痛处云知痛痒耶？所谓知痛痒者，言识法者惧凡在言语上、机境中识得根源处谓是知痛痒汉。所以黄檗参马祖，不料祖迁化，遂参百丈，问曰：『马大师生前有何言句示人？』丈自举参马祖因缘：『我被他一喝，只得耳聋三日。』檗当下吐舌，丈曰：『子莫承嗣马祖去。』檗云：『今日因师举，得见马祖大机之用，我若承嗣伊则丧我儿孙。』丈云：『智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兄弟！你看者个榜样还是从打处痛处参究知痛痒耶？不从打处痛处参究知痛痒耶？还是从喝处耳聋处知痛痒耶？不从喝处耳聋处知痛痒耶？试卜度看。今日不禁口业分疏长短，盖缘我辈做秃居士，不识好恶，错会犹甚者下底注脚耳。还有一等不惟不达此意，反生毁谤，此辈难怪其愚。岂不闻真银不通世用，真人难以应迹，真言不无逆耳？古德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艸深一丈。』良有以也。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古人道三朝一七克期取证，你们在堂七日矣，曾取证也未？」一众无语，师云：「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而今尔辈不得自繇者，其过有三：一者、自恃聪明，法法头头一览便会，及至临机目瞪口呿，过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门。二者、硬赳赳地尽力主张，逢人便逞口头滑，以为千了百当，及至遇一智人面前却云『不会。』过在见识不清，意志恍惚。三者、领一话头当座靠山相似，总不信人长言短语，只以自谓是做工夫者，见别人喧喧闹闹，恨不得深藏远邃，世不面人，及至搬弄数十年来依然是个村夫俗子，过在执著，取胜易便信受。如是种种说心、说性、说常、说断、说道理、说玄妙，自契自证者，尽是野狐精见解，须向三千里外尽净吐，却方来东塔门下吃痛棒也。」"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言无展事，句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此是古人板齿生毛，痛为今时分星拨两下底注脚。山僧曾恁么分疏一上，始得不承言、不滞句，活鱍鱍地如珠走盘。大众且道：山僧恰古人处还有商量也无？」众无语，师顾视左右，云：「赤眼撞著火柴头。」"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佛佛出世唯为一大事因缘，即开示悟入四种知见，要之一佛知见道故。然而佛知见者即正知见也，此正知见即人人不妄、不邪，不偏、不倚者是也。盖谓此正知见，虽人人皆具，不无从幼而老习染不正，故吾佛一人与我和你做个通事舍人，以种种言教无数方便引导众生，令离诸著而已，其实与圣人何与？而人不根其旨，起惑造业，如物堕地，重处先坠，或作善、或作恶，随业飘鼓，可作男形、可作女形、可作非男非女形，可作无足、多足形，可作人非人等形，可作牛、羊、象、马形，可作鳞甲羽毛形，可作情与无情形，如是等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阿僧祗劫舍身受身，轮回不息，只因一念错现，出万般形也。即物而推，此一香炉本是泥水合成，良工造出，人欲惜之，千年万载遂成宝器，无价可评，举世贵重；若一旦不惜损之坏之，不但不贵于世，且亦复难归于泥水也。而人既得人身，迷不知修省，与此器物复何异哉？所以道：一失人身八万劫，几时等得出头来？纵出头来，生处边地，下贱、痴、聋、瘖、哑、六根不具，为人奴婢，受他驱役，安得亲觐大善知识，得闻正法，策进趣操，悟佛知见、入佛知见也耶？山僧今日对众葛藤如此，也是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 { "type": "p", "text": "小参，师遶禅床一匝，云：「会么？于此会得，便会释迦老人初出母胎，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我侬今夜又且不然，既是周行一匝，何止七步？似超释迦老人一头地也。何则？天上天下个个独尊。所以道：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他人行处行。其或未悉，更听葛藤。」" }, { "type": "p", "text": "复云：「者个消息也不在言端语端说得，华簇簇、锦攒攒，以当了事惟贵。二六时中触处生疑，有疑不决，千没奈何、万没奈何，便是好处。然而此际或发一问、或示一机，自合搆汝到那不疑之地，始信从前恍恍惚惚、是是非非都卢抛向他乡外里去也，自然头头上现、物物上彰，复何难易而可较哉？宁不闻昔有一僧问岩头：『起灭不停时如何？』头咄云：『是谁起灭？』其僧乃悟。而悟处便是不疑，不疑则是千了百当，犹香严之击竹、灵云之桃华，尽向声色里廓彻，如汝诸人眼底耳底，岂无如是声色？因何不悟触？若面墙盖为只要在别人嘴角头吃些涕唾糊过日子，纵得饱参，智过鹙子，学辩悬河，亦济得甚边事？汝看释迦老人道：『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他知个甚么？」众无对，师以两手掩面，云：「惭惶，惭惶。莫要夜长梦多。」时有僧不出众高声云：「和尚莫瞒人好。」师云：「是你瞒我。」"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者个活鱍鱍处阿谁不具？那在遣昏敌散、瞠眉努目、起蚤睡晚、长期短限以了平生？所以佛祖无他，只在动静忙闲、𡎺著磕著处发明者个活鱍路头。不见三祖信心铭曰：『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你们厌喧求静、得失取舍、死死生生、凡凡圣圣，总是拣择。正恁么时，如何是不拣择底句？」师良久顾视左右，云：「只待来年蚕麦熟，罗侯罗儿与一文。」" }, { "type": "p", "text": "复举：「玄沙与保福择菜次，偶论佛法，不觉失声一笑，玄沙责云：『汝者一笑，损了许多利益。何也？暂时不在如同死人。』保福自此确志不群，后果声名千古。我侬者里又且不然，每见两堂云水，终日鼓掌呵呵，也无许多损益，似乎超古人一头地也。似则也似，是则未是，恁么说话也是烂泥中有刺。兄弟家既办冲霄气宇，来者里同甘澹泊，秖欲究明生死，那有闲情作戏，得不太丧天日乎？其中纵有过量者，亦不可将人品不立，愈有高著愈要小心，岂不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圣人尚尔，我安不然？必要尊乎其事，后胜于前，令人信而不诬也。苟图活计，假衒雌黄，东去打一掌、西去筑一拳，不惟自屎不觉臭，亦坏自己声名。我侬非是有意尊大，来兄弟前作个状头，终日口喃喃告诉，无非只要大家当件事做。所以玄沙𡎺指，香严击竹，灵云见桃华，遇境逢缘，千了百当，不是造作安排，亦非偶然，特地只是一味胸头碍膺处厮结不开，方有见色明心、闻声悟道之局。不是尔辈今日三、明日四，说时似有、不说似无，放参止静，随境飘流，徒溷日子。我出家行脚秖三十年，所作所为靡不受尽，虽依金粟老人往返六载，只得一个老和尚暗识我败阙处，其余尽把我作个泥猪癞狗看待，终日憎嫌、终日障碍，耳边每闻盲龟跛鳖浩浩商量那个孤硬、那个柔弱，再不说起自己长短阔狭。" }, { "type": "p", "text": "「兄弟！尔我者里切莫学者般种草了无结果之日，在我者里只说者里话。虽然儿时做处，老来知羞，定不是泥龙石虎空获其状，但凡不倒断处必也频频请问、数数提撕，当信时不待人，刹那异世。兄弟肯依我侬结个驴年道友，何愁碓嘴不生华？」时西堂率众一齐礼拜，师走起，合掌云：「道泰不传天子敕，钢刀奚取我侬头。」"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竖起拄杖，云：「者个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既动用中收不得，且道滨源程居士即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滨源居士被山僧拄杖接引来也，汝等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便见伊安身立命处，便见胎生、卵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一切众生安身立命处；其或未见，更听山僧与滨源居士收因结果去也。」复以拄杖卓一下，云：「还委悉么？击碎恶魔诸苦趣，端然证入妙莲心。」"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山河大地，明暗塞空，时人不识，强觅西东。存曾丘公一生一死，恁么来、恁么去，还悟也无？悟，则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明是明、见暗是暗、见塞是塞、见空是空、见君是君、见臣是臣、见父是父、见子是子、见兄是兄、见弟是弟、见男是男、见女是女；倘若未悟，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明不是明、见暗不是暗、见塞不是塞、见空不是空、见君不是君、见臣不是臣、见父不是父、见子不是子、见兄不是兄、见弟不是弟、见男不是男、见女不是女。总之，梦幻空华徒劳把捉。丘公向山僧拄杖头上七纵八横，口喃喃地所供如此，还委悉么？」以拄杖卓一卓，云：「即此见闻如幻翳，回观三界若空华。」"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雨落地下湿，过蚁难寻穴；天晴日头出，归禽易见巢。正当不晴不雨之际、非难非易之时，且道安任居士令先室孺人在甚么处安身立命？」以拄杖卓一卓，云：「还会么？若于此会得，当下便是恩爱尽，而生死尽、烦恼断，而佛道成；若于此不会，且向山僧拄杖头上著只眼好。诸仁者！只如山僧拄杖头上作么生著眼𫆏？极乐娑婆都屏却，棒头喝下悟无生。」喝一喝，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腊末春初万象新，拖金垂柳弄啼莺，乃声乃色难遮覆，韵出令人悟本真。如是，则我广耆孙夫人素所念佛持经，操家训子，还悟得本真也无？若也悟得，始知今日生死亦如是、苦乐亦如是、男女亦如是、恩爱亦如是、哀乐亦如是，乃至一切荣辱种种亦皆如是。」拈起拄杖，云：「既尔如是，且道即今安身立命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云：「还委悉么？超声越色随他去，鸟笑华吟自在身。」"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世、出世法浑无取舍，举古举今了无延促，点灯笼而撞露柱、骑佛殿以跨山门者，其谁得欤？昔庞居士家财百万，志慕大道，尽情倾向湘江，深心内典，学识贯通，曾有偈云：『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不觉报缘逮尽，告其女灵照曰：『视日当午，疾来报我。』灵照应诺，见日当午去哄父曰：『日已过矣。』父出户，行到簷头视日，其女坐父座，端然而逝。父回见之曰：『我女敏捷，倒先我一著。』庞老更延七日亦去。其子务农田中，闻之，卓锄立化。单单只賸得庞婆一人，遂将夫儿骨骸茶毘毕，乃云：『者伙不唧溜汉都做模做样，令人简点，我若去时即不然。』以手指石即裂，隐身石中不见。山僧据此看来，庞婆虽有纤尘不立之手段，而无万法为侣之襟怀，不若我和石孙居士不下庞老之列，曾向妻儿老小翻庞老案云：『有男须婚，有女须嫁，也不团𪢮头，无生岂有话？』故令先正黄夫人暗会机宜，符合斯旨，脱洒洒地男也不顾、女也不怜、夫也不辞、孙也不恋，孤迥迥、峭巍巍，高出庞婆一头地去也。汝等诸人还知去处么？若也知得，尘尘尽是宝王刹，刹刹无非选佛场；倘未如是，更听山僧一偈：顿然了却儿孙债，忽地抛开夫妇情，撒手便行浑不恋，曷同婆去石藏身？」"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即心即佛，头上安头；非心非佛，斩头觅活。所以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既总不得，则生死即涅槃，烦恼即解脱。虽然如是，几片白云横谷口，许多归鸟尽迷巢。」" }, { "type": "p", "text": "到嘉善县大胜寺，众居士请益念佛参禅法要，师曰：「参禅与念佛、杀人并劫物，善恶总繇之，惟是一心做。世人悟一心，不入二岐路，天堂尚偶然，地狱岂悠固？只因取舍中，生起轮回处。」竖拄杖，云：「试看山僧拄杖子，本无迷也本无悟。」" }, { "type": "p", "text": "金陵观音庵小参，师云：「观音庵内打鼓，文殊院里上堂，尘说、刹说、炽说，无人向此承当。幸我姑苏叶居士为父鉴韦春秋五十来此营斋供众，请山僧向人天众前播两片皮，露者消息。拟欲说心、说性、说常、说断，自有三乘十二分教诠注不休，亦是座主露布了也。虽然如是，毕竟山僧说些甚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 { "type": "p", "text": "小参，师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此四句是我释迦老人涅槃时所说，文略义周，包括一代时教也。既谓诸行无常，以何为常？莫是生灭灭已是常耶？寂灭为乐是常耶？若以生灭灭已是常，又同有作有为之诸行，则是头上安头也。若以寂灭为乐是常，又同无作无为之定性，则是斩头觅活也。殊不知即寂灭而不妨炽然生灭、即生灭而不妨灵然寂灭，然寂灭者，一刹那间无生相可得、一刹那间无灭相可得，故曰寂灭。就中转凡成圣，异世同风无逾于此。所谓三世诸佛之所证，证此也；一切众生之所迷，迷此也。故寂灭之乐非天上人间之乐可喻。即今祥符本寺圆寂玉庵禅师圆修圆证此个消息，今夜不妨举似大众，贵图大家知。还知么？不萌艸解藏香象，无底篮能盛活蛇。」"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山僧连日病倦，不能依时及节为众打葛藤。今因众居士乞开示，生死关头一著子，然而者著子千圣共游只争迷悟，迷则为凡、悟则成圣，有何难易而可较哉？昔庞居士舍了百万家财学出世法，一日对妻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妻云：『易易易，跳下床来脚踏地。』女灵照云：『也不难，也不易，明明百艸头，明明祖师意。』诸兄弟！汝看此三人出手眼处如鼎三足，缺一不可。渠谓明明百艸头，非推之使易也；明明祖师意，非推之使难也，无非只在就里一著上悟彻。" }, { "type": "p", "text": "「又如我达磨初祖观得此土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来，遇见梁武帝，帝素所好佛教，尝对四众讲演，独谈第一义谛以为极则，所以问达磨大师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吾祖自此折芦渡江，面壁少室。后慧可大师立雪断臂，问及安心之旨，谓之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据可大师问：『某甲心未宁，乞师安心。』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大师道：『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与汝安心竟。』何曾直指个心来？六祖谓道个直早已曲了，盖证人人本具、各各不无者著子耳，非有个别关头、别岐路使人分心取舍、分心欣厌。就是佛祖树此多门，到家是一，念佛念此心也、持咒护此心也、参禅悟此心也、看教辩此心也。此心无始已来习气薰染，障蔽本明，不得受用，故劳佛祖示一机、一境、一言、一句，要人当下冰释生死关头，不入轮回六道受胎微形，只得与尔我做个通事舍人，非是渠有不了之局。」以如意举起，召大众云：「只此一物唤作甚么？唤作如意则触、不唤作如意则背，不可有语、不可无语，毕竟唤作甚么？倘众中有会得者，与山僧通个消息；如未会得……」以如意掷地，云：「依旧。」"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打底不是坐，参底不是禅，快活日子不过，遂日思想成颠。所谓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尔辈所参不能彻悟者，为是冬瓜禅一味儱侗也。进堂来将近一月，不肯自叩己躬下事，只管东听西听、胡思乱想，法法头头没处著落，遂尔和身放下，又成黄秧木，禅死墩墩地也。山僧不忍坐视，举则古人机缘与诸兄弟作个哑谜猜猜。昔鼓山赴闽王请雪峰上堂，云：『好一矢圣箭，射入九重城里去也。』时太原孚上座云：『待某甲勘验过始得。』赶至中途，问：『师兄往那里去？』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四兵围绕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拂袖而归，举似雪峰云：『好矢圣箭，中途折却了也。』峰云：『他有后语在。』孚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师召大众云：「且道那里是鼓山折箭处？试猜猜看，猜得著，到方丈里通个消息。」"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凡初做工夫切不可忙举话头，念来念去念得疲劳厌倦，便打退鼓，谓是禅道佛法没灵验。所以古人道：『休去，歇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然后发大疑情。』此疑情者，或是经教有所未明、公案有所未透，即此不明不透处便是本参话头，顿在面前微著眼觑，忽地里觑破素所碍、所疑者，则不倒断而自倒断也，曷足著著问人哉？然而虽是为初机说，其久经锻炼者未必不繇此也。还会么？不因樵子径，争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示众，云：「风也大，雨也大，严寒施主请说法，不说如何并若何，人人荐取脚跟下。大众且道：脚跟下作么生荐取𫆏？平地吃交，石头路滑。」"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全录卷五"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　蜀东渝州华严德玉　蜀北州报恩印国　渠州白衣禅院通苇　大林禅院庆历　蓬溪莲蓬山八闱禅院海奎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五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颖仙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孟春月吉，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小参二"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弟子初入堂，乞师开示。」师云：「那里是你初入处？」僧无语，师云：「父母未生已前、一念未举已前，是你初处。若是会得元初本体，其来成佛旧矣。」" }, { "type": "p", "text": "问：「十二时中那里是学人安身立命处？」师云：「前山后山。」僧顿足云：「在者里。」师震威喝一喝，僧亦喝，师云：「你也喝，我也喝，还是那个底是？」僧无语，师乃云：「问荅繇兴乃扣机语也，所谓问在荅处、荅在问处，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有时宾主互换，当面热瞒。所以石头迁禅师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后步。』据此以之为问荅、以之为抑扬、以之为纵夺、以之为机锋，机不活则见理未圆，锋不利则神悟未彻，水乳相投、箭锋相拄非偶然事也。" }, { "type": "p", "text": "「昔日南岳让禅师初参六祖，祖问：『在甚处来？』曰：『嵩山来。』祖云：『甚么物？恁么来？』让不契，仍归嵩山八年，一日有个会处，复来叩六祖，祖云：『甚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有修证也无？』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然此事定不是今日一个问头、明日一个问头、再一日一个问头，徒弄口唇以资谈柄，必是工夫做到那极则处，转不得身、吐不得气，出一言、发一问，讨个分晓，始适其志。" }, { "type": "p", "text": "「又有一等抱守静工，未得活鱍，将谓千了百当以为自得。却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峰云：『瞪目不见底。』曰：『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此僧不悟，更参赵州。州问：『在甚处来？』曰：『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僧理前话，州云：『既不从口入，难道从鼻孔里入？』此僧一钓便上，遂问：『古涧寒泉时如何？』州云：『苦。』曰：『饮者如何？』州云：『死。』僧后归雪峰，举此话，峰焚香，礼赵州为古佛，自此三年不荅话。」师云：「此则公案评量者极多，错会者不少，都去胜负得失上较人长短，不惟埋没先圣，抑且辜负己灵。殊不知南院曾礼雪峰为古佛，而雪峰今礼赵州为古佛，亦是贫儿思旧债，就中淆讹，只为雪峰三年不荅话处令人难得著眼。山僧简点二老初荅话处，一个是顺水推舟、一个是逆风把舵，其相维持，不外于是。众中有具惭愧者，向雪峰三年不荅话处著得只眼，日食斗金非分外；其或未然，时餐粒米也难消。」"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一向倚墙靠壁、承虚接响以当了事，古人不应有言『如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也。所谓绝后再苏，方始欺君不得，岂非为心意识穿凿卜度耶？损法财、灭功德，最恶无过心意识。既谓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解语，且道无手人作么生行得拳？无舌人作么生解得语？以是言之，大端教人大死一回，自荐自家境界，非借别人鼻孔出气。如是，则知教外别传一派好消息尽从者里流出，宁假墙壁影响边热瞒我也。」"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为人，佛所护念；十五日已后为人，魔所摄持。正当十五日，是佛底是？魔底是？试道看。如无，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参禅无秘诀，只要生死切，生死苟切头，头自是平帖。如闻报贼来相似，各各胸次中忽起惊疑怖惧，使之逃、动之窜，毕竟到那千里万里无殃之地，不自平帖而自平帖矣。是以参禅之法与此不别，急于生死关头讨个活路，自然出言吐气定国安邦。」"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三世诸佛说不到处，月似弯弓，少雨多风；历代祖师行不到处，五里一个亭，十里一个舖。明上座者里总不恁么，中和峰顶云漫漫，万松关下水潺潺。」"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若到亲切处，莫将问来问。既莫将问来问，安知亲切处？明上座又且不然，若到亲切处，须将问来问。何故？从苗辨地，因语识人。」" }, { "type": "p", "text": "示众，云：「结制、解制，固是千古常规，只以百日千日便尽终始也。惟此学道一事，非同一说便休，但初念有所未契处，痛与生死二字切之又切，便是结制。只待将素所疑所碍物豁然冰释，到那不疑之地，便是解制之日也。岂以长期短限而遂终始耶？然而天下丛林喧喧浩浩，以礼义者习礼义、以道德者习道德、以冤恨者习冤恨，肆口杂谈，驱贤养愚，莫之返耳。还委悉结解之意么？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夜夜抱佛眠，朝朝还共起，大家坐吃茶，几个打湿嘴？」复左右顾视，云：「有么？有么？」时西堂将茶蓦面与师一泼，师走起问讯，云：「大众谢茶。」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净头今夜设茶，大似井底推车。会得，如麻似粟；不会，似粟如麻。未审众中有会得者么？」时有僧不出众喝一喝，师云：「再喝一喝看。」僧无语，师卓杖云：「莫道明上座向人天众前撒土撒沙。」"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居士设茶不是好心，山僧生日不是好生，带累诸人头破脑裂，不是少喜便是多嗔。试问众中还有不喜不嗔者么？」时象崖西堂取果子，对师一掷，师摇头，崖仍取果又掷，云：「犹嫌少么？」师云：「知音不必频频举，达者须教暗里惊。」"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小尽二十九，大尽有三十，内外诸禅和，齐来讨巴鼻，一条短杖藜，打得血滴滴。」"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云门饼，赵州茶，一番施设一番嘉。有人就里能如是吃著，通身是爪牙。未审众中还有恁么人么？试出来吞吐看。如无，待山僧自吞吐去也。」举茶杯，云：「会么？一杯两杯不济渴，七个八个却知饱。」"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施主设茶请法，山僧微笑不荅，各人肚里明白，何用之乎者也？所以道：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无言为至言，无说乃真说。虽然不说，不妨炽然而说尘、说刹、说炽然、说无间歇，天地从此位，万物从此育。会得，途中受用；不会，世谛流布。」顾视左右，云：「若向此中会得，管教生死心息。」"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吃茶说茶话，今古无此例，为道本平常，逢人直教彻。几能打湿嘴？几能叫渴煞？都卢到者里，蓦面痛与掴。何以故？破山门下，有赏有罚。」"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初一十五，常住设茶，谓之考功茶。考，谓考其虚伪而得其实落之功也。」时有僧问：「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即不问，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处？」师叱云：「何问之颠倒耶？问亦有宗，荅亦攸同。古有僧做工夫到纯清绝点处，问先德曰：『皓月当空时如何？』先德云：『犹是阶下汉。』曰：『请师接上阶。』先德云：『月落后来相见，即此为后人榜样。』而人不达此意，以明白如皓月是究竟处，殊不知犹是阶下汉者，正是点罚未济处。所谓月落后来相见者，以黑月为极则，然而黑白亦是对待边事，非究竟谓也。即先德有云：『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明暗不相差，秖如前后步。』此真得就中消息也。尔辈在此一月来也亦如是口吻，不独上辜先圣、自负己灵，且日用所需出自艰苦，当深思之。」"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咬定牙关捏定拳，非思量处自潇然，诸人个里合如是，谁惧阎罗算饭钱？大众还有恁么人么？」良久，复云：「个个脚跟点地，驴前马后；人人鼻孔辽天，马后驴前。堂中坐底心冷，门外立底腿酸，参。」"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初做工夫，于行住坐卧四威仪内遇境生疑，逢缘理会处稍知分晓则不必疑，此是先德入门最要紧处。若久做工夫者，似是而非，终是恍惚，惟理障难除，当机有依倚，临事觉沾滞，总未大彻大悟之过也。然而彻悟处非在方册子上印证来的、诸方知识口角头许可来的，所谓把手牵人行不得，为人自肯乃方亲。盖学道一事如登万仞之山，且万仞山犹有形段、犹有程限，必期可到；然而此道无形段，非期月程限而可必者。故古圣云：『佛道长远，久受勤苦乃可得成。』须立远大之志，将我日用寻常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屙屎放尿，看是阿谁主张？贴体理会去。老僧前所谓遇境生疑、逢缘理会者是也。灵云见桃华、香严击竹，人非不见闻，因何不悟？此今人、古人非根器别，在人用工夫切不切耳。若切，刹那顷尚是钝汉；不切，纵经尘劫犹未梦著在。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赵州荅云：『我在青州来做领布衫，重七斤。』众兄弟看他问处、荅处是何道理？此是漫天说价，不妨就地还钱，须是当家种草始解翻腾者也。若是裁长补短、较重论轻，虽是新奇亦成滞货。老僧如是告报，未审诸人还委悉么？莫教错过眼前事，无限春光不再来。」" }, { "type": "p", "text": "示众，师入禅堂坐次，维那云：「有问话者出众问话。」师蓦拈钟槌，举起云：「者个棒棒见血。」良久，众无出，师云：「打退不如吓退好。」" }, { "type": "p", "text": "复举：「秘魔禅师终日擎一铁叉，凡有衲子来参便一叉叉住，云：『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速道。』如此数年，罕有契其机者。后一纳子先去将叉藏过，诣前作礼，秘拈叉不见，其僧呵呵云：『原来见解只如此。』据我侬判断，秘魔原只在乂上作活计，者个衲僧也善班门弄斧。今日我侬手中钟槌亦是借底，倘有讨去时，岂不是猢狲入布袋？虽然如是。」蓦竖拳，云：「还有者个不从人借。若论者个，人人本有，各各不无，只缘一向被生言熟语缚定，不得自繇，甚是恍惚。欲做做他不上、欲放放他不下，遇喜被喜缚、遇怒被怒缚、遇哀被哀缚、遇乐被乐缚、遇圣被圣缚、遇凡被凡缚、遇生死被生死缚、遇涅槃被涅槃缚，总之圣解凡情一向认为实法。殊不知圣解凡情本一灵玅，活鱍鱍地不见有生、有死，有凡、有圣；死逼逼地亦不见有生、有死，有凡、有圣。者点灵妙所在，向汝诸人说来总是无用，须是各人二六时中自去看破始得。所谓从缘悟入，永不退失。我侬此说亦是随宜方便。何谓也？有一向用心苦苦切切无计奈何者，忽间便觉安稳。如人负担上山，到了十里、二十里，亦复不知还有多少里数到家，忽遇一人向伊道：『好了，好了，秖有一里半里便是家了。』其人虽未到家，便觉胸头肩上轻了一轻。" }, { "type": "p", "text": "「我在学地时甚是快活、甚是自在，不料做了今世后世人之师范亦如做学者时愈难。愿众兄弟各各发大心、奋大志，尽此一期将胸中者点恍惚处冰消瓦解，遍界光扬祖道，得不庆快平生者哉？" }, { "type": "p", "text": "「是则虽是，还有一种疑处，一发向汝诸人说破。自古圣人悟道者甚多，出世利生者间有几人而已？定不是必要开堂说法方为了事。岂不闻古人道：『群华若有沾春日，根在深岩也著开。』然开堂说法，一要福缘偶凑，夙生愿力不期然而然者，永无他患。我侬虽在者里，无奈一众所推亦是牵强，所以是是非非、烦烦恼恼，几欲寻把茅盖头以作逸老完事。盖缘金粟老人之嘱犹然未了，只得在此鼓两片皮，遭人简点，欲弃众则弃诸佛也。虽然一番络索，也是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师入禅堂，僧问：「子啐母啄时如何？」师云：「哩罗哩罗。」僧礼拜，师乃云：「打起精神莫放宽，一锥锥定只教穿，若无疋马单刀力，一月工夫又枉然。」问：「如何是疋马单刀句？」师蓦面一掌，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老僧欲睡，侍者举今日为大众入室因缘，老僧复为大众颂出：两堂云水求入室，一碗残茶当面掷，逐块韩卢脚底忙，尿床鬼子胸头急。对宾不涉有无机，觌面相呈杀活句，非但山僧独恁么，大都佛祖亦如是。」"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者个事相从者百，不如信向者一二；信向者百，不如彻证者一二；彻证者百，不如当此恶世行道者一二。然而行道者虽得一二，及乎究竟谛当处尚未及古人履历。近代且无上古丛林、上古师法、上古机会，吾侪入蜀经今十载，虽丛林礼法不如上古，风俗渐移，稍通一线与人信、与人行，但久近之间不恒笃信此道，大约自辜本心，立志不善，往往诈明头我是参禅者、我是学道者，把句古人语蕴在胸中，谓是本参话头，及至登门历户，有语无语尽逐落华流水，抛掷脑后。故终身而无成者，其病在心志之不善，非禅道之不灵也。若是一定有话头与人参、有实法与人会，则达磨初祖不知担几许话头来，迄今也是有尽。山僧每对学人言遇境生疑、逢缘理会，甚是捷当、甚是至要，胡不闻酒楼和尚闻客人唱曲，云：『你若无心我便休。』忽然大悟？远公社十八高贤内有一高贤弃妻出家，夜梦与原妻行不净行，自揣彼又不曾来、我又不曾去，因何而有此事？致疑，不待天明忽然大豁。此从上先德如此悟证，难道定是参话头、做工夫得耶？凡是遇境逢缘处即是触发，忽一触发便是大疑，有大疑必有大悟。疑乃悟之因也，不疑则不悟。既是众中信根稍具，即此不可蹉过。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若也禅人请师示真实义，师蓦竖拂子，云：「若论真实义，向此会去。即我释迦老子初出母胎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乃至成道后说法四十九年，露布一代时教亦此注脚。所以道：『唯我一人而能救护，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如我所得法，微妙最第一。』然而者一『我』字的体露头露面了也，切莫推在圣贤分上，即人人动止施为非我而谁？」复挥拂一下，云：「珍重，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难睹。既在目前，为甚么难睹？」师举起念珠，云：「是甚么？」进云：「念珠。」师云：「未梦见在。」进云：「和尚作么生？」师云：「你眼瞎。」僧礼拜，师乃云：「者件事如金屎法相似，不会如金，会者如屎。所以当时有一僧问古德：『如何是佛？』德云：『我欲向汝道，只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德云：『即汝便是。』其僧悟去。如高峰大师在学地时，尽平生伎俩一一搬弄话头换了多少，初净寺掩关、立死限学禅、排昏摈散无不经验过来，只是胸中没个洒落处。后因梦寐之际忽然举起『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似有疑情结搆，偶于壁间见五祖演真赞曰：『百年三万六千朝，反复元来是者汉。』便有少分相应，就去与人机锋转语，却被雪岩钦问著：『汝日间浩浩里作得主么？』曰：『作得主。』『梦寐中作得主么？』曰：『作得主。』『正睡著无梦时，主在甚么处？』峰无对，钦曰：『我也不要你参禅、不要你学道，但只饥来吃饭、困来打眠，毕竟要晓得者著子方休。』峰自此仍是五年，一日推枕子堕地，豁状大悟，方晓前非。而今兄弟家岂不如古人耶？斯时也有利者、也有钝者，适才者一队即当汉齐来问话，一个竖拳、一个弹指，似古人乎？不似古人乎？似则也是、是则未似，一个是冬瓜直儱侗、一个似瓠子曲弯弯，虽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只如我与众同处一堂，同一眼见、同一耳闻、同一寂静，只是各人肚里明白。所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递相出兴千方百计，无非只要各人晓得。如《法华经》云：『若人晓了此，诸佛世之师。』」" }, { "type": "p", "text": "追严小参，师云：「『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尽向一毫头识得根源』，此是从上先德开门见山之语也，山僧今日举似，邹方晋奉荐先严钧衡老居士还识也未？若也识得，回观三际浩然大均，变西方而为东土、易东土以作西方，鼻孔摩触家风，髑髅横干宇宙，三世诸佛得之如水投水，历代祖师悟处似空合空。所以先圣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蓦竖拂，云：「见么？」喝一喝，云：「闻么？若于见闻处荐，认贼为子；不于见闻处荐，将子作贼。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且道如何即得？」复竖拂子，喝一喝，云：「即此见闻非见闻，休将子贼较疏亲，耳边多少闲题目，赚我光阴十万程。」" }, { "type": "p", "text": "示众，云：「个个眼横鼻直，人人鼻直眼横，若还取我求实，依旧可怜一生。所以道：百姓日用而不知，良可悲。夫佛祖方便固多，要之不出两种，则禅、佛是也。信得参禅，及立志参禅；信得念佛，及立志念佛。虽顿渐不同，出生死心一也。苟生死心破，何容眼上更添眉、矢上更加尖矣？时寒勿劳久立，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僧问：「如何是悟中迷？」师云：「钱串井绳。」进云：「如何是迷中悟？」师云：「笊篱木杓。」僧礼拜，师乃云：「钱串井绳、笊篱木杓，迷悟两关，圣凡一著。」蓦呈拄杖，云：「莫是者一著么？不遇春风华不开，华开又被风吹落。」" }, { "type": "p", "text": "示众，云：「药山久不升座，升座一场懡㦬；老僧久不落堂，落堂一场败阙。且道败阙的是？懡㦬的是？若向此处会得，大家败阙、大家懡㦬；其或未然，老僧为汝诸人下个注脚去也。」以拂子打圆相，云：「是法不可示，言词相寂灭。」" }, { "type": "p", "text": "对灵小参，师云：「宋门陈氏荐夫主，强欲山僧打口鼓。见者、闻者罪性空，西方、东土何须数。数不数？甜者甜兮苦者苦。宋居士还会否？不因误杀李将军，谁解蓝田射石虎？」" }, { "type": "p", "text": "示众，云：「学道勿论久近，参方不参方、见人不见人，只要识法者惧，不在快口嗔资谈柄斗百艸机多一句为胜也。上古虽有施设，应病与药也，近日执药而成病也，总不是本分家作用。若是个汉彻法源底，在言句，言句中痛快；在棒喝，棒喝中痛快。本一活物，何拘彼此？为我济北老古锥，见人在言句中不根其旨，独以棒喝接机，无容凑泊，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当下要人瞥地。」说及此，大休法师至，师起身云：「道也好个消息。何也？葛藤有话无人说，付与隔林幽鸟啼。」"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师云：「年尽月尽日尽时尽，满盘果子吃尽，禅和肚内屎肠子都抖尽，只有明上座一句『茶令未尽』试举与大众，切不可道著除岁，道著者吃茶。春宵一刻值千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暂时不在如同死人。」各人照顾话头时，一众不契，西堂含璞出众，向前展两手，云：「既一切都尽，更要某甲道个甚么？」师云：「却被阇黎勘破。」"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斩新条，行新令，万峰佛法无少賸，拈来放去绝遮拦，向背卷舒无底蕴，引得天下衲僧来乞命。今夜是明上座拄杖子一捺捺定大众，还有爬得起来的么？试出来，转身吐气看。」"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今夜永觉上座设茶，欲病僧茶话也，是将虾钓鳖，益人人己躬下一段大事。是我先佛说起与我辈做个通事舍人一般，亦是大家瞌睡相似，毕竟有个先醒者。然先醒者非独自醒，逐个教之令醒。所以经云：『舍利弗当知，我本立誓愿，欲令一切众如我等无异。』极容易事而翻为难事，又不得不从难处做去。若是有形段事则可易做，唯此事大而无外、细而无内，没捞摸、没巴鼻，欲下手则无处下手、欲用心则无处用心，到此惟证乃知。不尔，疑生、疑死、疑佛、疑祖，者些恍惚处，实为命根不断。还委悉么？不愁剑戟如星下，唯恐藕丝绊杀人。」" }, { "type": "p", "text": "示众，师云：「自当年一华五叶，二株嫩桂昌昌已来，竟无余华斗丽，今夜明上座不忍杜口去也，亦说两句聊为点景。且道是那两句𫆏？荷尽了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 { "type": "p", "text": "寿山上座为荐师弟请小参，师云：「默然，默然。今日周年，尔我口业，改绽金莲，衔冤一世，抱恨九泉，我为汝正、汝为我圆，彼此相雪，孰圣？孰贤？」举拂子，云：「今日向山僧拂子头上荐取，人人脚跟点地，个个鼻孔辽天，只为闻香逐臭，没却半边。大众且道：那半边在甚么处？」以拂子打圆相云：「还委悉么？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华落碧岩前。」" }, { "type": "p", "text": "为允愚冯诠曹对灵小参，师云：「癸酉年万峰山头别去，乙巳年金城寨上归来，风尘不觉几经灰，梦眼从兹大打开。仰劳大众念《弥陀经》一卷，以资冥福。」" }, { "type": "p", "text": "拙之禅人归山，请小参，师云：「出蜀江南经五秋，忘身为法便回头，而今幸落老僧手，点破痴心得自由。天镜、拙之二禅人自辛丑年去，乙巳年归，存亡固别，道念本同，此真良朋善友也。」" }, { "type": "p", "text": "复举：「法眼与修山主结伴参方，行脚途中值雨，投地藏宿。时地藏问曰：『众禅客从何方来？』法眼曰：『南方来。』曰：『南方近日佛法如何？』曰：『商量浩浩地。』曰：『何如我者里种田博饭吃？』曰：『争奈三界何？』曰：『唤甚么作三界？』法眼无语。次早辞行，藏曰：『明教有云：「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乃指庭前一片石，云：『且道者片石在汝心内？在汝心外？』法眼曰：『在我心内。』藏曰：『行脚人著甚来由安片石在心中走？』法眼至中途有疑，转归地藏住，求决此事。今拙之携天镜灵骨归，请老僧拨转埋却，不亦与古人较之天渊也耶？试问：古今虽异，行脚是同。且道如何是同处？仰烦大众同送涅槃山上与伊据款结案。」遂拽杖行，至山安厝毕，复云：「不致鸦肠狗腹，今乃塞壑填沟，时有松风皓月，常来作伴为俦。」" }, { "type": "p", "text": "翠竹山端、常二禅人荐师祖请小参，僧问：「如何是超宗荐祖事？」师竖拂子云：「会么？」僧云：「枝上生枝。」师云：「眼华作么？」僧礼拜，师乃云：「青山崔嵬，绿水徘徊，虽有出没，本无去来。今日智端、智常为师祖普天除禅，强老僧登曲录木，弄鬼眼睛，说常、无常法。」遂喝一喝，召大众，云：「闻么？若闻此喝是有，即常义。」良久，云：「大众还闻么？喝久声消，此是无闻，即无常义。所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若于此荐得，满盘肴馔、百味珍馐他亦不受，况水月道场、空华佛事耶？正恁么时，且道他不受处作么生委悉？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下座。" }, { "type": "p", "text": "慕义侯士心谭护法追慈，请对灵小参，师云：「山水年年在，人烟岁岁更，应知更改处，便是不改人。如是，则谭护法奉荐先慈龚夫人尽未来际不曾生、尽未来际不曾灭，一道常光现前，古今三世不别。试问诸仁者：且道不别处如何委悉？」良久，云：「但观来去无来去，永证金刚坚密身。」"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云：「时临冷澹中秋节，四海禅和心未歇，云集齐来觅指归，一人一饼一轮月，有时暗中有明，有时明中有暗，且道作么生吞吐？」"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师云：「双桂今年除夕，人天济济密密，别无禅道可将，个个眼横鼻直。」" }, { "type": "p", "text": "师入堂坐次，时维那指一僧诣前作礼乞开示，师蓦头一蹋，云：「为汝诸人开示了也。」便出，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入堂，僧问「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之旨，师云：「此空即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之空也，色即五蕴之色也。言不异者，即色即空、即空即色，则法法头头诚莫二之真空真色也，非同二乘执空偏空之空。凡夫认色、实色之色，此二者有执，认之人存偏实之法，的非豁然时深达五蕴本来自空之空为则也。所谓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则无十八界能执认之人也。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则无四谛十二因缘所偏实之法也。无智亦无得，则无修证阶级之位次也。以无所得故，总释豁然时当体全空处，非但菩萨唯然，即三世诸佛亦同此也。还委悉色空之旨么？」众礼拜，师复云：「有智主人，二俱不取。」" }, { "type": "p", "text": "覃总府牟夫人请开示，师云：「者个事人人本具，不可以男女相拘、圣凡见隔，净裸裸、赤洒洒，无可把，浑无一物当情。如过独木桥相似，一直向前，不可左顾右盻。若作一念，万念遂生，不惟到彼岸不得，要且初举步尚生无限怯弱也。然而佛祖种种法门不出顿、渐两途，亦是当机信、不信故。若是信得及、把得住，渐亦顿也，即日用茶里、饭里事物当情处一看看破是个甚么道理，一不作道理解、一不作玄妙会，如人饮水，冷煖自知。工夫如此做去，久久自觉从前得力、不得力，别有一段光景，向人吐露不得。当此之际，正是名字不足以载、言论不足以辩，惟证者方知也。」"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六"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蜀东渝州印万　铁凤山印纯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六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岁孟春月，嘉郡楞严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问荅机缘" }, { "type": "p", "text": "僧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未审者个在甚么处？」师拈拄杖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僧问：「承闻和尚有言：『佛耶？祖耶？据此证此。』且道据个甚么？证个甚么？」师蓦拈拄杖，打云：「会么？」僧伫思，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不可无心得、不可有心求，不可言语造、不可寂默通，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你在那里得者消息来？」僧拟测，师嘘一声。僧礼拜，师蓦头一蹋。" }, { "type": "p", "text": "僧问：「三世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未审有何差别？」师云：「饭袋子，你知个甚么？」进云：「不知。」师云：「不知，位同诸佛。」" }, { "type": "p", "text": "僧问：「有无即不问，如何是狗子佛性？」师劈面一掌，云：「是甚么？」进云：「学人不会。」师云：「一掌一握血。」" }, { "type": "p", "text": "僧问：「唤作竹篦则触，不唤作竹篦则背，毕竟唤作甚么？」师蓦口一拳，云：「还作触、背得么？」" }, { "type": "p", "text": "僧问：「临济叱三圣瞎驴是甚么意？」师便掌，僧亦掌，师云：「我掌自有意，你掌是甚么意？」僧复掌，师连掌打出门外，云：「与你相打耶？」僧礼拜，师蓦头一蹋。僧起，拟开口，师咄云：「何方瞎驴来者里讨艸料吃？」" }, { "type": "p", "text": "僧问：「作家相见事如何？」师连咳嗽两声。进云：「犹未在。」师打云：「大好作家相见。」" }, { "type": "p", "text": "僧问：「万峰堂内有僧否？」师拈杖，云：「向前来与汝道。」进云：「执杖者谁？」师蓦头打一棒，僧无语，师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鲁论云：『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如何是患不知人处？」师云：「你知我是凡？是圣？」僧无语，师云：「患不知人也。」" }, { "type": "p", "text": "僧问：「『登山涉水，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师云：「脚跟下好与三十棒。」进云：「学人有甚么过？」师云：「者是甚么所在，说有过、无过？」僧喝一喝，师云：「犹嫌少在。」" }, { "type": "p", "text": "僧问：「灵树封盒子意如何？」师云：「且道里许是甚么？」进云：「不封盒子意如何？」师云：「任从沧海变，终不与君通。」" }, { "type": "p", "text": "僧问：「门里出身易，门外转身难。难易即不问，如何是转身句？」师云：「六月炎天冰似火。」进云：「不会。」师云：「冷热也不知。」进云：「知个甚么？」师蓦头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未生时如何？」师云：「冰糖出在福建。」进云：「已生后如何？」师云：「地头货也不识。」" }, { "type": "p", "text": "僧问：「世尊为一切众生开方便门、设一代时教，如何向和尚者里半字用不著？」师云：「你说底是甚么？」" }, { "type": "p", "text": "僧问：「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至理不言，可成圣否？」师云：「你唤甚么作至理？」僧转身绕一匝，师云：「掠虚汉。」" }, { "type": "p", "text": "僧问：「此事如一个铁丸子，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吞吐不得，又作么生？」师打一棒，云：「者是吞？是吐？」僧无语，师又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四大之中如何作主？」师作听不清势，僧复举前问，师蓦而一掌，云：「你欠灵利。」" }, { "type": "p", "text": "僧问：「迷者迷、醒者醒，如何是独脱一句？」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进云：「不会。」师云：「不会则参。」进云：「参个甚么？」师云：「八角磨盘空里走。」" }, { "type": "p", "text": "僧问：「学人终日吃饭不曾咬著一粒米时如何？」师云：「一个斑鸠九只鸟。」" }, { "type": "p", "text": "僧问：「有苦有乐，途路中事；无苦无乐，亦是途路中事。如何是到家消息？」师蓦口一拳。僧礼拜，师与一蹋。僧归位，师云：「适才苦乐到那里去了？」僧便喝，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鼓山折箭处？」师便打一棒，僧礼拜，师云：「见个甚么道理？」进云：「不会。」师云：「棒头有眼明如日。」" }, { "type": "p", "text": "僧问：「尽大地是法身，和尚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金刚与泥神揩背。」僧礼拜，师云：「见个甚么？」僧鸣指一下，师嘘一声。"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起期，还是为人？为己？」师云：「一个瓜子两瓣壳。」进云：「没滋味。」师嘘一声。" }, { "type": "p", "text": "僧问：「达磨西来，为甚么又只履西去？」师云：「长安虽乐，不是久居。」" }, { "type": "p", "text": "僧问：「一雨普润，未审还有润不到处么？」师云：「有。」进云：「如何是润不到处？」师云：「就是你者个焦芽败种。」" }, { "type": "p", "text": "僧问：「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师云：「看脚下。」进云：「意旨如何？」师云：「瞎。」" }, { "type": "p", "text": "僧问：「黑白未分时如何？」师云：「汝礼拜的是甚么？」僧又别问，师叱云：「两重公案。」僧又问：「进前逢短岸，退后值深坑，如何是转身处？」师拈拄杖向脚跟直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十年瞻仰，日应万机，是何人境界？」师云：「非公境界。」进云：「一口吸尽西海浪，翻身高出蜀峰头。」师蓦头一棒，进云：「谢师证盟。」师复打，僧喝一喝便出，师休去。" }, { "type": "p", "text": "酆林耆宿号碧海问：「佛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如何是某甲一大事？」师曰：「请坐。」碧惟立不坐，师曰：「且小事尚不堪，说甚么大事？」碧罔措，师曰：「好与三十棒。」碧便礼拜，师曰：「是会礼拜？不会礼拜？」碧复礼拜，云：「谢师证盟。」师笑曰：「证盟个甚么？」碧拟开口，师曰：「你不会我意，要摘叶寻枝我不能也，你且将『唯佛与佛乃能知之』看他知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僧问：「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学人转物，同个甚么？」师蓦头打一棒，僧喝，师连打两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空劫已前消息？」师云：「描不成，画不就。」僧礼拜，云：「谢师指示。」师云：「指示个甚么？」僧抚掌一下，师震威喝一喝。僧拟议，师直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居士问：「道本无言，因言显道。且道言底是？默底是？」师蓦头打一棒，云：「是言？是默？」士无语，师连打两棒。士出，少顷复向师前立，师云：「且将你家茶饭问你，百姓日用而不知，不知个甚么？」士拟开口，师复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居士问：「父母未生前根尘不染时如何？」师云：「既是父母未生前，还有甚么根尘对待？」士云：「到此则千圣也不识。」师云：「既不识，何以名圣？」士礼拜云：「谢指示。」师云：「假鸡声韵难谩我，未可模糊放过关。」" }, { "type": "p", "text": "万居士问：「弟子姓万，未审父母未生前姓甚么？」师云：「我向者里道不出。」士礼拜，师云：「汝且道：我荅你也未？」士云：「不会。」师云：「不会还姓万？」"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师云：「百华丛里过，片叶不沾身。」士拟测，师蓦面打一掌。士云：「痛。」师复打两掌，士云：「痛痛。」师云：「稍知痛痒。」士礼拜，师蓦头一蹋。"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和尚是活佛，如何拜死佛？」师拈拄杖，云：「且道者个是死？是活？」士伫思，师云：「拟议思量，白云万里。」" }, { "type": "p", "text": "朱婆子问：「弟子念佛的是谁？乞师指个落处。」师云：「你者一问从甚处来？」进云：「朝夕不离。」师云：「不离个甚么？」婆转身绕一匝，云：「不离者个。」师云：「也是赤土涂牛奶。」" }, { "type": "p", "text": "伯玄徐居士问：「如何是佛祖向上事？」师云：「脚跟下荐取。」进云：「此是向下，如何是向上事？」师云：「不顾脚跟三尺水，只贪纵步上高岑。」士大悦。" }, { "type": "p", "text": "朱婆子问：「弟子现是女身，未知父母未生前是男？是女？」师卓拄杖，云：「还识者个么？」进云：「无去无来。」师云：「是甚么所在，说来、说去，说男、说女？」进云：「即今如何抵敌？」师云：「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徐居士问：「闻金粟老和尚耑人送法衣与老师是否？」师云：「是。」进云：「老师可付与弟子得么？」师云：「得即得，只是要会衣线下事，汝可会么？」士云：「不会。」师云：「不得，不得。」士礼拜，师云：「汝见个甚么道理便礼拜？」士罔措，师劈面一唾，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僧问：「承师有言：『狮子哮吼，百兽爪牙苏。』若是狮子儿闻得，又作么生？」师云：「同类是同类。」僧礼拜，师云：「切莫逐块。」僧便出。" }, { "type": "p", "text": "吴居士问：「如何方契本来人？」师云：「待乌石峰点头，即向你道。」进云：「乌石峰点头也，请师向我道。」师云：「道即不无，你唤甚么作乌石峰？」"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临济下事？」师震威喝一喝，僧亦喝一喝，师云：「你也喝，我也喝，是甚么意旨？」僧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师笑云：「你得恁么饶舌。」翌日，僧上方丈作礼，云：「昨日临济大师到法堂上来，是某甲一顿痛棒打出三门外去也。」师云：「你昨日喝的是甚么？」僧复喝一喝，师云：「你只有者一喝。」僧拂袖而出，师随后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问：「千七百则公案即不问，如何是学人底真消息？」师拈起棒，云：「汝道老僧者是那一则？」僧便喝一喝，师亦喝一喝。僧又喝，师打一棒。" }, { "type": "p", "text": "僧问：「觌面相呈，请师荅话。」师作听不清势，僧云：「谢师荅话。」师云：「你道我荅你是甚么话？」僧便拜。师指椅云：「坐。」僧云：「放过即不可。」又拜一拜而出，师呵呵一笑。" }, { "type": "p", "text": "僧问：「一口吸尽西江水时如何？」师云：「近前来向汝道。」僧伫思，师云：「立地死汉。」进云：「相随来也。」师云：「甚么物？恁么来？」僧无语，师正色诃之，连棒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父母未生前消息？」师云：「金刚与泥神揩背。」进云：「如何是已生后消息？」师云：「乌龟撞著石点头。」进云：「未生已生即且置，一口气不来，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主山前，案山后。」" }, { "type": "p", "text": "僧问：「博山和尚诞日，有僧问：『和尚寿年多少？』山云：『平天华甲子，数到劫云初。』如何是劫云初？」师良久云：「会么？」进云：「不会。」师云：「数不完，记不尽。」" }, { "type": "p", "text": "僧参便云：「有一事相借问得否？」师云：「只怕鼠口无象牙。」僧拟测，师蓦拈拄杖，僧以头就之，师云：「我偏不打你。」僧云：「棒头有眼。」师云：「且道眼在甚么处？」僧竖起拳，师劈拳打，云：「还有么？」僧云：「扑破泥团子，透出青山外。」师征云：「如何是你透底道理？」僧拟议，师蓦头打一棒。僧云：「好。」师连打，云：「是甚么所在，说好、不好？」直打出。" }, { "type": "p", "text": "禅石戒子问：「本来清净时如何？」师云：「如何是你清净处？」进云：「碧潭明月现。」师云：「拿粪箕笤帚来。」石作礼，师云：「尔辈行住坐卧切不可稍放此个关头，毕竟我何处不清净？若清净，不应更拿箕帚来参。」" }, { "type": "p", "text": "僧参，不作礼便云：「作礼底是？不作礼底是？」师喝云：「者野狐精在那里中毒来？」僧无语，傍僧云：「在昭觉来。」师云：「且道老僧荅你底是？不荅你底是？」僧罔测，师痛诃一上，僧礼谢而出。" }, { "type": "p", "text": "居士问：「水穷山尽，如何是转身处？」师云：「布袋里老鸦。」士礼拜，师云：「会得礼拜？不会礼拜？」士拟测，师云：「去。」" }, { "type": "p", "text": "居士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如何是心？如何是识？」师举数珠，云：「且道者个是甚么？」士应诺，师云：「胡荅应。」" }, { "type": "p", "text": "僧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树倒藤枯，句归何处？」师云：「待树倒时向你道。」僧伫立，师云：「叶森森地何尝倒？」僧出。次日，僧复问：「树倒藤枯时如何？」师云：「好一堆柴。」进云：「恁么则三冬烧不尽？」师云：「始终是一堆笨柴。」僧喝一喝，师云：「冷灰爆豆。」复示偈云：「藤枯树倒一堆柴，槁木死灰何道哉？幸有绝苏能爆豆，当阳一喝吼如雷。」" }, { "type": "head", "text": "勘辩机缘" }, { "type": "p", "text": "清谿首座告辞，师云：「铁蛇横古路，汝向甚么处去？」谿拂袖而出，复呈偈云：「铁蛇横古路，缩尾藏头遭屈负；十万八千程，奔南走北太劳生。严正令，截葛藤，犹然错认定盘星，眉底双开寒碧眼，无私一亘贺升平。」师云：「且喜不负中他毒气。」" }, { "type": "p", "text": "万竹禅人告辞，师竖起拳云：「道是拳，放开又是掌；道是掌，捏聚又是拳。且道掌是？拳是？速道，速道。」竹喝一喝，师云：「三喝四喝后又作么生？」竹无语，师示偈云：「拳头巴掌活当机，活得当机指日归，纵夺抑扬关不住，无毛鹞子拍天飞。竹去，志自止。」" }, { "type": "p", "text": "僧辞行，师云：「一言相契则住、一言不契则行，且道是那一言？」僧进语：「不恰。」师诃云：「深痛汝辈下语。」云：「某去也，某去也，何故争之不足，让之有余？」师又曰：「心印从来诃瞎驴，深锥痛劄自如如，虽云去也没交涉，争不足兮让有余。」" }, { "type": "p", "text": "僧告辞，师云：「铁蛇横古路，你向那里去？」进云：「横行竖去。」师云：「丧身失命了也。」僧无语，遂不去。" }, { "type": "p", "text": "无著上座参，礼拜起云：「久闻和尚道风，拈棒此方打人，只是人都不知痛痒。」师云：「今日却遇一个，只是皮下无血。」著云：「三千里外已知痛痒了。」师征云：「那里是上座知痛痒处？」著将扇子置桌上，师云：「艸贼大败。」" }, { "type": "p", "text": "座主参，师即客司相见，主复至方丈作礼，师云：「已相见了。」主云：「先是人情，此是佛礼。」师云：「人情、佛礼，是同？是别？」主云：「是同。」师云：「既同，何必多此起倒？」主无语，师云：「平日所习何业？」主云：「只解牧牛。」师云：「牛在甚么处？」主云：「牛在山中。」师云：「还我牛来。」主喝一喝，师云：「恁么却犯苗稼也？」主强辩，师叱云：「一等是个𠎦牛。」" }, { "type": "p", "text": "僧忍微参，合掌云：「不远千里而来，单单只有者个便拜。」师云：「且道者个是甚么？」僧罔测，师震威喝一喝。僧复拜，云：「者个是甚么？」师蓦头一蹋。傍僧云：「是和尚乡里。」师云：「早知是老僧乡里，何不蹋他两蹋？不然还道老僧有乡情在。」" }, { "type": "p", "text": "僧参礼拜毕，以手自点胸，师云：「是甚么？」僧拂袖便出，师嘘一声。" }, { "type": "p", "text": "僧到室中呈偈，师拈拄杖，云：「将老僧者个说一偈看。」僧拟议，师便打出。" }, { "type": "p", "text": "无漏禅人再参，呈偈云：「越国曾遭一蹋来，几年忍痛口难开，而今觌体酬三拜，笑杀当时满面哀。」师惟默顾，漏作礼云：「自离和尚，于本分上未尝懈怠，看百丈扭鼻因缘稍有会处。」师征云：「还从扭鼻处会？野鸭飞处会？」漏即作鸭声、痛声，师颔之，乃示以偈曰：「万峰冷眼觑离微，黑白分岐谁解归？珍重鸭儿飞过去，痛声犹落箭锋机。」" }, { "type": "p", "text": "觉城禅人参，夜来一宿，翌日进方丈作礼，傍僧曰：「昨夜有臭虫否？」觉云：「睡著了，总不知道。」师曰：「还是臭虫嘴不利？」觉云：「纵咬亦不打理。」师云：「是睡著了不打理？是醒在不打理？」觉云：「总不打理。」师奉饼于前，觉不暇顾，师云：「果睡著了在。」觉云：「乞和尚觉醒。」师云：「若要我觉醒，亦是节外生枝。」觉遂服膺，叙沿途之艰，师问：「瓦砾荆棘曾向汝说甚么来？」觉云：「若有说，亦是节外生枝。」师笑云：「教得孩儿解骂爷。」复示偈云：「癞肉顽皮总不知，任随虫嘴利如锥，惟留一处堪分晓，茶饼诱人笑虎谿。」" }, { "type": "p", "text": "觉城禅人临行时呈素所参狗子无佛性话，师云：「还是以有无见赵州？不以有无见赵州？」觉云：「不以有无见赵州。」师云：「作么生见？」觉云：「乞和尚指示。」师蓦口一拳，觉鸣指一下，师云：「还嫌少么？」觉礼拜，师蓦头一蹋，觉伫思，师云：「漆桶不快。」遂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同二三子坐至午夜，一众犹不退，师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且道一如何举？」时觉城上座荅云：「错。」师云：「错，错。天下知音能几个？」" }, { "type": "p", "text": "僧侍立次，师曰：「唯佛与佛乃能知之，且道知个甚么？」僧向桌上三拳，师云：「因甚如此？」僧云：「冤对两相逢，全身秘不住。」师便掌，僧礼拜，师劈头一蹋。" }, { "type": "p", "text": "元霄，师翘足向火，僧耶湘作礼，云：「请和尚观灯。」师云：「莫眼华。」湘拍开师脚，云：「看脚下。」师云：「者是老僧底，如何是你底？」湘拂袖归堂，师云：「若得再来便好。」傍僧人堂石湘，湘不至，僧再召，湘复至，师便连棒打。湘伫立，师云：「何不携柄锄头掘去脚下？」湘拂袖而出。" }, { "type": "p", "text": "居士问：「鸡卜卵二十日，鹅卜卵四十日，此理如何？」师云：「此是壳内语？壳外语？」士云：「我也是听来底，乞师指示。」师云：「待汝向者类来即与汝道。」士无语，师云：「陆亘大夫问南泉：『我家缾内养一只鹅，鹅长满缾，欲出鹅，不可损我缾、坏我鹅，如何得出？』泉即呼大夫，大夫应诺，泉云：『鹅出缾矣。』大夫从此开悟。适才居士所问正类于此，如工夫到此，则知贫道语话也。」" }, { "type": "p", "text": "师室中请两序茶，前席无人敢坐，有客僧水月云：「我不是数内。」便坐。傍有士云：「坐即数内也。」师云：「初生犊儿不怕虎。」僧遂顾外，云：「簷上有块瓦要落。」师云：「为甚被物转？」僧云：「是我转物？是物转我？」师云：「试分析看。」僧无语，师云：「有先锋，无殿后。」" }, { "type": "p", "text": "师过金陵济生庵，时有月潭座主问：「如人静坐不用工，何年及第悟心空？请问和尚：毕竟用甚么工？」师竖拳，云：「只要悟得者个。」主云：「者个各人都有。」师云：「你有，何不伸出？」主云：「伸出则成两个。」师云：「那里是你一个？」主竖起拳，师云：「却成两个。」主云：「莫眼华。」师云：「是你眼华。」主云：「原无一个、两个。」师云：「一等是个座主见解。」" }, { "type": "p", "text": "善长冯公问：「『近日多执坐』者是甚么意？」师云：「颜子三月不违仁，且道如何是不违处？」公拟测，师云：「四威仪中以坐为上，非执死坐为究竟。六祖所谓：不贵你禅定解脱，单单只要你当下见性。然见性之说非执于坐、非执于不坐，不坐则不能深入至理、执坐亦不能通达至道。盖坐参之法非颜子不善其伎俩，渠谓『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者，其用心若是，非以三月定限，而愚同土木也。」士乃点首。" }, { "type": "p", "text": "云集，众作礼三拜，师云：「神光二祖倒身三拜，初祖云：『得髓。』今朝一众倒身三拜，且道得个甚么？」时数僧齐下一喝，师云：「只是不归归便得，五湖烟景有谁争？」" }, { "type": "p", "text": "师患腹泻，秋水西堂问：「和尚安否？」师云：「日里三餐粥，夜间一觉眠。」堂云：「如此则大安也。」师云：「汝既如是，何必来问？」堂云：「也须问过始得。」师云：「情知汝者个见解，何为老僧担虑？」堂云：「和尚为天下人担虑。」师云：「莫谤老僧好。」堂伫思，时久，师云：「老僧抖尽屎肠子为汝道，汝不去，又替老僧不得。」堂礼拜，师云：「见神？见鬼？」堂仍伫思，师叱云：「死汉去。」" }, { "type": "p", "text": "师不安，维那问云：「和尚尊候如何？」师云：「七七八八。」那便出，傍僧问云：「七七八八还是好耶？不好耶？」师云：「一任你卜度。」" }, { "type": "p", "text": "玉川胡居士参，师云：「尔辈只好服平胃散，狼虎药未敢下口在。」士云：「莫道狼虎药，铁馒头一任拈出。」师举拳云：「试吞吐看。」士向桌上一掌，师云：「只算半个居士。」" }, { "type": "p", "text": "德宇罗居士参，师一把搊住须，云：「速道，速道。」士伫思，师拓开，云：「向者里荐得无生、无死，无佛、无祖，浩然大均，千圣无可奈何，纤细莫能为则。」士又闻师开示禅者参「谁」字话，复到榻前问：「知痛痒者是谁弟子？问和尚者复谁？未审是谁识谁？乞和尚端的处道一句。」师云：「两头三面汉。」士无语，师云：「我教单看『谁』字者，令遇境逢缘勿使间断故也。如灵云见桃华而省、香严击竹而悟者，尽是平常用心绵密，向声色中千了百当，苟有间断、稍不绵密，则逐色随声，浑无决处。所贵者在疑，此疑便是日用喜怒上逼迫不过处、逆顺中打搅不开时，却是好消息也。到此，人都忽略，再望鬼逼、酒楼之类愈不可及耳。」" }, { "type": "p", "text": "和石孙居士问：「那咤太子析骨还父、割肉还母，又为父母说法，未审如何说得？」师召居士，士应诺，师云：「会么？」士伫思，师云：「黏皮带骨汉。」士归。次日，呈颂：「骨肉是何法？因析名为说，剖断生死根，父母立解脱。身相既不存，谁为说法者？通体悉皆真，不假广长舌。」师看毕，书颂复之云：「叫一声，应一声，忿怒那咤觌面呈，逐色随声情未瞥，黏皮带骨句来亲。句来亲，落藤华鸟不知春。」师又举大梅与庞居士语诘之，士呈颂云：「是、非，心、佛原无二，梅子熟时味自赊，百杂碎来还吐核，江南五月发梅华。」师接来，掷地，复索云：「还有么？」士拟议，师云：「总是闲言语。」" }, { "type": "p", "text": "石帆岳司马问：「法腊多少？」师竖一拳，岳顿然赤色，曰：「我东南水窟地方，人民老实，莫在者里惑乱人。」师曰：「贫道行脚十五年，今日惑乱著一个。」岳曰：「惑乱我则可，只恐惑乱愚人。」师曰：「阿谁是愚人？」岳瞪目视之，曰：「我也是路见不平，见你年幼，未是你做底时节。」师曰：「释迦老子初生便言：『天上天下，惟吾独尊。』难道也是年幼未是时节么？」岳曰：「所以云门要一棒打杀？我今日一棒打杀你，且作么生？」师作怕势曰：「贫道性命几乎丧在门下。」岳跃然拜别。" }, { "type": "p", "text": "棘生白居士问：「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师云：「名不得，状不得。」士拟开口，师震威喝一喝。士云：「者一喝喝那个？」师又喝一喝。士云：「弟子曾问天童密云老人：『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老人便打一棒。又问：『父母已生后如何？』老人又打一棒。又问：『生与未生时相去多少？』老人以拄杖划一划，云：『秖隔一条线。』」师云：「者老汉龙头蛇尾，当断不断，反招其乱。何不更与一棒，截断脚头，免到东塔门下索取路债？虽然如是，且道者一棒是赏伊？罚伊？」士亦无语。良久又问：「古人道：『有时打一棒，有时打三棒。』一棒且置，三棒意旨如何？」师云：「为汝皮下无血。」" }, { "type": "p", "text": "又，吃饼，次师云：「居士吃饱些，免到第二家又吃。」士云：「弟子要在者里住几日。」师云：「住几日，还了我饼钱去。」士云：「不知饼作么价？」师笑云：「吃多少？」士竖一指，师将茶蓦面一泼，士面作色，师云：「汝见诸方老宿则易，要见笑面虎尤难。」" }, { "type": "p", "text": "尔赤冯居士举子湖狗子话乞开示，师云：「子细。」士有省，颂曰：「子湖只狗恁锲厉，开口咬人莫回避，取却两头并中间，没头没尾殊怪异。须子细，直饶惊出汗浑身，那时来契棒头意。」呈师看，师对虚舟姚居士云：「昨夜冯居士被子湖狗子咬一口了。」" }, { "type": "p", "text": "师避秦，石柱司东川吕相国督师到司，驰书请师就署中相见，师至吕出，师云：「你是吕相公么？」吕曰：「不敢。」师云：「父母未生前还姓甚么？」吕拟议，师便打一棒。吕怒色，师复打一棒。吕趋进，师呵呵大笑，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司主马公问其故，师曰：「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闲棒著发无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儿不系裙。」吕复请师至，掩门大张威令相勘，师又说偈曰：「无端平地起孤堆，骇得虚空颠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识，几乎翻作跳墙狗。」吕送归三教寺，众请问何故，师曰：「五年未剖荆山玉，忽得渠来秘不住，拄杖麻绳密密通，雷门布鼓明明露。泥猪癞狗打惊慞，跛鳖盲龟生恐怖，献与楚王人不识，只当一个大芦菔。」后吕有省，呈偈通弟子书，师乃付偈并拂子一枚。" }, { "type": "p", "text": "师与元阳张道人坐次，话及病中有不死底，师征云：「有个不死底在甚么处？」张云：「远则咫尺，近则千里。」师呵呵一笑。" }, { "type": "p", "text": "夔州府尹拙谿熊公过梁山，请师署中相见，以酒延师，师竖起拳云：「者是个拳头。」放开云：「却是巴掌。且道巴掌是？拳头是？向此处道得一句，老僧即吃。」熊曰：「二俱不是。」师云：「又落断见外道了也。」熊复下数语，师云：「待老僧竖摇头则可，横摇头未在。」熊取扇乞偈，师书云：「食禄由来各有方，老僧双桂君瞿塘，相逢没甚好消息，巴掌拳头慎勿忘。」熊亦书扇复之曰：「不向金城问上方，期瞻飞锡下瞿塘，惭依木槿荣朝色，试傍莲华觅晚香。天籁静闻声有住，清机醒发戏逢场，从师直指山穷路，登彼岸时舟已忘。」次期请师同下夔建丛林，师意待秋凉，熊索竹杖为凭，师与之。" }, { "type": "p", "text": "石年曹居士问：「动、静二相了然不生，是我安身立命处否？」师云：「汝后面是甚么？」士才后顾，师云：「是动？是静？」士复拟议，师云：「举心则错，动念即乖也。」士恍悟其旨。" }, { "type": "p", "text": "士看大慧语录，见「三脚驴子弄蹄行」之句有疑，复入室中请益，师颂云：「三脚驴子弄蹄行，格外提持达本真，就里若随名相转，菩萨依旧是声闻。」士遂跃然，云：「真三脚驴子也。有时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至夜，偶谈及心经，问：「如何是深般若？」师云：「深对浅言，知浅则深意明矣。如凡夫认色为实色、二乘执空为偏空，俱是浅意。且就浅而推之，色因空有，空由色生，则色、空不二，是为深般若矣。后文总是此中注解耳。」士礼谢而退。"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七"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　蜀北果州东寺性定　蜀东古梁州水月禅院性毓　蜀北阆州南部当阳寺惟朗　间州宝峰洪慧　射洪金鼇山清果禅院通法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七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孟春月吉旦，嘉禾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一" }, { "type": "head", "text": "示象崖西堂" }, { "type": "p", "text": "金风遍野之时，万木凋零之际，破道人闲坐林中，正起归乡之念，忽值象崖长老稽首于前，曰：「归闽掩关索法语。」时破道人曰：「以虚空为关，行住坐卧也在里许、著衣吃饭也在里许、屙屎放尿也在里许、迎宾待客也在里许。只到千日事毕，猢狲伎俩、鬼家活计都卢抛向威音那边，又那边方买艸鞋，寻山问水觅著破道人，了汝后头一段公案。」" }, { "type": "head", "text": "示问津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衲子，杖挑日月，蹋遍云山，到一处，见一人，问一机，转一语，看人动静、识人好恶。放下蒲团，拗折拄杖，三十年、二十年具，如王气宇，口吞乾坤，方去孤峰顶上盘结艸庵，呵佛骂祖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萍止禅人" }, { "type": "p", "text": "歇狂子参方行脚，眼高四海气压诸方，与祖佛结死生冤家，与人天分邪正眼目，惟萍止禅人在破山拄杖头边荐取「谁缚汝」三字，则一生参学事毕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空外禅人" }, { "type": "p", "text": "天地间为人，到出家地步极是快活，无荣可与、无辱可与，天子不臣、诸侯不友，虎鹿为邻、松竹为伴，眼界自清，不同俗尘，通身彻底，惟一天真。天真之趣，华笑鸟鸣，不须别觅，动静中存。虽然如是，只有崖前石虎未肯点头在。" }, { "type": "head", "text": "示淑云禅人" }, { "type": "p", "text": "淑云子曾向三峰触背关头横行直撞，挨拶些子气息吐向福城棒头喝下，自谓千了百当，一日告辞病叟，合掌受渠三拜，待渠遍参诸方，再来痛与瞎秃光儿一顿好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息知禅人" }, { "type": "p", "text": "知之一字，众祸之门；知之一字，众妙之门。此「知」字是一粒巴豆丸，是佛也他一下、是魔也○他一下。若于此处见得彻，则良知自现前矣，乌用推之使息？故所以《法华》道：「诸佛智慧甚深无量，其智慧门难解难入，一切声闻、辟支佛所不能知者是也。」盖上人犹未知之，安以息而息之者耶？若以息知为无，知是一死知，则同声闻辈，不复更有众妙之门，而入众祸之门也，莫把者一「知」字只眼定夺。越生死、超凡圣，只在一「知」字上千了百当。所谓唯佛与佛乃能知之，试问上人：且道他知个甚么？参。" }, { "type": "head", "text": "示方知禅人" }, { "type": "p", "text": "迩来参学之士自不辨个端正鼻孔，直管向那香臭边噉些气味便休，殊不知香臭边最是利害，所谓己眼本正，因师故邪是也。即云住山者，其益有二：一者、为大事不明，以山中静僻宜可易办；二者、为大事已明，自揣力薄，不能接物利生，只好诛茅盖头，独善其身耳。若是破山门下恁么说话，好与三十拄杖，还须领到三门外自打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清白禅人" }, { "type": "p", "text": "参学汉，须了办，不可沉吟将日算。剔起眉毛著力看看，渠定不随方便。渠是谁兮？真恁么，有时位坐空王殿，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破浪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人心须专，志须固，不被境风所动，以一念万年、万年一念消之也。任是魔来、佛来，逆来、顺来，亦直就中分晓，当下便是平沉。自此舍一具骨，负舂汲水三十年、二十年，肩头脚底苦胼重生，方到破山门下吃棒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翠融禅人" }, { "type": "p", "text": "脚跟下七纵八横，顶门上两头三处，无非只要个中分析得来，头头皆我舍身命处也。且道融禅人曾恁么一回也未？若恁么，艸鞋蹋破，稳坐长安；苟未如是，含元殿里切莫迷头认影。" }, { "type": "head", "text": "示琢璞禅人" }, { "type": "p", "text": "者个事须真参实悟，法法头头无一丝毫不从本地风光上廓彻，方作人中之龙象也。然以琢璞号之，以石中有玉，玉必琢而成器焉。成器，则知人中龙象、石中之玉不相异耳。"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影禅人" }, { "type": "p", "text": "云影禅人欲索法语，随身举动顶戴，予曰：「既谓举动，又如何顶戴？」云影云：「顶戴不碍举动，举动不碍顶戴。」予曰：「如何是汝不碍处？」云伫思，予曰：「试将此处从日用寻常中讨得个分晓，到山野处吃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止禅人" }, { "type": "p", "text": "参、学二门志在恒远，将敌生死话头贴在额上，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茶里饭里，一动一静，参不透便学，学不圆便参，毕竟有个倒断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遍拙禅人" }, { "type": "p", "text": "树下坟间，一食一宿，味尽甜辛酸苦，到处播弄唇皮，与佛祖捃拾余机，是我法门中龙象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慈援禅人" }, { "type": "p", "text": "慈援上人请法于予，予不禁口业，与上人恶言恶语说一络索，惟要上人会取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直下提撕，壁立千仞，烈烈轰轰，单刀直入，不见有死、有生，有凡、有圣，有俗、有僧，一道常光现前，古今三世不别。真到恁么田地、真获如是威光，快买艸鞋遍参知识，向他门头户底保养圣胎，听缘行道，方不辜负生平志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恒范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树精进幢、披忍辱铠，无论凡之与圣、智之与愚、劳之与逸、生之与死，单单贵禀此心此志，将者些子恍惚处要明白、要究竟，决了终身之志，岂可浩浩来天地间，辜人负己，作一场虚生浪死人哉？若如此，则铜枷铁锁、锋刀剑戟，无时不在、无时不临，欲逃无地、欲窜无门，正所谓毫厘系念三涂业因，瞥尔情生万劫羁锁。果是个汉，向未举念之先一觑破去，再来东塔门下索取艸鞋钱亦未迟在。" }, { "type": "head", "text": "示参白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志于行脚，涉水登山，瞻风拨艸，饮馊茶、吃臭饭，栖云堂、卧霜榻，受种种苦辛，只为各人衣线下一点恍惚处。然而者点恍惚，欲从自决，则头上安头；欲从人决，则斩头觅活。如是二边互起互倒，浑无决者，故曰恍惚。所以沩山问仰山云：「子之所得，还是自性得？从人得？」仰云：「虽是自性宗通，亦假禀受师承。」吾观二老酬酢良有深意，定不是从自己干爆爆地不假他人，亦不是向他人水漉漉地不假自己，针芥相投，水乳相合，啐啄同时，师资缘合、的非一日而契之者也。偶一僧问：「和尚眉毛还在么？」予便打一掌，云：「山僧因病笔，许多葛藤、尔更踌蹰，漆桶子依然不快。」" }, { "type": "head", "text": "示隐辉侍者" }, { "type": "p", "text": "佛祖以心印心之法，无论智之与愚、凡之与圣、僧之与俗、男之与女，贵在知有个事，毕竟不从人得。须是猛著精彩，壁立万仞，契取不疑之处，方买艸鞋遍参知识，遭人唾骂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融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为生死行脚，切忌石头路滑，转盻则蹉过脚跟，直前则撞断眉目，毕竟作么生？看脚下。咄！" }, { "type": "head", "text": "示应如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打坐透露鼻祖家风，勿论根器利钝，都卢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参来参去，参到心识不行、言思路绝处，把「生死」二字向早晨净面时一摸摸掉，永不疑生、疑死、疑圣、疑凡，横身天外，举步大方，奋狮子威，潜行密用，鼓老婆舌，开道群迷，庶不枉他方行脚，蹋遍云山，处处欠艸鞋帐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妙旨禅人" }, { "type": "p", "text": "近日一伙秃居士走入空门，东去听两句、西去听两句陈烂葛藤，便去张家村、李家巷卖口头饶婆舌，魔魅人家男女。逢一智人面前，口如扁担、眼似流星，者等种艸不但将金博宝，连自本恐难便宜。岂如我妙旨禅人，初游讲肆便知者鼓笛总不恁么打？披枷带锁走到万峰门下，才开臭口问及常住真心，万峰信口道个：「今夜有客，不能为汝说。」临行辞去住山，聊书影响以嘉其志，待伊异日漆桶子破，蹋著秤锤，不可谓是鹅卵石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圆融禅人" }, { "type": "p", "text": "蹋荆棘，破风尘，毕竟以生死为急务。若或不尔，纵是一副铁心肝，只恐三日风、四日雨，终不免要生锈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闻修禅人" }, { "type": "p", "text": "割爱辞亲，负冲天意气，把将「生死」二字贴在额头上，行也如是参、坐也如是参，参来参去，参到心识不行处、如槁木寒灰之际，只有一念，怖生死之心灵灵蠢蠢、欲了未了、恍恍惚惚、当断不断，凝然似有物碍，此是圣解凡情缚脱两橛之所使然也，就中急讨巴鼻，始有少分相应；卜度长短，则云月是同谿山各异耳。" }, { "type": "head", "text": "示巅石禅人" }, { "type": "p", "text": "孤峰绝顶，结个团标，坐视云汉。虽然其力未充气吞海宇，有时拈华弄月，笑傲山林，何拘金刚圈跳不得、栗棘蓬吞不得，复来中庆门下讨甚么碗？咄！" }, { "type": "head", "text": "示字水禅人" }, { "type": "p", "text": "字水拙公同吾川北人也，正所谓同条生不同条死。渠往南游历诸讲肆，而滑口头露布有年，闻吾侪竖刹竿江南福城，而又归蜀万峰，则两慕之心始适于是，跃然顶笠而来，泛识门墙，无非聚一伙秃居士相习打闹其志，疑信半著，又经一载，自去黑山鬼窟搬弄几番，稍通口气，聆予迁中庆而特特破家散宅来入者个保社，著予脚手大放憨睡。饥餐渴饮尽是本地风光，咳唾掉臂全彰杀活机柄。回视，十年前残羹馊饭、粪袋糟囊，悔何可及？予以悯念未息，走北奔南，钵袋子无著落处，拙公亦可代担。第虑力犹未充，且付法语佳志，异日撞头磕额，两手分付，一任东卖西弄，出吾侪丑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百拙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担囊负钵，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只以此事为怀，更无别般伎俩，方是人中之龙、兽中之狮也，故以龙象狮子称之。然而龙象、狮子形威不同，爪牙皆一也。只此一处同，则知佛祖大机大用通身是、遍身是，岂虚语哉？" }, { "type": "head", "text": "示离指禅人" }, { "type": "p", "text": "法道秋晚，祖风正替，望尔辈如急水滩头撑篙，只得拌命著力，安云住山取适偷安为志？临行，欲吾侪惠艸鞋钱，只得信笔记个帐在壁头上也，待异日共尔打算，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汝水禅人" }, { "type": "p", "text": "长连床上一句话头，铁壁银山直教粉碎。毋问魔来？佛来？天来？龙来？神来？鬼来？即此一觑觑破。" }, { "type": "head", "text": "示重雅禅人" }, { "type": "p", "text": "重雅禅人入室请益，余微笑不语，伊伫立，疑情不释，予遂造口业，大诃曰：「你是那处欠少？还嫌些甚么？试说看。」伊仍不释，予曰：「穿衣吃饭处、迎宾待客处、屙屎放尿处，一切时、一切处，看是阿谁分上欠少？恶秃不荐，待到何时？余在他方老宿处，如蚊子上铁牛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掌如禅人" }, { "type": "p", "text": "为僧一番，毕竟坐一所在，听讲几句经文，坐几日枯禅，若行、若坐，自是有一段光景、一分下落。买艸鞋行脚，穷山涉水，登人门户，吃人茶饭，辩是论非，从前知非，是我错过好光景、好时节，始信东瓜直儱侗，瓠子曲弯弯。" }, { "type": "head", "text": "示华仲李孝廉父太初老居士" }, { "type": "p", "text": "人子之心谁个不有？惟华仲公向我天童老和尚拳头巴掌边深知痛痒，欲作大法船，载三宗九族高登彼岸，先为七十老父太初老大人请法语。山僧遥空合掌，试问大人：耄耋时所见与孩孺时所见为同？为异？如不异，即知变灭中原不变灭，即知大人悟取金刚不坏身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月江藏主" }, { "type": "p", "text": "昔有一婆子请古德转藏经，德遶禅床一匝，云：「与汝转经竟。」婆云：「比来请转全藏，如何只转半藏？」试将此则公案参取看，如何是一藏？如何是半藏？" }, { "type": "head", "text": "示丈雪禅人" }, { "type": "p", "text": "辞亲割爱，浪迹江湖，披一丝、挂一绺，赤条条地，眼空诸方，将谓有几个面目露辽天鼻孔？及至行脚遍来亲见佛恩，仍是痛骂痛打，连者一点气息尚容不得，云瓢雪笠、霜饭冰茶，复吞复吐，只令冷心肠一副卖弄与人，猪嫌狗不欲，始到佛恩门下抱赃叫屈。" }, { "type": "head", "text": "示梵埜行者" }, { "type": "p", "text": "横写顺写，无一个元字脚写得著；长篇短篇，无一言尽者张纸。只有者写说不到处是个甚么？咄！也是乌龟向火。" }, { "type": "head", "text": "示素微禅人" }, { "type": "p", "text": "担囊负钵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必以生死为急务，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勿论岁月，以彻为期，忽地里撞著个汉，问渠行脚事如何，面面相看口如木。" }, { "type": "head", "text": "示法空戒子" }, { "type": "p", "text": "乘急戒缓、戒急乘缓，无出一信得及、把得住，以岁月期，料不得尽形命而已。非但以戒执身、以乘运心，务要在缓急处著力，忽地里觑破，始知广额屠儿放下屠刀顿然成佛，犹是不唧溜汉。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含光禅人" }, { "type": "p", "text": "悬崖撒手，未敢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此乃启迪后昆不可得少为足之谓。毕竟要透顶透底、大休大歇一番，永无退转，非是以口耳之学百机百巧攒华簇锦便谓是向上关捩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石徐居士" }, { "type": "p", "text": "但凡有事直头虚应，空闲时，或坐、或行，痛念此身终归败坏，惟有怖生死心昭然如此，只是不知下落何处，即将此心默默提持。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什么？参来参去，自合有个倒断处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景山赵居士" }, { "type": "p", "text": "参禅、念佛二门，究竟生死为极。了知生死，别无禅参、别无佛念。有佛念，则是生死中佛；有禅参，则是生死中禅。于是二中间未梦见生死在。还知么？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参。"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心禅人" }, { "type": "p", "text": "法法头头，不离当处，举念即觉便是放身舍命之时节也。而人不悟，强去节外生枝，数番颠倒，及至临头一场无益，盖是自生分别，非怨圣贤有所未说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玉寰向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无论智愚，秖贵信得及、把得住。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只将怖生死心孜孜切切，看个无梦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忽地里筑著、磕著、荐取者，一著子明白成佛、成仙亦同是梦，始知朝闻夕死之道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绍仪何居士"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如急水滩头撑篙相似，撑得一篙，退却十篙，拌命舍死撑去，撑得无可用力处，拨转船头，处处皆岸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献南张居士" }, { "type": "p", "text": "终日向文不加点处卒难下手一画未有时，真宗默契始于无说无形之际，则河马负图、洛龟呈书，稍露一著子，是我献南张公一刀两段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渭阳金居士" }, { "type": "p", "text": "六道中已知是人，堂堂相貌、堂堂体裁、堂堂作事，无一法不周、无一法不具，如是具足而不会是法者，乃人中之土木也。汝所云：「即此不会他，离此不会他。」之二语，贫道诘之曰：「离即且置，试道他是何物？」不觉汝真狮子儿，便解哮吼了也。咄咄！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佛掌侯居士" }, { "type": "p", "text": "人迷生死中，不识生死之苦，若鸟不识空、鱼不识水。然猛出是者，即在当念触一事、遇一境、生一计，便是好消息、好时节、好意思。人多于此忽略、于此蹉过、于此自弃，如鸟、空，鱼、水不相别也。是以病僧见是辈痛与棒、热与喝、佛与掌，令人顿出生死窠臼，不留一元字脚，教人如何若何招万劫系驴橛之祸。故号佛掌。" }, { "type": "head", "text": "示耀泉丁居士" }, { "type": "p", "text": "者个事，如云长刀、方天戟，非大力量者安能荷之？我耀泉居士身虽在家而秉是刀，不怕不胜生死魔军、勦灭圣凡窠臼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念中程居士" }, { "type": "p", "text": "在家学出世法，若火中生莲、驴中生骥，最难行而行之、最难断而断之、最难忍而忍之、最难弃而弃之，非纯钢肩头、生铁肝胆必不能担荷。既荷是法，做买、做卖，识贵、识贱，遇喜、遇怒，动声、动色，岂是法外别有主宰乎？主宰是法外物乎？但不曾二六时中融会得来，竟认为两橛耳。若是皮下有血汉子一闻千悟，直下顿了，在买卖而买卖、在贵贱而贵贱、在喜怒而喜怒、在声色而声色，乌用欣厌而二其心哉？所以即生死而般涅槃、即尘劳而作佛事，良有以也。既无如是气岸、无如是威光、无如是受用，且将本参话头密密举起，谛审谛思：如何是我本来面目？背脊直竖，两眼微开，频频参究，痛锥痛劄，岁久岁深自合有个倒断处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荆献罗居士" }, { "type": "p", "text": "居士参禅贵图契悟佛祖机关、彻透今时露布，与衲僧家同，长连床上行住坐卧了此余生。毕竟巴鼻处，请著眼看，是个甚么？参。" }, { "type": "head", "text": "示起予曹居士" }, { "type": "p", "text": "尽生平伎俩，搬弄种种法门，无逾参究一门，甚是捷当。以念佛底是谁毕竟荐取「谁」字下落，则种种门、种种法皆我一道也。勉旃，勉旃。" }, { "type": "head", "text": "示楫吾杨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人须具顶天立地底风骨，则现形应物自合与理符契，然后静虑身心，日益日损毕竟，逐一事、执一法，参透生死关头，同千圣一个鼻孔出气，始不负共山野聚头打口鼓子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近宸张居士" }, { "type": "p", "text": "第一、才上蒲团，眼当平视，休去、歇去、一条白练去、古庙香炉去，则身安道隆也，即佛曰初善。第二、行住坐卧惟一话头，顿在面前，如澄潭秋月触波澜而不散，然后发大疑情也，即佛曰中善。第三、从举起处承当，言句下顿了，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不贵推托也，即佛曰后善。" }, { "type": "head", "text": "示仁伯马居士" }, { "type": "p", "text": "参禅、学道贵在生死心切，二六时中不可间断，行时且道行的是谁？住时且道住的是谁？坐时且道坐的是谁？卧时且道卧的是谁？毕竟谁作主宰？忽地里觑破者著，八字打开，纵横无碍，始知张拙秀才道：随顺世缘无罣碍，涅槃生死等空华。" }, { "type": "head", "text": "示从之马居士"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间，赤条条无可把，尚不沾滞，竟无一法当情，只体取正睡著时主人公在甚么处？但凡有事直头虚应，正应物时亦不是别物。如此参去，勿论岁月，以彻为期，终不得瓮中走出鳖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道标吕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人志须远大，一切时中只将怖生死底心刻刻在念，看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甚么？不拘岁月，以彻为度。然所彻者，不是别有个物，只在不疑生、不疑死，则法法头头无不是子放身舍命处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文靖马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贵乎明心见性，则为究竟处也。然而做工夫必须先发三种心：一者、信心，信自心是佛故；二者、精进心，遇境不退故；三者、发远大坚固心，毕竟克果故。如是具此三心，期生死不相干之地、了鬼神觑不破之机，必此而得也。就中素所信、所疑，或念佛、或诵经，日有定课，此是渐入之门，及以念佛至一心不乱，净念相继为则也。参诵，有经义不明、语关未透处，是话头、是巴鼻，不可终日因循，即在行住坐卧、茶里饭里无容间断，把作一件最要紧事做，以恒心为主，不出一动一静，忽地里触发，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饥得食，始信佛祖不欺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恒初禅人" }, { "type": "p", "text": "修行戒为本，参禅悟为极，惟此二门，余则方便多门也。毕竟如何得入？驴拣干处尿，羊择湿处屙。" }, { "type": "head", "text": "示莲月禅人" }, { "type": "p", "text": "雪笠云瓢，登山涉水，凝然一片行脚苦志，始可得到故乡田地。然而故乡田地，古德曾疑，忽一日触发乃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主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老僧无别指示，即此书为尔等荐取闲田地一著。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灵隐禅人" }, { "type": "p", "text": "参话头、做工夫，只要信得及、把得住，莫被境风所鼓、脚跟不定，自此从迷入迷，甘赴死门者何限？况尔等英资出类，如何因循终日？难道禅有拣择、道有嫌疑？可惜不在日用里体取。试问：如何是日用事无别，惟吾自偶谐？此处著只眼好。"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幻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年来不打者鼓笛久矣，终日对几个俗汉子，和其光，同其尘，以了此事，岂知尔等顶笠腰包，始事象崖？吾徒因弃世得得到老僧处，究竟此段因缘，老僧只得向一毫头上与子彻去。试问者一毫头上如何彻耶？咄！子的自家宝藏不守，沿门乞食作么？" }, { "type": "head", "text": "示绣石禅人" }, { "type": "p", "text": "打口鼓子，说禅、说道都是我衲僧家习气，未是本分作家。若是本分作家，如愚、如讷，隐隐地自是与人不同。又不可不识一丁，装作如是，愈加不本分，所谓本色住山人，亦无刀斧痕。"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八" }, { "type": "p", "text": "嗣法门人　蜀龙安府狮子院性道　古果州盛山佛岩印显甲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八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孟春月，禾郡楞严寺般若坊附疏"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二"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峤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有志行脚，痛以生死为念。到一善知识处，或请益、或发一问，正要体取话头来历。忽然会得此个话头，即知生从何来、死从何去，明得生处，死处亦然。那时节㘞地一声，始信茶条拄杖新行脚，葛叶蒲团旧话头。" }, { "type": "head", "text": "示指元禅人" }, { "type": "p", "text": "割爱辞亲，远尘离俗，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必要具参方眼，识人好恶，一动、一静，一喜、一怒，看是甚么道理？若识得，自是与寻常人不同，虽然不是旧时人，直改旧时行履处。" }, { "type": "head", "text": "示觉幻禅人" }, { "type": "p", "text": "觉幻禅人来老僧拄杖头边，尚未知其下落，一旦乞法语，老僧试问：「前向汝脚跟下直打出，是拨转汝耶？是要汝转身吐气耶？汝若向此知落处，则不被短岸深坑之所陷，可以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其或未然，莫将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平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人堂堂僧相，不行一事、不奉佛敕、不受师教，乃形同沙门未得法同沙门也。上人奉受三事，心体力任，而又到老僧处，且形同、法同，只有一事不同，试问是那一事？" }, { "type": "head", "text": "示佛生禅人" }, { "type": "p", "text": "禅道、佛道不是细事，惟在人人任之耳。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不贵推托。此承当非承当佛祖也，正在不疑佛、不疑祖。佛有一代时教、祖有千百则公案，每每试将一经一教全提半提看，到那不疑之地，始可吃老僧痛棒，与老僧说禅。" }, { "type": "head", "text": "示彻空戒子" }, { "type": "p", "text": "圣贤设化种种法门皆治心之法，参禅不过参此心也、念佛不过念此心也、持戒不过护此心也，此心若寂，更有何处起惑作业？但有念起即觉，然而觉处忽猛省得来，㘞地一声，始知秤锤原是铁。" }, { "type": "head", "text": "示上提戒子" }, { "type": "p", "text": "无上菩提心地戒，只在当人一念未生已前，看者念从何处起来，忽看得三际顿空、诸恶无迹，正是戒之本体。㘞！只恐众生不是佛，是佛何愁不解语？" }, { "type": "head", "text": "示湛林禅人" }, { "type": "p", "text": "世变之后，祖灯秋晚，老僧随遇安身，忽湛林禅人从梁山来，欲老僧归。索法语，老僧无别指示，只向渠道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不是善知识，汝亦不是学人。」若谛当不出，看取从前注脚。"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心禅人" }, { "type": "p", "text": "慧心禅人久依吾住，欲求法语随处受持，吾侪每见诸方只欲人纳降款，深可痛惜。吾侪应病与药，直教遇境生疑、逢缘理会，无处不是话头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水月禅人" }, { "type": "p", "text": "只因一句随他语，万里千山走衲僧。尔辈若会此一句，未曾举步，大地尽周其；或未然，且将千里远行始于初步分晓得，到老僧处吃棒。" }, { "type": "head", "text": "示升所冉居士" }, { "type": "p", "text": "参禅、念佛本是一个道理，念佛念此心也、参禅参此心也。心外无法、法外无心，只此一心，别无岐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试问如何是汝一心？默默自知田地稳，腾腾谁谓肚皮憨？" }, { "type": "p", "text": "士作礼问：「参禅与念佛，是同？是别？」师云：「同则总同，别则总别。」士礼谢，师偈云：「参禅与念佛，顿、渐两条路，勿问别与同，到家蓦直去。」" }, { "type": "head", "text": "示问一禅者" }, { "type": "p", "text": "问一得一，倚墙靠壁，墙崩壁倒，一归何处？老僧试问一之道理，荅则是、不荅亦是。一纵一夺，龟哥眼赤。" }, { "type": "head", "text": "示戒如禅人" }, { "type": "p", "text": "求道不求字，终须成大器；求字不求道，投其人所好，此非学道人，莫令诸方笑。" }, { "type": "head", "text": "示秀玄禅者" }, { "type": "p", "text": "写字便成劳，不知为甚的，学人不努力，空费者张纸。教学如何努力荐取？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 }, { "type": "head", "text": "示六聪禅者" }, { "type": "p", "text": "横写竖写，尚莫能尽者张纸；多说少说，且安排者管笔。然而笔舌不得处，与老僧道将一句来。" }, { "type": "head", "text": "示六一禅人" }, { "type": "p", "text": "镜华水月，泄漏天机；艸木文章，全彰意气。露不尽锋铓，只向空中一点；参无学妙旨，且从静地理会。若理会得，不枉过双桂堂，坐卧经行，拾些粥饭气息。" }, { "type": "head", "text": "示寄凡禅人" }, { "type": "p", "text": "做个禅和子，到一处、出一言、吐一语稍有衲僧气息，善知识痛下针锥，必要究竟实处讨教分晓，不负出家行脚之苦志也。试问：未举念前，且道是个甚么道理？还委悉么？艸鞋忽地破，露出脚跟来。" }, { "type": "head", "text": "示习仪火头" }, { "type": "p", "text": "变生作熟，非水、火莫能致。然而水、火正在生克，以既济、未济而别之也。即人之一身外，则器界所共一气分。如何是一气分？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 { "type": "head", "text": "示禅源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志在参学，参不透必学、学不圆必参，此两者亦不可偏废。若独学而不参，秖益见闻；若独参而不学，愈益我慢。正在不偏废处，头头要了、法法要明，则不负出家之志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知我戒子" }, { "type": "p", "text": "数闻知我禅客久于此道稍有符合，随处竖一刹竿，与诸仁者一食一宿，结佛祖冤家，只须觅个还饭钱者。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深省戒子" }, { "type": "p", "text": "戒品初登务要稳密，诚恐日就月将情念浓厚，只去图口体、攻章句，错过当头一著，穷究到底不清。老僧非是成闲管，亦是怜儿不觉丑，向尔等道个秦时𨍏轹钻，试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燕石戒子" }, { "type": "p", "text": "佛说波罗提木叉是名十重四十八轻，此戒差等，大小乘是也。若论本，总归一心。一心不生，万法无咎。无戒不持、无心不一，此乃真圆大戒总持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白静主" }, { "type": "p", "text": "苦行头陀，破衣破衲，行一行、作一务，志要与生死为念。试将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处著只眼，看是甚么道理。忽地里觑破，㘞地一声，瓮中何尝走却鳖？" }, { "type": "head", "text": "示象含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归打者鼓笛，正欲人知音接拍，唯我象含禅人稍知影响。老僧安居补后堂，看老病悯而疗生，则慈心无尽。老僧试问汝：以慈悯心为慈心耶？以杀人心为慈心耶？且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苍然禅人" }, { "type": "p", "text": "出家行脚志在雄猛，要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只将生死为急务，一切动静看是阿谁主张？忽省得来，只在者里。且道者里是甚么所在？参。" }, { "type": "head", "text": "示非一禅人" }, { "type": "p", "text": "明一非一，此一尚非形于口吻，何为一耶？何为非耶？所非何物？所一何物？殊不知欲、非欲一者，又复何物？试定夺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白崖禅者" }, { "type": "p", "text": "老僧年迈，归高梁，居田里，种田博饭，只知有温饱，尚莫知禅何物、道何物。此子系吾徒僧，可之剃染，欲老僧法语，则老僧呵呵大笑云：「大虫褁纸帽。」" }, { "type": "head", "text": "示参之传秘禅者" }, { "type": "p", "text": "传秘禅者，乃吾徒默石之孙也。自小而大尚具一段英资，幸师犹存，值大变后携来见老僧，且老僧悯祖脉之衰替，若以一言策之、励之，恐机之所莫堪，稍将一○○○○○。此处荐得，到破山门下吃棒有日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唯然禅人" }, { "type": "p", "text": "为学日增、为道日损，即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之谓。此是圣训，老僧则不然也。此道非物也，就物比拟是人本分事，然而日用中遇境生疑、逢缘理会，忽然猛省，骂老僧有日在。" }, { "type": "head", "text": "示机枢黄成衣" }, { "type": "p", "text": "打不得坐，坐不得禅，禅非坐卧，坐卧即禅。此老僧素分为汝辈画蛇添足，正恐汝辈打在无事甲里，意欲直下荐取针锋上消息。会么？" }, { "type": "head", "text": "示相宇曾居士" }, { "type": "p", "text": "相宇曾居士索法语，老僧信笔书数语以佳其志，尽谓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此大谓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况无人代得。此速谓入息虽存，出息难保，尚莫能知。若悟此语，忙也忙不著、闲也闲不著，始识老僧，亦识自己。" }, { "type": "head", "text": "示昙郁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写字觉倦，又有发青来叩法语，老僧欲骂莫能、欲赞莫能，只得向伊道个米里有虫。"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无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打坐是我衲僧家本分事也，岂假以文章学问巧妙尖新，说铎铎句、弄套套语？夸会夸能，以资谈柄；扬眉瞬目，以当机锋？若尔，诚然是韩卢逐块。若真狮子儿，只要吃人。然吃人者，正是直截根源，不同逐块。近来多见禅者初不务此，先去学满一肚皮，然后去学禅。殊不知禅何意也？本要离名字相、离心缘相、离四句绝百非，岂是随邪逐恶，不根其旨，妄将鱼目作明珠、磁石为至宝，到处去逞驴唇马嘴，棒风喝云以为极？则此个葛藤为点禅病，倘禅若无病，何用参为？即汝便是，尚涉廉纤。如将梵位直授凡庸，亦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只贵承当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空如戒子" }, { "type": "p", "text": "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正是衲戒消息；而人不会，都在者三顶衣、一口钵上名之为戒。若此，不独上辜诸圣，抑且下负己灵。试问：如何才是手把猪头持净戒，衣包狗骨入婬房？" }, { "type": "head", "text": "示松谿禅人" }, { "type": "p", "text": "松溪呈纸一幅乞开示，老僧曰：「如许之年还在问路，然而路头不在别处，只在自己脚跟下。此脚跟下且荆棘、且石头，横来竖去，筑著磕著，是阿谁主张？若此处觑得破，举足无非是道场。」" }, { "type": "head", "text": "示冰白主人" }, { "type": "p", "text": "此道言论不足以辩、名字不足以载，唯在人体认之耳。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若达此，可以位天地、生万物、感鬼神、知祸福。毕竟以何为鉴？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戒子" }, { "type": "p", "text": "戒为菩提种子，逢雨露而茂盛，植高远而缥缈，故以戒生定，以定发慧，圆此三无漏学，不辜负出家一事。所谓：「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试问如何是实的一事？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灰一行者" }, { "type": "p", "text": "无口人解骂、无手人解打，俱是一般作用。若悟此，有手、有口者多所不及。何谓？岂不闻无用为大用？理则然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语庄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衲僧须具行脚眼，到一处腰包不解，讨教个眼脑或正、或不正，始歇下蒲团，万年一念、一念万年，始终如一，把就中大事精确明悉，则不辜负买艸鞋一番行脚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佛冤法孙" }, { "type": "p", "text": "做个禅和子最要苦得吃不得，然后可谈就中事。若是只图粉饰个模样，内外不相应，乃形同沙门，未得法同沙门也。然而苦非是以担山填海劳其觔骨、饿其体肤，不过是二六时中；此生死之心未觑破，终是为碍。如何是怖生死心㘞？是谁缚汝？" }, { "type": "head", "text": "示碧浪禅者" }, { "type": "p", "text": "担囊负钵入一丛林、进一保社，听人处分，究竟自不知肩头脚底早已不唧溜，肯从自己分中体取肩头上轻重、脚底下高低，撞著磕著处会得来。嘻！此事不在别处，只在者里。" }, { "type": "head", "text": "示寒瀑禅人" }, { "type": "p", "text": "流离苦世，将谓老僧残羹馊饭尽倾无賸，岂料忍饥厮渴辈东寻西觅，稍得全半法语？灾木出老僧丑也，则老僧又悲又喜，幸老僧愚徒雪公收为弟子，刊老僧全录善书，手笔点画颇精，然而老僧布施一金又不如布施一言以佳其志俟。异日相撞时，奉上三十棒。且道是赏伊？罚伊？" }, { "type": "head", "text": "示佛语禅人" }, { "type": "p", "text": "禅道佛法，非是前人不了殃及后人，即当喜怒哀乐处、行住坐卧时，看是阿谁主宰，忽地里觑破，伸手原在缩手里。" }, { "type": "head", "text": "示彻骨禅人" }, { "type": "p", "text": "雪笠云瓢，放身天地，东语西话，朝参暮请，是我衲僧本分事。然虽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 }, { "type": "head", "text": "示谷音禅人" }, { "type": "p", "text": "立雪断臂，不知有寒；冲风破暑，不知有热。此正是为道忘躯，非木石谓也。有谷音禅人欲老僧法语，只向伊道：「莫妄想。」" }, { "type": "head", "text": "示月宗禅人" }, { "type": "p", "text": "打口鼓子说禅说道，播弄腥膻快，驴唇马觜道短论长者，是无意话，总没交涉。只在日用寻常一动一静看是阿谁主张，即此看破㘞，原来是个谢三娘。" }, { "type": "head", "text": "示本空禅人" }, { "type": "p", "text": "做个出格禅者，先须立志不群，将生死为急务，但有言句，毕竟猛著精彩，看是甚么道理。"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参禅者" }, { "type": "p", "text": "者个事无影响、无形段，惟要信得及。然而要大，大而无外；要细，细而无内。既无内外边表，何处可容得者一「参」字？试谛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目禅人" }, { "type": "p", "text": "蹋遍云山，只欠脚头债；吸尽西江，尚塞咽喉孔。千般伎俩，无奈胸中一点疑何。" }, { "type": "head", "text": "示返闻禅人" }, { "type": "p", "text": "「性」之一字何加闻耶？然而闻者何物？性者何物？此二者一而已矣。如何是一的道理？参。" }, { "type": "head", "text": "示均郁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学道固是本分事，且道禅作么生参？道作么生？学禅非耳目口鼻做模做样，道非手舞足蹈左之右之，毕竟作么生？喝一喝，截断葛藤。" }, { "type": "head", "text": "示蔡夫人" }, { "type": "p", "text": "参禅本要了生死，生死了时却放参，欲了须知下手处，扬眉瞬目刹那间。不随喜怒哀乐转、不被贪瞋痴爱瞒，不著圣凡情见解、不忘行住坐卧，看眼耳鼻舌身意识，六门六贼紧牢关，即此便是真精进、即此便是脱危安。如是了知法界性，水是兮水山是山。" }, { "type": "head", "text": "示灯鲸王善人" }, { "type": "p", "text": "有福人作福只嫌福少，作业人作业只嫌业少，然而罪福由人唯在一心，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且道如何是一心不生道理？试参看，若参得出，即往无垢世界顿然成佛。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发辉蔡善人" }, { "type": "p", "text": "念佛、参禅，顿渐有异，到家一也。然而初用心处，志在行住坐卧无丝毫间断，孜孜切切将怖生死心体取念佛的是谁，单在「谁」字上著力，岁久月深，筑著磕著，此个道理，始知念佛一声，漱口三日。" }, { "type": "head", "text": "示越凡禅人" }, { "type": "p", "text": "学出世法、做出格人，先要立志远大，自有日新日益工夫，百尺竿头不愁进步。且道如何是百尺竿头消息？屋北鹿独宿，谿西鸡齐啼。" }, { "type": "head", "text": "示仁烛禅人" }, { "type": "p", "text": "暑气逼人，夹背汗出，意推「寒则寒杀阇黎、热则热杀阇黎」。者个关头若觑得破，不独敌生死，任是八寒八热地狱亦化为八德莲池也。老僧试问：寒热不到处，与我道将一句来。" }, { "type": "head", "text": "示四一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人势必学到那无抵止处方可，是学人放身舍命的消息，且道无抵止处作么生话会？" }, { "type": "head", "text": "示书云法孙" }, { "type": "p", "text": "人人尽道成佛成祖最难履历。老僧不愁履历，只愁人心不恒。若恒，可以成褫不远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继禄禅人" }, { "type": "p", "text": "自到老僧双桂堂，二六时中，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卧亦如是，忽地里筑著、磕著，看是阿谁？若从此彻去东西、不管南北，不收横行直撞、咳唾掉臂，无不是西来大意，庭前柏树子、麻三斤、干屎橛、青州布衫重七斤总成賸语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允一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住世先要立定脚跟，不被八风所鼓。任是佛来、魔来，逆来顺受，始是当家种草，住个院子，作得些福、利得些人，却来吃棒有分。" }, { "type": "head", "text": "示闻思禅人" }, { "type": "p", "text": "住静者，所静何事？然避喧求静岂是静？山中水流风动、鹊噪鸦鸣非声而何？山华埜艸、谿涧沟壑非色而何？然而声色前不物。若理会得，真住静者；苟图其安，则不静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体然禅人" }, { "type": "p", "text": "禅和子到老僧处，且不禅、且不道，独要几个字、几句话。然逐块之流，老僧只得与伊书个护身符子，随带行脚，俟异日漆桶子快，始还饭钱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拙禅人" }, { "type": "p", "text": "自历祖已来，婆心不歇，东征西游，所为何事？只为人人脚跟下一段不了底事，要假儿孙脚下行。古拙禅人行脚苦志历有年矣，来参老僧，尚未住脚，但不知脚跟下艸鞋钱可还否？欲老僧法语，老僧只得书两句以嘉其志：肯将肩上蒲团放，谁怕路中滑石头？" }, { "type": "head", "text": "示映夔禅者" }, { "type": "p", "text": "行脚到老僧处，问禅问道、说古说今，都卢是一番戏具，只有一句不戏，且道是那一句？八角磨盘空里走。" }, { "type": "head", "text": "示伯符法孙" }, { "type": "p", "text": "伯符长老行住坐卧只以口头三昧说长道短，终日卖弄自家宝藏，幸喜遇著个汉，收拾在囊橐中，气也出不得，只待龙天推出，盖天盖地，与一切生灵济饥济渴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秀峰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如饥渴思饮食，极则美，足则厌。若是半饥半饱，不惟不就食，要且酥酪醍醐翻成毒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水心法孙" }, { "type": "p", "text": "水心长老乃吾曾孙，吃痛棒有年，竟不知藏处何地。一日忽来万松峰头见吾一面，虽不吐一辞，痛棒痕又在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道雅典座" }, { "type": "p", "text": "堂内坐禅，堂外禅坐，雪峰饭头，沩山典座。此语是古人垂训尔。若依之行之，无戒不持、无生不度，不修万行而万行备足，何复言欤？何复言欤？" }, { "type": "head", "text": "示非外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二十二年，艸鞋犹未蹋破，几乎露出脚跟，且欲归家稳坐，为求老僧法语，不觉写一络索。试问渠兮若何？漫言一番参学。" }, { "type": "head", "text": "示百城禅人" }, { "type": "p", "text": "长庆七破蒲团，疏山一钱寿塔，双桂从来不识，无问周由者也。且道个里还有佛法也无？窗明山吐月，榻冷室眠云。" }, { "type": "head", "text": "示易庵禅人" }, { "type": "p", "text": "易庵禅人雪笠云瓢，弃儒就释，从荆棘丛中走出，来我双桂堂中今将一载矣，老僧因公出万邑，寓太白崖，休夏共打口鼓子，说冬瓜禅，遍地皆是，只恐作儱侗会也。一日呈纸一幅乞法语，老僧不得不从儱侗中露个消息。酸虀瓮里多蚊蚋，破驴脊上足苍蝇。" }, { "type": "head", "text": "示印观江夫人" }, { "type": "p", "text": "世、出世法总是一法，此生、彼生尽是一生。此生不悟，何方求度？若悟此生，佛祖正因以观，观者是名正观。观世无生，炽然生生，生生不已，谁复生死？如是者三，其乐也安。" }, { "type": "head", "text": "示去玷禅者" }, { "type": "p", "text": "达法如是，法法如是。所以道：我为法王，于法自在，唯我一人而能救护。此所谓法如是故。然而此法亦非青黄紫绿，亦无形影、亦无抵止，只在当人一念未生已前一觑觑破，㘞地一声，始知饭是米做、瓦是泥烧。" }, { "type": "head", "text": "示波云禅者" }, { "type": "p", "text": "为僧有为僧之事、为俗有为俗之事，如是僧、俗虽殊，其道一也。然而「道」之一字卒难体认，在俗有俗之体认、在僧有僧之体认，各各体认分晓，看是个甚么道理？若僧、若俗不二，一句作么生委悉？粪多茄子大，地壮菜根麤。" }, { "type": "head", "text": "示玄白禅人" }, { "type": "p", "text": "行脚住山，其用心是一，欲究其一则无不一也。然法法头头固是多种，则方便亦多门也。总之，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试问尔辈：如何是一？" }, { "type": "head", "text": "示紫芝禅者" }, { "type": "p", "text": "出家一段气岸，天子不臣、诸侯不友，是一尊贵，法须要尊贵人，如狮子乳玻璃盏盛者是也。虽然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且道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棒一条痕，一掌一握血。" }, { "type": "head", "text": "示陈善人" }, { "type": "p", "text": "人生大梦中，大梦谁先觉？梦觉亦是幻，谁缚欲谁脱？但于二六时谛审谁一著，忽地觑破，渠渠谁无两个？若要执取一，依然当面错错错。咄！"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九" }, { "type": "p", "text": "三世法孙　楚武攸　金城山合梅　雪济峰合敏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九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嘉禾楞严寺般若坊附藏"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三" }, { "type": "head", "text": "示秋水西堂" }, { "type": "p", "text": "老僧过忠南相值之后，经今数年又来高梁，双桂相从，共守寂寥。一日呈卷，欲老僧法语，老僧只得向义虎弄爪牙，话墙壁边影响耳。试问：「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且道何为墙壁？何为影响？若向者里道得，早在堂奥中打坐打眠，横行直撞了。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惺月禅者" }, { "type": "p", "text": "出家行脚遍参知识听人处分，要先定自己脚跟，后得一言半句，蕴在八识田中永为道种，看是甚么道理。若一句透，千句万句一时透，亦不在语句中以心意识卜度，恐落偏计，妄想魔摄，不自主张，误用此心。毕竟要透生死不疑之地，方到老僧处吃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电影禅者" }, { "type": "p", "text": "参禅打坐是我衲僧本分，殊不知翻为分外也。何故？不是先圣不了，以及后人不问如何若何以资谈柄。且道毕竟如何？即汝便是。" }, { "type": "head", "text": "示昙华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暂止太白岩，适逢诸开士相席打令，欲老僧鼓两片皮、弄三寸舌，说禅说道。此是尔辈习气不忘，致令吾侪亦习气也，却对诸开士道两句语，一任作禅会也可、作道会也可。且道是那两句𫆏？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华落碧岩前。"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玄禅者" }, { "type": "p", "text": "初办行脚，先要立志不群。若与人行，必有为我师者，可同志同行，终有出格气岸。" }, { "type": "head", "text": "示伴石禅者" }, { "type": "p", "text": "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寸土。若人识得心，未为究竟处。此二者孰是？孰非？试定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同初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静坐室中，忽有个汉白老僧曰：「昨夜听得巡照者谓鸡对阿谁语，似有入处。」老僧曰：「如何是汝入处？」伊作鸡叫一声，老僧谓：「人道不做，又入扁毛之类也。」即书以示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祥微茶头" }, { "type": "p", "text": "双桂茶、赵州茶，相去几许？虽然久近不同，要且茶味不别，恶瞒老僧不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源远行者" }, { "type": "p", "text": "六度万行，苦行第一，不惮勤劳、不思荣辱，一直向前，莫推干滑，一动一静处审是阿谁？行亦如是、住亦如是、坐亦如是、卧亦如是，忽地觑破，始知八万行门一时满足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重程居士" }, { "type": "p", "text": "老僧隐太白岩将半载，忽居士稽首于前乞法语，老僧信笔书两句塞责。何也？亦是担枷过状，把髻投衙。" }, { "type": "head", "text": "示静修禅人" }, { "type": "p", "text": "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试问如何是住处？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主公。" }, { "type": "head", "text": "示光慧行者" }, { "type": "p", "text": "六度万行，苦行一也。然而出家固是天子不臣、诸侯不友，是贵重之人行贵重之法，则形同法同也。试问尔：日逐上山，见华开华落，生灭宛然，洞知我有限身心同于生灭，急早知我生灭中有个不生灭者，且道是谁？忽地里觑破，始知冒雨冲风去，披星戴月归，不知身有苦，惟虑行门亏。" }, { "type": "head", "text": "示南之行者" }, { "type": "p", "text": "任一节事，行一种行，要实心实意，从头至尾始终如一，方不负出家一番。虽然，也要肩头脚底知个落处。" }, { "type": "head", "text": "示牟广文" }, { "type": "p", "text": "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远离妄缘，即如如佛。如是，则知居士久在法门，只是未得，暴地一下、大笑一声。彻头彻尾处著只眼好。" }, { "type": "head", "text": "示虞卿谭总戎" }, { "type": "p", "text": "酷暑临行，毒热之甚，一言一句尽出枯肠，露布如许葛藤，只要人人彻头彻尾，个个撑天拄地，做个忠臣义士，不负世上走来一回。虞卿谭公具如是气岸、行如是威猛，非将士之能，安可育吾蜀东风化？古德道：「见义不为非勇士，临危不变始惊群」，此之谓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禅人" }, { "type": "p", "text": "壁山巅上独步大方，如是雄猛，巍峨低昂，是我若愚禅人得大自在处也。然虽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大意。正恁么时，且道如何即是万仞峰头独足立？" }, { "type": "head", "text": "示耶湘禅人" }, { "type": "p", "text": "衲僧家具一段气岸，莫贪温饱，将就人处分便吐出许多习气来。说禅说道，鼓掌轰拳，滥膺人恭敬，此是最恶俗、最不济头底汉，纵有行过佛祖、学冠天人，疑而不信。若是真正道流，逢人遇物，如愚、如讷，只要胸中平帖，莫管人信我、疑我有时，不负我苦志，老僧自合与你打算火帐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古城禅人" }, { "type": "p", "text": "古城山中偷嬾三十年，忽到老僧双桂堂相席打令，一日动机欲归里，呈卷乞老僧法语，老僧谓行脚一番须具参方眼，始得不被石头路滑、荆棘刺碍，一任横行直撞，到处开大口、说大话，吞佛祖气宇，亦不辜负与老僧相晤。然虽如是，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试问：古城子脚跟下稳当否？日用处严密否？若果到恁么时，再来老僧处吃痛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用禅者" }, { "type": "p", "text": "出家近贤良，如倚松之葛势耸千寻。若只是自住个所在，即同俗人，痴痴终日有甚么用处？不若二六时中莫打在无事甲里，把将话头蕴在胸中，行住坐卧处看是阿谁。若识得，不枉行脚一番苦志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彻禅者" }, { "type": "p", "text": "玄沙不过岭，保福不渡江，知是者般事便休。今大彻归来稳坐，真是彻也。此是老僧未面过誉如是，未知果向此承当否？异日再勘验过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见禅者" }, { "type": "p", "text": "心与见二物也，心是见乎？见是心乎？心不可为见，见不可为心，况三际求心尚不可得，何处更容见耶？若达心见不二，则头头上现、物物上彰，此即心见也。试问：如何是不二？参。" }, { "type": "head", "text": "示贯生禅者" }, { "type": "p", "text": "贯生者，吾道一以贯之之义也。若达一，无所不一；若达道，精粗无不道，亦是贯之之义也。尔可达否？尔可贯否？试为老僧分析看。"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影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鼓笛久未动著，终日颠三倒四，不知有禅参、有道学，忽地撞著个汉，来老僧者里觅禅、觅道，老僧当面一咄，云：「此禅耶？道耶？试为老僧分析看。若分析得出，始信鸡寒上树、鸭寒下水。」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参微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参禅务要心直口快，以一事实，处处皆实；以一事明，处处皆明。安得以「生死」二字不明于其间耶？试问贤徒：还明生死事否？且生死事作么生明？咄！"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哲禅者" }, { "type": "p", "text": "出家人志要坚、心要猛，将平素所疑所碍之语顿在面前看是甚么道理，忽地里得个休歇处，正好向人天众中埋著头行一行，俟功圆行满时，自是出人一头地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拙之禅者" }, { "type": "p", "text": "曾有张拙秀才参真歇了禅师，真问：「姓甚名谁？」才曰：「姓张名拙。」歇云：「巧尚不可得，拙自何来？」才便悟旨。试将此语看看是何道理可称拙之之谓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彻也行者" }, { "type": "p", "text": "既到出家田地，千自由、百自由，一心辨道千古声名。处于众中，先要去高、去慢低心，于一切学得个好人，把此事做到彻头处，亦不辜负出家受师教育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晖禅人" }, { "type": "p", "text": "数千里来，未审沿途石头瓦块向汝说法否？若说，且道说个甚么？若未曾说，即同石头瓦块。试定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云石禅者" }, { "type": "p", "text": "「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此话出自马祖之口，又出自老僧之手，且道口说底是？手写底是？试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唯沙弥" }, { "type": "p", "text": "参禅打坐非是死坐，当须要参。且参毕竟参个甚么？二六时中默默体取未动念已前看是何道理？参到情忘念绝处，筑著、磕著，不是你，是阿谁？" }, { "type": "head", "text": "示九彦禅人" }, { "type": "p", "text": "人之利钝，教之半满，总之机教不相扣也。若真有不群之志，勿论岁月，以彻为期，已上九仞之山，只欠一篑土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幻禅宿" }, { "type": "p", "text": "临江山水秀丽，产人多奇，有志攻章句，大觉一笑亭，尚遗一笑艸也。牛首惺幻公志在行脚，曾参博山、云门、南海诸处，叩及人人生死际头一段极要紧，不从人得一著子，只在日用茶里饭里忽地觑破，㘞地一声，原来吃璎珞粥的不是你，呵呵。" }, { "type": "head", "text": "示凌虚禅人" }, { "type": "p", "text": "古之学者行解相应，行事实，出言吐语无不实也；今之学者行说不一，行在一边，说在一边。故于此道隔绝，如山与水不相交涉，水胜山崩、山胜水泄。人用工夫亦犹是耳，但看何者功胜，余尽随之胜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玺戒子" }, { "type": "p", "text": "持戒但束身，非身无所束正是戒体，然而六度万行无不从此而修、从此而证，故曰修证即不无、染污即不得也。试问不染污者复是何物？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顷仁禅人" }, { "type": "p", "text": "印良吾徒，其志如龙，其势如虎，人莫知其为何如哉。且老僧不敢张其势、动其威，只得向他道：「佛也如何？魔也如何？」"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镜禅人" }, { "type": "p", "text": "山之高者，无出我蜀峨峰，天下第一也。且山中居者，不析言之。若镜禅人来参，老僧得一休歇，不独若镜为喻，且光照无私，但不知果。若是乎，老僧书以佳志俟，异日来痛吃吾棒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尔狞禅人" }, { "type": "p", "text": "云游万里，影落长空，飘飘落落，若蓬莱之僊、似灵峰之佛，与世味全淡、与人情甚疏，正是道人行履处。老僧漫书如此，吾徒宝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和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人无巧拙，一句话头如铁橛，瞠起眉毛捏定拳，牙关咬著只教彻，但莫寻思务别绿，驴年难悟真妙诀。如此猛力，只与么管教，佛祖也难惑。" }, { "type": "head", "text": "示慈云禅人" }, { "type": "p", "text": "住世操家虽是小还俗，况学道人无分彼此，即世法、即出世法。所以道：治世语言、资生业等皆与实相不相违背。试问尔等：且道世法与出世法作么生是不相违底道理？参取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先开上人" }, { "type": "p", "text": "人人欲老僧法语，殊不知法语非浪言，实实落落，要当件事做，但看言中有响、意里无隙处参取是个甚么道理，亦不枉老僧举笔露布如许葛藤。咦！看脚下。" }, { "type": "head", "text": "示省一禅者" }, { "type": "p", "text": "上古行一麤行即有契悟，近日每每万行中种种之苦一无契会者，谁之过欤？总为不在道心上著脚。若肯在此中著脚，何愁碓嘴不生华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安禅者" }, { "type": "p", "text": "出家人志须坚、念须猛，行一步有一步境界，莫图口体难过日子便生退屈，以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只要漆桶子快。" }, { "type": "head", "text": "示冰若禅者" }, { "type": "p", "text": "住山行脚自有来由，本不为别事，总是就中生死不明，向那不明处体究生之来处、死之去处。若明得，即是脚跟不动已遍大千，蒲团不坐已圆圣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一默禅者" }, { "type": "p", "text": "参禅学道固是一番事业，务要立定脚跟，然后日有所进，则不枉办行脚。见人印可是与非，自是不著著问人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知圆禅人" }, { "type": "p", "text": "打坐参禅贵要脚跟立定，莫被境风所鼓，东去西去，溷过光阴；左之右之，徒劳气力。只在动静忙闲处著得只眼，始知和尚元是人做。" }, { "type": "head", "text": "示世美冉居士" }, { "type": "p", "text": "世美冉居士两度来参老僧，意欲老僧法语。欲浅说，恐落世谛；欲深说，恐汝不信。试问居士何如？士只研墨不语，老僧只得露布葛藤一上。吾道虽不文字亦文字。如人迷路，东西莫辨、南北不分处，脚下迟疑，不敢举步，忽得个滑石子吃一交，呵呵一笑而已。"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广张居士" }, { "type": "p", "text": "印广印达夫妇呈诸色珍物，请老僧露布葛藤。想先代垂示不可枚举，曾有一外道见须菩提，问曰：「尊者解空第一是否？」者曰：「是。」外道云：「既如是，将尔眼睛珠布施与我。」尊者曰：「来取去。」外道云：「你底物只可你与我取来。」时尊者自取一珠送与外道，外道遂接之，远远一掷。尊者见其外道将眼珠掷于无用之地，大声叹曰：「我难舍中能舍与你，你如何将我不值灰土？」外道怡然曰：「我将谓你得大解脱，你舍心犹未忘在。」据老僧看来，我张居士想觑破此关则不来也，不独舍心顿忘，且忘往来之形迹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常郭居士" }, { "type": "p", "text": "大道体宽忙甚么？大道体宽闲甚么？如是，则知忙闲皆道务，要二六时中理会以何为道。然而此道非名言可到，一直信到底、悟到底，忽得彻法源底，不倒断处自是倒断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乐善人" }, { "type": "p", "text": "既是坤道，当要尽礼，事夫君之礼、教儿女之礼、敬宾客之礼，法法头头无不是道。如此固然，但未识日用寻常作主是何物？试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我徐居士" }, { "type": "p", "text": "元亨利贞，干之德也；常乐我净，佛之德也。专一气而致柔，悟一心而成道，老僧起名「印常」、「印乐」、「印我」、「印净」者此也。欲老僧名，先要名称其实，二六时中看是何道理。若一觑觑破，始信世、出世法不是两个道理。"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净善人" }, { "type": "p", "text": "道不属知、又不属不知，知之一字众妙之门、又知之一字众祸之门。若达此不二，即成佛作祖亦不贵。何也？智眼中容不得一物。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直王居士" }, { "type": "p", "text": "吾祖出世，以直心直道为人，老僧故以「印直」名之者，意在是也。然虽如是，要且莫将冬瓜印子印却。且道如何是印底道理？直底道理？试辨别看。辨别得，掷个消息来。"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香王善人" }, { "type": "p", "text": "大道不分男女，秖缘不别乎道，然而「道」之一字乃强名耳，只在动静中识者个是谁，在动静不著动静、在喜怒不著喜怒，此真解脱香，则不负老僧命名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通张居士" }, { "type": "p", "text": "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只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也，故名之曰「印通」。此通非只图妙义种种法门，即自身五眼六通毫无留碍，如耳根圆通亦如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仙魏善人" }, { "type": "p", "text": "三教圣贤勿分彼此，佛何如、儒何如、仙何如，但以仙名之，即儒、佛亦在其中矣。虽然如是，要且不是各人了生死极则处。且如何是汝了处？汝若了得，不须著著问人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志居士" }, { "type": "p", "text": "为人向性命中从事者，一切世务千了百当，心不与境对，此是没巴鼻，但到者个境界，连佛也不要做。"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桂刘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勿论在家、出家，贵要信得及、把得住，看我从无始已来者个本来面目是何形段，忽地里觑破，㘞地一声，只落得呵呵一笑。"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善涂居士" }, { "type": "p", "text": "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只是迷背日深，无明烦恼作障，不能复其本明，不得真实受用。如磨镜法相似，去了一层又有一层，麤中有细、细中有微、微中有密，直待垢尽明现，到那无下手处，一段光明埋没不得，此是真受用、真快活。试问居士：曾恁么一回也未？如果恁么，亦不枉在双桂门下吃几日淡饭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春牛居士" }, { "type": "p", "text": "明了其家所归道路，当知家在何处，即一动一静是家，而何非家？而何若谛当？得出脚下的是何物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见陈梅庵居士"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间，富与贵人之所欲、贫与贱人之所恶，然而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始是出格大丈夫。如我释迦老子富有四海、荣启万乘，一旦弃之，入雪山六年苦行，睹明星悟道，为人天师，岂非从富贵中出世度人耶？今我陈居士夫妇发大乘心，请礼老僧指点出世之路，只得向伊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道是个甚么？于二六时中参取看。若会得时，掷个消息老僧拄杖头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寂高沙弥" }, { "type": "p", "text": "小小沙弥当立志，朝参暮请求深慧，休将顽戏溷时光，漫把工夫稍小易。动静忙闲莫放过，焚香扫地休拟议，如常学到我之年，毕竟佛门成大器。" }, { "type": "head", "text": "示发力刘居士" }, { "type": "p", "text": "既能吃斋，已行佛事。欲老僧法名，立大丈夫志。老僧虑其力所未堪，漫莫与人同鼻孔出气。" }, { "type": "head", "text": "示发机陈道者" }, { "type": "p", "text": "老僧预世安贫自守，今日不作来日计，以本分事为人，痛与棒、热与喝，直下顿了生死，勿论贵贱贤愚，但有是心者亦复如是。欲老僧起名断除烦恼，只得向笔尖头上说法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凤台毛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参禅不在别处，只在吾人方寸中默默理会，看见闻觉知者是阿谁主张，忽地里觑破，㘞地一声，原来伸手就在缩手里。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去慵上人" }, { "type": "p", "text": "平山胜概，巴水丰隆，其实地灵人杰也。虽生乱世，始终无患，复启此山，如龙得水。试问营营终日还识得此忙闲否？" }, { "type": "head", "text": "示禅源戒子" }, { "type": "p", "text": "老僧取号「禅源」者，深有意焉。此禅出自何来？为我鼻祖西来示一大意，外息诸缘，内心无喘，身如墙壁，可以入道。今得吾戒、习吾训，若依此参，终成大器。"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空禅人" }, { "type": "p", "text": "既为佛子，当报佛恩，所行佛行。然而佛行者何？只在闲忙动静处著只眼，看是甚么。"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空戒子" }, { "type": "p", "text": "受戒之后务要坚远大志，以生死为极，则二六时中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若会得生之来处，死处亦明，忽然情忘见绝，即是真持戒、真了生死人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睿禅人" }, { "type": "p", "text": "竹阳叶氏之子，与吾同乡，从乱而治，出家固善，务要学出世法，死心蹋地看个话头，始不负出家之志也。且道阿谁拖你者死尸来？"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宗沙弥" }, { "type": "p", "text": "小沙弥须勤学，莫图受用生嬾惰，早晚佛前植正因，师承唤处要斟酌，忽然知得此中意，便是一生真快活。" }, { "type": "head", "text": "示恒圆禅人" }, { "type": "p", "text": "只因一句随他语，万里千山走衲僧。且道者一句作么生会？若是会得者一语，便歇下脚头，归家稳坐；若会不得，且向二六时中猛著精彩，看是阿谁主张？忽地里会得，㘞地一声，其来成佛旧矣。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天峰禅者" }, { "type": "p", "text": "既为佛子，当报佛恩，然而报恩之事卒难言之。若体取得如何是佛，报恩在其中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石林沙弥" }, { "type": "p", "text": "既是当家种艸，二六时中切莫偷安学嬾，打起精神，看我早晚事奉师承，但凭谁力？参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六也沙弥" }, { "type": "p", "text": "妙年英姿，切不可学嬾贪睡，溷过日子，只须向忙里偷闲，以日继夜、以月继年，或学、或参，执此两事，学不圆参，参不透不可以志退屈，毕竟此事为贤？为圣？非虚语也。教中所说句句实语，亦非狂诳虚谬之谈，来哄世间众生者，但二六时中四威仪里看是阿谁主张，忽地里觑破，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head", "text": "示海玉李居士" }, { "type": "p", "text": "为人在世，贤愚虽是一定之理，然贤者未必全贤，愚者未必全愚，在一念回光返省，顿然成佛无疑矣。"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宇萧居士" }, { "type": "p", "text": "学道如登万仞山，一步是一步工夫，及至登极顶而小天下，始信不离脚跟下。若向此理会得，一念不生全体现，十方无处不毘卢。" }, { "type": "head", "text": "示亨我王居士" }, { "type": "p", "text": "老僧不善书，忽得山人王居士苦索其书，只得书一络索，曰：「猴愁搂搜头，狗走抖擞口。」试参之。" }, { "type": "head", "text": "示东也侍者" }, { "type": "p", "text": "禅和子漫沉吟，行脚终须到碧岑，行到碧岑转身处，左之右之无回互，远望天涯星月孤，蒲团坐上嘴卢都，我此携瓢化饭吃，人人道我不争气，吃饱齁鼾一觉眠，何愁佛祖开因缘？只此了然无一物，千圣出头只咄咄，老僧不问若如何，与子一篇长露布。"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 }, { "type": "p", "text": "襄州洞山三世孙发海　辰州黔阳广福山三世孙发传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嘉兴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孟春月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四" }, { "type": "head", "text": "示本一禅人" }, { "type": "p", "text": "数年来不欲与人书法语，其法语犹多，世人竟不知是策进语，急欲要人更进步，到那无抵止处自解转身。吃老僧棒、受老僧喝，则不被诸方热瞒，始知老僧棒喝落处也。" }, { "type": "head", "text": "示遍慈饭头" }, { "type": "p", "text": "无上妙道，在人久受勤苦乃可得成。然虽如是，先要在变生作熟处具得只眼，始知饭是米做。" }, { "type": "head", "text": "示瀛洲禅者" }, { "type": "p", "text": "天地间且莫成佛作祖，但得本分为人即超佛祖也。然虽如此，诚恐日就月将，如何保任？" }, { "type": "head", "text": "示云拙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行脚是我衲僧家本分事，虽然如是，要且不识西来大意作何话会。试问尔辈可会否？若会得，一种是英灵者；若不会，向二六时中将个话头蕴在眉毛睫上看是个甚么道理，忽地里觑破时，正好到老僧处吃一顿痛棒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正一禅者" }, { "type": "p", "text": "参方行脚先要具参方眼，见人好恶、知人动静，始称为英俊衲子，知是者般事便休；若或未然，二六时中不可虚度岁月，或在一机一境要知个落处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灵碧禅者" }, { "type": "p", "text": "发足参方，远尘离俗，所图何事？惟要痛念生死，看生从何来、死从何去。若识生之来处，死处亦会，则不枉千山万水艸鞋行脚，步步蹋实地，不疑佛、不疑祖、自己亦不疑，此真上根利智人行履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蓦直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学道，先要有出群之志，生死心既切，一日自是与一日不同。正如日新之益，愈切愈有亲切。然所切之念，只看日用动静是谁著力，参。" }, { "type": "head", "text": "示六吉禅者" }, { "type": "p", "text": "观山玩水，负钵担囊，以为行脚则非也。必须痛念生死，求一决择，觅访一方一境明眼知识叩其关头，得转身吐气时始称行脚矣。" }, { "type": "head", "text": "示些些行者" }, { "type": "p", "text": "割爱辞亲，志立远大，究竟成佛作祖，毕竟以怖生死心重，所作所为自是如愿如志，不著著问人也。且道如何是怖生死心？试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伴云禅人" }, { "type": "p", "text": "昔佛降生王宫，来此娑婆世界八千返尚莫能尽众生界，而诸弟子受佛敕转化无穷亦不能尽者，其说有二：一者、行无缘慈，二者、行平等慈。故二不能尽。惟始初一念未起时，看是一？是二？参。" }, { "type": "head", "text": "示湛旋禅者" }, { "type": "p", "text": "参禅打坐贵要明心见性，不徒死坐以为究竟。四威仪中以坐为上，然坐里默默体究，看我者一念从何处起？忽地里觑破，始知就地登高易，从空放下难。" }, { "type": "head", "text": "示寂光禅人" }, { "type": "p", "text": "万竹山中已是三载，学得一个痴呆，有时𨁝跳出去，跨鹤乘云自来，欲待老僧悬谶，频看碓嘴华开。" }, { "type": "head", "text": "示卓尔禅人" }, { "type": "p", "text": "为法昔有神光，为人不若船子，人法况有所长，今昔岂无至理？若如是会，却较些子；其或不然，脚跟下荐取。" }, { "type": "head", "text": "示圣意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行径只令人疑，不令人信。信，一时也；疑，永劫不忘也。然而信乃入道之渐，疑乃悟道之因，不疑则不悟。试问：以何为道？以何为悟？以何为疑？急参去。" }, { "type": "head", "text": "示引之禅者" }, { "type": "p", "text": "水中有乳，人莫之见，在鹅王择之矣。如尔之见地，阿谁知之？在人教之始成大器，亦犹择乳鹅王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西来禅宿" }, { "type": "p", "text": "学道人立地处要稳密，不被境风鼓动乱却道心。试问：如何是道心？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即此真道心。若会得来，与老僧通个消息。"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南法空上人" }, { "type": "p", "text": "鸡足之下带一粒粟撒遍大千，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当暴日而愈毒、著疏雨而愈芳，德泽恩辉付千钟而无尽、忠肝义胆盈万斛而有余。可以语大，而大也尽涯涘而莫见乎边表；可以语细，而细也控微密而莫审乎中藏。变生作熟，足饥人之饱餐；点铁成金，税穷子之价值。感其梦也，惟竖一指，复其问也，蓦口一筑，孰能疑之？悟之？云南子！参之，则不负大迦叶发一微笑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叵得印安禅人" }, { "type": "p", "text": "世称之为跛鳖，此何说耶？是人之难能处尔能之，即无用为大用也。数年来固识之，欲老僧更法名者，养子之缘熟矣。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厥中戒子" }, { "type": "p", "text": "持戒、犯戒两种，犹来镜上尘。若得垢净光生，始知执手抱身心月净，吻唇唼舌戒珠圆。"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倚行者" }, { "type": "p", "text": "肩头脚底知轻识重者、拈匙放筯提起放倒者、屙屎撒尿撩裙缚裤者，如是种种不胜枚举，且道是谁？参。" }, { "type": "head", "text": "示继竹禅人" }, { "type": "p", "text": "偶坐间，忽继竹呈卷索法语，老僧非吝慈，从上老古锥出一言、吐一语，急欲要人务本分事。我衲僧本分一著贵脱生死，每每禅家流都去寻章摘句，华簇簇、锦簇簇，以当生平，并不说起生之来处、死之去处，是何道理？倘若会得，伸手原在缩手里。"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若禅人" }, { "type": "p", "text": "吾乡有僧号自若，从乱而治，幸免此大劫运。来参老僧，蒲团几破，未知与此道何若？如果有相应处，试为老僧道将一句来。" }, { "type": "head", "text": "示独吼禅人" }, { "type": "p", "text": "如来一音说法，众生随类得解。法无定旨，机无前后，总在就里谛当，法法头头无不从此一音演出。若会一音，万籁俱静。此音不在别处，即在昭昭然心目之间、晃晃然色尘之内，若体取得，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head", "text": "示语之禅人" }, { "type": "p", "text": "既为佛子，当报佛恩。然佛恩者何？先佛舍万乘之荣所为何事？谛审此事，不在别处，只在日用寻常见闻觉知处讨个分晓，佛恩、师恩、亲恩，一时报毕。" }, { "type": "head", "text": "示策眉禅人" }, { "type": "p", "text": "学道无分老少，只要信得及。此信非从外来，即是日用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屙屎放尿、一动一静处看是阿谁主张，所谓「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悟一禅者" }, { "type": "p", "text": "学道如登万仞山，行一步是一步境界，毕竟要亡身舍命，一直到顶。万万不得至时，莫生恐怖退屈，自有到顶时也。" }, { "type": "head", "text": "示我非禅者" }, { "type": "p", "text": "既到出家地步，无荣无辱，穿现成、吃现成，百事不干怀，行住坐卧莫放过话头，或参念佛是谁，只看「谁」字下落，忽地觑破，一生参学事毕。" }, { "type": "head", "text": "示寅水行者" }, { "type": "p", "text": "同善知识住，行善知识事，日久岁深，渐以成褫不远矣。若只是计温饱图过日子，岂能搆得佛祖地位？秖做个光头百姓耳。" }, { "type": "head", "text": "示惺若禅者" }, { "type": "p", "text": "老僧病得，此子治药，临行乞法语，只得书几字佳志。试问：未动念、未举笔前是甚么消息？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示深居禅人" }, { "type": "p", "text": "人有南北，佛性本同，只要脚跟稳当，不被境风所鼓，日益日损，渐有成器。恐念头不真，随邪逐恶，朝三暮四，唐丧光阴，虚溷日子，纵有行如普贤、功超弥勒，终是忘家浪子。" }, { "type": "head", "text": "示圆虚禅人" }, { "type": "p", "text": "既到为僧田地，千自由、百自由，若住、若行，何人关碍？只是就中穿衣吃饭、迎宾待客处分晓得，不疑佛、不疑祖，便是放身舍命之时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吴孝廉"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参话头，虽是先德权巧方便，多令人钝置，终其身尚莫能顿了、直下无疑也。试问二六时中作主宰者是谁？参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印道黄居士" }, { "type": "p", "text": "世、出世法，一法所印。凡心、圣心，总归一心。若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且道如何是一底道理？参。" }, { "type": "head", "text": "示宜城伯龙渊王居士" }, { "type": "p", "text": "大手段人从戎马中走出，是真豪杰、真为生死人，但未知平素入道机缘何处得来？从人得？自性得？虽是自性宗通，亦假禀受师承。尔师三际已过世矣，今来欲老僧法语，只得露布一上，试问还杀人否？" }, { "type": "head", "text": "示石砫司官马嵩山" }, { "type": "p", "text": "处豪贵家，视名利如浮云。淡酒色如猛虎，远之又远、弃之又弃，浩浩荡荡，飘然物外，气宇如王，得法法头头适心适意，自然出古圣先贤一头地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玄旨禅者" }, { "type": "p", "text": "道属修，不可不修；禅须悟，不可不悟。则知禅道要人修悟也。且道如何下手？正在疑处即是悟处。" }, { "type": "head", "text": "示山明禅者" }, { "type": "p", "text": "既出家为佛子，当报佛恩，万魔不能入、千圣不能留。且道魔的是？佛的是？若于此会得，亦不负出家，千了百当，洁白汉子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塔坡禅者" }, { "type": "p", "text": "老僧曾住此山，经今不觉十有四载，忽过平山，虽闻贤孙宦门子弟，而一旦出尘，忝为吾门觉城之高足。寄纸一幅欲老僧法语，老僧合掌向渠道：「谁缚汝」三字参之可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再三禅人" }, { "type": "p", "text": "三思而行，再思可矣，此是圣训，仁者号之，有意存焉。然我释迦老子道：「惟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尚有一在。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一佛、一祖，且道意在何处？试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紫莲禅者" }, { "type": "p", "text": "学不言之道，非笔舌尽之也；悟无影之禅；非手足蹈之也。然而学悟虽殊，究竟到家一也。且如何是到家的消息？道道。" }, { "type": "head", "text": "示发盛行者" }, { "type": "p", "text": "自出家来，重行轻务无所不到，福虽有而欠慧。若明福慧两全，急须猛著，精彩透露者一著子。" }, { "type": "head", "text": "示万仞禅者" }, { "type": "p", "text": "茂年英资正好努力，四威仪内看是阿谁主张。若向此会得，还乡尽是儿孙事，祖父从来不出门。" }, { "type": "head", "text": "示如岳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曾避乱于石砫三教寺，得聚首有年，不意出忠南，过高梁，复建双桂堂居之。一日忽见如岳禅人来参，老僧遂同居一载，每每叩其所以，深有得者，老僧命主书记。一日持卷欲老僧书法语，只得向伊道：「也是蜡人向火。」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可度禅人" }, { "type": "p", "text": "老僧种田博饭吃，一日可度禅人来参，问老僧曰：「如何是双桂堂前旧主人？」老僧云：「还不识么？」可礼拜云：「也须问过始得。」老僧蓦头一蹋。若识老僧一蹋，不惟旧主人，况无始无明，顿然了悟。" }, { "type": "head", "text": "示玉林上人" }, { "type": "p", "text": "数年来者鼓笛久未打，忽到天城，小行脚过磐城，值玉林上人欲老僧书数语嘉志，老僧只对伊道：「过蚁难寻穴，归禽易见巢。」" }, { "type": "head", "text": "示恒玄戒子" }, { "type": "p", "text": "受菩萨大戒，所行菩萨事即入诸佛位矣。既尔如是，且道何为菩萨事耶？但有利益，无不兴崇。试问尔辈：说得行得否？其或未然，待狮子峰点头即向汝道。" }, { "type": "head", "text": "示修柴头" }, { "type": "p", "text": "万行中，苦行是第一行也。然而诸行是无常法，何足要为？老僧只对伊道：不愿柴开，只愿斧脱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印宗禅人" }, { "type": "p", "text": "春光明媚之际，正好伸脚打眠。忽到来新衲僧，说其故曾中甚么人毒来，遂参万法归一，未审一归何处。老僧征曰：「且道何为万？何为一？」试辨别看。" }, { "type": "head", "text": "示知微禅人" }, { "type": "p", "text": "横写竖写，只用一张纸；千说万说，不用一个舌。且道写、说不到处是甚么一段光景？试道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已纯戒子" }, { "type": "p", "text": "得授诸佛戒，即入诸佛位，既是诸佛子，利益诸众生。然而自利、利他之谓，从五戒至菩萨戒一一俱要皎如冰霜，无丝毫过犯始可入此沙门，得近大僧，参生从何来、死从何去，忽地里漆桶子快，付一笑而已。" }, { "type": "head", "text": "示朴存禅人" }, { "type": "p", "text": "以老朴实，故曰朴存。在平都山上曾与吾共住，尚未语一言。老僧到双桂堂，又来共住。一往一来，且道沿途荆棘对汝说个甚么？若知，则不负老僧写法语；若不知，只待蹋破艸鞋，划开脚指，鼓掌呵呵，笑到日轮当午亦未休歇。" }, { "type": "head", "text": "示又苏禅者" }, { "type": "p", "text": "为人到那死心蹋地尚不能惺悟，肯就中分晓极省力、极易得理会体取者，不动、不静，不增、不减，平平常常似有物在，者物不必别觅，只在见闻觉知一切处识得便休。何以故？寻牛须访迹，学道贵无心。" }, { "type": "head", "text": "示旨一禅者" }, { "type": "p", "text": "参禅、学教，二法门有深、有浅，然深者禅、浅者教，但形言语即麤相分皆教也。若达教之了义，即禅亦是如来禅，非祖师禅也。古香严所谓「昔年贫未是贫，今日贫始是贫。昔年犹有卓锥地，今日锥也无。」仰山曰：「如来禅许师弟会，祖师禅未梦见在。」严复曰：「吾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仰山曰：「且喜师弟会祖师禅也。」如来禅、祖师禅自此分也。若会得此，禅道亦在其中，不须著著问人，自是有倒断处耳。"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真刘夫人" }, { "type": "p", "text": "天地间人只欲贵而不欲贱，殊不知贵亦如是，盖生死贵贱如梦、如幻、如影也，直是就中隐隐浓浓一点灵光不昧，与生死际头一点用不著，者要分晓得明白。且道者著子分晓处作么话会？试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含章张夫人" }, { "type": "p", "text": "此事只要信得及、把得住，二六时中，茶里、饭里，一切处看是阿谁主张。此处看得破，当下无生死可怖，直到那不疑之地，亦无男女相拘、亦无圣凡见隔，净尽无余，正好作福以作资粮，漫道老僧又在打妄想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发闻" }, { "type": "p", "text": "道本无言，因言论道。然而「道」之一字犹是强立，且所学非朝夕，志在恒远，则不期然而然，自是与道符合，契取本来面目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尼佛然" }, { "type": "p", "text": "此佛然者，乃吾乡人也，幸出俗为尼，有志于道，来老僧处受具足戒，临行欲老僧法语，非老僧吝慈，诚恐道力未坚，况有夫君儿子为累。若必欲老僧一言嘉志，老僧何敢辞之？只有两句现成公案。何也？三醉岳阳人不识，一朝迥出万人头。"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性空" }, { "type": "p", "text": "出家为尼，务要形端影直，既是千不能、万不能，正好静地里讨个分晓，看是阿谁。行住坐卧中毕竟是谁主张？忽地看破，始信师姑原是女人做。"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惺惺"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间，若贤、若愚，所贵忠孝有节，即是圣贤不坠之命脉也。试问：二六时中存心向道，觑破此个关头，佛也不要做，何况贤良节乎！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若莲" }, { "type": "p", "text": "百华中惟莲华为最，所喻大道坦平，令一切人行履得若莲华出自污泥而不染者是也，即成佛克果不二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见微戒子" }, { "type": "p", "text": "持戒之人不上天堂，犯戒之人不落地狱。若向此处理会得，无戒不持、无生不度，即此是真持戒者。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尼闻修" }, { "type": "p", "text": "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初于闻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且道如何是不生处？" }, { "type": "head", "text": "示光著禅人" }, { "type": "p", "text": "者伙秃儿子不识好恶，到老僧处且不求道、且不问禅，只要求字。殊不知一字一句深锥痛劄，要人解、要人悟；人多以字作障，竟不以字作解。只看老僧未举笔前是甚么字？若悟此，始信西来大意何关文字。" }, { "type": "head", "text": "示禹若禅者" }, { "type": "p", "text": "欲老僧法语佳志，恐当机直下，卒难承当。试问：尔志为何？若为生死，且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为老僧道将一句来。" }, { "type": "head", "text": "示澄月禅人" }, { "type": "p", "text": "人生天地间，一切好恶靡所不见，然而见之有余，只在目前一机一境端确其念，如澄潭秋月，触波澜不散者，即澄月吾徒得之矣。" }, { "type": "head", "text": "示祥云行者" }, { "type": "p", "text": "六度万行，随行一行，不枉空门中走一回。凡有轻重杂务不可躲，干巧妙奇言不可易信，只知自己有个无穷宝藏，若不自守，沿门乞食告穷，此是自暴自弃也。试问如何是汝无穷宝藏？咄！参。" }, { "type": "head", "text": "示智初禅人" }, { "type": "p", "text": "为僧一番，不行脚几日、不识人好恶、不知人贤愚，空过一生，甘付死门，历恒沙劫不得出头，真可怜悯者。必须亲近一善知识，究明大事，方得出离生死也。" }, { "type": "head", "text": "示光彻行者" }, { "type": "p", "text": "碓觜开华，磨盘开口，说向人知，转不唧溜。咄！若是个人，莫落人后。" }, { "type": "head", "text": "示脱尘禅人" }, { "type": "p", "text": "神光二祖初见达磨大师，某心未宁，乞师安心，大师云：「将心来与汝安。」「觅心了不可得。」「与汝安心竟。」试问尔等：曾恁么一回也未？若恁么，何用取我求实？" }, { "type": "head", "text": "示等持禅人" }, { "type": "p", "text": "具足住山气岸，痛与「生死」二字如远蛇虎，毕竟步步蹋在洁白地上，左窥右盼，并无举心动念生恐怖处，即此定当到家消息，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示瞿止禅者" }, { "type": "p", "text": "北道来者禅不参、道不学，只要老僧写篇语句、写几个字以当生平，诚然是邯郸学步，自丑不知。老僧万不得已，厚著面皮说两句以了来意：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 }, { "type": "head", "text": "示含明禅人" }, { "type": "p", "text": "儒宗尚要十年窗下九载熬油，况我释门亦要六度万行，始可不负为人来天地间走一回，作个出格汉子。若然如是，一般苦志彻头彻尾，自有一段气岸也。试问：此彻头彻尾在甚么处下手？即二六时中一切见闻觉知处看是何物？参看。" }, { "type": "head", "text": "示发秀沙弥" }, { "type": "p", "text": "小小沙弥立大志，其中深染圣贤习，有时吐雾复吞云，独出群峰愈壁立。愈壁立，哮吼一声天地寂。"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一" }, { "type": "p", "text": "三世孙楚鼎州中邑发彻　武攸蟠龙合选　蜀芙蓉草堂沧水　夔州开元印尚　内江发通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一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倪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岁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书问" }, { "type": "head", "text": "与雪滩陈太史" }, { "type": "p", "text": "壬申冬，初寓白下极，谈「向上一著，如空合空，似水投水」，甚适贫道披百结衣、吃璎珞粥之苦心意，欲与阁下再打者鼓笛，方办故园行脚，不期机缘，偶就俶装。即行后，静庵拈出阁下所惠扇头，上布施佳咏兼承秘集并盛贶，未伸致谢为歉。然静庵归院机缘不果，总之，静庵有要建吾祖之棒喝，而无缘费荆南之水土。贫道有费荆南之水土，而无意施吾祖之棒喝。是二者欠福，非阁下婴重之心不悉也。贫道癸酉春抵川东梁邑，结茅于万峰，承冯善长、朱维丰二孝廉就此搆数椽千指，遂成丛席。旧额太平禅寺，经今无迹，请阁下笔尖头题几字，作东川最上乘法施。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华仲李孝廉" }, { "type": "p", "text": "来谕，欲病僧与门下通嗣书上天童者。不觉动病僧悲喜一番也。何则？吾佛为法降生皇宫，亦未见有行染度人者。《传灯》所载宰官达士，亦未见有递代相承者。据此则动病僧一番悲也。迩来法门寥落，多见道俗力行此事未能尽善，但是口口谈空、步步著有、少见一个半个具些血性者，据此则动病僧一番喜也。然而悲喜的荷大法之职任，非同小事之勉强，门下与我老和尚筑拳轰掌，痛快数番处，非从法印，安有自肯耶？既自肯处便是休歇处，如别有法印、别有肯路，则病僧鼻孔不代门下出气。此复。" }, { "type": "head", "text": "复伯井冯铨部" }, { "type": "p", "text": "忆昔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此语正合门下未动脚跟选佛场中，先有及第之兆，若任万峰法社同贫道打者鼓笛，将见杨大年、张无尽辈又起于今日也，且喜且幸。大约彼何人也？我何人也？贫道未若昔时之宗匠，门下望风趋远，脚跟下未获倒断，是贫道咎。然今人易说而不易行，昔人易行而不易说，最难在如说而行也。为来谕言：「何以教之？」只得狐涎直吐，莫被沿途瓦砾荆棘重为门下注脚耳。" }, { "type": "p", "text": "谿山虽异，云月是同，门下可就中分晓。如掷剑挥空，勿论及之不及，贵承当而不贵推托也。如是，则世、出世事泮然无疑、不疑，曷容了当、不了当而二其说哉？来谕云：「及身履其地，日夕百冗，那得半刻闲功？」者是必不本而说焉，莫是为不本者说也。论忙，莫忙于醉名醉利之辈，尚经尘劫而易可挽；闲，莫闲于耽空耽寂者流，稍历片刻而莫可化。诚哉，所见未尝异，而所造未尝同耳。庞居士道：「但愿空诸所有，慎勿实诸所无。」亦炙此病，谅门下患是病，待贫道误加艾丸也。" }, { "type": "p", "text": "旧岁新春，曾奉艸柬二次，不知可到否？缅想门下德体清宁，化风舒泰，语道日有益也，是以觉民惺世不亦确细哉。令年家得一快事，不以自私攀贫道，荷昔嘱咐耑候门下拂袖归来，究竟末后一著，不识以为何如？因鸿便附几字上闻，未有逼生蛇化龙耳，须仗云片片、雨霏霏，助新中庆现跃飞腾一上，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讷夫程居士" }, { "type": "p", "text": "病僧终日沉疴，但不知尘劳中有如是猛士，肯于忙闲里、生死上著得只眼，窥天鉴地、识人好恶者，想居士夙熟此机，方具如是气岸也。幸甚，幸甚！来扎起起倒倒，似乎未经大作者在，不无在方册上左穿右凿觉些影响的，未到大歇大休与古人同一鼻孔。只如所拈「狗子无佛性」话，于「看」字作敌迫，到身心无躲避处，一息一是外物者，正未见古人下落处也。何则？因僧问赵州「狗子佛性有无」话，赵州亦向有无处出身吐气，活鱍鱍地露尽本地风光，无丝毫关拦阻滞，正我临济下行棒行喝亦尔，那有许多动动静静、惺惺寂寂而二其间哉？如是领略、如是究竟，必不作鬼窟里活计，亦不虑无出头日子，自然头头合道、事事如理，则会有异路语、会无异路语，及至千七百则淆讹更淆讹处，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至矣尽矣，无以加矣。遂喝一喝，云：「更见葛藤遍野。」" }, { "type": "head", "text": "复开县诸檀越" }, { "type": "p", "text": "病卧云窝，莫知天外更有奇人物也，切为生死辈善能内秘外现，共贫道挝涂毒鼓声彻遐迩不？亦灵山一会，俨来盛山临水间也。诸君子！掩耳知音不下昔人一个、半个。大约今冬未得如命，稍待薄雪惊梅、轻烟弄柳，走诸君子前饫领咳唾也。" }, { "type": "head", "text": "复新宁众檀越" }, { "type": "p", "text": "虎口横身，佛头著粪，乃没性命人行履。承众檀越远念山缁一场，特地敢以顾性命而后为乎！只得将牛山句子勉强道出，向来与未来、似而不似处好与三十棒。何以故？山僧本分艸料不可放过，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猗兰李文学" }, { "type": "p", "text": "来翰总为开眼尿床、梦中说梦，若是真彻证者，安有比拟引据而著其间哉？只如门下眼中更容何物？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况生死心未破？且不拟未破之心何状，反去争空华之浓淡、较兔角之短长，可谓不曾实落一番耳。既向教中见「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者，即此豁然，不可谓头头物物上之不能也，而门下终不出山野开眼尿床之句点著，余不多布。" }, { "type": "head", "text": "复宕渠流长苏缙绅" }, { "type": "p", "text": "山野别无他缘所缘者，人人之有所正者、不正者，然正者载道之器也，不正者祸道之根也，且不惟自祸而祸人，终不如初未见未闻时全然不染者，始有学道分。胡不闻己眼本正，因师故邪？向为门下志存格外，故施脑后一槌，莫罪。" }, { "type": "head", "text": "复檇李众缙绅" }, { "type": "p", "text": "病质庸才，宁得赴缘趋世，焦芽败种，止可塞壑填沟，是山缁素分，岂强言哉？恭惟诸檀越，不忘灵山付嘱，远念山缁欲振像季之颓纲，克绍古时之正体。玉带镇山门机随时变，衣钵传俗士事在人为，岂谓天地有古今、法道有僧俗耶？承教有言「美酒不妨深巷，唱歌本在帝乡」者，诚然与山缁一剂清凉散也。大约此举自合有主、兴废自合有时，山缁才力曷堪任此？因竺微禅人回聊寄寸楮，奉复不宣。" }, { "type": "head", "text": "上天童密云老和尚" }, { "type": "p", "text": "时荒世乱，津路难通，物显货名，人心易变，是以寸敬无伸，一来有愧也。恭惟老和尚婆心不歇，作将来眼，驳辩若悬河，辟妄如瓶泻，邪谬之风既尽，公直之旨重挥，致令野狐涎三千里外吐亦没交涉，狮子乳震旦国内滴亦尽承当。不肖海明，劣志丘壑、病骨弱伦，逢吞云吐雾之士匪可加额点胸、遇捕风捉影之流宁教放身舍命，以此之益用报深恩，恐罪戾于法门，陈情悃于座右，乞师宽涵，不胜惶悚之至。" }, { "type": "head", "text": "复海盐子谷蔡居士" }, { "type": "p", "text": "世治、世乱，则名利皆祸根也。喜门下不以名利为活计，清贫自守、安逸自居、道德自尽，真可谓吾不如老农老圃也。门下竟不谓山野作如是观，反欲山野入廛、出廛，得非名利而祸根哉？且江南法匠莫可枚数，岂少我者腐物？尚容秋间往天童省觐，面悉谢谢。" }, { "type": "p", "text": "得见旧知手教，如隔世忽苏，味金章扇头，真肝胆不相离也。令郎高中，荣任江西，喜甚喜甚。然老僧江西曾建一丛林百福寺，幸有赖矣，想大劫运后，尔我音信相闻，万福万幸。只缘不得缩地术，一时难面，俟五丁再临三峡，始复团话，未可料也。" }, { "type": "head", "text": "复嘉兴众孝廉" }, { "type": "p", "text": "接手教知诸公以乡情话拔我、以文字禅益我、以师资礼尽我，诚然是灵山佛口所生之子也，我何敢辞？自媿一腐物，正不堪与诸公把臂，而诸公尚不屑此腐物掷向何地，则彼此县念，几欲速就，恨万峰造工未毕，俟秋买舟往天童省觐，过访再商。" }, { "type": "head", "text": "复昭觉惟一上人" }, { "type": "p", "text": "吾侪忝圆悟老人后裔，而老人道场闻兵燹废，致令不胜凄楚，几欲走访遗标，竟不晤昭觉一人。忽扎教远颁，兼辱珠玑种种，始知价重连城，而诸家自减宝色也。大约近代学人鼻孔少正，逐臭闻香蹉过香臭来处，宛如瞎驴趁队乱随其影响耳。若是真正道流，必审其源、正其鼻，则源远不替，安有随影响逐香臭为哉？且足下固非此中种草，第恐日深日厚，亦偶从之，不得不直言说破，谅足下非不具者只眼也。" }, { "type": "head", "text": "与双峰宝座上人" }, { "type": "p", "text": "枉驾万峰，慢慢山野虽未向座下吐超佛越祖之谈，毕竟沿途瓦砾荆棘也放不过。第不知曾觉悟否？如是悟，则追智而自亦智也；其或未然，不可终日痴痴蹉过，触著绊著好消息耳。" }, { "type": "head", "text": "复字水上座" }, { "type": "p", "text": "客岁承汝书来，因清虚与石蒲取衣钵故，附几字奉复，亦非吾侪多事，好逞词锋与人敌胜负也。虽名汝到万峰舍取鼻孔之句，是怜儿不觉丑也，孰料反引汝之如许议论，诚然吾之罪过，反令汝未梦见此鼻孔也。何则？吾之鼻孔固是人人有之，怎奈尘埋习染，若不到过来人前拾取，终落天然外道。而过来人者，则佛祖、天下老和尚也，若不有此人，安有此法悟？此法则同此人，同此人则同此鼻孔也，宁是以有无来见此鼻孔哉？以汝有无来测此鼻孔是肉鼻孔，且谩辽天也。若是多鼻孔而成多人，尚莫笑吾，只可自笑。不见马祖座下出一百八十余员善知识，得非多鼻孔人耶？亮座主隐遯西山竟不出世，得非没鼻孔汉耶？汝之议论好笑，吾悉知之，一任将大地作纸写来，亦只不理也。" }, { "type": "head", "text": "复破雪关主" }, { "type": "p", "text": "接纸目过，中有数言一味自作主张，更不从人求解会，似则也是，是则未似。何也？先代虽有一二做自了汉者，殊非以只目视天下，或时语、或时默、或时歌、或时舞，绰绰然有吞云吐雾之气，岂如汝之乎者也如是溷用？谓之是，自释其根方才不解而自解也；谓之是，若有所作则祸事生也；谓之是，饥则餐兮困则眠也；谓之是，倦则行兮乐则吟也；谓之是，鼻孔浮面上，更不用踌蹰之惊人句也。羞哉，诚恐是邯郸学唐步，痴人效浮水。然而唐步、浮水固非朝夕之志，务先久而久之，惯而灵、熟而妙，步舞于画堂之下、游跃于沧溟之中，则不受辱溺之患也。而邯郸痴人见唐步、浮水之善，亦起学效之势，欺言我且更善，忙于走、急于游，却丧命于沧溟之中，出丑于画堂之下，得不是自欺自诈者乎？汝之病根深结甘草、人参之毒，乌可更用人参、甘草解耶？复云非人解也、非药解也，要在自释其根。试问汝：根作何自释？若以自主张处是自释，又同人药解耳。何则？自释者谁？根复何物？以自释根翻成对治，非人药而何？思之。" }, { "type": "head", "text": "与瀑崖高居士讳射斗" }, { "type": "p", "text": "白兔亭边一别，耳耳时布德音，蟠龙洞口双趺，念念日拈宗旨。矧夫佛日西沉、祖灯夜寂，伏希大檀越傲出烟郊雪野，忽地七华八裂，惊开老树新枝，瞥尔千红万紫，则此日穿天下人鼻孔，其谁也欤？山缁仰慕，为起已坠之光，再燄西沉之日，重东天魔、地魔拱扰，王道、佛道并行耳。" }, { "type": "head", "text": "复大石长老" }, { "type": "p", "text": "来谕云「性虽不二而相不容泯」者，致令山野可发一笑。何也？人人本具之性要之不出两种，则善性、恶性是也。广之，则有无量，难可具说。然「性」之一字犹是强名耳，何谓之不二，独存乎一耶？既坚之是一，而相复何相？是性外之相耶？是相外之性耶？若是相外之性，则相存性亦存矣；若是性外之相，则性空相亦空矣。夫二者互存互没，本自活物，乌用捺之？不二不容泯者，诚恐是葛藤窝里藏头缩尾汉，却中六祖道「亦是知解宗徒」耳。故山野不得不直速拈出，倘异日面座下仍此不悛，一棒打折驴腰，莫言不道。" }, { "type": "head", "text": "复观止法师" }, { "type": "p", "text": "不慧数年内痛慨吾蜀尽有英灵辈，却不逢时走入毒海，自谓便宜，以毒毒人而不觉害之甚、甘赴死门者，难以枚举。如公之一面便肯快意钩头，则亦入毒海之未深也，且喜且幸。及读和偈，稍可相信不远，第其中意句联络还再斟酌，急莫与人露面。近来人聪慧者多而泛识，不取意而取文取句，殊非合局，则是以言废人。古之所谓「语不惊人，誓莫开口」良有以也。公苦欲不慧作碑文，恨未博学，欲辞之，恐烦复索，只得寄数语塞责，祈目遇掷之以焚，则他日别，不谓亦是毒海中之一滴耳。" }, { "type": "head", "text": "复竹阳太乙王兵马讳锡灿" }, { "type": "p", "text": "贫道垂髫时视乡党中人多脂粉气，今幸门下高出一头地者，想是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耳。承念，谢谢。" }, { "type": "head", "text": "复竹阳凤山李居士" }, { "type": "p", "text": "廿三日回山，开手教读之，恨不鼓翅到刹竿头，奈住持事繁，则错过莫大因缘也，憾甚。然吾邑中多沙门、广精舍，只以温饱为活计，但提此事怖为毒害，宁喜山野向佛头著粪哉？承居士雅爱，痛法门落魄，欲山野唱还乡曲，待秋后再商可也。此复。" }, { "type": "head", "text": "复林文学送字画" }, { "type": "p", "text": "蓦劄相逢，倾湫倒岳，居士夜明珠错撒紫罗帐里，令贫道不识好恶，向文不加点处走漏消息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湛清俗讳黄至道" }, { "type": "p", "text": "初入蜀时，闻汝名喧宇宙，第不知伎俩何若？未几落尘，亦未窥汝是真俗汉子也。昨因华扎吹来，欲吾侪分星，拨两板齿生毛下一转语，却致吾侪呵呵大笑，始知是真俗汉子，莫道吾侪未向汝荅转语也。" }, { "type": "head", "text": "复欧道人" }, { "type": "p", "text": "山野问汝本字何说，正欲要就中分晓，勿使染净不本。汝谓「孩心无物染则是有物染」则非，大都秖认一边是本，殊非染净一致也。何则？且孩心时所见所闻与老大时见闻何异？所异是习，不异是本。达本，则法法头头皆本也，乌认性初为本哉。又谓荅「我只觉天高，何有云高」者，致令山野发一笑。何也？胡不闻前代有诗云：「庐山高万丈，如何不接天？一朝云雾起，天与地相连据。」此天亦非高、云亦非低，而扬天高、抑云低，且觉也未圆，则知水、知月、知字，与觉字不待辩而明矣。又谓「若还和尚本然高，请君吸尽天河水」者，敢保十二等老先生曾占三科榜首者淹得没著落处。何也？山野却占地步天，河水是山野吸尽，有时把住则渴杀鱼龙，有时放行则淹杀狐兔。试问足下：还是把住好？放行好？速道，速道。" }, { "type": "head", "text": "与东川吕相国" }, { "type": "p", "text": "向慕不凡器骨，未获觌面，幸弹丸地上相逢，此奇缘也。势不可不斗胆以符素心，令漆桶子快，不然老僧与阁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张公坚留三教寺，再话兔角杖挑潭底月、龟毛绳缚树头风。因山中人接欲归，聊具偈拂以悉鄙衷。" }, { "type": "head", "text": "复侍伫黄居士" }, { "type": "p", "text": "觌面归来读佳章，知为破山泥水不少也。若将我破山如是而见，足征平日用工多因依倚作解，自障悟门，终不是到家消息耳。闲言且置，但将山野对居士唾地云：「试道看。」则居士伫思进语，尚未恰此，其数所看破皆虚语，然而一涕唾忙无所知，则三藏五宗先人涕唾，诚恐胀破居士肚皮也。" }, { "type": "head", "text": "与石砫司素真秦总戎" }, { "type": "p", "text": "传闻道况殊佳，寒暑乘隙，觉主宰不胜于平日矣？人谓之苦，我谓之乐。何也？百骸调，适靡所不为，恨不如佛、如仙，飞身拔宅，正眼看来犹是眼中金屑。胡不闻病为良导？上古圣贤三日无病，祈祷求病，无非要人觉此有限身心，不作千年计耳。身世尚幻，况其他为？此是老僧浅识，谅贤台过量处定不如是见也。" }, { "type": "head", "text": "复秉素牟铨部" }, { "type": "p", "text": "金僊氏有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个关头人多忽略，始知今日又当何如？来谕云「陈蒲鞋灵隐辈皆以伎俩却贼，使不入境」者，间或偶取一时，非实有此伎俩也。若可以却，乌用操戈演武耶？此实是人之迷甚，痴心作业使然，的非天地有灾祸人者。山缁数数经此，秖负其物，不负其命。幸窜石砫得讽教爱，真如隔世忽苏，无奈杖履甚艰，卒难如命，傥鸡足缘熟，自有团话时也不尽。" }, { "type": "head", "text": "复培之李总制" }, { "type": "p", "text": "传闻大金汤遥舒一臂来携朽人之手，而朽人尚未识面，恐触觉亦非也。忽转盼间，得谭首四书，稍知影响，未敢谛信其确，欲书只字片言冒惊台侧，不独触觉是妄，则无因亦妄也。今贵差官至，道及谆谆，只得附几句俚语书之扇头，一则贺千秋、一则以雪前咎，非叙寒温故套也。乞叱留俟异日团话何地？此则一重公案耳。" }, { "type": "p", "text": "雀舌将开，龙牙欲出，懽颂赵州新句子，解渴止消七碗，正堪峨岫旧家风，得饱还须一片。恭惟大金汤纶属川陕，百万妖氛退于黑山鬼窟，勇健东南八千子弟收于虎帐龙旗，指日凯旋，共朽人话沙里米、米里沙，肉边菜、菜边肉也。便鸿附候，不胜翘企。" }, { "type": "head", "text": "复士心谭慕义侯" }, { "type": "p", "text": "久不晤，宛如食顷，觉檀越政事之暇尚不屑沟壑，抱病山缁诚然是恩被泉石也。来论云「令即挂法名山缁处」，山缁却谓不然。何则？来生豪贵家者，非浅浅根器，乃久植德本福分所致，自是寿长，加以佛门保佑，是山缁辈权设故套，乌辱智人之耳耶？又不得不如所命，从故套中与老檀越露个消息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与西昆谭涪侯" }, { "type": "p", "text": "老僧曾聚首家庵，对王云山说法云：「有佛处不可住，无佛处急走过。」幸老檀越代语云：「落华流水却救取王云山一半符。」今日老檀越对黄坐营说法，可恨傍观者不解代一转语也。劳烦雷霆之怒，总是扬声止响到，莫令人勘破容面，以悉不尽。" }, { "type": "head", "text": "复达州王刺史" }, { "type": "p", "text": "荣任达州是达州人福，想老檀越不负夙心曾教化过，是熟因熟果也。老僧耳其口碑，不胜雀跃，幸贵治一班太平人物，今日复得良晤者，信知老檀越不在做官，乃在做佛也。承分示来者，欲老僧数语，媿不识一丁，但拈官佛之语，试问是一？是二？" }, { "type": "head", "text": "复嘉兴众缙绅" }, { "type": "p", "text": "自壬申归蜀，不觉廿七年矣。忽得华扎下颁，知素相与者仍复如故，喜天相吉人，自是出格。然老僧备历诸苦，人影不到处一一亲撄，况国难家亡，华华世界尽成瓦砾荒郊，想江南一带别是一天，憾不疾插翅也。总因两地烽烟，卒难轻举。吾徒丈雪幸诸檀越纳在爱中，刊老僧语录行世，即如请老僧登曲录木，鼓两片皮，说法已竟，又乌用老僧觌面为耶？吾师道场况在贵地，终不免活一日在贵地一日想也。" }, { "type": "head", "text": "复𨍏轹严居士" }, { "type": "p", "text": "将谓𨍏轹钻，出自秦时，岂料两易国朝，至今尚在，此真𨍏轹钻利害犹甚也。老僧读来扎，觉当时见与今日见天渊之殊矣，老僧恐不复面。吾徒丈雪稍通口气，借重栽培，即见老僧也，余言不赘。" }, { "type": "head", "text": "复弘觉木陈和尚" }, { "type": "p", "text": "遣丈雪与先师扫塔，第不知天童法道是何人主持，尚未修候，罪多如发。适得贤弟佳音，知我先师灵骨犹在也，喜甚喜甚。大约愚兄年迈，只可填沟塞壑，海内玷声每盈其耳，何如贤弟佳声播扬海外？吾师道脉诚不虚印，想江南逸老未卜何如？若俟烽烟稍静，可与贤弟良晤也。不尽。" }, { "type": "head", "text": "复祭酒谭埽庵" }, { "type": "p", "text": "屡承翰教，珍重法门，笔舌难尽。吾徒丈雪多赖培植，老僧丑态佳序揄扬，刊之甚善。东塔丛林全仗覆护，已成大观，是贵境福。老僧恨不如命，困于关津，势不能鼓翅也。奈何，奈何。吾蜀高梁是老僧邻邦，得冯、朱二君子并士绅留住，经今不觉三十载矣，废而复兴，发人来贵地请书本藏，借重鼎力吹嘘，早发归来。若可苟延，再得与大金汤觌面，话吾门冬瓜瓠子禅，遍地曲直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复江南众文学" }, { "type": "p", "text": "适接手教，宛如觌面，快得斗转星移、逃天缩地，想诸檀福人自是福庇。老僧经浮沉者七，幸得脱难，复闻诸檀金声玉振，与吾蜀大不相同，真咫尺天涯，欲晤竟不得也。且吾师道场幸在贵地，倘苟安，自是图晤有期，恐时之不待，觉辜诸檀积念也。承远念，谢谢。吾徒丈雪借重披目，即同老僧再来左右也。祝祝。" }, { "type": "head", "text": "复东塔住持清白长老" }, { "type": "p", "text": "老僧别来不觉廿七载矣，得闻一音尚不可得，况睹华扎？怪未曾有，喜吾废才，又得贤士力量辅就，焕然一新，真应身菩萨人也。即欲策杖，想两地不能疏通，且老躯诚难行履。况吾徒丈雪在彼，即如老僧在，何殊尔我耶？众房老宿曾与老僧晤者，一一致意，恕不另候。堂中料理仍旧如初，料老僧不来，恐江道得通，来亦未可卜。石云先发，并稿是老僧斟酌过，可照原稿刊行，俟缘熟何时，则人情物理自当尽也。" }, { "type": "head", "text": "复丈雪上座" }, { "type": "p", "text": "金城行日，前途不知何若？今得来书，知与老僧代劳，上天童扫塔过费仪物、并刊行语录，真克家之子也，谢谢。然而删语录，因重繁国忌则可，老僧分中无一字，甚快。大都后人眼目，又不可不慎，其广略在人之裁度，大以成大、小以成小。故如来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者是也。原稿并新录俱是老僧斟酌过，可付梓亦善，余不悉。" }, { "type": "head", "text": "复嘉兴吴孝廉讳泰来" }, { "type": "p", "text": "老僧自壬申离贵省归川，不觉三十余年矣。值此劫运，经浮沉者七，幸免无患。及今何缘得此良教，如隔世忽苏，快畅不已。来谕中数万言，尽是门下疑处，觉得自起自倒，理障何多？种种不能备悉倒断。况老僧者鼓笛久未遇知音，且江南诸大老曾中他毒，竟不能以楔出楔返令毒气发者，诚然迷颠之甚，自弃家珍甘落贫里也。此个事尚无形段，亦无抵止，言论不足以辩、名字不足以载，惟证者方知。即如门下默识心通之说，虽不中，不远矣。何在谆谆？若贵省与人打乡谈，秖是贵省人知，余处人虽闻亦不知。然而老僧此说亦是对门下讲书，即门下对老僧谈禅也，何必、不必，任门下裁之。" }, { "type": "head", "text": "复檇李古新庵清白长老" }, { "type": "p", "text": "屡承系念，竟不能遂此愿也。江道虽稍通，烽烟尚未息，则往复犹怀惊恐。且东塔道场既脱，一任在处潇洒，可行可止，随方乐道。意欲老僧匾对，以志不朽。老僧病甚，但题「逸居」二字，对联云「客不到幽深境界，蜂也来热闹门庭。」请善书者书之，并谢。" }, { "type": "head", "text": "寄觉城禅人" }, { "type": "p", "text": "客岁闻有恙，第不知害著主人公否？可体取否？日间浩浩作得主否？梦里作得主否？竟无一消息，掷吾侪拄杖头，想病中有不病者，汝得之矣。吾侪近日住个破院子，亦未伙人打口鼓子，倘偷闲得一那步，何如？" }, { "type": "head", "text": "复南充罗西谿居士" }, { "type": "p", "text": "数年来空负沟壑，将期此时，势不及见也，岂料一朝人物更胜一朝？远望张无尽、杨大年，尚不及肆口如是道耶，老檀越更出前辈一头地也。何也？先辈肆口肆志，只知说禅说道，未及老檀越劈头道个东瓜印子者，诚然具过量见，深识老僧也耶。欲言不悉，并谢。" }, { "type": "head", "text": "复语嵩法孙" }, { "type": "p", "text": "承系念，屡次复书，第不知到否？适接语录目过，其中意句精确明悉，但尚有几个错字，想是录语者之讹。当机处务要谛当，或绝、或迟，另有开发。何云「了」之一字处处太多，宜删却？所谓「宗门无肯语，不放出头人」者，此也。老僧年迈，法门重任，寄在后昆。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复忠南云凤胡长阳侯" }, { "type": "p", "text": "老僧牧得一头牛，恶辣鞭绳经几秋，随分纳些收不住，走来天际问胡侯。吾人之顽性，牛也；加以鞭绳，工夫也：如是牧之，久则顽而自化为淳也。请问老居士：顽乎？淳乎？试为老僧道将一句来，一并书上，谢谢。" }, { "type": "head", "text": "复离指上座" }, { "type": "p", "text": "吾侪不德数年，恶名播世，藏拙是吾侪本分事也，祸患亦吾侪本分事也，返惹贤徒议论，可作将来眼耶？可作自了汉耶？思之。" }, { "type": "head", "text": "复体宗上座" }, { "type": "p", "text": "老僧数次书止贤徒之行，未知到否？忽闻离泸州至渝城，不能至前，虽是以老怜老，亦当安分也，何当远劳贤徒登涉？老僧矢念，久欲往天童扫塔，因三峡木鹅不及速鼓翅，谅双桂有人接手，想秖在来春买棹江干，一帆到岸也。" }, { "type": "head", "text": "与莲月上座" }, { "type": "p", "text": "从上来弟受师业、子承父业，理之常也。闻贤徒既远遵义到渝城，几处不甚相可，致令老僧一番惆怅。且双桂堂色色整齐、般般具足，当来接手，以代一臂之劳，令老僧往天童扫塔，报师恩德，不忘递代相承，亦见贤徒之孝顺逾过老僧，诚然法门之瑞器也。艸勒耑致，万望垂怜，至祝至祝。" }, { "type": "head", "text": "复本源上座" }, { "type": "p", "text": "法门虽寥落，幸一犬吠虚、万蚩号实也。此风倡外，五丁之力莫挽，闻贤徒讲经说禅，恐不出六祖道知解宗徒耳。法门重任，当竭力为人，宁可口上𤾣，莫魔魅人家男女。老僧目语录稿固然超脱，于中引据教乘大非了义，虽先代引经作证，如虫御木也。嗣后当珍重行之，益老僧望耳。" }, { "type": "head", "text": "复清溪首座" }, { "type": "p", "text": "老僧抱病多时，恐风烛不测，况别离之情？以言句相勘，经一载矣始得彻尾彻头，则不负中他毒气，且喜且幸。山中消遣，日益玄奥，亦不辜负从上来事。此任甚重，非比小小，待时节因缘到来，出语吐辞，自合机用也。嘱嘱。" }, { "type": "head", "text": "复天峰法孙" }, { "type": "p", "text": "又，七月十日接贤孙书并佳刻，目过始知语句落骚人套矣。若是吾家种草，单拈向上犹落今时，恐异日诸方检点在，何辞锋尖利为快耶？老僧智识暗短，就本分中彻头彻尾，只要切当，不在攒华簇锦也。嘱嘱。" }, { "type": "head", "text": "复壁观上座" }, { "type": "p", "text": "年来虽苦老病，不敢辜负一个半个，分布行道，日所呈语录且喜精确，但么字甚繁，宜斟酌。灾木专继竹与黄道葵同伴赍衣一顶，惠汝代劳。" }, { "type": "head", "text": "复云峤禅人" }, { "type": "p", "text": "自凤城之别，想近日工夫愈有深进。二六时中，有放不过处，慎勿因循。胡不闻粗中有细、细中有微、微中有密？最在微细处著力觑破始得。"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二" }, { "type": "p", "text": "三世孙蜀梁州石笏山性容　南浦乌龙山清亮　后池埧崇圣庵发圣　楚武攸云山合贤　荆门圭山灯毓　宜都紫芝山发香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二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颂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大小世尊便恁么去，也是泥里洗土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寒梅迥迥欲高吐，却被东风折倒树，一旦馨香特地埋，游蜂竟不知何处。」" }, { "type": "p", "text": "举梁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佛心天子，解死不解活；壁观婆罗门，解放不解收。故将第一义谛置在今时，无人举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廓然无圣迳庭关，铁额狞龙到此难，欲获骊珠擎在握，须教大海几回干？」" }, { "type": "p", "text": "举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即悟入。"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者獦獠汉也解恁么鼓粥饭气，明上座鼻孔幸尔辽天，不然则忍饥归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善耶？恶耶？之乎也者。本来面目，风吹雨洒。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有。」曰：「既有，因甚撞入者个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僧同前问，州云：「无。」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因甚道无？」州云：「为他有业识在。」"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赵州古佛，广长舌上善摆鎗旗，美则美矣，只是有些驴粪气。」"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狗子佛性有，蟭螟眼里翻筋斗；狗子佛性无，汪洋水上捺葫芦。赵州老，田厍奴，裂破舌头定有无，当时若遇狞龙客，一掴拦腮莫教麤。」" }, { "type": "p", "text": "举南泉两堂争猫，泉拈起猫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众无语，泉便斩之。赵州外归，泉举前话，州脱艸鞋顶头上出，泉云：「子若在，却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王老师有独超物外之悬记，却被一个猫儿一迷迷倒，不遇赵州肘后灵符，几乎萝卜头遍地。」" }, { "type": "p", "text": "颂曰：「挥霹雳手，夺虎口食，千古作家，天然有几？华猫刀断兮，血盈海底；艸鞋头戴兮，气冲天际。咦！大小南泉弄死猫，脓脓滴滴惹蝇蚋。」" }, { "type": "p", "text": "举肃宗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造个无缝塔。」帝曰：「请师塔样。」师良久，云：「会么？」帝云：「不会。」师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云云。"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老大国师，犹作者个去就，幸尔是个慈悲天子，不然连根拔起，倒卓空中，未为分外。」"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四棱著地影团𪢮，拟欲描兮隔万山，后被耽源开一缝，至今泥水乱翻翻。」"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谩天说价，就地还钱，须具大方手眼，始解翻腾者也。若是裁长补短、较重论轻，总是新奇，亦成滞货。」"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百尺竿头进一步，蹋翻海底苍龙窟，活惊活笑癞头鼋，咬住波斯寻屎骨。」"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行脚到上庵主处，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便去。又到下庵主处，亦同前问，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礼拜。"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赵州八十行脚，步步拖泥带水，专要污人门户，惹是招非。大众且道：那里是他招惹是非处？」众无语，复合掌云：「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 }, { "type": "p", "text": "颂曰：「艸王阃外树千秋，荡荡山河得自由，忽遇单刀直入者，干戈勇锐莫能休。旗鼓大张兮，暗引机谋；沉陆私通兮，明卖风流。谁知赵老生涯活，二虎双双一箭收。」" }, { "type": "p", "text": "举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一日，令女子抱定云：「正恁么时如何？」主曰：「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归，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秖供养一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大唐国里少者僧与婆子不得。何也？暗含春色，明露秋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落华流水漫同调，和者应须著眼高，莫被阳春转新律，当头错过好风骚。」" }, { "type": "p", "text": "举雪岩钦诘高峰：「无梦无想，主人公在什么处？」峰苦志五年，推枕子堕地，大悟。"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日间浩浩，梦里如如，且道是主人公？不是主人公？试简点看。」复鼓掌呵呵，云：「也是逼牯牛生儿。」" }, { "type": "p", "text": "颂曰：「无梦无想，劈面便掌，主人公惺惺著，莫学猢狲弄伎俩。」"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曰：「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将谓渊源不别，谁知网网非同？虽弗能去甲披鳞，也惹一场气闷。」"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摇头摆尾饥难禁，逐浪飘飘被网罗，拟欲翻身游巨壑，谁知甲下更干波？」" }, { "type": "p", "text": "举九峰在石霜作侍者，霜迁化，众请堂中第一座接续住持，峰不肯。"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逢强即弱，遇柔则刚，所以观世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却是馒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碧珠帘外白云封，非比寻常一色功，撞著盲龟并跛鳖，出头来显势峥嵘。拟动步，便西东，千古万古有奇风。」"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中邑：「如何得见佛性去？」邑曰：「譬如一室有六窗，内猕猴叫，外猕猴应。如是，六窗俱叫，六处俱应。」山云：「和尚譬喻无不明了，秖如内猕猴瞌睡时，外猕猴作么生相见？」邑下禅床把住云：「猩猩！我与汝相见了也。」"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大小中邑，错下名言，又唤作佛性、又唤作猕猴。」复鼓掌呵呵，云：「是何言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脚跟点地鼻辽天，一任猕猴内外喧，唤作猩猩留不住，阿谁共与打秋千？」"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毕竟是个甚么？」"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王老师恁么卖弄，也是赤土画簸箕。」"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击涂毒鼓，洒甘露浆，不是心也体之堂堂、不是佛也相之光光、不是物也用之昂昂，饮之者醉，耳之者狂。咦！几欲不遭良将手，除非身带返魂香。」" }, { "type": "p", "text": "举马大师不安，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师云：「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惜饭袋子不知时节。」" }, { "type": "p", "text": "颂曰：「高枕绳床舒两足，梦鼾鼾地浑无物，卒然院主问如何，日面佛兮月面佛。」" }, { "type": "p", "text": "举灵云见桃华悟入，述偈云：「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叶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后，只至如今更不疑。」玄沙闻云：「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犹未彻在。」"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一翳在眼，空华乱坠，不是玄沙善用金錍，几乎成个瞎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香满枝头，华满谿流，灵云一见，抚掌轻酬。咦！谁知更有桃园客，不放春风逸两眸。」" }, { "type": "p", "text": "举盐官一日唤侍者：「与我将犀牛扇子来。」者云：「扇子破也。」官云：「扇子既破，还我犀牛来。」侍者无对。"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侍者太煞不灵利，活卓卓个牛儿，不解穿却鼻孔。」"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咄！老面皮询之，扇破觅牛儿，可怜不是当家子，辜负苍苍两道眉。」"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香严：「我闻你在百丈先师处问一荅十、问十荅百，此是汝之聪明学解，但向父母未生前道将一句看。」严进数语，不恰。归白岩三年，一日，拾瓦砾击竹作声，豁然大悟，述偈呈沩山，山然之，仰山不肯，仍呈数偈酬荅，仰亦然之。"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沩山教人上树，仰山逼人落水，大似一条拄杖两人扶，不是瓦砾荆棘，向香严露头露面了也。易分雪里粉，难辨墨中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日前巧计百端，却被沩山折合，三年死志白岩，一击疏通者著。呵呵！象被雷惊华入牙，犀因玩月纹生角。」" }, { "type": "p", "text": "举瑞岩问岩头：「如何是本常理？」头云：「动也。」曰：「动后何如？」头云：「不见本常理。」岩伫思。头云：「肯，则迥脱根尘；不肯，永沉生死。」岩即悟入。"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将金博金，瓦罐不离井上破；以楔出楔，水母何曾离得虾？纵使瑞岩漆桶子快，也是君子可人。」" }, { "type": "p", "text": "颂曰：「本常理，无见闻，有何生死与根尘？肯兮不肯向吾道，劈脊还他三十藤。」" }, { "type": "p", "text": "举船子问夹山：「垂钩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子便打山落水，山才起，子云：「道道。」山拟开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乃点头三下。"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老不歇心，少不努力，诚为是难。只饶将身命弃于水底，换个做羹汤饭主顾，犹是掩耳偷铃。」"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艇横渡口，月朗波沉，轻风浪里，罕遇金鳞。垂钩千尺兮，难吞易吐；离钩三寸兮，易吐难吞。老华亭，老华亭，三十年来求负命，者回点首遂慇懃。」"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将示灭，嘱三圣：「吾迁化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云：「忽有人问汝，作么生抵对？」圣便喝，济云：「谁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每每事从叮嘱生，临济将蜜果子翻作苦葫芦，骗三圣入瞎驴队里气闷一上，方复人身。」"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一喝如雷震太虚，大方独步那能拘？正法眼藏分明也，莫道渠侬果瞎驴。」"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问黄蘗佛法的的大意，如是三度问，三度被打，不契，指参大愚。"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顽皮癞肉，那知痛痒？不是大愚与他刀刀见血，焉解夺转鎗旗恶声播世？」"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三顿痛棒，未深相委，转参大愚，彻骨彻髓。挐龙捉虎兮○，呵佛骂祖兮○，从兹殃及儿孙，代代冤家到底。」"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肇法师也甚奇怪，解道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泉指庭前牡丹华云：「时人见此一株华如梦相似。」" }, { "type": "p", "text": "拈曰：" }, { "type": "p", "text": "「见境生情，托物比兴，不妨就路还家，有何不可？若然如是，却被牡丹华笑杀。何也？横开不在春枝上，别有风流一段奇。」"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古木林中枯槁者，鹧鸪啼出华悠悠，香风几阵过东壁，换却许多人鼻头。」" }, { "type": "p", "text": "四喝。" }, { "type": "p", "text": "一喝金刚宝剑挥，髑髅遍地血星飞，当时有个卖糟汉，闻著从教吐舌归。" }, { "type": "p", "text": "一喝金毛狮子吼，狐狸野干尽飞走，独行独距大雄峰，百亿文殊难下手。" }, { "type": "p", "text": "一喝竿头探影艸，长长短短知分晓，倾湫倒岳迅雷机，拟议不来空自恼。" }, { "type": "p", "text": "一喝不作一喝用，白拈贼惯偷糟瓮，平民陷杀不为冤，大抵门风千古重。" }, { "type": "p", "text": "法华举访瑯琊觉相见因缘。" }, { "type": "p", "text": "主宾蓦劄地相逢，宛似双狮距爪笼，莫道米中无有饭，那堪石上更栽松？珠走盘兮可羡？盘走珠兮莫穷？脚去拳来虽互换，妙圆枢口转灵通。" }, { "type": "p", "text": "殃掘行乞，遇产难，长者云：「瞿昙弟子当有何法可救？」掘云：「我初入道，未知此法，待回问世尊。」云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p", "text": "「鱼行水浊，鸟飞毛落，多口阿师，无绳讨缚。呵呵！堪笑释迦老人，向葛藤窝里露些圭角。」" }, { "type": "p", "text": "吾常于此切。" }, { "type": "p", "text": "吾常于此切，万里一条铁，忽得太平时，红炉飞片雪。呵呵！堪笑曹洞雪峰，三人证龟成鳖。" }, { "type": "p", "text": "世尊拈华迦叶微笑。" }, { "type": "p", "text": "特地拈华犹自可，微微冷笑笑藏刀，人天百万悚然失，此道从来声价高。" }, { "type": "p", "text": "临济行化。" }, { "type": "p", "text": "家常添钵，太无厌生，两个八两，原是一斤。咦！曾忆大虫褁纸帽，须知好笑又惊人。" }, { "type": "p",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p", "text": "刀下猫儿却活来，一声痛快一声哀，艸鞋也解生涯别，𨁝跳令人梦眼开。" }, { "type": "p", "text": "月光童子。" }, { "type": "p", "text": "通身是，遍身是，激水童儿非游戏。动静莫作等闲看，杀活须教个瓦砾。" }, { "type": "p", "text": "赵州勘破婆子。" }, { "type": "p", "text": "一错过，二勘破，尽向阿婆圈里坐。咦！别有胡笳一韵长，流来千古无人和。" }, { "type": "p", "text": "我为法王，于法自在。" }, { "type": "p", "text": "法王法令皆由我，我且不然谁是谁？试问谁家鬼活计？布篮挑水上须弥。" }, { "type": "p", "text": "鼓山赴闽王请。" }, { "type": "p", "text": "雪峰心行太无端，两个憨雕一箭穿，将谓通霄还有路，岂知毒发自翩跹？" }, { "type": "head", "text": "联芳偈" }, { "type": "head", "text": "付空外大逵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山鼓笛从君打，疑杀承嘘接响人，三泖渡头横独棹，华亭公案又重新。" ] }, { "type": "head", "text": "付四维普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教外有单传，拨艸瞻风得悄然，珍重蜀南个义虎，爪牙漫莫露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付象崖性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宫商一韵落胡笳，和者还须风月家，鳖鼻蛇头分付汝，颠拈倒弄任周遮。" ] }, { "type": "head", "text": "付含璞净灿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角虎距川东，赫奕威狞迥不同，任是四来狐兔客，全身尽丧爪牙中。" ] }, { "type": "head", "text": "付灵筏印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出个小虾蟆，吃著砒霜便当茶，此去深山开毒口，放些毒气毒三巴。" ] }, { "type": "head", "text": "付破雪道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愁肠欲话谁？一帘风月弄寒梅，归来不觉枝头白，惺人鼻孔任雷垂。" ] }, { "type": "head", "text": "付字水圆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火炉头句亲分付，拨著令人一爆烟，散彻九龙风月冷，依然别是鹧鸪天。" ] }, { "type": "head", "text": "付破浪海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冤有头兮债有主，个中消息谁为伍？艸鞋蹋遍始应知，随处任君打口鼓。" ] }, { "type": "head", "text": "付竺微智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放出江南赤梢鲤，摇头摆尾风云际，有时腾跃碧波中，搅得鱼龙个鳖地。" ] }, { "type": "head", "text": "付无漏印涵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来来怨艸鞋，其声瞥尔贯吾侪，钵囊两手亲分付，一任山城饭舖开。" ] }, { "type": "head", "text": "付体宗道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年执役辅丛林，一旦殷勤遂此心，分付火炉头句子，等闲拨著便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付离指方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久默无暇举似人，相逢有则绝疏亲，蓦拈坐具法堂舞，扑地声惊龟画城。" ] }, { "type": "head", "text": "付尼足如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偶闻高洞十和尚，且道渠侬第几人？虽不同生共鼻孔，本来面目自分明。" ] }, { "type": "head", "text": "付本明圆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蓦劄相逢也便休，一声㘞地令人愁，装风抵对聋两耳，笑杀镇州萝卜头。" ] }, { "type": "head", "text": "付雪臂印峦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楚水巴山意可图，何如个里弄神驹？有时返掷寻芳艸，蹋折一华五叶芦。" ] }, { "type": "head", "text": "付圆明德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松日韵谁知音？一旦冲霄杰凤林，不许缗蛮觅所止，惟留嬴鹤对巢吟。" ] }, { "type": "head", "text": "付敏树如相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度华开一度嘶，几乎鼻孔落依俙，今朝触碎归山去，瞎马瞎驴臭骂伊。" ] }, { "type": "head", "text": "付淡竹行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心麤胆大气如王，到处逢人打一场，惟有佛恩分外别，装聋卖哑歇疏狂。" ] }, { "type": "head", "text": "付孤石真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米里有虫饭有沙，蛀人肝胆饮人牙，老僧匙箸轻挑拨，便解和盘逸兴赊。" ] }, { "type": "head", "text": "付燕居德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客作已多年，一世眼高期浪传，分付冬瓜与瓠子，大都种艸自天然。" ] }, { "type": "head", "text": "付丈雪通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现身恶世可深藏，莫逐周胡严李张，只待兔冰蛇吐火，始拈柏子祝吾香。" ] }, { "type": "head", "text": "付苍松印鹤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忽地相逢伎俩穷，当年中毒今复逢，锋铓不犯悄然去，圣箭一枝射九重。" ] }, { "type": "head", "text": "付寿山性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毒中天童今始苏，机缘有待漫糊涂，频频拈出胶盆子，刺脑南滨星月孤。" ] }, { "type": "head", "text": "付竹帆印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特来呈旧面，一朝取食到钩头，分身更嘱逢桥止，莫向桑谿觅饮牛。" ] }, { "type": "head", "text": "付默石道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法法从来无法法，无无法法亦无无，老僧今付无无法，石鼓轻敲声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付觉城明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喝声未绝掌连轰，胜过杨岐栗棘蓬，任是难吞而易吐，从教江海钓狞龙。" ] }, { "type": "head", "text": "付东川吕相国"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室中三顿棒，大愚肋下便还拳，老僧撞著吕公缚，祖代冤流如是传。" ] }, { "type": "head", "text": "付雪眉方坤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殷勤立远志，临行云怨路头遥，老僧无别相分付，城市山林接俊豪。" ] }, { "type": "head", "text": "付莲月印正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吃人涕唾弄精魂，一喝从教海岳昏，济北家私何所似？舌头无骨眼生筋。" ] }, { "type": "head", "text": "付灵隐印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替鸟窠吹布毛，而今特地觉风高，老僧翻藉慈明口，骂彻渊鳞上九霄。" ] }, { "type": "head", "text": "付西瞿印望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无云谁肯住？一声呼唤不抬眸，凤凰头上白拈贼，偷得杭州作汴州。" ] }, { "type": "head", "text": "付石龙印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皮履继宗风，老破僧鞋又不同，分付阇黎行脚去，云山蹋遍始称雄。" ] }, { "type": "head", "text": "付慧觉照衣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惟佛与佛乃能知，比若天高无物齐，大有慧公亲荐得，捕风捉影任拈提。" ] }, { "type": "head", "text": "付灵木印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将底事扣金城，一旦无疑拂袖行，川北川南藏不住，逢壬杓卜听虚声。" ] }, { "type": "head", "text": "付僧可印实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师徒廿载乱离居，两地烽烟意致殊，寄柄西来个拂子，阇黎将去指迷途。" ] }, { "type": "head", "text": "付三际如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木鹅泛上锦江滩，势欲翀霄力未堪，忽地烽烟消宇宙，五湖四海鼓波澜。" ] }, { "type": "head", "text": "付云幻印宸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前双眼开，几人鼻孔著穿来？有时高桂枝头上，香遍天涯莫妄猜。" ] }, { "type": "head", "text": "付普天印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年来不歇心，老当益壮亚丛林，而今不负时初勉，况有余机尽陆沉？" ] }, { "type": "head", "text": "付密行寂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蚊子喁喁上铁牛，无容下嘴处难酬，纷纷一夏归山去，遇虎逢龙携出头。" ] }, { "type": "head", "text": "付大吼印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群狮队里几经来？大吼声惊兽胆灰，自此收威敛爪去，人天指日鼓风雷。" ] }, { "type": "head", "text": "付本源海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登九上彻根源，彻得根源非偶然，分付阇黎珍重去，逢卢遇简共相传。" ] }, { "type": "head", "text": "付碧观印嵩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未分玉石始为奇，剖出令人深重之，一段清光玷不住，瑚琏岂敢并传持？" ] }, { "type": "head", "text": "付象含寂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再复高梁山，意欲寻人人更难，幸得阇黎珍重去，因缘秖在刹那间。" ] }, { "type": "head", "text": "付月宗印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耳聋惟竖指头禅，一任时人胡乱攒，卜度不知饭米做，强分裕后与光前。" ] }, { "type": "head", "text": "付寂光印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破蒲团不记年，硬如生铁软如绵，三冬九夏寒温事，漫莫逢人吐一言。" ] }, { "type": "head", "text": "付易庵印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截流香象敛全威，任世任时堪所依，四隅八荒藏不住，始伸牙爪活顽机。" ] }, { "type": "head", "text": "付古城印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怜梅久萼病深山，一度华开一度欢，汝笑东风真不际，东风笑我醉阑干。" ] }, { "type": "head", "text": "付清谿道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羊肠古路铁蛇横，纵步遭他一口吞，喜得艸鞋狞似虎，蹋翻海岳任升沉。" ] }, { "type": "head", "text": "付耶湘印𠁼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连连痛棒彻人魂，追到悬崖撒手行，不顾深坑并岸，瞎驴扑灭上元灯。" ] }, { "type": "head", "text": "付圣可德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捏拳展掌露家私，撒手逍遥一并齐，横骨暗抽容易得，舌头明堕少人知。" ] }, { "type": "head", "text": "付快雪印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怒雷轰出无文印，意气全彰双桂前，日日吞云吐雾去，休将鼻孔漫辽天。" ] }, { "type": "head", "text": "付石幢寂寿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源头一滴自曹谿，派派分流莫与齐，四海五湖关不住，倾湫倒岳任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付秋水智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义虎从来无别知，枝枝叶叶自相随，漫道西山亮座主，虽然隐显不同时。" ] }, { "type": "head", "text": "付无私海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文密印印真机，却印真机何所疑，莫道丙丁云是火，丑寅恐落是依俙。" ] }, { "type": "head", "text": "付百城印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疑机不遂此何时？老大关头谁个知？不是老僧轻触逆，从来佛法不饶伊。" ] }, { "type": "head", "text": "付万竹通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拳头一活机，谁知两载不如斯？而今分付归山去，有日还同北雁飞。" ] }, { "type": "head", "text": "付遗闻如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年来志不输，眉毛厮结口卢都，蓦头劈面迎风掌，生死无明当下苏。" ] }, { "type": "head", "text": "付两生真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家中毒西家发，岂料西家毒更深？白棒顶𩕳开正眼，乾坤烁破血淋淋。" ] }, { "type": "head", "text": "付直指性归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饭罢贪凉绕砌行，抬眸忽见野情生，小池石上开双菊，泄漏茫茫宇宙春。" ] }, { "type": "head", "text": "付六岫海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鼹鼠饮河量颇过，小中现大大如何？从来个事无抵止，一任曹源泛碧波。" ] }, { "type": "head", "text": "付九彦庆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牛露地稳眠时，云影天光逐渐随，水艸不须重打算，峥嵘头角任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付胜幢印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饿虎岩前啸一声，威狞雄踞恶风生，有时展步泥沙上，狐兔见之肝胆倾。" ] }, { "type": "head", "text": "付唯旃印道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兔瑞历朝因守株，烽烟顿静入皇都，虽然荣耀不胜喜，且喜声名播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付中天照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龙翔天际怒风雷，惊起丛中万木回，发干抽枝与么去，荣枯自是继将来。" ] }, { "type": "head", "text": "付三止印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铁蛇古路久眠时，撞著人来毒气施，若是命根犹未断，除非癞肉与顽皮。" ] }, { "type": "head", "text": "付千松印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良马已随鞭影驰，追风千里合如斯，将来国债可须尔，没个人儿偷去骑。" ] }, { "type": "head", "text": "付深省德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契不契兮只一言，一言纵夺自翛然，而今触碎泥团去，漫莫逢人弄倒颠。" ] }, { "type": "head", "text": "付御木印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华衣也应当时，惟有馨香飘纳谿，今日重逢无异说，好生将去指愚迷。" ] }, { "type": "head", "text": "付凝真性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圣解凡情没两般，但能尽处自翛然，而今鼻孔辽天去，不逐驴前并马前。" ] }, { "type": "head", "text": "付慈门性毓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义虎离窝三十年，重逢愈觉爪牙铦，赠伊一柄铁如意，将去尖山打圣贤。" ] }, { "type": "head", "text": "付忍微性道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鳖鼻蛇头著一锥，痛声大作忍乎微，而今毒气犹如胜，癞狗泥猪任指挥。" ] }, { "type": "head", "text": "付耕云澄鉴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尽山穷与水穷，转身依旧落牢笼，艸鞋路债钱还毕，褁米深山制毒龙。" ] }, { "type": "head", "text": "付古拙印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拙年深伎俩穷，艸息息地丧家风，虽然未称挐云手，强逼生蛇欲化龙。" ] }, { "type": "head", "text": "付当台印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冬九夏冷心肠，一旦忙然思故乡，此去若逢丁郑李，始将吾丑播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付卓尔普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就路还家始是奇，免教带水与拖泥，须知两口一无舌，才得指东又话西。" ] }, { "type": "head", "text": "付含光真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不歇心来杖头，深锥痛劄始知休，临行与柄龟毛拂，将去川南指圣流。" ] }, { "type": "head", "text": "付四不行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四不从来法定否，一枝秀发惊霜叟，有时摇落不知春，千古万古何枯杇？" ] }, { "type": "head", "text": "付雪峤印水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正法眼藏瞎驴灭，此中嫉忌都教彻，三冬九夏与么过，荐取当年白拈贼。" ] }, { "type": "head", "text": "付九昭惟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非但老僧心太孤，世间草木也荣枯，虽开几朵来生色，密印昌昌谶祖符。" ] }, { "type": "head", "text": "付竺意普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双桂飘香远，惟有今年华亦无，秀气不知何所拔，眉州因此出三苏。" ] }, { "type": "head", "text": "付宝峰洪慧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楷瓢曲阜到高梁，声价文风流派长，落涧甘霖掬半杓，逢寅逢丙洒苍桑。" ] }, { "type": "head", "text": "付颖初印显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来双桂冷烟浮，一旦冰心始彻头，再伴老僧三五载，深怀毒气毒迷流。" ] }, { "type": "head", "text": "付不会通法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眼也觑浮沉，浅则浅兮深则深，莫学瞎驴大队，破沙盆句对谁吟？" ] }, { "type": "head", "text": "付苍峨德海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耳也听疏钟，声落声洪绝异同，分付阇黎珍重去，五湖四海搅鱼龙。" ] }, { "type": "head", "text": "付啸宗印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鼻也缺中交，一吸一呼透九霄，帝释宫中触碎了，唯香唯臭任飘飘。" ] }, { "type": "head", "text": "付指北通鉴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舌也苦言诠，能说长篇与短篇，言满天下无口过，软如铁石硬如绵。" ] }, { "type": "head", "text": "付灵源印渊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身也曾禅床，老大苏公手脚忙，虽是词穷腰解王，高风千古有谁长。" ] }, { "type": "head", "text": "付如岳觉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意也守幽闲，觌面何如隔万山？放去孤危寻不见，收来只在刹那间。"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三"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寺般若堂藏板　　　嘉兴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示偈一" }, { "type": "head", "text": "示融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无远计，德无全合。水和泥，了饭钱，不意当年济北老，大愚胁下任还拳。" ] }, { "type": "head", "text": "示须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深山不隐隐谿口，相共渔樵雪一蓑，虽未登台作钓叟，鱼龙莫敢往来过。" ] }, { "type": "head", "text": "示蕊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从来不可把，头头物物任潇洒，百千三昧问将来，老大麤拳蓦口打。"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理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塔眉毛不易窥，长长短短涉离微，有时㪬瞎狸奴眼，不许黄头问路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达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西来谓别传，赚人特地起𦆆纤，已知济北风颠汉，拄杖头边自豁然。" ] }, { "type": "head", "text": "示静涵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横五六路羊肠，蓦直去来荆棘昂，忽地与君通一线，艸鞋脚底尽生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毒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曾遭义虎来，纵然有口也难开，老僧不是闲相识，痛棒当头百念灰。" ] }, { "type": "head", "text": "示威力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行脚怨路滑，而今行脚怨自家，一口沙糖一口屎，横拈拄杖遍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示剔眉禅人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居山各有时，莫将容易缚茅茨，人来不是轻回话，急欲当机剔起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涣如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扶笻过小桥，为寻知识共云飘，偶然谈及无生句，乱坠空华破六鼇。" ] }, { "type": "head", "text": "示里巷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蹋破芒鞋伎俩穷，倒身应笑少林宗，迟机只为分皮髓，赚我云山千万重。"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末后如何吐露渠？拦腮劈脊痛嗟嘘，机前荐得非三圣，错恨当年诃瞎驴。"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若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度寻师三度打，一番呼唤一番新，有时摸著牛儿也，骑向街头满世惊。" ] }, { "type": "head", "text": "示朗愚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六时中竖起眉，直教觑破话头疑，师承唤处急须荐，莫待随声逐色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得元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个里工夫勿论休，惟凭捏定死蛇头，只遭一口通身彻，毒气贲贲射斗牛。" ] }, { "type": "head", "text": "示述明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变生作熟承谁力？土面灰头只自知，染就通身油腻气，放收不下沩山师。" ] }, { "type": "head", "text": "示牛山见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到牛山不见牛，烟云影里恣优游，鼻头拽转浑无事，拍手童儿始自由。" ] }, { "type": "head", "text": "示纯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地死汉几时活？梦眼开兮始行脚，蹋遍云山应自知，艸鞋不问脚头阔。" ] }, { "type": "head", "text": "示直指庵了尘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曾来此岸头，家风卖尽冷如秋，儿孙幸得沾春力，五叶一华开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示正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吃紧工夫在己躬，何须华浪待春风？灼然是个金鳞子，安到龙门掌握中。时师住龙门" ] }, { "type": "head", "text": "示文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客豫章来锦江，艸鞋钱尽可承当，老僧拄杖对君说，血滴滴时雪上霜。"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山里去逃禅，蛇虎相忘一枕眠，彼此了无生死梦，更容何梦梦驴年？"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福城一蹋绝荆棘，负痛应知丈扭鼻，野鸭不曾飞去来，空将罗网张天地。" ] }, { "type": "head", "text": "示兴渭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就中一句要君知，待客迎宾个是谁？忽地蹋翻滑石子，头头物物不须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将色见与声求，个里如何始彻头？试问耳闻及目睹，谿声山色自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示茂瞿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龙谿咏有联诗，没个人来读断时，怒起老僧施一喝，与君决破死生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环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僊儒业满陈君志，下手工夫眼最明，惟恐乘云跨鹤去，题诗留伴老僧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君实蒲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茶酒筵中兴不同，一般吃到淡和浓，各人肚饱寻归处，笑指谿山落日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绘先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汝非三十年前事，戒酒除荤骨不凡，更向个中知痛痒，棒头喝下长优昙。" ] }, { "type": "head", "text": "示棘生白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将水艸按牛头，一度生懽一度愁，只待芒绳烂却鼻，芦华明月任沉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铁壁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身如铁壁意如山，一点迷云任往还，㘞地声开星月朗，照来明暗不相干。" ] }, { "type": "head", "text": "示桂宇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君父母未生前，面目本来如俨然，青则青兮白则白，更无一处不生妍。"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宇胡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鼻祖西来意若何？一江星月鼓风波，芦华未向枝头泄，已到鱼龙脊上过。"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宇万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触背关头一点疑，直教透过始应知，声前不许容无物，处处逢渠却是谁？"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华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先入玄门后释门，二家活计不须论，就中若也知端的，鼻孔依然搭上唇。"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所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阿谁拖汝死尸来？口不开兮眼不开，为要与些酸子话，石头瓦砾笑吾侪。" ] }, { "type": "head", "text": "示仁吾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会里金刚种，万亿佛前结下来，更把话头空四相，任从马腹与驴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聘吾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业红尘尽不开，道人无事只闲闲，老僧觌面无闲话，几个金刚圈跳难？" ] }, { "type": "head", "text": "示廓宇黄居士礼峨眉"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得得上峨眉，为睹贤师白象儿，觌面已知成妄想，原来输与万峰骑。" ] }, { "type": "head", "text": "示訚所班居士礼法华" }, { "type": "verse", "lines": [ "万仞崖前礼法华，一行一字白牛车，生公昔日曾拈此，顽石点头始到家。" ] }, { "type": "head", "text": "示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不明发一问，山僧只对不明明，有时明得不明处，半夜乌鸡雪上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石禅人师示众说偈，命众续后句，凡有续者，师复联而示之，此纪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已尽，还续甚么？虽有见谛，哑人哩啰。咦！更向乌龟前作揖，不妨拍手笑呵呵。"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依然是故乡，草鞋钱尽可承当，祖翁一片闲田地，几度耕来几度荒。"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露出摩醯眼放光，破沙盆是雪加霜，此回不遇卢医手，金屑依然成翳疮。" ] }, { "type": "head", "text": "示师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点灵光不覆藏，辉天鉴地露堂堂，老僧不识狸奴面，误认师姑是阿娘。"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古长辉不夜光，两眉中处尽全彰，贫儿不识在衣里，乞食沿门道短长。"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惟有清风明月长，惊人无事下禅床，娘生面孔才轻触，几点寒梅白晓窗。" ] }, { "type": "head", "text": "示遍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瓦砾石头皆放光，无遍无正绝商量，有时变作崖前虎，威距峨眉白象王。" ] }, { "type": "head", "text": "示雪臂峦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衲头陀不会诗，颠拈倒弄自呈痴，笔尖点尽天中影，岂许马师笑簸箕？" ] }, { "type": "verse", "lines": [ "猗猗翠竹任疏狂，落节招人截短长，养就雄才堪敌国，算来无处可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今时逐块流，妄将水艸按牛头，老僧不是成闲管，恐拟真金溷作鋀。" ] }, { "type": "head", "text": "示苍松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毒中当年一祸胎，而今拽杖走云崖，忽然撞著瞎驴也，劈脊拦腮梦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寿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乘云忽地步孤峰，快得杖藜却化龙，尽夜怒雷风雨作，晓来红日又当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灵隐山中灵隐堂，为人不彻露锋铓，老僧非是成闲管，总要渠侬得所长。"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无事隐江干，夜月当空心胆寒，不识就中端的旨，挥毫珍重莫瞒顸。" ]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住山心未了，却来者里落荒艸，艸深无处觅龙蛇，无奈我家中毒早。" ] }, { "type": "verse", "lines": [ "秖有一张无用纸，却来教我写新诗，忽然想得无交涉，也是心空及第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推蓬月下弄钩竿，负命金鳞任往还，若得烟轻风浪尽，始敲渔火过巴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微言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将伎俩弄关头，今对老僧无所酬，古德尚遗砖镜喻，车牛不活打车牛。" ] }, { "type": "head", "text": "示静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拳头巴掌活当机，活得当机觅指归，满肚荒荆不解荐，疑心疑性落依俙。"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田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不戒戒初机，正欲初机入理微，皎若冰霜佛所印，菩提心地戒光飞。"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著禅人居山" }, { "type": "verse", "lines": [ "锄头高阁白云中，不掘西来便掘东，翻出玄沙枯榾柮，划开脚指笑虚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六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疑尽净兮释六疑，竿头进步少人知，有时识得玄沙虎，便是西河师子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复源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英资在少年，身强力健道心坚，豁然得见自家底，始信如来不妄言。" ] }, { "type": "head", "text": "示悦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重山又一重山，竹杖芒鞋不得闲，送往迎来无别旨，都卢只为铁蛇关。" ] }, { "type": "head", "text": "示悦心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重重处水重重，就里浑无一窍通，惟有天涯云路别，时时缥缈带长虹。"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吾相住不曾疏，总为江山间隔殊，若得就中分不隔，何天令我不毘卢？"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相伴吾侪数十年，镢头边事可如前，一锄曲蟺两头动，试问那头便豁然。" ] }, { "type": "head", "text": "示半偈饭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不知饭熟否，一回吃到肚皮空，饱餐只賸些些意，留与山童瞌睡浓。" ] }, { "type": "head", "text": "示龙渊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蒲团岁月悠，牢牢捏定死蛇头，有时毒气一声发，冲倒东山石牯牛。" ] }, { "type": "head", "text": "示得中施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君觌面痛加掌，打破虚空没伎俩，撒手只教血溅天，馒头铁馅令人想。"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唯佛与佛皆印道，应知此道绝言诠，老僧到此云不识，试问达磨传不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昆源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见一法即如来，扇头蓦竖何其呆？根源彻处翻迷迹，梦眼重重拨不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火炉头句口频开，为我同门久措怀，分袂留题标梵阁，风云无日不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示梅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子熟兮堪正味，随风飘落滥泥地，拾来颗颗甚馨香，只恐逢人百杂碎。" ] }, { "type": "head", "text": "示快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中住两年，脚跟未稳强参前，老僧不问路头事，瓦块石峰解荅禅。"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宗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途荆棘说来么？脚下芒鞋笑口多，蓦直路头须照管，到家终不问如何。"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一墨尽渠劳，始信千山云雾高，珍重脚头脚底下，艸鞋破处恨声号。" ] }, { "type": "head", "text": "示仁安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七翁病复苏，纯钢打就个头卢，有时撞破天边月，大地风光何处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道雅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殷勤事众福如山，漫莫将心当等闲，非是老僧妄注脚，六年苦行得人难。" ] }, { "type": "head", "text": "示了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吾宗嗣无可了，了得如如向上宗，试问个中何可了？不劳弹指笑虚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东也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来忽地遇东风，得意浓时便转蓬，若还风力不到处，生死存亡不异宗。"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如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漫道空空空如也，于中有个不空者，试将返境入空时，亦是钻龟并打瓦。"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云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扶笻直上翠微巅，满目风声飒飒然，路上许多荆棘刺，与君说出我逃禅。" ] }, { "type": "head", "text": "示二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机锋动静中，开田拽石不他宗，虽然种艸一般别，受用初无有异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空谷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籁传声应谷响，千崖灵窍日嘶风，若将耳听诚难会，始信巫山十二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中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东西南北杳无际，若有纤毫即是尘，两眼相逢对两眼，个中谁是出头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双谿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源一滴落双谿，问是三家村阿谁？珍重清风握在手，东摇西掷任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示观生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变生作熟为人勤，业尽福增觉道成，始信凡情情断处，别无圣解与渠论。" ] }, { "type": "head", "text": "示易庵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无賸言，拟开口处便还拳，连连打彻自家底，胜过诸方五味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不谓道和难，只在工夫密密间，非是老僧悭吝法，棒头落处月星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幢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堂四面尽皆田，夜夜虾蟆宇宙喧，子细听来无别语，声声啼破葛藤禅。" ] }, { "type": "head", "text": "示勒石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不歇心心不歇，打坐坐禅禅不彻，拟欲深山埋著头，只恐撞破天边月。" ]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中坐一夏，无端惹得老僧骂，从教鼻孔自辽天，嗅落枝头华雨下。"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玺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如撑逆水舟，愈撑愈退不回头，机关用尽浑无得，拨转从教直直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观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善法堂前拟圣流，凄凉蜀地祖灯秋，闲拈拄杖敲霜月，万朵青山啸点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惺幻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牛首山中老比丘，洞明己事到竿头，应知艸足牛淳也，露地眠云不计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峤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向高梁未得来，而今梦眼醒却开，急将一句活头语，痛为贤徒莫乱猜。" ] }, { "type": "head", "text": "示继竹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虽是少年有大志，进堂出入非容易，忽然蹋得艸鞋穿，始信脚跟得点地。" ] }, { "type": "head", "text": "示燕石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相别十余秋，未恰老僧拄杖头，试问何时知痛痒？白云天际任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吼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相别十余年，个里如何得悄然？今日扇头书一语，雪华飘落梅华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当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中道机开谁个知？如人饮水自相宜，老僧非是闲锥劄，不惜怜儿老面皮。" ] }, { "type": "verse", "lines": [ "倒拈祖印印森森，万壑千崖定脚跟，珍重随缘堪挂锡，漫教独觉惹人争。" ] }, { "type": "head", "text": "示四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种艸不须论，动静浑忘物外人，今日临行书一偈，何殊个里绝疏亲？" ] }, { "type": "head", "text": "示笑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名山高出有名人，随处相将淡世情，惟有破山伎俩别，头头物物是嘉珍。"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素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山上佛现鸟，声到耳边不复闻，始信返闻闻自性，普贤白象独为尊。"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现鸟声日日啼，人人顽听力犹疲，相逢漫道前村好，尚有前村隔远谿。"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峤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古德辅丛林，逆顺机缘无易心，自此任教肝胆碎，终身相继意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示策眉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适到老僧方丈中，开言吐语尽同风，刚刚只有无情棒，要打山前老冻侬。"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途荆棘对渠说，只是渠侬总不知，始信玄沙不过岭，脚跟未动正相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再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番四复到吾堂，搜尽枯肠念未忘，珍重沙滩滑石子，有时脚底放毫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隐玄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莫问石头滑，行到山穷与水穷，试听崖前猛虎过，一声哮吼尽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宏悌叶孝子割股愈亲" }, { "type": "verse", "lines": [ "割股愈亲虽丈夫，愈亲岂在臭皮肤？圣贤命脉合如是，大道几乎溷小途。" ] }, { "type": "head", "text": "示秋水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示病却沉屙，一日三时问者多，惟有阇黎高著眼，佛头泼粪是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示密旨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途荆棘万千言，说尽清凉枯木禅，只好往来留个迹，漫将口耳误相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朴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往往来来遇老僧，拳头巴掌未曾伸，试将此语对君说，痛痒何如彻死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懋弼火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劳筋苦骨坏僧衣，饭熟羹浓住火归，撒手不知身力倦，只愁没个火星飞。"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来来去去路头长，带累艸鞋脚下忙，忽地蹋翻滑石子，转身依旧看斜阳。" ] }, { "type": "head", "text": "示慈容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般无如出家好，出家决定没烦恼，纵有机境不相投，浑如晴空一电埽。" ] }, { "type": "head", "text": "示唯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举笔欲拈新句子，依然还落旧家风，若将短杖探沟壑，疑是深云起卧龙。" ] }, { "type": "head", "text": "示颖凡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蒲团一座山，经行坐卧得心安，㲯毵破衲蒙头睡，一任佛来天地间。" ] }, { "type": "head", "text": "示九彦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百日期，蒲团坐破猛提撕，忽然惊起梁间燕，痛语喃喃释所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私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林忽出参天笋，势欲吞云吐雾来，逐雨随风多变态，浑然如醉听春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淡月行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牛耕破妙高峰，不许和犁当一工，今日白云横谷口，藤华野鸟闹丛丛。" ] }, { "type": "head", "text": "示四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力倦与神疲，书字无心笔笔奇，珍重带归他日后，石头瓦块尚生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先开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队芒鞋狞似虎，辽天拄杖活如龙，相逢漫道云游者，个里机关迥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机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吾相伴几经秋，眼老昏华不济头，只得为君通一线，南山云起北山忧。"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棕履旧家风，一世眼高不与同，今日送君归故里，蹋翻波底日轮红。" ] }, { "type": "head", "text": "示伴石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忽起一番行脚事，蒲团拄杖并芒鞋，前途蹋破极顽石，开口呵呵笑我侪。"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源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一片坠腰石，千古令人想不来，珍重心源如是作，管教碓觜觉华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南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临济白拈贼，偷人鼻孔吃人血，无端鼓起大波澜，鱼龙搅动只教彻。" ] }, { "type": "head", "text": "示常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行脚来三教，撞著盲龟开眼睛，木孔值浮天地外，棒头消息恰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香炉山上香炉峰，日有烟云绕碧空，珍重上天惜鼻孔，莫教触碎与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尽浪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勤习沙弥莫等闲，相随野叟过梁山，应知别有天然乐，钟鼓明明示汝安。" ] }, { "type": "head", "text": "示拈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学道须年少，色力方刚堪可了，任是杨岐栗棘蓬，吞来数数不知饱。"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无门没奈何，任人穿凿定干戈，有时摸著乾坤眼，山不开华水不波。"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动亦如如静亦如，漫言肘后有真符，老僧试问渠侬也，荅我须教一字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坚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只怨路头长，行尽终无脚放光，惟有枯椿烂榾柮，与人划血自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示五空圊头"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从来没覆藏，顿开衣线露堂堂，韶阳老子曾拈出，只是时人逐臭香。"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镜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篱菊开时霜正浓，一枝傲出岭头松，浑然不怕经寒暑，吐雾吞云势若龙。"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西宗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半信兮一半疑，三生六十劫还迟，此回若不开心眼，难效当年尼总持。"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一喝"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何可是沙弥行？向道师姑莫养儿，拄杖昔年曾触忤，及今怀满肚皮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幽居常在菜园沱，却胜中天一大峨，白象有时输与你，莫将骑去惑檀那。"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湛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相见一回新，锦水滩头钓个鳞，若也吞云吐雾去，尚通消息与山僧。"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天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圆顶方袍大丈夫，威仪动静体如如，时时摸著衣线下，不枉空门续祖图。"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惺默" }, { "type": "verse", "lines": [ "惺惺寂寂寂惺惺，默默无言始识真，若到语默不到处，始知个里即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惺凡"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世道皆了也，即此了凡即圣因，看尽世间凡与圣，都卢别是一家春。"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自惺"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道自惺惺何物？阿谁知是个中人？经行坐卧浑无事，只在当人一念真。"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若玉" }, { "type": "verse", "lines": [ "承送老僧一队鞋，半随赤脚半尘埃，有时踏破脚跟露，始信机锋不乱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林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问祖师密密意，腕头掐捏甚分明，时人不解当阳荐，错向篱边打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佛然" }, { "type": "verse", "lines": [ "肝胆从来不可别，为忠为孝尽于期，老僧为赠临行句，拄杖头边个是谁？"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空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岁龙女尚成佛，而今人道岂难为？若然就里知端的，华笑鸟吟不较迟。"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闲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鸟吟华笑不他宗，只在工夫日用中，忽地蹋翻波是水，了知色色总成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祖联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关头一点疑，终朝念念猛提撕，情忘识尽生荆棘，刺杀山头老古锥。"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阶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君读尽几车书？握管文成似有余。我已摇鞭君信否？归家应笑倒骑驴。" ] }, { "type": "head", "text": "示剑白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梁拔剑出营东，猛烈巍峨气岸雄，得胜归来分野戍，惟留玉带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示桂生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岁除忽索扇头诗，满肚荒荆得句迟，幸有一枝梅伎俩，和风送与桂翁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一吾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差别阶级贤圣位，都卢一法即无为，拈来试问参玄者，眼上生毛两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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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峰前狮子儿，全威踞地爪牙齐，有时返掷一声吼，百兽闻之尽皱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笑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曾驻锡赤牛城，一度加鞭一度淳，试看人牛俱不见，烟云影里任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示莲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觌面与君个话头，即离双放又双收，有时𨁝跳上天去，逼得通身冷汗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九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特地来兹共寂寥，忽将底事动吟豪，始知不负新行脚，他日云山去吼哮。"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虚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平西话别来，而今双桂学痴呆，有时漆桶从前快，梦眼重重尽放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融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向丛林行行来，肩头脚底始知回，若然轻重得分晓，万里晴空听一雷。" ] }, { "type": "head", "text": "示辉干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世出世间无两法，修行惟在道心坚，若然圣解不须立，也要凡情脱得圆。" ] }, { "type": "head", "text": "示光藻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沙弥要勤学，休将嬾堕生轻薄，有时发奋步青云，独取骊龙头上角。"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痕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去来来怨艸鞋，羊肠古路诚悠哉，此回若不开心眼，瓦砾石头亦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碧𪻱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逼得生蛇欲化龙，何愁无处不春风？有时惊动须弥走，四海五湖尽不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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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灵源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一程时又一程，脚头脚底水云生，忽然蹋破极顽石，拍手呵呵笑不禁。"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且学呆，逢人漫果将心灰，有时摸著娘生鼻，始信吾侪曾说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太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来双桂坐枯禅，未破蒲团鞋也穿，露出脚跟犹且可，漫教蹋碎个疑团。" ] }, { "type": "head", "text": "示碧云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浑如急水流，漫将文字在口头，有时吐却天涯外，一任鱼龙破浪游。"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嬾病教谁解？万里清风秖自知，珍重时时常在握，卷舒一任合其宜。"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也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高梁发足上峨眉，两处山山莫与齐，此去艸鞋开毒口，毒人行脚笑怡怡。" ] }, { "type": "head", "text": "示扆𫧍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峡锦江峰十二，尚飞一座冷泉亭，不知曾中何人毒，吐雾吞云宇宙昏。" ] }, { "type": "head", "text": "示美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适来蜀地又思楚，行到楚中思甚么？惟有老僧拄杖子，撑天拄地念摩诃。"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违火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只愁没个火星飞，日日关柴入影微，拨著不知烟是火，从来佛祖悟荣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识行者"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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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荆棘到山中，不觉寒威起卧龙，牙爪虽然不具足，将来吐雾跃长空。" ] }, { "type": "head", "text": "示苍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中坐几年，蒲团七破非偶然，莫将学解为知解，始信天龙一指禅。" ] }, { "type": "head", "text": "示涂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顽石堆堆尚点头，安知尔不晓春秋？老僧只此堪说法，试问曾敲烟雨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常参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厨前灶后家常参，一饱无余莫放憨，任是金牛来笑我，踢翻饭桶语喃喃。"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虚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中饭众斋，一回得饱一回来，从今莫问禅和道，自此归庵养圣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博达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曾音问寄林丘，始信望中烟雨浮，今日与伊掷句子，亦将春艸按牛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期正好做工夫，漫谓禅堂规矩无，坐卧经行只者个，原来始是赤须胡。" ] }, { "type": "head", "text": "示真修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五龙山里五条龙，独有一条来万峰，且去天边行雨泽，他年自是得云从。" ] }, { "type": "head", "text": "示水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顶笠腰包双桂来，禅参无验学诗才，老僧白棒忙收拾，不打痴顽亦是呆。" ] }, { "type": "head", "text": "示涵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来不问禅和道，一定要求字与诗，可惜芒鞋蹋断鼻，依然脚下长顽皮。" ] }, { "type": "head", "text": "示非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从来在者里，非空非内亦非外，若人向此开双眼，任是刀山浑不碍。" ] }, { "type": "head", "text": "示居山见愚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避喧求静方为静，风动水流又若何？倘得闹中能作主，亦同我佛住娑婆。" ] }, { "type": "head", "text": "示决庵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楚云飞上巴山顶，一片东来一片西，忽地作风又作雨，苦人带水与拖泥。" ] }, { "type": "head", "text": "示晋山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东西虽有别，当仁千里却同风，老僧非是长于舌，笔底如春起卧龙。" ] }, { "type": "head", "text": "示常先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沙弥小小初行脚，蹋倒东山并泰岳，四海五湖任么游，身心炼得同云鹤。" ] }, { "type": "head", "text": "示如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相逢今日来，两回有口也慵开，临行书个住山偈，岁久年年深成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息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尝闻云水是家乡，道脉相将流派长，珍重竹阳行脚士，谿山切莫错时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旨水头" }, { "type": "verse", "lines": [ "肩头脚底事如何？腰系一根烂麻索，漆桶有时得快来，云山蹋遍露行脚。"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澄清绝点性如之，一道天然只自知，今日老僧无别赠，更添渠号即心师。" ] }, { "type": "head", "text": "示汝密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冠天人何不惺？东三西四即迟迟，从今始识来时路，蹋破芒鞋弗自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镜南沙弥"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务要学沙弥，勤习须教发大疑，忽得脚跟丝线断，释迦原是小厮儿。" ] }, { "type": "head", "text": "示源初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终身供养无一字，意欲老僧打葛藤，不是拳头并巴掌，原来一棒一条痕。"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圆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道初机只恁么，无容毫发莫蹉跎，但将衣法行持去，自有交光互网罗。" ] }, { "type": "head", "text": "示冰源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吾戒也受吾学，动静忙闲无系缚，只此便是了死生，任他佛祖尚难摸。" ] }, { "type": "head", "text": "示继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意欲老僧名与号，老僧直示不明名，从来佛祖尚难识，今日如何举似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归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斩蛇手段有归宗，杀活从教继祖风，今日老僧重说破，他年漫莫与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曾觌面一番去，教我如何指示渠？长忆当年保福辈，隔江招手悟犹迟。"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一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出家来本幻栖，看空身世孰如之？蒲团竹椅松堂坐，一任流光东复西。" ] }, { "type": "head", "text": "示泐石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堂中坐一夏，无端惹得老僧骂，从教鼻孔自辽天，嗅落枝头华雨下。" ] }, { "type": "head", "text": "示摩云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鹏搏万里势摩云，飞落有时还自尊，群鸟任他较胜劣，南溟终不比其伦。" ] }, { "type": "head", "text": "示绍吾严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多年志已灰，万峰山里把头埋，相逢只有无情棒，打得时人梦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示守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东风昨夜吹空云，迥迥银蟾出海门，照地照天还照物，山僧独指照禅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明川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句始牢关，坐卧经行只此参，参到情忘心绝处，白云依旧覆青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栋林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裁长补短赵州衫，溽暑祁寒身上穿，伎俩若将星子定，七斤犹未尽风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磐石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目前万物自潇洒，不必空空空是也，拟欲分心取舍中，麤拳劈口通通打。" ] }, { "type": "head", "text": "示收饭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避风霜拣易难，肩头活计日关关，两盛珠饭银光烁，几个男儿解饱参？" ] }, { "type": "head", "text": "示卉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种田汉，勤苦耕，锄头到处是佳珍，披星戴月如何契？散淡风颠佛祖亲。" ] }, { "type": "head", "text": "示月相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叫一声，应一声，师承唤处要知音，曾忆鸟窠嘱侍者，布毛吹起续传灯。" ] }, { "type": "head", "text": "示德云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侍者三唤，如是成现，德云德云，回头转面。呵呵，不负千古下一朝相见。" ] }, { "type": "head", "text": "复石帆岳司马"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觉长伸休问道，三餐茶饭嬾参禅，破山不是闲相识，拄杖挑来个个圆。" ] }, { "type": "head", "text": "复青城陈居士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白棒久生尘，试问当机熟未曾？只恐铁鞋逢滑路，冤家撞著对头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华严法界有谁知？幸我维摩提一提，畏忆佛魔相比并，凤巢终不许鸡栖。" ] }, { "type": "head", "text": "复华仲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如铁壁与银山，透了一关又一关，逼得西湖颠倒走，那来枕子著其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将谓渠侬笑枕子，谁知枕子笑渠侬？都卢抛向西湖里，春枕梅华夏枕风。" ] }, { "type": "head", "text": "复于硎郎居士来韵" }, { "type": "verse", "lines": [ "逆顺道行行有时，有时行道道如之，老僧何用机关眼？贤圣从来毋自欺。"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行径令人猜，举世人为皆妄来，试问妄来何罪福？人人个个觉华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发之长短有何时？可去可留安用疑？疑则别参君且信，始知信处有谁知？" ] }, { "type": "head", "text": "复黄居士来韵道号六解"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解还从一结来，就中知结解徐开，华巾绾结分明示，反惹今人胡乱猜。" ]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心佛祖甚殷勤，百计千方豁己灵，四十九年除粪具，而今翻作臭糟缾。" ] }, { "type": "head", "text": "复鳞伯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良晤君兮话乱离，半言肝胆半言诗，偷心未敢窥前哲，恐我相将学卖肥。" ] }, { "type": "verse", "lines": [ "流落天涯十载余，老将安枕欲何居？怪行索隐皆荆棘，惟有同尘即敝庐。" ] }, { "type": "head", "text": "复蟾宾邓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撑短棹到芦烟，搅动鱼龙浪拍天，才把丝纶轻一掷，吞钩尽是口头禅。" ] }, { "type": "verse", "lines": [ "难兄难弟吐华诗，试问幽人知弗知？不觉春秋将七十，还来江上共攒眉。" ] }, { "type": "head", "text": "复梅生邓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觉相违五六秋，已知药病自相投，老僧笔力尚如此，未信如何始彻头？" ] }, { "type": "head", "text": "复焦山寄云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僧终日只偷安，无意和人下钓竿，果是狞龙翻碧浪，断然不肯困澄潭。" ] }, { "type": "head", "text": "复破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梅华雪子兢峰头，开落浑然春信浮，触到面门须著眼，莫教穿过臭髑髅。" ] }, { "type": "verse", "lines": [ "堪怜尔我是同乡，略露乡情偈两行，莫道归家心便了，蓬州谿口路羊肠。" ] }, { "type": "head", "text": "复淡竹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千般伎俩到吾侪，一袖怀归语似雷，珍重阇黎惺两耳，莫将哑谜隔山猜。" ] }, { "type": "head", "text": "复燕居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平地起风波，恼杀孤渔没奈何，拟把丝纶轻一掷，吞吞吐吐复来么？" ] }, { "type": "verse", "lines": [ "恶声大发太心孤，险似当阳捋虎须，分付一枚蜜果子，逢人漫道苦葫芦。" ] }, { "type": "head", "text": "复萍石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个团标若个关，其中住者漫偷安，闲将死句拈活句，月影山光任自看。" ] }, { "type": "head", "text": "复觉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伎俩不将笔舌尽，封来愈觉露多文，老僧目过回复，一任阇黎意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复怡闻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者里何容是与非？阿谁打瓦并钻龟？老僧性命几乎丧，只为留眉接钝机。" ] }, { "type": "head", "text": "复隐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龙蛇队里溷龙蛇，现跃飞腾不作家，既具吞云吐雾口，何妨露爪与张牙？" ] }, { "type": "head", "text": "复维那辞执事" }, { "type": "verse", "lines": [ "尔之执事向吾辞，吾欲辞兮却向谁？尔我者条穷性命，不知还活几多时？" ] }, { "type": "head", "text": "复塔坡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过锦江心未悄，一鸣白鹿觉风高，老苏骚骨今犹在，蜜感时人来见招。" ] }, { "type": "head", "text": "复以门修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逃禅小苾刍，风霜才冷自荣枯，将期别有阳春日，谁道翻加气息无？" ] }, { "type": "head", "text": "号象崖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骨崖前拄杖抛，艸悤打折瞎驴腰，有时鳖鼻蛇吞却，吐向鸟窠吹布毛。" ] }, { "type": "head", "text": "号灵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苦海常常驾铁船，经风经浪渺无边，有时度尽驴和马，又去虚空接圣贤。" ] }, { "type": "head", "text": "号雪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里劳劳八翠峦，竟将底事叩三玄，老僧不问西来意，直指神光雪臂传。" ] }, { "type": "head", "text": "号丈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划断苍崖倒碧岑，纷纷珠玉对谁倾？拟将钵袋横拦住，只恐蟠龙丈雪冰。" ] }, { "type": "head", "text": "号非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巧尚无兮拙亦无，无无顿尽却非如，老僧信意拈来赠，千古芳名载祖图。" ] }, { "type": "head", "text": "号念空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念空空处更空空，方可临行路路通，若有丝毫空不去，牛头马面捉如风。" ] }, { "type": "head", "text": "号啸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蜀山蜀水万千重，行尽空教杖化龙，迟机只为分皮髓，而今堪笑少林宗。" ] }, { "type": "head", "text": "号时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籁荣枯周复始，其中一点需时雨，根头润透叶森森，引动熏风忽地起。" ] }, { "type": "head", "text": "号指南寂法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寂法无言始一关，到来谁易复谁难？而今不问禅和道，即此安心是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号石伞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惯把验龙蛇，今日遭逢个作家，两手握来晴雨处，撑开半满盖天涯。" ] }, { "type": "head", "text": "号梅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贵异压群芳，几受风尘几受霜？忽地一枝开劫外，满腔馥郁任馨香。" ] }, { "type": "head", "text": "号平谿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曹源一滴自平谿，派派分来莫与齐，独有镜公亲荐得，倾湫倒岳任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号天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地生毕竟非天树，天树华开势若王，众鸟飞腾栖是处，俨然放出如来光。" ] }, { "type": "head", "text": "号尔赤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试看奇哉石上莲，根头迥出劫初前，非青非白亦非赤，那许瞿昙信手拈？"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今时与劫前，超然迥出石中莲，者回落在山僧手，举起令人笑破颜。" ] }, { "type": "head", "text": "号若崖华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王华屋与华柱，只要寻门堪可入，幸得老僧别号之，堂堂一窍若崖窟。" ] }, { "type": "head", "text": "号庆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试问云根印在谷，有时出没任奔腾，秖能惠泽润枯槁，不许随龙带纵横。" ] }, { "type": "head", "text": "赠流长苏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同在灵山付嘱来，君为宰相护吾侪，法幢建立文峰下，举措令人梦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赠高梁田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尝闻否极泰来时，天假仁风安乱离，泉石已经沾雨露，雷轰口竖道傍碑。" ] }, { "type": "head", "text": "赠松影律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虎锡轻飞南北游，瞻风拨艸嬾同俦，归来结个茅茨住，又被人天引出头。" ] }, { "type": "head", "text": "赠正弥律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虎锡龙盂跨海东，威狞独踞振宗风，一声咆吼西郊外，惊起群灵俯握中。" ] }, { "type": "head", "text": "赠山居念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印山头结个庵，不容脚迹到人间，柴门虽是无封锁，常有云来把住关。" ] }, { "type": "head", "text": "赠山居不二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村居足有好生涯，水演频伽风弄华，碌碌道人何所事？饱参后更一杯茶。" ] }, { "type": "head", "text": "赠心莲院主开接众堂" }, { "type": "verse", "lines": [ "空门无法不包罗，谁是谁非肯恁么？指向饭箩开只眼，丛林自此接禅和。" ] }, { "type": "head", "text": "赠行可住持" }, { "type": "verse", "lines": [ "喜君位入杂华林，祖祖相传只此心，大小住持人事毕，倒提海印意深深。" ] }, { "type": "head", "text": "赠石年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点头曾忆生公法，壁立天涯势卓然，始信八风吹不动，维摩堪好作同年。" ] }, { "type": "head", "text": "赠苍松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麤拳蓦筑掌连轰，大结冤家佛祖同，此恨横胸机峻峭，钩竿随处搅鱼龙。" ] }, { "type": "head", "text": "赠偕之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出没路多岐，石块不疑瓦块疑，喜得状元骑马过，铿锵声落凤凰池。" ] }, { "type": "head", "text": "赠莲月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省觐老僧策杖来，沿途荆棘口频开，十年钵袋阿谁补？深喜而今成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赠东林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巫山路崄巇，脚跟下事阿谁知？扶危蹋破峨眉月，白象终输夫子骑。" ]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山斋没伎俩，挥毫对子说无生，乌龙拄杖来吞却，逆吐黄河彻底清。" ] }, { "type": "head", "text": "赠显余上人书经"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马驼来只一滴，摩腾费尽纸千张，何如更有双桐士？镇日挥毫放墨光。" ] }, { "type": "head", "text": "赠鉴吾居士出家" }, { "type": "verse", "lines": [ "顿脱樊笼到我家，无拘无束混龙蛇，有朝忽地风云合，一任当空露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赠灵隐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行川楚自曹源，发脉无分后与前，任是铜头铁额汉，须教丧命爪牙边。" ] }, { "type": "head", "text": "赠廖缙书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书生胆志奇，出言协语有深思，从吾双桂堂前过，不独偷香折一枝。" ] }, { "type": "head", "text": "赠隐初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八十人过最后机，志坚愈远埋愈微，驴年尚未安名色，谁敢当前著眼窥？" ] }, { "type": "head", "text": "赠三笑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坐无诗伎俩穷，毫挥有则振家风，老僧欲写天边月，恐落池中惊卧龙。" ] }, { "type": "head", "text": "赠忘我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昔日鸟窠吹布毛，今朝双桂墨香飘，两重公案齐拈出，益尔巾缾声价高。" ] }, { "type": "head", "text": "赠蜀眉姜孝廉持在双桂刹变" }, { "type": "verse", "lines": [ "做官做佛两忘情，是个无依出格人，今日已经双桂手，锋刀扫尽绝红尘。" ] }, { "type": "head", "text": "赠龙丘陈抚宪" }, { "type": "verse", "lines": [ "因邪打正道相亲，布服粝羹不改仁，只恐风雷轰日脚，梦崖顽石也生情。" ] }, { "type": "head", "text": "赠御锡陈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祝融密密汗征鞍，逸兴引鞭荣任还，触目尖山云五色，甘霖指日洒边关。" ] }, { "type": "head", "text": "赠小山于将军" }, { "type": "verse", "lines": [ "城开王化松双栽，为鼓风涛引鹤来，近日如何枯不并？独参天地静氛埃。" ] }, { "type": "verse", "lines": [ "结义楼头松雨株，一枯一茂意何如？可知伎俩天然别，日鼓风涛听岳呼。" ] }, { "type": "head", "text": "赠魁寰段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平西杰出个英雄，志量过人迥不同，烈性嬾挝涂毒鼓，时来萧寺听疏钟。" ] }, { "type": "head", "text": "赠公旦文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乱离之后逢知己，知己之情何日已？徐子为君写艸虫，彻吾病处较些子。" ] }, { "type": "head", "text": "赠任卿谭元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宿天城景物幽，风涛声彻水云头，耳边听久无消息，梦入深深何去留？"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幻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窟中狮子儿，漫将牙爪对人施，有时戮瞎狸奴眼，哮吼一声天地威。" ] }, { "type": "head", "text": "赠静也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八年弹指间，童颜殊觉已苍颜，喜君曾作烟霞侣，错纵风尘为我闲。" ] }, { "type": "head", "text": "赠薜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鞭牛鞭马各成功，做了将军又务农，大抵合时春兴好，就中更不与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赠三祐陈童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忠臣之子苦飘零，国运何时得太平？有日上苍开只眼，任教顽石也生情。" ] }, { "type": "head", "text": "赠亦峻刘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既从释也又从儒，二教何尝病有无？已具蟾宫折桂手，莫同蛙步止泥途。" ] }, { "type": "head", "text": "赠凤寰杨副戎" }, { "type": "verse", "lines": [ "李白桃红自一村，蜂喧蝶攘舞嘉，门幽人本不贪幽趣，趣亦存兮人亦存。" ] }, { "type": "head", "text": "赠鉴玄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山异水是僧居，柏木沱边结艸庐，淡饭黄虀随分过，天然有目报皇都。" ] }, { "type": "head", "text": "赠印良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同与老僧数十秋，几番患难孰能酬？渊澄清净传心印，四海鲸鳞任尔收。" ] }, { "type": "head", "text": "赠幽之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变生作熟尔勤劳，有日风云聚会高，始信狮林无异兽，恐将谿水泛全潮。"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五" }, { "type": "p", "text": "四世法孙　潭州白鹿寺性慧　辰州龙山常杲　峿寺海藏　云栖山海定　曲州砖镜堂憨石修观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五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仲春月吉旦，禾郡楞严般若坊藏板"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六"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示偈三" }, { "type": "head", "text": "送善庵禅人归五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柳眼临风匝匝开，意分南北几经来，一回艸履钱还足，恨不如飞到五台。" ] }, { "type": "head", "text": "送微言禅人归楚" }, { "type": "verse", "lines": [ "长连床上几经秋，忽地翻身活话头，走起欲拈行脚事，艸鞋先到楚云楼。" ] }, { "type": "head", "text": "送百拙书记归闽" }, { "type": "verse", "lines": [ "驴年结下苦冤家，今日相逢兴不赊，且去鼓山时喝水，快来只此验龙蛇。" ] }, { "type": "head", "text": "送含璞禅人归秋林" }, { "type": "verse", "lines": [ "紫胡狗子睡沉沉，贼打篱笆解转身，此去再来吞佛祖，莫耽影响吠秋林。" ] }, { "type": "head", "text": "送死心禅友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君同处又同参，厮结眉毛不忍删，付个火炉头句子，有时拨著也心甘。" ] }, { "type": "head", "text": "送丈雪上座南游" }, { "type": "verse", "lines": [ "雪骨冰肌谁个知？临行相赠扇头诗，清风赢得还归握，漫莫逢人露一丝。" ] }, { "type": "head", "text": "送体宗上座归方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番相别真惆怅，一个西来一个东，珍重泸阳云水客，相从漫莫与人同。" ] }, { "type": "head", "text": "送燕居上座病归楞伽"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新新逐暑行，相忘到处可容身，不因病断膏肓骨，孰向楞伽问水云？" ] }, { "type": "head", "text": "送观止法师归黄龙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年著意此竿头，一日轻抛未易收，拟把南溟较尺水，黄龙奚肯类泥鳅？" ] }, { "type": "head", "text": "送六融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融融处更融融，廓落无涯天地空，恁么海山风月去，艸鞋脚底活如龙。" ] }, { "type": "head", "text": "送无隐禅人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艸头边春信萌，老身必也付归笻，前途撞著高低路，履历无疑似万峰。"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休法师归巴江"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觉归兮怅水云，巴江讲案久生尘，可分半座同行化，为信当机熟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送薝卜禅友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肩荷长长个蒺藜，烟山烟水去寻师，石头踢破娘生脚，带累芒鞋吃苦皮。" ] }, { "type": "head", "text": "送悟玄上座住大树堂"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秋红叶满天飞，珍重阇黎衣钵归，大树堂前开饭众，四来狐兔尽收威。" ] }, { "type": "head", "text": "送丈雪上座之江南" }, { "type": "verse", "lines": [ "辞我江南走一走，江南机熟许何久？佳音不敢自囊藏，露布些来看果否？" ] }, { "type": "head", "text": "送彼岸禅人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去深山学逸叟，逢人骂彻始，任他千佛出人间，衲被蒙头不知有。" ] }, { "type": "head", "text": "送御木禅人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掷江干只眼龟，值逢浮木尚依俙，而今敛爪归泸合，但听风雷活钝机。" ] }, { "type": "head", "text": "送耕云禅人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孤征毒热时，此回行脚欲何之？想来故国云烟杳，望子荣归路不迷。" ] }, { "type": "head", "text": "送含光禅人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五年顷一过，相逢对理葛藤窝，此回归到泸阳去，漫莫逢人唱哩啰。" ] }, { "type": "head", "text": "送觉城上座归平都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年来梦一场，颠三倒四溷时光，而今觉得平山好，分付阇黎去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送断峰禅友归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痛吃乌藤咄咄归，逢人漫把恶风吹，沙铛土灶埋深涧，活煮清泉接钝机。" ] }, { "type": "head", "text": "送莲月上座归九青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相晤一回新，媿我炉锤生爱憎，珍重阇黎千里骥，扬鞭蹋碎岭头云。" ] }, { "type": "head", "text": "送幻融禅人结茅" }, { "type": "verse", "lines": [ "计穷力极如何歇？刈把山茅打个结，动静忙闲解不开，此中正是安身诀。" ] }, { "type": "head", "text": "送灵隐上座之楚" }, { "type": "verse", "lines": [ "杰出巫山十二峰，辽天杖底搅鱼龙，楚云望断堪收饵，漫笑华亭推破蓬。" ] }, { "type": "head", "text": "送别枕石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但行吾道即亲觐，何必千辛万苦来？愍及扇头书小偈，好生将去展襟怀。" ] }, { "type": "head", "text": "送别紫芝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相别意匆匆，幸遇巫山十二峰，带著峨眉星月走，照人肝胆启吾宗。" ] }, { "type": "head", "text": "送隐初上座住大宁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涛声万派自曹谿，分布只教绝所疑，漫道老僧那半院，盛山法乳任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送耳毒法孙归宝莲" }, { "type": "verse", "lines": [ "百里乘驹破暑来，引鞭逐动宝莲开，老僧没却半边鼻，珍重吾孙袖带回。" ] }, { "type": "head", "text": "送石云禅人之江南"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孙瓢笠到江南，祖脉依俙血未干，珍重临行端的句，麦寒寒处水寒寒。" ] }, { "type": "head", "text": "送语之法孙荷师灵骨之峨眉入塔" }, { "type": "verse", "lines": [ "荷师灵骨上峨眉，始信承当足此宜，气傲不随风雨落，时时亲觐普贤师。" ] }, { "type": "head", "text": "送指月之川北"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只怨路头长，个样如何归故乡？珍重道傍荆棘刺，漫教撦破尔衣裳。"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吼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乱携锄住白华，半融芋子半融茶，客来管待般般具，始信风流出当家。" ] }, { "type": "head", "text": "送话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拟将程限记归工，蹉过巫山十二峰，几个玲珑几个怪，吞云吐雾不他宗。" ] }, { "type": "head", "text": "送听雪法孙归牛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遗物尚存之，始信龙天作护持，今日重逢为证据，牛山法道任施为。" ] }, { "type": "head", "text": "送朴存禅人归里" }, { "type": "verse", "lines": [ "昔年曾住平都山，今日相逢扭鼻酸，珍重持归作供养，漫将脱去与人看。" ] }, { "type": "head", "text": "送印璋吴居士归渝州"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相逢一旦别，独怜尔我风尘客，锦江曲去夺高标，掉棒只打波心月。" ] }, { "type": "head", "text": "送顺空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留君不住送君行，马首云霜逐渐轻，索我归家端的句，扬鞭处处柳条青。" ] }, { "type": "head", "text": "别我劬樊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顾高岩心未悄，九年面壁意如何？须知此调人难和，接拍新新唱楚歌。" ] }, { "type": "head", "text": "别秉素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寻知己泛扁舟，密意风帆孰与酬？共建法幢拈未了，点头石笑祖灯秋。" ] }, { "type": "head", "text": "别首四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回良晤老维摩，一默荣归信我何？今日与君开半道，他年有愿复来过。" ] }, { "type": "head", "text": "别行素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差别无为最上谈，策君语默转身难，忽然人报茶来吃，暗笑痴蝇度纸关。" ] }, { "type": "head", "text": "别昭庆松云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番行脚几番来，走破娘生铁艸鞋，将谓此间多住住，谁知柱杖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别太石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侪终日著袈裟，伎俩无能尽爪牙，却被阇黎分半座，共拈一朵合欢华。" ] }, { "type": "head", "text": "别君一院主"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驴队里几经来，粪气坌身成祸胎，莫道自心还自了，卢能米熟要师筛。" ] }, { "type": "head", "text": "别悟心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悟彻心头一点疑，能为可作天人师，破沙盆是正法眼，邓伞丫非汝住持。" ] }, { "type": "head", "text": "别文字牛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然良晤在渝城，久熟机缘岂让人？临别墨华香宇宙，等闲不与世同春。" ] }, { "type": "head", "text": "寄东川吕相国"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行径惹人疑，不作将三就两时，桃李也随肝胆露，难兄难弟吐华诗。" ] }, { "type": "head", "text": "寄远离毛总制" }, { "type": "verse", "lines": [ "卖弄曹山酒一壶，颠三倒四醉糢糊，闲神野鬼才惊散，瓠子冬瓜逐队扶。" ] }, { "type": "head", "text": "寄林一牟将军"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户门前滑石版，几能起跌几能远？老僧曾向此经过，虽觉深深犹浅浅。" ] }, { "type": "head", "text": "寄玉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抱恨归家竖法幢，酬师漫可自拈香，天池近日多些子，为等阇黎代举扬。" ] }, { "type": "head", "text": "寄破雪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三月桃华谢复开，灵云见也念都灰，叮咛嘱付三巴子，漫寄关头一著来。" ] }, { "type": "head", "text": "寄离指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相闻吃一惊，片言堪可话三更，师徒衷曲终难尽，付与归笻上碧岑。" ] }, { "type": "verse", "lines": [ "翛然满室无他物，养成一具傲物骨，老僧只此达知音，试问如何三五六？" ] }, { "type": "head", "text": "寄淡竹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从离乱不相闻，忽见人来报喜音，始信吾徒安静处，一声白鹿振丛林。" ] }, { "type": "head", "text": "寄雪臂上座时师目语嵩语录" }, { "type": "verse", "lines": [ "马度虚名播蜀南，老僧何日得乘鞍？令徒如是加鞭策，试问峦公闲不闲？" ] }, { "type": "head", "text": "寄慧觉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七载无音一旦来，始知臭口对人开，龙天且具风霜眼，烁破乾坤笑我侪。" ] }, { "type": "head", "text": "寄圣可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见山忘道是偷安，见道忘山非等闲，珍重阇黎恩圣可，漫将滴水当波澜。" ] }, { "type": "head", "text": "寄六岫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两闻虑我老空山，我虑空山非等闲，况子八关关不住，又余蛙步走江南。" ] }, { "type": "head", "text": "寄邹元戎"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北生灵瘴疠消，挺然杰出个英豪，老僧说法堪依赖，为旭为霖破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寄龙门涌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回相见一回新，拄杖权为荅话人，试问髑髅前见鬼，始知就里有冤亲。" ] }, { "type": "head", "text": "寄炎雪禅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在桃华岭畔别，浑然如醉薜萝中，通身长出参天棘，刺杀山头瞌睡翁。" ] }, { "type": "head", "text": "寄嬾石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梦眼何如不放开，痴痴蠢蠢卧江隈，老天恨煞云缥缈，无片高飞到我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无一片到吾侪，今日何多散漫开，想是谷幽原不定，流来不尽复流来。" ] }, { "type": "head", "text": "寄伯符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自从记莂灵山头，一字无闻已六秋，今日龙天推送出，令吾懽喜令吾忧。" ] }, { "type": "verse", "lines": [ "师子货中师子吼，群英一见翻觔斗，忽然辊出混天毬，一应邪魔皆拱手。" ] }, { "type": "head", "text": "寄居山闻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数载云封不见来，一朝春迅吼如雷，已知在养子牙爪，不觉苍龙出瀑崖。" ] }, { "type": "head", "text": "寄养玄谭向化侯" }, { "type": "verse", "lines": [ "吾蜀巫山十二峰，势参天地有谁同？而今与国坚关锁，日吐风云益外中。" ] }, { "type": "head", "text": "寄忠路敦源覃司君"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觉相违十载余，世情更变人情疏，而今记得当年事，李子机缘熟也无？" ] }, { "type": "head", "text": "寄素庵田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放身天地走，相逢没个逃禅叟，锦江觉得多金鳞，试钓不知机熟否？" ] }, { "type": "head", "text": "寄教宗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寄与深山老比丘，终朝活计火炉头，嬾赞曾来煨芋艿，高风千古孰为俦？" ] }, { "type": "head", "text": "寄万寿寺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来到没人陪，幸有当门杨柳垂，只见杨华开又落，不知春梦几时回？" ] }, { "type": "head", "text": "寄莲月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行道要应时，莫学将三就两而，了得个中浑不顾，打风打雨尚迟迟。" ] }, { "type": "head", "text": "寿夔州拙谿熊太守"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衲瓢囊无特物，单单一个死猫头，拈来献上瞿塘主，寿与波涛晓夜流。" ] }, { "type": "head", "text": "寿寿伯涂兵宪"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与先生隔一宿，先生长我十余春，漫将此语论延促，见也观河悟未曾。" ] }, { "type": "head", "text": "寿淡如刘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受生长生与无生，孰个生生足可论？就里若知端的意，黄华翠竹一般春。" ] }, { "type": "head", "text": "寿节也黄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年三万六千春，一度禾香一度新，大结霜华输王粒，榖台满载许谁争？" ] }, { "type": "head", "text": "寿荣寰赵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四七经华祝，惟有今年预祝何？想是荣催桃李熟，千枝万颗益三多。" ] }, { "type": "head", "text": "寿干德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光初度始为奇，梅柳前村野鸟啼，听得寿图添新句，声声惟道与天齐。" ] }, { "type": "head", "text": "寿雪臂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徒母难浑忘期，野衲诱人未足奇，拄杖驴前开正眼，莫将艸料乱离支。" ] }, { "type": "head", "text": "寿苍松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滑石风高与寿齐，挺然独露小谿西，往来狐兔皆惊异，几个惺惺几个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庵静坐观山河，华笑龙吟鸟助歌，就里不随声色者，等同仁寿荐来么？" ] }, { "type": "head", "text": "寿石砫嵩山马司君" }, { "type": "verse", "lines": [ "弹丸之土声天下，千古阿谁敢拟价？惟有将军骨不凡，雕弓高向蟠桃射。" ] }, { "type": "head", "text": "寿丈林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喜庵中逸老禅，与同修竹作同年，同年况有风晴兴，赢得心虚节更坚。" ] }, { "type": "head", "text": "寿心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绝顶孤峰结把茅，了知半世诸尘劳，无生自有无生句，水月空华伴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寿九彦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不老禅，与同鹿鹤日蹁跹，风云日日闲来往，时韵千秋绕法筵。" ] }, { "type": "head", "text": "寿继竹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年一度动寒威，报道陇头春信归，想是贤孙添寿日，普天匝地放光辉。" ] }, { "type": "head", "text": "寿世知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通身是病通身药，药病除时寿亦长，试问知公荐得否？与同鹿鹤漫较量。" ] }, { "type": "head", "text": "寿可度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前物物何曾改？不改应知法法如，了得个中不改者，河沙难尽个头驴。" ] }, { "type": "head", "text": "寿笑宇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年年笑宇宙，时人不荐生情窦，震威喝彻老维摩，永证金刚无量寿。" ] }, { "type": "head", "text": "寿天池居士七十"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从来无数目，谁将七十更为题？庭前秖种一枝柏，严霜凛凛愈加奇。" ] }, { "type": "head", "text": "寿敬之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七年弹指中，急须莫把念头松，牙关咬定只教彻，不彻依然昧己躬。" ] }, { "type": "head", "text": "寿合江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不觉老春秋，对镜方知白了头，试看村前龙涧水，无分今古寿长流。" ] }, { "type": "head", "text": "寿达吾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梁桥是古今传，活水湍流岂变迁？君寿与之风月老，半弥江海半弥天。" ] }, { "type": "head", "text": "寿泰寰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蟠桃核自种驴年，不逐春秋风雨便，就里有仁能合掌，寿令拄地与撑天。" ] }, { "type": "head", "text": "寿总戎袁联宇" }, { "type": "verse", "lines": [ "威名久蜀东，浩气何雄雄？问我千秋旨，荅君山海同。" ] }, { "type": "head", "text": "寿灿碧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菊华此日绽，根自种驴年，寿量不思议，傲霜气骨坚。" ] }, { "type": "head", "text": "寿升所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倚杖看龙城，烟云岩畔起，君同不稍异，所异非君矣。" ] }, { "type": "head", "text": "寿瑞岐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父子孙三代，完人尚几家？年年逢此日，寿算过河沙。" ] }, { "type": "head", "text": "寿瑞亭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也者里躲，死也者里躲，荐得者里时，神僊不如我。" ] }, { "type": "head", "text": "寿绍筹范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益君福禄寿，符合天地人，如此长生术，任从蓂荚更。" ] }, { "type": "head", "text": "寿道之胡总戎" }, { "type": "verse", "lines": [ "忠南多杰者，云汉了无依，试看江上柳，年年拂钓矶。" ] }, { "type": "head", "text": "寿光大卉生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蹇大得生日，年年冬与春，虽然有更变，镜树识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寿干素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寿比南山，南山尚崩倒，就中不倒者，同与君不老。" ] }, { "type": "head", "text": "寿龙城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几个极顽石，老高堆上头，况同仁者寿？溷沌过春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清白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细细山头雨，飘飘不见踪，有时风送树，和叶落庭中。山中不得闲，共随云雨住，艸鞋脚底忙，踏破青苔路。" ] }, { "type": "head", "text": "示湛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意来频频，索我痛开口，欲对达磨禅，曹山好颠酒。"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其性坚且永，其机若禅石，坐破蒲团时，透露个消息。" ] }, { "type": "head", "text": "示完笃座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曹山好颠酒，到口绝承当，醉醒合如是，磨砖镜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木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试问驴年事，驴年尚未穷，拟将笔舌尽，驴粪却生虫。"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愚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期期尽竭力，处众德犹宽，欲继叶县省，岂将常住悭？"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雅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有深旨，来招我心师，几度长空舞，笑声落虎溪。" ] }, { "type": "head", "text": "示语嵩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鼓笛恁么打，知音几个随，调高人寡和，接拍独君归。" ] }, { "type": "head", "text": "示引之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力耕与笔耕，此道可相亲，只见田中稻，谁知古佛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习仪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既受诸佛戒，即同诸佛子，老僧亦于中，况复如何耳？"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枯肠欲搜尽，无字与人书，若识无无处，无无要亦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苇东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苇向东来，十问九不开，如何得的确？九年成祸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生六十劫，梦眼几回开？撞著灯笼笑，露柱却怀胎。人来问我禅，开口只一咄，此是何意旨？笑中常带哭。" ] }, { "type": "head", "text": "示牛目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山幸有目，烁破四天下，何啻得如之？无人敢拟价。" ] }, { "type": "head", "text": "示岫木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说起新句子，呵呵笑不休，笑中藏利害，漫莫此轻浮。笑里且藏刀，知之在尔曹，尔曹若不会，辜负我挥毫。" ] }, { "type": "head", "text": "示参微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特来受吾戒，吾戒非浅学，珍重戒法严，是名无系缚。" ] }, { "type": "head", "text": "示完谷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远远怀瓣香，来吾双桂堂，临行赠一偈，歇脚便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示古拙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来双桂苦，行脚一番新，骂彻尿床汉，如何更问津？双桂堂前行，蹋翻几片云，指头没半个，却与世人惊。" ] }, { "type": "head", "text": "示若镜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蹋翻艸鞋来，欲寻归路急，难参双桂禅，白纸书黑字。万竹山中坐，蒲团能几破？试参枯木禅，只见空华堕。" ] }, { "type": "head", "text": "示佛语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见易得好，久住难为人，我已拈来赠，任君天下行。" ] }, { "type": "head", "text": "示谷崖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谷崖可深隐，云散觉天清，适得一轮照，山河艸木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忘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如羊伴虎眠，不知此利害，妄想当参禅。父母未生前，本来无面目，时人若不荐，开口还一咄。"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参双桂禅，夜板不成眠，更有奇特处，种丘晚谷田。" ] }, { "type": "head", "text": "示发用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达本原不二，随业露多名，本来无一物，发用满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燕樵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程途经万里，底事却如何？欲到含元殿，长安从此过。" ] }, { "type": "head", "text": "示尔狞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住山须忘道，见道却忘山，若道忘机处，鸟鱼任往还。" ] }, { "type": "head", "text": "示四聪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吾双桂堂，佛法可商量，试问归家句，峨眉佛放光。"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空碗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行门满，急欲老僧书，莫道乾坤窄，其如声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凤台毛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试问主人公，相逢蓦面掌，可知痛痒否？不识隔霄坏。"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崖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山中住几许，道念却何如？只见华开落，兴同木石居。" ] }, { "type": "head", "text": "示宝月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冒险来双桂，得闻一叶香，此回归宝月，照彻永无殃。" ] }, { "type": "head", "text": "示燕巢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参双桂禅，个里没中边，始信老僧事，蓦头痛与拳。" ] }, { "type": "head", "text": "示怀素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坐，高节要心虚，若了其中旨，法法与人殊。" ] }, { "type": "head", "text": "示戈文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峨眉山顶月，迥迥照十方，始信前贤说，马驹声遍扬。" ] }, { "type": "head", "text": "示昙云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来我双桂堂，对渠无法说，一条短杖黎，与尔堪行脚。" ] }, { "type": "head", "text": "示九昭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识高梁路，行来甚寂寥，禅参无意味，知此却风高。" ] }, { "type": "head", "text": "示玄晖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参双桂禅，如羊伴虎眠，有时遭一口，怨声万万年。" ] }, { "type": "head", "text": "示昌昌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参双桂禅，领众开荒田，机用一般别，他全你不全。" ] }, { "type": "head", "text": "示绍宗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瓢笠来双桂，征衣尚未干，归程卜在即，令我复心酸。" ] }, { "type": "head", "text": "示耶湘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没人情，闻风便退去，有时知痛痒，始信大乘器。" ] }, { "type": "head", "text": "示继竹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试看庭前竹，心虚节更坚，不随风雨变，苍翠到驴年。" ] }, { "type": "head", "text": "示竺意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禅堂窄，难容四海人，一朝得瞥地，千古为冤亲。" ] }, { "type": "head", "text": "示万一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参双桂禅，猛力开荒田，佛法亦如是，何愁不现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灵碧行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磨墨真心苦，求书没奈何，老僧才举笔，已是葛藤窝。"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独坐小楼中，看云起石峰，握之不可得，是窍皆玲珑。"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天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乍入此禅期，高宾罕尽知，迎来送出去，且道是阿谁？" ] }, { "type": "head", "text": "示现知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参双桂禅，语默俱悄然，忽地蓦头打，其如痛痒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物外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物外有诸方，诸方多意气，不学文字禅，方得大成器。" ] }, { "type": "head", "text": "示彻也庄头"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知身是苦，以苦欲舍之，试问其中妙，插锹尒已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意玄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为道历千山，艸鞋钱孰还？有时逢滑石，管取脚头宽。" ] }, { "type": "head", "text": "示本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涉水与登山，徒劳将自瞒，豁然脚底下，踏破艸鞋穿。" ] }, { "type": "head", "text": "示默念庄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做就庄家活，田园五谷丰，诸方禅衲子，共享太平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无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飘秋落，千山云覆藏，我家浑不恋，即此两相忘。学道从来别，天涯星月孤，早知天尽处，云雾起江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世美胡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来索我书，不以文章赋，但可得其全，天下始有悟。"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吾李居士刺股愈亲" }, { "type": "verse", "lines": [ "毁形尽忠孝，忠孝终不妙，即此婴重心，公然合至道。" ] }, { "type": "head", "text": "示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索我临行句，当头一棒亲，痛声情未瞥，忽见本来人。"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偶共嵩呼语，相期别有时，且将干屎橛，分付与君持。" ] }, { "type": "head", "text": "示付衣成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跳出金刚圈，吞得栗棘蓬，破山门下过，莫道不相逢。"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宇熊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行山去，云山拨转头，要知脚底下，黄叶满空浮。" ] }, { "type": "head", "text": "示桂寰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家人应佛，出家人非佛，究竟是与非？不知佛何物。"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心源" }, { "type": "verse", "lines": [ "精进持禁戒，犹如护明珠，若然知动静，真是大丈夫。" ] }, { "type": "head", "text": "示玉亭邓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偶面忽然别，情浓境亦浓，天城山水渺，却与老僧同。" ] }, { "type": "head", "text": "示见宇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来双桂堂，归去各飘香，穿透世人鼻，无人自感伤。" ] }, { "type": "head", "text": "送莲月门人归渝州" }, { "type": "verse", "lines": [ "说起临行句，山头万木新，和烟折一手，相送杖头春。"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十六" }, { "type": "p", "text": "四世孙　楚澧州　龙潭明初　慈利道林明善　鼎州大龙光膺　蜀新宁牛山真櫺　万州百福山天圆寺广彻　潭州西峰益闻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六卷　堆蓝弘礼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七"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赞" }, { "type": "head", "text": "释迦老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冷坐六年，顿空三际，号释迦文，说波罗蜜。咄！不知老面皮厚了多少，来借山僧鼻孔出气？"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坐洁白地上，惯要落草盘桓，说去说来，末后自了，自是瞿昙。" ] }, { "type": "head", "text": "弥勒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弥勒，似同活贼，立向人前，不胜懽悦。打开布袋曰：「有收有放。」露出胸襟头，无巧无拙。本欲善取一文，谁料强生枝节？呵呵！施者、受者意如何？总是当他笑脸不得。" ] }, { "type": "verse", "lines": [ "著甚么急？讨甚么碗？拟欲奉承一棒，只是伸手不打笑脸。"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观音大士，独坐崖中，手执如意，其窟玲珑。曾有悲愿，无刹不融，欲人所感，现应非同。三十二相，一目圆通，全身普现，岂止血书？流遍尘刹，音彻五湖。噫！想是多生愿力，与人供、与人图。" ] }, { "type": "verse", "lines": [ "玲珑岩畔，紫竹林中，净缾杨柳，鹦鹉鸣空。如是谓之观音，普天匝地雄雄。" ] }, { "type": "verse", "lines": [ "鹦鹉如是白，竹又如是紫，独坐普陀岩，善应诸方耳。莲华洋兮波腾彻底；梵音洞兮潮声不已。呵呵！堪笑愿力来，送上麒麟子。" ] }, { "type": "head", "text": "普贤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万行庄严，独标西蜀，主峨眉山，光国王土，有情、无情，今度、当度。拈出白象，鼻卷华舞。馨香射人，如涂毒鼓。耳者胆丧，睹者目瞽。何其普贤圭角太露？" ] }, { "type": "head", "text": "三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殊骑狮，普贤驾象，释迦老人端坐其上。双松所倚，韦驮相向，离三而一，一不成两，号令人天，时时瞻仰。咦！也是一番牓样。" ] }, { "type": "head", "text": "伏虎尊者驾象普贤" }, { "type": "verse", "lines": [ "伏虎尊者，尚解虎斗。势在锡，果不唧溜。若降虎威，目观乎后。呵呵！堪笑象普贤，共尊者一并漏逗。"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椅上，古缾古炉。有何物，树也珊瑚。黑面碧眼，手卷经书。咦！雍雍胡跪蒲团上，读断海函一字无。" ] }, { "type": "head", "text": "过海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六尊者，各逞奇能。振锡兮则虎啸；捧钵兮则龙吟；持杖兮搅长河为酥酪；挥麈兮变大地作黄金。一任水鬼之伎俩，难写罗汉之应真。" ] }, { "type": "head", "text": "降龙罗汉" }, { "type": "verse", "lines": [ "明珠光相耀长空，非白非青非绿红，引得毒龙降钵内，莫言尊者弄神通。"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西来，虚头卖弄，逢人驾芦，遇水珍重，面壁嵩山，心安骨董。咦！任从天下纵横，一切鱼龙扰动。" ] }, { "type": "verse", "lines": [ "毛头毛脑，嬾剃须发，拨无因果，不会佛法。形状古古怪怪，言语兜兜荅荅，者个惨怪东西，如何画得相恰？呵呵！若面羊皮鼓，不打自响，是甚么？冬冬。" ] }, { "type": "head", "text": "握杖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汉，全无计算，前不搆村，后不抵店。握条拄杖，横打竖打。千古瞎驴，东赚西赚。" ] }, { "type": "head", "text": "南岳让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甚么物也恁么来？八载迟疑一念灰，修证不无染不得，倒提砖镜碧尘埃。" ] }, { "type": "head", "text": "马祖一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车牛俱打意何如？逐动金刚禅忽苏，三十年来无賸物，独余盐酱满江湖。" ] }, { "type": "head", "text": "百丈海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摩天野鸭与么飞，触著鼻头哭笑归，次日法堂来卷席，欲人无说发人机。" ] }, { "type": "head", "text": "黄檗运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昆虫艸木皆如梦，一听春雷蛰户开，走者走兮秀者秀，黄鹂休向舌边裁。"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玄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家中毒西家发，不觉西家毒更深，轰掌筑拳秘不住，风颠从此播丛林。" ] }, { "type": "head", "text": "昭觉勤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佛之中一佛强，灭吾宗者乃承当，西来祖意庭前柏，影逐金鸡啼过墙。" ] }, { "type": "head", "text": "虎丘隆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见犹离见非真见，头上安头便豁然，柔易试看磕睡虎，爪牙终是露人前。" ] }, { "type": "head", "text": "东明旵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竖枯脊梁涌扶桑，烁破乾坤不覆藏，影落安谿三十载，鱼龙济济任奔忙。"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悟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远续曹谿，近嗣龙池，年将九九，须发银丝。婆心不歇，示外威仪，脱于纸上，命不肖题。欲赞欲骂、且信且疑，付之以焚，真报吾师。"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违数十年，一见生懊恼，谁脱于纸上？吾将秃笔扫。非题亦非赞，是歹亦是好，都卢付一棒，此棒岂艸艸？咦！痛痒今朝识儿孙，原是卖柴蒋三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师貌古，浑若猛虎，不露爪牙，超佛越祖。咦！遍地儿孙，都打者鼓。" ] }, { "type": "verse", "lines": [ "谓是吾师真，认真还是假，真假俱不立，痛棒蓦头打。触著堆柴近目前，情无情也俱翛然，纤尘不许轻回话，连喝和声蓦竖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六年来影复逢，俨然如在稠人中，一瞻一礼酬三拜，皮髓应教落下风。"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七十七，其年终天地，一条白棒头，千古令人忆。噫！为人切处太心孤，与佛祖昂昂出气。" ] }, { "type": "head", "text": "径山雪峤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毛头瞎秃，僧又不僧、俗又不俗，坐断双双，道通天池天目，有时喝风棒月，有时神出鬼没。我昔曾遭魔魅，至今冤入髓骨。不打六十年前鼓笛，且向语风居里作个古佛。"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head", "text": "石莲冯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病和尚，生来古怪样，撞著李次公，十画有九相。发际髼髼松松，眼界空空荡荡，住止东塔街头，游戏南海岸上，肚里无滴墨水，惯要兴波作浪。蹋出虚空骨髓，横按一条拄杖，任他魔佛人天，都来吃顿痛棒。阿呵呵！莫道破山本分艸料不成供养。" ] }, { "type": "head", "text": "念中程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服蓝衣，面如黄蜡。无心世间，有志林下。问是阿谁？破山老衲。" ] }, { "type": "head", "text": "侍桥程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舌长口窄，语浅义深，说处难晓，令人易惺。莫是个干屎橛、荆棘林？嗅者脑裂，视者刺睛，无端恼杀丹青。咦！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 }, { "type": "head", "text": "东川吕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燕额虎须，碧眼螺发，身披紫衣，拽杖抬捺。呵呵！堪笑四川川老蜀，原来是个破布衲。" ] }, { "type": "head", "text": "二祖雪臂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臭糟缾，逢人觌面呈，气昌流俗辈，颠态风魔僧。棒喝如掣电，机锋若弄云，儿孙请我赞，千古留骂名。" ] }, { "type": "head", "text": "昭觉丈雪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推不向前、拽不退后，画又不成、描又不就，恼杀丹青，出吾百丑。呵呵！且道是谁？破山病叟。" ] }, { "type": "head", "text": "苍松首座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两浙吃交，三巴绝倒，崖居穴处，食木衣艸。苦志出头，任人天保，打翻觔斗，以老卖老。咦！是甚么活跳蚤？"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竹帆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看此老，没帐算，一条拄杖全身现，有时特地搅鱼龙，鼓起波涛逼霄汉。本是竹阳一野夫，逢人只向他道个，莫恶少、莫闲贱。" ] }, { "type": "head", "text": "默石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咄咄兮明四喝，棒棒棒兮透三玄。一任人卜，我是神通妙用；一任人卜，我是法尔如然。" ] }, { "type": "head", "text": "开县令万鼎臣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纸浑无像，何须更图状？若人体任之，即是破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空如监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山上曾住，双桂堂前任时，可谓法无定相，翻转今昔面皮。咦！幸有辽天拄杖，亦可指人悟、亦可发人疑。" ] }, { "type": "head", "text": "玉泉莲月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川老蜀，浑无奇特处，问禅禅不知、问教教非熟，嬾散三十年，人天忽推出，握条短杖藜，打佛兼打祖。" ] }, { "type": "head", "text": "天树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髫年杰出，三巴三峡；做个禅和，没傝没󳱥。错过春秋，五十有余，住持已满，十大名刹。噫！原来熟处难忘，只得将七将八。" ] }, { "type": "head", "text": "天柱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谓是老僧像，全然都不相，若将作影响，欲赞返成谤。噫嘻！堪笑者阿师，握条大白棒。" ] }, { "type": "head", "text": "天池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心为人，握条拄杖，东打西打，天谤人谤。呵呵！堪笑不知痛痒，都来依葫芦画样。" ] }, { "type": "head", "text": "常明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道是老僧面目，全然无甚可述，不如翻转面皮，天下浩然独步。" ] }, { "type": "head", "text": "月朗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字即像，留来供养；离字离像，人天榜样；字像俱非，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灵隐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经六十九，作事不唧溜，撞著恶金毛，遭他咬一口。莫是万峰中破山病叟，现身双桂堂，面南看北斗。咄！" ] }, { "type": "head", "text": "师林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出丑，万出丑，无奈儿孙继其后。一日三度瞻礼，不惟有益，返惹人咒。咄！" ] }, { "type": "head", "text": "心朴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名钦四海，道重天下，人若问著，蓦头便打。呵呵！堪笑胡椒老鼠，毒气恁么恶辣。" ] }, { "type": "head", "text": "可可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身披法服，道出寻常，手持白拂，俨如放光。噫！未审此中说何法？当机拄杖著忙。" ] }, { "type": "head", "text": "云幻侍者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棒不打人，尘生一尺，纵然有眼，倚墙靠壁。噫！任教拄地与撑天，还借拂子头出气。" ] }, { "type": "head", "text": "丈林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曹山酒，临济棒，惟有老僧更倔强，撞著泰山石敢当，逢人痛与一顿棒。咦！试问何人？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大吼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种自渝城，姓标蹇氏，大竹生长，枝叶遍地。嘻嘻！笑杀尒与我，同坑土无异。" ] }, { "type": "head", "text": "本源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天丁，举世无比，入廛垂手，逆行有几？呵呵！堪笑三巴国内，难著渠万竹山前，与人烦恼、与人懽喜。" ] }, { "type": "head", "text": "壁观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手执杖，一手抚膝，试问如何？有所不必。咦！条条直直俨然是，觌面逢人道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水月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经七十，污人纸笔，画又不相，描亦不似。道行江北江南，禅通山间水际。呵呵！堪笑不唧溜的老汉解说波罗蜜。咄！" ] }, { "type": "head", "text": "印水监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水源，天童木本，双桂飘香，四海难隐。呵呵！堪笑天人师与一切冤亲平等。" ] }, { "type": "head", "text": "寂光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名无像先天兆，有是有非后觉知，不涉有无真面目，永遗代代天人师。" ] }, { "type": "head", "text": "静行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棒头有眼，烁破天下，撞著个人，一戮便瞎。耳其声兮似恰，窥共色兮恶煞。呵呵！堪笑双桂老冻侬，逢人一味鞭挞。" ] }, { "type": "head", "text": "参之侍者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髼松螺发，妙年青姿，握条拄杖，打人祖师，若知痛痒，相继承之。呵呵！堪笑世人，何其太痴？" ] }, { "type": "head", "text": "本空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和尚，颠倒浑无然，一任佛与祖，都卢吃顿棒。噫！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 ] }, { "type": "head", "text": "易庵西堂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古一杖，万年一念，魔佛俱非，谁通一线？咦！也是矢上加尖，空中掣电。" ] }, { "type": "head", "text": "耶湘书记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破头山上吃交，福城东际开口，扬声只教痛煞，没个人来对偶。噫嘻！也是虾跳不出斗。" ] }, { "type": "head", "text": "云拙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住破头山，尪赢甚不堪，口唇犹剥枣，病面若藏柑。榾柮火供暖，㲯毵衣避寒，龙天推出世，留与在人间。" ] }, { "type": "head", "text": "石幢首座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打坐，双桂堂前鼓舌，一任钻龟打瓦，总教痛快不彻。咦！逢人一棒一条痕，机下一掌一握血。" ] }, { "type": "head", "text": "天竺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白棒打人，鲜血遍地，要知痛痒，始识其意。呵呵！堪笑临济儿孙，倒有些恶辣气息。" ] }, { "type": "head", "text": "无私维时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六十有三，口头终日喃喃，说些没滋味话，与人放旷打憨。噫！手持一柄拂子，试问诸人好参。" ] }, { "type": "head", "text": "百城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杖不打人，知是机不济，始信顽石头，颠三并倒四。谓是吾之真，况无衲僧气？呵呵！堪笑川老蜀，魔宫虎穴游戏。" ] }, { "type": "head", "text": "六岫首座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登八八，返倒潇洒，竭力为人，人不知也。秖握一条白棒，付与天下儿孙，撞著佛也是打、魔也是打。" ] }, { "type": "head", "text": "三止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杖为人，人多生障，直条条地，绝其伎俩，且道是谁？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深省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冻侬，随处得自在，挥麈山石间，说法俱无碍。有时看云去云来，有时看华开华落。咦！一任四海五湖，却把老僧勘破。" ] }, { "type": "head", "text": "御木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四川川老蜀，逢人蓦面震威咄，不知此意是何如？山自青兮水自绿。" ] }, { "type": "head", "text": "忍微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得粒金粟，撒遍天下，一雨二露，三冬九夏。果蜀华吴，灭梁生大，若圣若凡，没傝没󳱥。有时高高峰顶立，超佛越祖；有时深深水底行，痛打臭骂。率性拨转芦头，慈航倒驾。呵呵！如此行径，反增声价。" ] }, { "type": "head", "text": "耕云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活埋，双桂飘香，一般意味，千古难藏。狂蜂乱舞，粉蝶伏墙，一条拄杖，蓦头便打，唯要人人点首皈降。" ] }, { "type": "head", "text": "当台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打又不嗔，骂又不喜，一日九拜，活活咒死，老僧薄福，与世人作个纲纪。" ] }, { "type": "head", "text": "云峤监院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远继曹谿，近嗣龙池，破山末后，好老面皮。咦！漫道源远不绝，永作人天之师。" ] }, { "type": "head", "text": "颖初首座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又不成，二又不像，恼杀丹青，百古百样。未知是谁？破山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笑宗门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本是竹阳老僧，为人一味甘贫，杖头有子气，终只想打人。咦！也是路见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指北知客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华开檇李，果熟蚕丛，蓦劄撞著，电卷雷轰。咦！子去江南归来，与吾金刚圈栗棘蓬。" ] }, { "type": "head", "text": "西来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白拂，身靠幽石，东土婆心，西来大意，拟欲赞谤，翻成賸迹。咦！也是糊饼里呷汁。" ] }, { "type": "head", "text": "朴存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恼煞丹青，出吾百丑，眼横鼻直，河目海口。咄！说出几句毒死人话，一任禅和南奔北走。" ] }, { "type": "head", "text": "两石上座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口似磉盘，眼如掣电，手持白拂，当机浪卷。左拂兮佛也不前，右拂兮魔亦不见，任渠搬尽伎俩，且向第二头侍者边挺身自荐。" ] }, { "type": "head", "text": "立雪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是相是真，骂亦不嗔；是真是相，赞亦成谤；赞谤俱非，泯绝真妄。如是平等转大法轮，至令信者、疑者无复以此为凭。" ] }, { "type": "head", "text": "伯符法孙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吾真字，即吾真像。字像俱非，冥然何状？" ] }, { "type": "head", "text": "石云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方六十有二，作法颠三倒四，说是破山和尚，偏然到底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紫芝法孙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发髼松，挥麈谈空，山巅水际，行止如龙。道是破山和尚，也是唤瓮作钟。" ] }, { "type": "head", "text": "密旨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万竹山中，双桂堂前，捉摸不住，孰圣孰贤？若道是破山和尚，梦到驴年。" ] }, { "type": "head", "text": "燕石法孙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将吾字兮作吾像，即此乃为真俱养。若道老僧返颠倒，劈脊痛打三十棒。" ] }, { "type": "verse", "lines": [ "身靠幽石，手持白拂，无法可说，但观瀑布。左右侍者，拄杖如意，适全其用，不拘文字。呵呵！堪笑者破山病叟，令人嘻、令人戏。" ] }, { "type": "head", "text": "三璧法孙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不逢时，处于恶世，棒不打人，倚墙靠壁，只用三寸绵软舌，说去说来没踪迹。咦！也是糊饼里呷汁。" ] }, { "type": "head", "text": "牛目法孙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恶性头陀，非佛非魔，握条拄杖，如何若何？蓦直打人，机扣禅和。咦！也是平地生波。" ] }, { "type": "head", "text": "彻灵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尘说法，人莫之晓，慈悲之故，只得落艸。咦！拄杖靠背，虚空笑倒。" ] }, { "type": "head", "text": "法印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十年来，说法行道，经历艰险，无颠无倒。呵呵！堪笑拂子乱拂，拄杖一棒棒倒。" ] }, { "type": "head", "text": "发印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字像从来没两般，儿孙满地得安然，几将欲入苍龙窟，只恐时人去妄传。" ] }, { "type": "head", "text": "静浪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游戏山林，回观山谷，握条拄杖，逢人便咄，打著个汉，指条活路。嘻嘻！恼杀丹青，写吾皮、露吾骨。" ] }, { "type": "head", "text": "发荣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杖山水间，以之恣游戏，看来人世中，几个空名利？珍重老维摩，供养亦如是。" ] }, { "type": "head", "text": "修福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真必是假，道假必是真，真假俱不立，且道是何人？咦！也是髑髅里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湛宇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毛头毛脑，佛法有所不晓，握条白棒为人，端要惊蛇打艸。" ] }, { "type": "head", "text": "继六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盘陀石，手执麈拂，细思量起，口说不出。噫！也是镇州芦菔。" ] }, { "type": "head", "text": "见南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发脉，曹谿始嗣，流派马驹，道昌临济。噫嘻！至我天童，儿孙遍地。" ] }, { "type": "head", "text": "天镜侍者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打人棒头，撑天拄地，正见拨开，光彻三际。咄！虽然没甚恩威，返道有些虎势。" ] }, { "type": "head", "text": "守一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物外诸身，诸身物外，一条杖藜，周遍法界。噫嘻！堪笑老冻侬，犹有乡情在。" ] }, { "type": "head", "text": "本来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彻骨为人无一物，打风打雨令人怖，有时立在妙高峰，四面八方没回互。" ] }, { "type": "head", "text": "何善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竹阳百姓，临济远孙，二谛融一，一非所存。致令见者、闻者、供养者，直教棒下荐取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海玉李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年经七十，常住在世，须发皓然，眼横鼻直。呵呵！堪笑此老翁，连自犹不识。" ] }, { "type": "head", "text": "大奇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像之相，是名真相，但著点染，已成别样。若得不别，不在丹青笔上。" ] }, { "type": "head", "text": "洞源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秃物，穿红穿绿，恶贯人天，来观瀑布，任是高山流水、华木石竹，一段风光尽向拄杖头边独露。" ] }, { "type": "head", "text": "本一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杖闲行山间林下，看云飞，看雨洒，逍遥物外。何人问者？莫道破山，老宿开口便打。" ] }, { "type": "head", "text": "尒狞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十甲子，牢笼不住；四十僧腊，打扰不开。又值年荒世乱，只得学个痴呆。咦！拄杖头边出佛祖，震威一喝吼如雷。" ] }, { "type": "head", "text": "彼岸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江北，几曾行脚？天上天下，恶声已播。见者、闻者、供养者，快得安隐，即得解脱。" ] }, { "type": "head", "text": "心空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处竹阳，出世高梁，六十有五，经几相忘，忽然撞著，丹青写吾骨格、供吾衣裳。" ] }, { "type": "head", "text": "忘我侍者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髼头，无是髼头；若无是者，无二髼头。呵呵！谈笑遍天下，没人与我同流。" ] }, { "type": "head", "text": "渭阳金居士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发碧眼，燕额虎须，为人切处，拄杖不离，打得彻骨彻髓，莫教分肉分皮。咄！" ] }, { "type": "head", "text": "绣石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圆顶方袍，嗣祖英豪，堕在其数，一世眼高。呵呵！堪笑锦江理没，却来高梁震威一喝。" ] }, { "type": "head", "text": "悟玄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和尚，生来没勾当，逢人不说禅，开口便成谤。圭角太露兮，日就月将；形神最妙兮，百般五样。呵呵！笑煞天下人，不识破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月如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口若磉盘，说法无声，逢著便棒，何疏何亲？咄！也是弄鬼眼睛。" ] }, { "type": "head", "text": "凌虚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体吾真，识吾面，一切圣凡如闪电。呵呵！笑倒老维那，一下钳锤两处荐。" ] }, { "type": "head", "text": "东也侍者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现半身、若现全身，拄杖在手，勿论疏亲。咦！鱼龙眨眼，鬼神吃惊。" ] }, { "type": "head", "text": "昌昌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游戏山林，看华开落，已知生灭，无得无说。咦！也是一番行脚。" ] }, { "type": "head", "text": "云谷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嬾散自若，志耽丘壑，以何为人？拂子当头一划。" ] }, { "type": "head", "text": "明晖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僧不习威仪，端要敲骨打髓。手握一条白棒，逢人直打到底，虽然当下不彻，过身却了生死。咦！" ] }, { "type": "head", "text": "涌泉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握条白棒，不顺人情，逢佛遇祖，一并施行。咄！始知不枉为临济儿孙。" ] }, { "type": "head", "text": "南溟禅人请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出世三十三，名刹五处五，佛法总不知，只解打口鼓。"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七" }, { "type": "p", "text": "荆州善信　姚君之　詹洪耀　王元海　熊洪璧　樊发仁　胡养让　于发修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七卷　堆蓝性同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颖仙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八"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一"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辞师归蜀" }, { "type": "verse", "lines": [ "适来此处寄残身，不觉疏慵病日深，惭愧坐消檀信食，踌蹰辜负行人心。艸鞋脚底龙蛇兢，拄杖头边佛祖沉，八万四千功德聚，了无一法报丛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业业瞻风五六秋，脚跟下事愈沉浮，且随梦眼回川去，刈把山茅来盖头。火种刀耕粝粥饭，于腾万倒养高流，有时穿著吾师鼻，拽向人前卖不休。" ] }, { "type": "head", "text": "辞檇李檀越" }, { "type": "verse", "lines": [ "打水鱼头渐觉酸，不如归去且图安，零星佛法奚终用，些子离骚曷足欢？月冷南山飘个叶，舟行西国入重峦，此方未尽锋铓兴，在处推蓬下钓竿。" ] }, { "type": "head", "text": "次我劬樊总制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两来此地适奇逢，一棒当头继祖风，行脚尚乖荆棘路，归家应笑野狐踪。忘机喜见窗前鸟，落节愁闻饭后钟，不是老僧多卖弄，长人笔底逞词锋。" ] }, { "type": "head", "text": "复法弟石车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吃吾师痛棒来，通身恶息吼如雷，艸鞋已解翻龟背，破灶先能出鬼胎。潦倒然灯交露柱，痴憨弥勒笑楼台，话长话短随丰俭，一任禅和臭口开。" ] }, { "type": "head", "text": "复君山文督学" }, { "type": "verse", "lines": [ "古音落节阿谁调？客作随人敢见招，日听妖氛将瓦解，时闻劫火正冰消。填沟癞犬难摇尾，塞壑饥民易折腰，虽是与君同陋巷，圣贤一脉不寥寥。" ] }, { "type": "head", "text": "怀和石孙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枉同开选佛场，相随八九野郎当，华开檇李承君力，果熟蚕丛在我扬。烟雨楼台惺醉艇，峨眉山月照禅房，此情此景人难尽，付与曹源流派长。" ] }, { "type": "head", "text": "寿培之李总制"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镇蜀南与蜀东，贤豪杰士尽输衷，桃园果熟邀僊子，巴国民顽起化公。义胆忠肝扶社稷，血衣汗马鼓玄风，而今秖用绵软舌，说彻洞中丹鼎红。" ] }, { "type": "head", "text": "宿玉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玉屏高耸万山中，道涉悬崖路欲空，一个病僧闲憩锡，两行云树怪嘶风。禅床夜永惊清梦，佛殿灯澄省旧容，拟把钵盂吞日月，为怜居者要降龙。"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将六十觉颠连，病眼空华从自妍，不住云岑随鹤舞，忽逢魔子索腰缠。栖心竟到贫如洗，格物愈期富若渊，漫谓松堂星月冷，钩锥时对野狐禅。" ] }, { "type": "head", "text": "双桂警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朝朝纵逸三家村，靠壁扶篱倚树根，叫笑不知参有路，狂歌翻谓学无门。将期道远绝孤独，岂料法微殃子孙？醒眼看来浑是梦，希贤希圣复何存？" ] }, { "type": "head", "text": "天祐遣怀" }, { "type": "verse", "lines": [ "卜得山居岁月艰，身贫觉落许多闲，无烦香积频吹火，嬾拄柴门早放参。衲被蒙头酣睡足，粝羹塞腹耐饥安，也知乐道因时逐，丰俭随家莫妄攀。" ] }, { "type": "head", "text": "警缁伦"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家僧行有千差，莫道形同无正邪，瞥尔不遭温饱锁，俄然又带静禅枷。仪容滥膺人恭敬，过恶轻遮鬼录查，叮嘱缁流休错会，羽毛鳞甲失袈裟。" ] }, { "type": "head", "text": "平西营居" }, { "type": "verse", "lines": [ "随营缚个茅茨住，八口三餐岁月艰，乞食杜门僧空走，买粮断路客无还。安心学圃虫苗稼，举意逃荒虎野山，种种愁衷对鸟语，高飞莫妄忘其间。" ] }, { "type": "head", "text": "插秧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家村里老农忙，未得天明闲普柳，垢面去随泥水净，闲身来逐鼓锣狂。歌声大发倦人胆，笠影横遮散雨光，双桂住持非克薄，要将底事胜诸方。" ] }, { "type": "head", "text": "茶台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岭山中九带禅，一谿风鼓一蒲团，时听古洞传新律，日舞枯藤惺旧颜。壁立岂堪容意马，崖虚擅可纵心猿，此中不许红尘到，破衲和云枕石眠。" ] }, { "type": "head", "text": "从军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削发为僧三九年，将期此世得完全，谁知趋吉遭涂炭？始信乘危受倒悬。济众日携解虎锡，从军时荷赶山鞭，老来不问贤愚节，半学兵书半学禅。" ] }, { "type": "head", "text": "忠路大树堂与雪眉上座言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随遇安身到九夷，顽机莫化自凄凄，无心学得偷天日，有口宜将挂壁时。城地况同山地静，世厨岂异香厨齐？炉头拨火拈新句，益我师徒解皱眉。" ] }, { "type": "head", "text": "夏日访虚白禅友憩蟠龙洞"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寻知己此经过，忽听风涛泛碧波，消暑不须吞半杓，稳龙奚用怒多诃。蛮生石甲疑沧海，旋长风藤别薜萝，拟议欲贪堪说法，白云催我上高坡。" ] }, { "type": "head", "text": "母难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闲将笔砚展愁眉，写上云笺雨泪垂，报满百年思去半，眼高一世觉来迟。从前知己今何在？格外交肩始信谁？莫道我侬空我相，人人尤命不尤时。" ] }, { "type": "head", "text": "午日复太常古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白兔若萍踪，两度无依惆怅中，峻壑不堪眠艾虎，瀑岩岂肯卧苍龙？王城乞食携盂嬾，野戍谈兵握剑慵，数日蒲樽非得意，还寻藤笠与君通。" ] }, { "type": "head", "text": "复东林黄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每每事从叮咛来，句裁裁句句谁裁？蒲团对月尘心破，拄杖逢人梦眼开。灊水鱼龙奔浪静，宕山狐兔逐云猜，想君旧有登坛约，相共拈华七宝台。" ] }, { "type": "head", "text": "复象崖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吾侪蜀地几经秋，煆炼山童解牧牛，水艸频频饥复饱，鞭绳数数放还收。披蓑日演松间月，挥麈时惊江上鸥，六处烟村难觅迹，一声麦笛唤回头。" ] }, { "type": "head", "text": "复澄灵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因僧问我西来意，话及居山有数年，折脚铛煨三合米，烂麻绳补一条肩。云根每见穿危石，月渚常流透碧泉，恍惚不通方外术，时添艸料瞎驴前。" ] }, { "type": "head", "text": "和水月禅师韵"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湖风月罢孤征，驻锡山隈近虎城，日诵贝多遮耳目，时吹麦笛乐升平。鸟飞枯树樵留影，华落泥田钵应声，今古圣贤无异路，相承只贵眼双明。" ] }, { "type": "head", "text": "勉祗园禅师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奇逢不觉四年头，志节孤危迥上流，乞食烂瓢过玉爵，禁寒破衲傲王侯。辽天拄杖断还接，脱鼻芒鞋弃复留，欲学隐山声价重，无何谿口菜波秋。" ] }, { "type": "head", "text": "送性空禅人归山结茅"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脚多年计已穷，诛茅随处结茅蓬，道余何用三条篾？行满非从一日工。空口钵盂常上醭，实心拄杖每生虫，枯肠漫向人前写，褁米深山制毒龙。" ] }, { "type": "head", "text": "与文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搜尽枯肠无一字，倾湫倒岳任施为，泥牛曾向野田去，木马长惊柳岸移。怪石若闻应点首，奇华如见也生疑，老僧不是频饶舌，痛为禅人惜两眉。" ] }, { "type": "head", "text": "复宗白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影翩跹落小谿，鱼龙轻触乱招提，不随跛鳖吞香饵，安做痴蝇逐臭醯？肯纵禹门奚点额，欲腾霄汉始为题，笔尖衷曲付猿鸟，叫遍天涯徒自啼。" ] }, { "type": "head", "text": "访空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道相逢不相识，今朝相识又如何？曾闻壁上高僧辈，试看江头渔父蓑。雪夜但将纶线理，钟沉漫把纤机梭，我来不问人愚智，惟有松扉挂薜萝。" ] }, { "type": "head", "text": "哭云门湛然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师逝江南动五湖，光潜特地水云孤，白沙堆里霾松月，浊浪谿边淹济芦。显圣宗风千古韵，天华贝叶一时无，昔来觌面法堂上，今日如何哭画图？" ] }, { "type": "head", "text": "吊福严费隐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忽闻吾弟归何速，益我劳劳苦不休，西蜀高梁惊雨泪，东吴崇德冷烟浮。人天福果才生色，佛祖炉锤又值秋，愿得早开三峡口，木鹅展翅五湖游。" ] }, { "type": "head", "text": "舟中吊震宇张都督" }, { "type": "verse", "lines": [ "雄雄气宇出都门，两岸芦华风月迎，玉带更增山海秀，锦衣逾显镜台清。洗心爱听名僧话，染耳愁闻贵子声，莫是洞天闲骨董，偶来尘世暂为宾？" ] }, { "type": "head", "text": "吊太常古文学" }, { "type": "verse", "lines": [ "笔砚同心刚两年，何期先我去逃禅？蠹鱼欲吐三生梦，小玉频呼一粥缘。倒砌残红谁解举？摩天嫩绿自能妍，可怜昔笑今成哭，冷泪如冰落柩前。" ] }, { "type": "head", "text": "吊荣吾姚荐绅" }, { "type": "verse", "lines": [ "忠孝仁人欲尽之，惟公不与众相驰，乱机静壑安天日，治况封疆乐地时。家庙已增千古庆，锦堂早谢一身遗，漫言声价无泥水，尚继凌烟有去思。" ] }, { "type": "head", "text": "悼李邑侯遇难" }, { "type": "verse", "lines": [ "字之宦海泛扁舟，风浪徐经逐石头，伎俩日撑还就岸，机关用尽别成雠。忠肝义胆将何益？蝇利蜗名岂自由？堪笑时人不解荐，频抛白骨露荒丘。" ] }, { "type": "head", "text": "吊象崖门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遥闻铁鹤已翀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恩随云水散，风幡义逐雨华飘。廿年鼓粥终初志，十处开堂始是豪，同泛锦江三峡上，岂知尔去益吾劳？" ] }, { "type": "head", "text": "吊破雪门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将谓驴年一祸胎，谁知先我别尘埃？空摇断舌法堂冷，远送残衣方丈开。四海传声惊木落，三巴取泪洒吾侪，专人特地来相语，愿子灵机永古锥。" ] }, { "type": "head", "text": "吊默石门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觉已经归二七，孤光寒影落平西，伊蒲妙供勤来学，宝炬冥钱识所知。成佛尚同翳在眼，就中奚取莲开池，临行忍听诸方骂，媿我钳锤未辣施。" ] }, { "type": "head", "text": "吊觉城门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归蜀经今三十秋，逢危遇险落沉浮，虽将钵袋期推托，岂料萍踪不怨尤？道迈罗山堪系鹤，堂开锦水可停舟，只缘缘分生修短，苦我无成到白头。" ] }, { "type": "head", "text": "吊心海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前面寻君未面君，今来特地感何伸？空留讲肆奔云水，蓦剔孤灯示暗明。千佛尊尊谁欲做？残经卷卷自敷陈，我来冷泪流霜眼，半洗空山半洗尘。" ] }, { "type": "head", "text": "吊玉屏山无著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绝顶孤峰结艸标，修行得力业来消，了知魔障禅非远，始信西方路不遥。铁脊竖枯堪有定，蒲团坐破本无聊，老僧即此权为吊，常寂光中媿我曹。" ] }, { "type": "head", "text": "赠密空禅友伴亲柩" }, { "type": "verse", "lines": [ "瞿昙摩耶一坑埋，免致儿孙疑去来，霜树叶吹风引日，金河水泻石生苔。道殊半满谁堪委？机合偏圆孰肯裁？不是密公高履处，空门那有活棺材？" ] }, { "type": "head", "text": "闻虚白友人讣音" }, { "type": "verse", "lines": [ "积怀将谓还同居，岂料专人报讣书？百世愁肠断易续，万年爱网密难疏。风高白兔随亭冷，云满苍龙听岳呼，驿路若前车马纵，荒荆欲待阿谁锄？"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石砫嵩山马司君"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滨石砫景幽幽，杖影飘然信意游，逸目莫过山与水，或高或低声济济。山林为我生云愁，我远山林色正秋，倦鸟欲啼霜树上，狂猿伎俩空惆怅。栗橙无意恋枝头，开落有时还放收，霄汉不能遁其迹，东西南北安拘系？扶摇之气吞斗牛，佛祖位中何所求？此去涪陵二百四，频频舟马往如织，留题奉别我檀那，福永寿弥同劫石。" ] }, { "type": "head", "text": "福城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住持千日好，言别一时难，去水留能复，来云定不还。人天追意急，瓢笠放身闲，欲会必何处，相逢只指弹。" ] }, { "type": "head", "text": "寄别法弟石车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共叶连枝句，临行话别难，且飞千里锡，聊挂一风帆。灯灿城东塔，华开金栗山，艸鞋蹋遍处，漫作水云看。" ] }, { "type": "head", "text": "登太白崖" }, { "type": "verse", "lines": [ "太白危崖坐，舞华飘杖藜，穿人鼻孔句，为我省诗脾。调古喷寒玉，风高长紫芝，词坛骚骨在，付与林鸟啼。" ] }, { "type": "head", "text": "过白兔亭" }, { "type": "verse", "lines": [ "白兔何时去？亭空历有年，尘埃堆半壁，词赋叠三川。古路重荆棘，灵泉接洞天，洁公新此地，却以待蹁跹。" ] }, { "type": "head", "text": "次东川吕相国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南征日，刚逢毒热时，七重天可上，九节笻安支。蜀道明惊险，吴颜暗密移，不因法乳约，瓢笠复何之？" ] }, { "type": "head", "text": "宿九峰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负道情约，来投一宿觉，忘机同虎蛇，出语类木铎。聋瞆驰复惊，林泉志初豁，临行喜二云，时话月小大。" ] }, { "type": "head", "text": "赠养玄谭向化侯" }, { "type": "verse", "lines": [ "独踞云阳地，万民咸赖之，如天尽企仰，似海任奔驰。容易叨恩宠，诚难克己私，幸黏张傲骨，隐显应今时。" ] }, { "type": "head", "text": "赠士心谭慕义侯"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定脚跟处，鬼神尚莫知，才开决胜地，已致倒边篱。结舌来戎马，闻风先杖藜，悔无良晤语，鞭影追迟迟。" ] }, { "type": "head", "text": "赠西昆谭涪侯"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内拟贤豪，惟君居上首，能为将相师，解作狮子吼。壁上之高僧，江头之钓叟，夙因启自吾，试问当机否？" ] }, { "type": "head", "text": "赠君维余佥宪"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寻金石友，得得到天城，始信昨来士，应知个里人。松堂时未久，桂阁月初新，谈笑声天下，恐惊世弗仁。" ] }, { "type": "head", "text": "赠梁山林邑侯" }, { "type": "verse", "lines": [ "锄荆开故国，剪蔓抚残黎，任怨一时恨，留芳千载思。守城多虎豹，搆屋广茅茨，指日风云合，道傍添口碑。" ] }, { "type": "head", "text": "赠祐衢李广文"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六年来也，云雷久未闻，豁然醒大梦，始适困渊鳞。拟鼓风徐至，高飞翅疾生，想来文运泰，否极数当亨。"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苍松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漏声催欲尽，寒夜独悲吟，殿满灯光静，窗横雪照深。三思诗眼疾，孤枕念同心，寥落一身外，萍踪何处寻？" ] }, { "type": "head", "text": "别流长苏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祥符分袂日，及第已心空，书债半生梦，佛冤千古风。食牛气乳虎，吞海势太鹏，珍重临行句，火莲继此宗。" ] }, { "type": "head", "text": "赠马孔育陈天毬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杨柳池生烟，垂云接大贤，投机毕竟棒，得意便忘诠。薄粥奚留客，麤茶尚荅禅，山居伎俩别，夜板不成眠。" ] }, { "type": "head", "text": "赠大休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虽未交肩久，咸承佛印来，记君为大树，敕我作浮杯。机别瑚琏器，道殊府库财，依依况不诺，萍水复何裁？" ] }, { "type": "head", "text": "赠灵木监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分半院，与众同甘苦，本为人调羹，益劳我口鼓。天中快蒲樽，盛节懽艾虎，珍重理丛林，他年吞佛祖。" ] }, { "type": "head", "text": "赠怡闻座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年钻故纸，一旦却知非，有口挂壁上，无心安钝机。佛来山雾广，僧静洞云稀，忽地蒲团破，相将骂所依。" ] }, { "type": "head", "text": "复匡山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病骨填沟壑，浑忘天地秋，不知昨来士，是我旧时俦。阔论群英节，诚分千古忧，试看玉带叟，今复出人头。" ] }, { "type": "head", "text": "复忠路敦源覃司君" }, { "type": "verse", "lines": [ "远承婴念重，得此适心安，大树鸟来集，虚堂云复还。瑞图添柏子，苦李破三关，今日重拈偈，他年多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赠李君石不仕"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道虽消长，仁人一任之，处穷兼处达，谁智复谁痴？造物皆由命，欺公尽怨时，宁将节志苦，匪听利名移。" ] }, { "type": "head", "text": "送士心谭檀越赴川北莅任" }, { "type": "verse", "lines": [ "久未得良晤，心前身不前，病刚才有省，马坠却无缘。置我老沟壑，成君树圣贤，四川川北近，一臂始摩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维叙田居士莅任" }, { "type": "verse", "lines": [ "开民何等福？感我归仁人，政暇学农圃，禅余惺物情。盛山生瑞色，临水罢清津，况有登坛约，秋风岂谓贫？" ] }, { "type": "head", "text": "送钟山陈佥宪" }, { "type": "verse", "lines": [ "旅邸得良晤，投机索我诗，我诗不文字，文字非所之。快我棒喝习，醒人迷悟岐，云山杳莫定，谈笑复何时？" ] }, { "type": "head", "text": "送云峤禅人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几来相共住，欲去隐深山，器界觉寥阔，根身何往还？蒲团挂霜壁，竹杖倚阑干，任是龙蛇竞，收归不断间。" ] }, { "type": "head", "text": "送颖木法孙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孙长夜梦，一棒觉深省，先圣病离师，老僧懽自肯。石顽尚点头，砖镜奚安枕，此道阿谁知？曹谿源未冷。" ] }, { "type": "head", "text": "送井觑法孙归宕渠"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我投机句，投机非浅浅，震喝若雷奔，怒棒如雨点。打彻石人头，拨开正法眼，问渠渠不知，此道终绵远。" ] }, { "type": "head", "text": "送佛冤法孙之江南" }, { "type": "verse", "lines": [ "说起江南行，心中难割舍，艸鞋脚底忙，竹杖肩头把。前路黑漫漫，聿身光洒洒，去来弹指间，我问荅何也？" ] }, { "type": "head", "text": "寄语斋李孝廉"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何同风？七枝佛尚宗，知君久矣荐，愧我适才通。欲跳金刚圈，须吞栗棘蓬，此关不勘破，端受人牢笼。" ] }, { "type": "head", "text": "寄壁观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桂飘香远，闻风蝶乱飞，歇狂虽八九，鼓舞任芳菲。易摘枝头魄，难窥月里微，清光谁不欲？分汝弄斜晖。" ] }, { "type": "head", "text": "寄无尘禅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同里悲秋晚，夜长觉梦多，呈编高学步，录派别余波。晓鹭守谿岸，暮珠布网罗，想来满饥腹，白发老蹉跎。" ] }, { "type": "head", "text": "寄苍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飘泊外，归信尚迟迟，只为系吾脚，所开杂华期。云烟生钵袋，暑气阻征黎，寂寞聊无寄，扇头赋此诗。" ] }, { "type": "head", "text": "寄古高源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源头一凿开，万派吼如雷，可以豁聋瞆，宜将惺去来。落华偏有意，流水正无埃，且喜贤孙得，时分润我侪。" ] }, { "type": "head", "text": "寄五眼毓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棒拨人眼，虚空粉碎时，了知独足立，方释死生疑。顽石应点额，桃华动笑眉，临风寄羽扇，僊佛亦如之。" ] }, { "type": "head", "text": "寄竹山多福夏护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欲行君子道，竭力为人难，不入狞龙窟，安临猛虎山？苏民志铁铸，报国心幽闲，即此尽肝胆，如坡解玉还。" ] }, { "type": "head", "text": "喜友人话旧" }, { "type": "verse", "lines": [ "乡曲情愁惨，其声不忍闻，幸从天宝寨，尚获地灵人。瞪目风刀远，客心雨箭频，劳劳氛宇内，清胜得谁能？" ] }, { "type": "head", "text": "示秋水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去来逢酷暑，冷热逼枯禅，一载空法相，三生了世缘。关头蓦竖指，客梦枕湖天，珍重临行句，买山不用钱。" ] }, { "type": "head", "text": "示百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杖笠入高梁，三冬始歇狂，愁肠思欲断，客作意将忘。荆路穿云鸟，嘉声到夕阳，想来原不隔，即此便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示颖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仪容藏百拙，笔气走千山，引动风云合，翻疑星月还。竹声惊野鹤，松影弄幽关，不尽胸头物，权将作指南。" ] }, { "type": "head", "text": "与忠宸张居士话旧" }, { "type": "verse", "lines": [ "肝胆不可秘，相逢话旧奇，寻诗钵煮月，摘句水生芝。诃冻幽人嬾，卧阳逸士疲，与君终志节，益我在何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两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来岩艇，诗瓢未尽懽，欲离文字学，且逐水云山。拔剑安人忌，挥锄得路还，此行真太息，无复弄钓竿。" ] }, { "type": "head", "text": "示青萃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禅人搆逸居，时与情尚疏，砖镜照成佛，危崖升官图。老僧曾寄榻，新额亦前书，今复扇头写，写君乐艸庐。" ] }, { "type": "head", "text": "示指北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曹谿一滴水，遍满阎浮提，枯木沾春力，残华落雨时。吞云开正眼，吐雾活端倪，珍重临行句，归家犹恨迟。" ] }, { "type": "head", "text": "示参之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吾相侍久，漆桶快何如？逐日三呼唤，临时一句无。布毛吹意密，庭柏话荣枯，即此悬远谶，头驴粪五湖。" ] }, { "type": "head", "text": "示止止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乱人心乱，东西路莫论，杖头惊鸟梦，螺响落猿魂。艸木疑征锡，云瓢别野村，住行须好伴，似我若萍情。"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明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未书一字，其字尚难书，欲知此书字，其字满江湖。我亦从难学，君持漫易符，再三并再四，莫与世人殊。" ] }, { "type": "head", "text": "示不我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才病起，禅者来索书，不会文章赋，安能山水图？挥毫无笔力，裁句有思殊，漫道诗脾滑，口开一字无。" ] }, { "type": "head", "text": "示自诚戒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受老僧戒，与同诸佛等，生生不舍离，世世超群品。静室翛然坐，心头彻底冷，老僧信笔书，为汝发深省。" ] }, { "type": "head", "text": "示云田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居喜白云，出没太劳生，匪有摩天翅，宁无遍地情。薄田堪借宿，深涧欲铺平，散漫随风致，荣枯起卧鳞。" ] }, { "type": "head", "text": "示公调吴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法对君说，君机对我写，墨华笑水云，棒喝惊松舍。愈觉复愈疑，转疑堪转者，试看不物前，谁是谁非也？" ] }, { "type": "head", "text": "示三客禅人时师寓三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扣门识贤者，野外话头回，壁透安心旨，机投结念灰。长松富一枕，短锡声三台，戏语益君省，怡然笑我侪。" ] }, { "type": "head", "text": "示泰寰李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灵山曾有约，今日始相知，虽未得玄秘，已归无上师。善缘渐共长，福果顿同施，我以特相赠，君恩孰报之？"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殊殷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心虽人人具，不识心之灵。常在动静中，亦复时见闻，可得六根净，觉迷处自冰。" ] }, { "type": "head", "text": "示悟彻善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世即出世，并无两般理，若知渠是谁，即便了生死。可谓如来印，即同佛所使，珍重善人依，老僧无别旨。" ] }, { "type": "head", "text": "示尼常乐"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戒登佛位，即同诸佛子，是大因缘生，便证无生理。以此是佛学，学亦安心旨，日久月又深，珍重威仪耳。" ] }, { "type": "head", "text": "拟燕送醒世尼归忠南" }, { "type": "verse", "lines": [ "试看梁上燕，来去自应时，得步旧巢迹，频呼新阜泥。作成安乐处，复忆翀霄儿，忍苦全其节，高飞谁为谁？" ] }, { "type": "head", "text": "寿培之李总制" }, { "type": "verse", "lines": [ "仁寿同天寿，民安即国安，锦江成字水，鹫岭现巴山。松竹梅三友，鹿龟鹤一班，都来舞殿下，预庆紫泥颁。" ] }, { "type": "head", "text": "寿太府潘公" }, { "type": "verse", "lines": [ "时值正春省，闻君初度临，不知霜鬓白，只见香禾青。国复天心顺，民安农业宁，短章非所赠，相共说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寿首四谭铨部"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共无虚日，昭昭耳目新，罔知从上事，大负苦心人。忠孝重贤节，纲常尊大伦，无生真极乐，何复学长生？" ] }, { "type": "head", "text": "寿向化侯谭养玄" }, { "type": "verse", "lines": [ "舟泛文武水，山分楚蜀云，不昌忠义节，安继祖孙荣？滟滪砥三峡，瞿塘疏五丁，阵图开地道，仁寿起芳声。" ] }, { "type": "head", "text": "寿涪侯谭西昆" }, { "type": "verse", "lines": [ "我参居士禅，居士知禅否？南浦从六松，西昆栽五柳。轻烟弄羸鹤，薄雾惊霜叟，寿比江心矶，长生共不朽。" ] }, { "type": "head", "text": "寿总戎谭任卿" }, { "type": "verse", "lines": [ "华封六月一，甚喜祝三多，开国勋臣子，安天脱趣歌。四野香禾熟，五湖云客过，老僧亦预数，共庆寿山河。" ] }, { "type": "head", "text": "寿总戎谭虞卿" }, { "type": "verse", "lines": [ "见水有消长，见见复何如？自此罔知处，谁将理合符？计君无量寿，况我名数珠？三岁与今岁，相逢没异途。" ] }, { "type": "head", "text": "寿总戎谭永誉"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日寿亭诞，喜君先一期，威名播宇宙，义气振须眉。池舞菖蒲剑，山摇艾虎旗，古今虽有别，功业亦如之。" ] }, { "type": "head", "text": "寿元戎姜完初" }, { "type": "verse", "lines": [ "王母蟠桃熟，驴年种下来，生生寿不已，颗颗僊无埃。鸟道诚难入，虫门敢易开？候君当此日，红白满瑶台。" ] }, { "type": "head", "text": "寿石砫司君马嵩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屋添新筹，河沙算莫休，鬼神亦弗测，寒暑将安偷。比若南山石，尚顽曾点头，寿乎无所及，谁复同春秋？" ] }, { "type": "head", "text": "寿桂生秦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客愁忘岁月，华祝几经心，幸锡安天地，福君静陆沉。空囊无特物，秃笔有余吟，赠以添筹处，高标传玉音。" ] }, { "type": "head", "text": "寿西瞿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蟠桃开有日，仁自种驴年，枝叶敷天下，荣枯放劫前。梦崖石虎啸，清味洞猿颠，怒起东方朔，偷来祝圣贤。" ] }, { "type": "head", "text": "寿月宗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年年逢此日，此日当深省，发有两鬓霜，心无一刻冷。蒲团枕石床，竹杖穿云岭，脚底恁么忙，如何得法忍？" ] }, { "type": "head", "text": "寿总戎姚圣瑞" }, { "type": "verse", "lines": [ "上元多一日，灯月互相酬，吐燄谦光静，吞云浩气浮。桃杯刚酌酒，海屋复添筹，比若南山石，虽顽亦点头。"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八" }, { "type": "p", "text": "芙蓉信官彭应举　杨应龙　州信官王联芳　艾奇英　武昌信官马海山　蕲水黑里盆信善李超浚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八卷　堆蓝发悟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九"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杂偈二" }, { "type": "head", "text": "游灵谷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灵谷法堂上，坐听松声递远钟，莫是志公时说法？广长舌底露机锋。" ] }, { "type": "head", "text": "过七佛庵"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敲开七佛头，浓浓法乳四泓流，崖前石虎多惊怪，吼起狞龙逐浪游。" ] }, { "type": "head", "text": "宿阅藏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半是街头半是山，闹丛丛地自闲，夜深欲坐无灯火，便把残经对月看。" ] }, { "type": "head", "text": "金陵静心禅师请题指月轩"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句闲言话满天，中无一句可君前，法堂艸长深千尺，未敢题诗指月轩。" ] }, { "type": "head", "text": "永庆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踢倒须弥镜影空，逢人徒鼓舌尖红，黄鹂不识吾师意，叫落庭前一树风。" ] }, { "type": "head", "text": "崖艇" }, { "type": "verse", "lines": [ "孤艇危崖款乃声，而今满载未通津，天僊桥自牢关锁，直至驴年不放行。" ] }, { "type": "head", "text": "圆津禅人请题推蓬室" }, { "type": "verse", "lines": [ "船子推蓬数十秋，一朝取食到钩头，烟波不许人偷住，带月和鱼却覆舟。" ] }, { "type": "head", "text": "佛恩寺除夕"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十余年山海游，归来特地一场愁，儿孙伎俩驴年尽，难尽佛恩深莫酬。" ] }, { "type": "head", "text": "宿三台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夜宿三台景物幽，梦魂深入古谿头，鱼龙不许淹留住，放出波心月满楼。" ] }, { "type": "head", "text": "寓三教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月开门笑满山，光楼声发骨毛寒，老僧无别营清供，待客惟将竹数竿。" ] }, { "type": "head", "text": "大觉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觉堂前无梦人，眼光炯炯射眉横，有时烁破四天下，更许谁来打葛藤？" ] }, { "type": "head", "text": "天福庵"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福精蓝傍石开，藤华幽鸟任徘徊，此中结就西方境，更不如何杂念来。" ] }, { "type": "head", "text": "白兔亭"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异山川忽地灵，云巢月窟复谁新？于中白兔今何在？笑指崖前瀑布声。" ] }, { "type": "head", "text": "三过蟠龙洞值雨" }, { "type": "verse", "lines": [ "艸鞋三过路头穷，只见苍崖不见龙，转盻和云飞杖底，打风打雨跃长空。" ] }, { "type": "head", "text": "中庆寺水口"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树千重山锁之，中分一派透曹谿，艸鞋也解骑香象，截流直上翠微西。" ] }, { "type": "head", "text": "雪狮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空降下雪狮儿，牙爪虽伸未吃时，引得白拈贼智起，连更晓夜要偷骑。" ] }, { "type": "head", "text": "木鱼" }, { "type": "verse", "lines": [ "鳞甲通身解吼哮，皈依三宝勿辞劳，连经棒打如何说？只为顽皮困寂寥。" ] }, { "type": "head", "text": "钟" }, { "type": "verse", "lines": [ "晨昏走起一声钟，下下听来彻底空，惟有棒头缓急处，阿谁向此悟圆通？" ] }, { "type": "head", "text": "燕"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东住今年西，只为翀霄几个儿，养得儿肥母却瘦，高飞不忆卧巢时。" ] }, { "type": "verse", "lines": [ "燕语喃喃来上堂，随邪逐恶肆颠狂，也知法大机难荷，血口徒将挂短墙。"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条条地性忠良，遇险逢危善主张，历尽千山与万水，偏能扶弱不扶强。" ] }, { "type": "head", "text": "佛手中柑" }, { "type": "verse", "lines": [ "莫道无情不说法，无情却又有多知，踊身高七多罗树，也解捏拳诳小儿。" ] }, { "type": "head", "text": "竹" }, { "type": "verse", "lines": [ "月明帘外打之遶，荆棘林中走出头，拄地撑天应有节，雄风猛雨亦无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土狞芽洞劫前，离披晴雨势参天，有时作舞风云际，赢得心虚节更坚。" ] }, { "type": "head", "text": "竹鞭" }, { "type": "verse", "lines": [ "盘根错节老山林，不守烟霞逐陆沉，落在老僧恶辣手，追风千里听鞭音。" ] }, { "type": "head", "text": "移新荷" }, { "type": "verse", "lines": [ "种自污泥开白莲，就中无染是天然，应知浊世多贤哲，岂在随方又逐圆？" ] }, { "type": "head", "text": "即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源头一滴向东流，泛涨声惊客梦浮，不是桥梁关锁住，弥天弥地孰为俦？" ] }, { "type": "head", "text": "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屋深林人罕知，悄然做首蒲团诗，念来句句无平仄，引得冬瓜瓠子疑。"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胡人来说梦，一天星月照长空，翻身挨得枕头走，疑是绳床化毒龙。" ] }, { "type": "head", "text": "过泸阳" }, { "type": "verse", "lines": [ "竹杖肩舆入市廛，大惊小怪乱言传，虽无道况垂千古，却有禅名播万年。" ] }, { "type": "head", "text": "留别"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相别远桃谿，拄杖头边雨泪垂，点点尽成萍水意，不知何处又同期。"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别巫山十二峰，杖头脚底意重重，分明为了儿孙债，拈得三巴饱肚中。" ] }, { "type": "head", "text": "世变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不逢时业障多，无端将我老身磨，若能空得无何有，随处披襟唱哩啰。" ] }, { "type": "head", "text": "梦中占" }, { "type": "verse", "lines": [ "梦里人来问道，蓦头痛与一拳，不知他醒？我醒？惟见血痕现前。" ] }, { "type": "head", "text": "师被蜈蚣螫口占"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小蜈蚣百只臂，大悲千手亦如是，虽然示现不同途，总要令人中毒气。" ] }, { "type": "head", "text": "众乞开示，师拈梨子示之，众不契，遂占此。"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水纷纷觅指归，病僧倏倏顿开扉，目前无賸闲家具，惟有酸梨接钝机。" ] }, { "type": "head", "text": "众备礼仪，进方丈为师庆生，师拈拄杖一时打散，以偈复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满堂云水乱纷纷，竟为吾侪引祸根，怒起茶条恶辣辣，为人开口说无生。" ] }, { "type": "head", "text": "癸巳冬，师谓能事毕矣，欲建活埋庵于佛香寺之后，时二三子请题，师信笔书之。" }, { "type": "verse", "lines": [ "韬名晦迹隐山阿，云任高飞鸟任过，堪笑诸方水火葬，无能奈我活埋何？" ] }, { "type": "head", "text": "和会稽女郎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英姿一旦破风尘，把笔三行泪满身，题罢墨华香宇宙，等闲不与世同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肩戈荷戟征途游，虎穴臬巢岁月悠，可惜不从忠烈死，空将泪墨染墙头。" ] }, { "type": "verse", "lines": [ "错节盘根问阿谁？撑天拄地复何悲？分明一具风流骨，留与风流人泪垂。" ] }, { "type": "head", "text": "上天童悟和尚塔前" }, { "type": "verse", "lines": [ "师逝江南十载余，烽烟不息阻征途，汗颜拟则机缘去，恐我同门骂瞎驴。" ] }, { "type": "head", "text": "师至泖桥寺，冰镜上人乞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偶来泖上鼓玄风，吹起波涛弥望中，跛鳖盲龟俱浸杀，唯抛一缕钓狞龙。" ] }, { "type": "head", "text": "次秋潭大师题茂叙孙居士啸竹亭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独为逃禅远世寻，双谿桥去水云深，想君共我同流也，日坐蒲团啸竹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意时时把念消，有来买石得云饶，前村几个篱笆竹，节节枝枝长过桥。" ] }, { "type": "head", "text": "美人卷吕相国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卷呈来索笔书，毫端说法令人苏，图成一具风流骨，时与老僧圆戒珠。" ] }, { "type": "head", "text": "一阳李将军请为小青龙说法" }, { "type": "verse", "lines": [ "现跃飞腾久蜀东，功成名遂可行空，老僧降在钵盂里，静听君王指日封。" ] }, { "type": "head", "text": "含辉王居士请题牡丹、梅、竹、蒲萄四画" }, { "type": "verse", "lines": [ "丰隆富贵天然别，锦绣丛中第一苗，不逐四时风雨，然突出众英豪。" ] }, { "type": "verse", "lines": [ "严霜寒尽露春色，六出香飘傲雪前，落得几枝撑破月，清光点点映池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晴雨露倒斜阴，话尽节坚虚内心，拄地撑天赤骨聿，任教枝上叶森森。"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藤茂叶垂多子，引得鸦穿并鼠侵，珍重主人生爱惜，锦堂颗颗复生生。" ] }, { "type": "head", "text": "天锡姚文学请题画蕙" }, { "type": "verse", "lines": [ "华开幽谷正芳芬，引得游蜂乱碧岑，媿我诗人无措手，随风飘落野情生。" ] }, { "type": "head", "text": "圆知禅人请题血书《华严经》"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墨能书我佛经，如何不满上人心？金刀断舌血流笔，写尽河沙数转深。船子舍身为法，夹山掩耳知音，不如梵禅客舌尖上转根本法轮。" ] }, { "type": "head", "text": "寄均一契友" }, { "type": "verse", "lines": [ "闻君结个尖头屋，坐卧经行煨榾柮，拨火星飞品字炉，沩山公案重拈出。噫！你也呵呵，我也咄咄。" ] }, { "type": "head", "text": "号块雪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凝凝块雪，靡同众例，俨若银山，宛如珂月。清光烁烁兮梅分余袭，寒威凛凛兮柏转奇色。庞公曾问泉禅客，当下闻风而结舌。" ] }, { "type": "head", "text": "号白山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卉木丛林几堕泪，了无一地可生根，衲僧脚底才轻触，瓦砾石头皆动瞋。呵呵！白山白山，其惟公亲。" ] }, { "type": "head", "text": "赠绍光禅宿建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四野青黄菜麦田，中通一窍自天然，吾师法性皆充满，永胤儿孙续祖传。" ] }, { "type": "head", "text": "访悠也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深处老僧多，笑月吟风只恁么，非我安心欺佛祖，从来不打葛藤窝。" ] }, { "type": "head", "text": "访西林镜宗主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敛衣赤脚过西林，步步泥踪蹋翠岑，独有镜公善著便，一瓢恶水洗烟尘。" ] }, { "type": "head", "text": "虽愚王春元赴京会试，舟中著险，请偈复去。" }, { "type": "verse", "lines": [ "浩渺洪波始彻机，云雷相送入龙扉，涌身跃出长安道，已是心空及第归。" ] }, { "type": "head", "text": "瑞虞萧居士为母诞请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古蟠桃味异常，等闲不与世人尝，里头仁自驴年种，一度华开一度香。" ] }, { "type": "head", "text": "访遍周上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贪幽独坐小斋中，话及当年有异同，拄杖到山开正眼，依然还是旧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心所曹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脚蹋破髑髅，豁开顶门正眼，洞彻虎穴魔宫，了知佛心祖胆。呵呵！任君天下纵横行，莫道破山门庭半开半掩。" ] }, { "type": "head", "text": "敬楼孙居士七十请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十年前未有身，就中孰肯契无生？知君已得桃园令，莫道重阳菊不春。" ] }, { "type": "head", "text": "安然上座入山呈偈，师拈此复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毕竟如何是本意？脚跟点地鼻辽天，万峰自不行周礼，时把芒鞋颠倒穿。" ] }, { "type": "head", "text": "与拱北罗居士坐话" }, { "type": "verse", "lines": [ "子期善听伯牙琴，流水高山共此心，古调试将今日操，坐中能得几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现儒杨居士元霄献灯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机才动万机随，出入纵横任所之，只为就中三昧火，令人生出许多疑。" ] }, { "type": "head", "text": "目光秀上人倣陈艸虫" }, { "type": "verse", "lines": [ "正言艸虫光秀放，其中秀气过天壤，有时撞著铁昆仑，千古令人无限想。" ] }, { "type": "head", "text": "警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时人笔砚禅，攒华簇锦露𦆆纤，若然可当生平事，七破蒲团是浪传。" ] }, { "type": "head", "text": "吊西昆谭涪侯" }, { "type": "verse", "lines": [ "蜀东山水起王侯，恼恨滩高不让流，委尽一身全故国，忠魂千古自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吊首四谭铨曹"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十余年极乐邦，何须更去觅西方？莲华迥出污泥外，狼籍枝头多少香？" ] }, { "type": "head", "text": "吊苍松门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秖望苍松鹤梦长，谁期巢冷自乖张？频揩泪眼空惆怅，依旧收归破钵囊。" ] }, { "type": "head", "text": "吊耳毒法孙"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哉法道继儿孙，水有源头木有根，一旦不知谁薄命，独留孤雁泪荒村。" ] }, { "type": "head", "text": "重晤本明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干戈队里几经秋，恐我师徒难聚头，今日相逢舒一笑，两城烟水共悠悠。" ] }, { "type": "head", "text": "重晤莲月上座并目语录"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刚十载，道行天下闻，足征平素志，处处不人情。" ] }, { "type": "head", "text": "寓公高居士西园看新荷" }, { "type": "verse", "lines": [ "久在淤泥里，堆堆出水奇，风生鱼性悦，挨落香满池。突出清波外，香风莫可论，鼻尖情未瞥，空付买舟人。何处来奇种？孤标出污泥，自知较一半，信口曰芙蕖。" ] }, { "type": "head", "text": "坐禅箴"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肉团，强名心，似物非物于中灵，达者承当刹那顷，一失空教十万程。最微密、极精明，日用寻常当念存，静无迹，种有声，拟取却成两个人。终日呆呆坐石窟，蒲团几破成痴兀，但看庭前柏与松，迥然独露傲霜骨。" ] }, { "type": "head", "text": "学道四箴"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一声，漱口三日；若不佛念，如水浸石。"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鱼念经，经且是路；若不修行，如风过树。" ] }, { "type": "verse", "lines": [ "戒急乘缓，乘急戒缓；若不持犯，如鸡卜卵。"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话头，击涂毒鼓；若不因循，如猫捕鼠。" ] }, { "type": "head", "text": "病中十二时歌"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子，热退寒微起。取被加，谁觉谁生死？"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丑，晓鸡尽开口。声纵横，几穿人耳右。"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寅，窗光射枕频。眠不住，起听乌鸦声。"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卯，璎珞粥熟了。满钵盛，只要肚皮饱。"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辰，斗室漫经行。鞋蹋破，露出个脚跟。"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巳，焚香打鼓笛。谁知音？拍拍令如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午，坐究拈八苦。法安闲，何用强张主？"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未，无米饭炊至。任饱餐，一种没意味。"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申，烹茶活命根。渴可解，漫道赵州宾。"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酉，落日惊霜叟。拟欲惺，虾跳不出斗。"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戌，黑风来迷目。度纸灯，照破无明窟。"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到亥，衲被蒙头盖。忽醒来，齁鼾何处在？" ] }, { "type": "head", "text": "颂普明禅师牧牛图并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头角峥嵘便吼哮，奔兢烟水路迢遥，牧童艸料浑无恋，孰肯平田犯稼苗？" ]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儿鼻孔被绳穿，放去收来不假鞭，拟向东西两处触，一回入艸一回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年深日久嬾奔驰，云影谿光逐渐随，任是上林华鸟过，声声难唤牧儿疲。" ] }, { "type": "verse", "lines": [ "计穷力极唤回头，漫把鞭绳闲放柔，七纵八擒缚树下，山童犹未肯停留。"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间林下水谿边，一饱无余庆快然，撒手童儿归路晚，牛相随去浑忘牵。" ] }, { "type": "verse", "lines": [ "稳眠露地自如如，阳燄空华何所拘？松韵山头弄铁笛，轻轻吹醒乐无余。" ]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北东西任运中，脚头脚底艸茸茸，饱餐只賸些些意，留与山童瞌睡浓。"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牛一片白其中，那有雌黄与异同？就里欲分纤细子，腾腾任运复西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童鼓掌自闲闲，始信牛踪没此间，遂得殷勤漫且喜，犹存星月照幽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顿尽绝形踪，浩浩光吞宇宙空，明月芦华来问的，东风吹起自丛丛。" ] }, { "type": "head", "text": "题梵仪上人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持麈尾，身靠幽石，虽不在焉，俨然如是。呵呵！也不向伯牙处知音，只爱打宗门中鼓笛。" ] }, { "type": "head", "text": "题行圆珠上座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坐维摩床，披忍辱铠，持尘为人，无人喝采。呵呵！堪笑丹青，恨不与渠描出个潇潇洒洒。" ] }, { "type": "head", "text": "题不二禅人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松之下，潇潇洒洒，问是阿谁？不二道者。呵呵！经风经雨老春秋，然自不知几年也。" ] }, { "type": "head", "text": "题茂叙孙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痛快，携僧物外，欲谈佛书，指听天籁，悟是音声，开兹情解。口耶？耳耶？无在、不在。咦！嘻嘻！雄心漫作冷灰然，健足且完山水债。" ] }, { "type": "head", "text": "题超然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咄哉，贤士！曰之超然，优游物外，心性乃恬，可惜不曾遇毒手，至今犹欠艸鞋钱，赤双脚走，方又不方、圆又不圆，钝置在纸画上山水间，孤独独地守到驴年。" ] }, { "type": "head", "text": "题西桥陈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红尘堆里藏身，白法门中著脚，赚去赚来，一生临危，无得无说。复震威喝一喝，云：「低声低声，切不可惊醒我孤松下底羸鹤。」" ] }, { "type": "head", "text": "题良玉施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道是假，眉目分明；若道是真，动静不形。真既真不得、假又假不成，真假俱不立，毕竟是何人？呵呵！堪笑本源自性天真佛，只为脂粉难脱身。" ] }, { "type": "head", "text": "题君锡程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株松下一堆石，独坐其中消白日，真个渠侬得自由，卷舒毕竟无踪迹。" ] }, { "type": "head", "text": "题育吾金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松云密密飞来去，来去无心无巴鼻，只此分身两处看，盘阤石上多兄弟。" ] }, { "type": "head", "text": "题念中程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怪样，画来到相，蒲团坐穿，一味倔强。" ] }, { "type": "head", "text": "题默台凌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髭须眉目俨然尔，是个赤穷好汉子，独坐静闻山石中，一声野鹤松涛起。" ] }, { "type": "head", "text": "题瀛台吴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是一却成二，道二仍不是，放下两头机，松针锥满地。问取老人意若何？吾知寿命等幽石。" ] }, { "type": "head", "text": "题象崖门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亦不成，画亦不就，说是吾徒，恐非唧溜。呵呵！堪笑落于人天，痛与儿孙作个领袖。" ] }, { "type": "head", "text": "题永真上人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握金扇，缾插桃华，始得渠力，香遍天涯。灵云见而不疑兮，笑倒玄沙；盐官索而有意兮，恼杀渠家；拈此二物而格真兮，知音可嘉。咦！卷舒密密全生杀，开落明明示正邪。" ] }, { "type": "head", "text": "题碧虚禅宿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行住坐卧，人之威仪；松竹梅石，世之秀气。器、界、根、身，万法归一。尔鼻兮，香金炉；尔足兮，蹋顽石；尔耳兮，声幽松；尔手兮，执如意。尚余梅与竹，坚节而素质。呵呵！堪笑尔碧虚堂堂乎若是。" ] }, { "type": "verse", "lines": [ "头戴棕笠，脚系芒鞋，握条锄柄，声震如雷。祖翁田地兮，何愁不办？狐兔窠窟兮，谁惧不摧？有时向三家村里刈茅铲艸，有时向万壑云中诛药采莱，有时向孤峰顶上穵孔寻蛇打，有时向浩渺波中淘沙聚塔来，说甚么佛、魔、孔、老？论甚么化、湿、卵、胎？咦！都卢到者汉手里，一坑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题空外门人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真空物外，物外真空，有口如哑，有耳如聋。问渠似木雕泥塑，打伊若电拂雷轰。今日却知些须痛痒，列在狮子群中。咦！青松云树，参前参后；白棒麤拳，打雨打风。" ] }, { "type": "head", "text": "题慧林上人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嬾散自若，志耽丘壑，茶烹松柏，粥煮璎珞。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半生参方，始遂行脚。行脚之事，慧公蹋著，走破铁鞋，归家稳坐。" ] }, { "type": "head", "text": "题敬云施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携竹杖，头顶箬笠，就尘劳中，作诸佛事。一日却来山边水际，悟彻源头不隔咫尺，欲予书赞，无可呈似，只好将错就错，借伊杖头出气。" ] }, { "type": "head", "text": "题屺瞻赵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华屋里，幽松下，同云鹤，任潇洒。咄！问是君子儒？小人儒？总不出者个之乎也者。" ] }, { "type": "head", "text": "题华仲李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具傲物骨，老高堆世上，为人直棱棱，行事空荡荡。咦！莫是诃佛骂祖之流，做个出格在家和尚。" ] }, { "type": "head", "text": "题玉可张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边水际暂跏趺，风送华声落画图，两耳圆通忽悟得，呼童叉手罢琴书。" ] }, { "type": "head", "text": "题洪宇黄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迥迥孤孤出小松，其中坐者亦于同，四时不怕经寒暑，谁肯低头立下风？" ] }, { "type": "head", "text": "题广生费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声和响顺，形直影端，骂之、赞之，亦无两般。阿呵呵！堪笑七十余岁底老汉兴同龟鹤齐年。" ] }, { "type": "head", "text": "题华宇吴居士金兰文会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八个弟兄，两个姊妹，共游林园，各逞习气，有者向华柳岸上赏不尽底风流、有者向茶酒瓮头饮不尽底滋味、有者向黑白盘中搬不尽底伎俩、有者向竹石山间谈不尽底妙义。咄！到此勿论僧俗、男女、愚之与智，总是一番戏具。" ] }, { "type": "head", "text": "题古淑沈居士行乐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有奇峰，峰有奇松，松涛日吼，音穿洞口。古淑坐中，悟耳圆通，手持竹杖，经行沼上。看白鹭鹚，疑是雪飞；以杖逐鱼，浑忘我殊。疑此、信此，非人不尔；梦之、觉之，吾何汝师？" ] }, { "type": "head", "text": "题栈道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山有云，树树有鸟，谿谿有桥，路路有艸，唯我蜀道之更难，人马平空而缥缈。" ] }, { "type": "head", "text": "题非非禅人自谓息息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息息关，息息关，云底月，水底山，风自鼓，波自澜，人自闹，心自闲，看华落，看鸟还。非非老，莫颟顸，莫颟顸。" ] }, { "type": "head", "text": "题去凡严居士自谓𨍏轹道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与世人交，兽心人面；与衲子交，人心兽面。出其言也，驱雷掣电；发其机也，当锋拄箭，拟非莫非，欲辩莫辩。者个惨怪东西，如何形容得善？呵呵！大清国里难著渠，甘作秦时𨍏轹钻。" ] }, { "type": "head", "text": "号敏树门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堪笑陈蒲鞋，记济为大树，盖荫天下人，其根深于土。土因地道殊，则产人亦异。斯人叩我前，取我授悬记，信口而号之，敏树亦如是。" ] }, { "type": "head", "text": "号语豆李孝廉" }, { "type": "p", "text": "万籁有声皆语也，而语风、语雨、语木皆声之应响也，则未契声前，不物为何物也？昔古德见僧看经，即语曰：「数黑豆作么？」曰：「黑豆换人眼睛珠。」又，善财参遍处，黑豆未生芽。凡圣人示教乃豆耳，故以语豆号之，令天下人从生至生、从劫至劫，计穷力极，数莫能尽。" }, { "type": "head", "text": "万峰景" }, { "type": "head", "text": "宝石坡"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壑千崖尽薜萝，中通一径插天窝，随明随暗随时鉴，是故称石宝石坡。" ] }, { "type": "head", "text": "金鹅池"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顶有池天自开，无清无浊无尘埃，丝毫不放人间去，留与金鹅飞往来。" ] }, { "type": "head", "text": "响山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响山独不为谁响，人去人来验伎俩，轻重须教脚下裁，知音几个行高上。" ] }, { "type": "head", "text": "天龙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龙高出万峰中，耀日腾辉迥不同，四海波涛无处觅，源头向此为开通。" ] }, { "type": "head", "text": "大歇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蓦直山巅路，到顶分明大歇场，多少往来寻剑客，不知几个肯承当？" ] }, { "type": "head", "text": "蒲峡口" }, { "type": "verse", "lines": [ "两岸藤华封峡口，中流一派水声香，茄瓢也解生天耳，撺下池中掬起尝。" ] }, { "type": "head", "text": "马鞍石" }, { "type": "verse", "lines": [ "路傍有石名马鞍，不许人来骑上山，留与老僧标境致，太平永不借征番。" ] }, { "type": "head", "text": "滑石板"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寻滑石锁深谿，一片油苔长渺濔，珍重往来高著眼，莫教沿路生狐疑。" ] }, { "type": "head", "text": "凉水井"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原平地不思住，却住山腰大路傍，为要与人济热恼，千金难换冷心肠。" ] }, { "type": "head", "text": "虎跳丫" }, { "type": "verse", "lines": [ "连节峰中通一窍，云烟未敢私笼罩，有时彻底浪桃华，赢得龙游并虎跳。" ] }, { "type": "head", "text": "飞云石" }, { "type": "verse", "lines": [ "顽石如云挂碧空，半随烟雨半随风，天然窍里分清浊，不许时人话淡浓。" ] }, { "type": "head", "text": "虎儿崖" }, { "type": "verse", "lines": [ "崖穴深幽别有奇，亦藏猛虎亦藏狮，眼窥宇宙人无数，能得几来偷去骑？" ] }, { "type": "head", "text": "长松岭"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亩长松堪系鹤，数竿修竹可留僧，道人已是深山客，俗驾如梭不到门。" ] }, { "type": "head", "text": "琴案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然琴案迥崖山，终日风云不倦弹，静听个中何曲调？声声韵出万年懽。" ] }, { "type": "verse", "lines": [ "宝石坡，金鹅池，响山消息勿狐疑，大歇场中选佛祖，太平寺里喝狮儿。" ]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上坐，痛快居，竹篱茆舍四窗虚，其中尽是白云父，来去无踪意自如。" ]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十九" }, { "type": "p", "text": "中州信善符云台　韩慧深　刘发清　蔡应龙　江陵信善陈明性　朱妙圆　冯发德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十九卷　清谿发泰禅人对　秀水谢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云望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十" }, { "type": "byline", "text": "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临济三十四世语录序白山布公集成请序" }, { "type": "p", "text": "三十四个老古锥，被忤逆儿孙一串穿却鼻孔，拽向十字街头，要人著价，白山布公痛以龟毛绳、兔角杖恨命捆打一顿，然后不作贵、不作贱，且诸人作么生著价？出来道道看。" }, { "type": "head", "text": "先觉宗乘序" }, { "type": "p", "text": "碧眼胡僧遥观东震旦国有大乘根器，特特航海而来，不觉被瓦砾荆棘之繁、琼枝日细、鼬貍鼷鼠之粪净器时污，只得饮气吞声、九年特地，始得焦芽而渐茂、秽器而渐洁，点点甘霖、源源狮乳，滴一器而传一器、润一枝而接一枝，满大地而有余、盈沧海而无賸。是以海昌黎眉居士不随瓦砾、荆棘、鼬貍、鼷鼠一伙人脚跟所转，汇是书目——先觉宗乘。予游两淛时获是书，归蜀掷案头，尘埋二三载。一日忽开县本来黎公过访，予深器之，想与者一伙人同也。以是书嘱梓，公唯唯任之，索予数言为序。予愧细根秽器，与者伙人厮唾厮骂也。" }, { "type": "head", "text": "风穴云峨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云峨喜公蜀人也，始从老僧棒头喝下深中此毒，自觉与众不群，买艸鞋行脚至吴越参诸方，眼高一世，道逗群机，毒气一时陡发。幸吾弟林野劈头一剂消道解毒汤，渴可解、毒可散，自毒既瘥，便能毒人。但著毒者，直教命根顿断，不复更转别症，返阴复阳，杂毒入心也。欲老僧只字片言以冠其首，愧钝根不文，只得向佛头著粪，一任骂我、一任笑我。" }, { "type": "head", "text": "绝知禅人请题持金刚经序" }, { "type": "p", "text": "尝闻受持、礼拜、书写、供养皆六种法师，然而老僧则不然也。若六种持经之益，不若向一言一句处理会得，其益愈多。试向我释迦老人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处著只眼，知须菩提赞叹希有，益我持经之功亦至不思议，百分千分万亿分不及其一者，是阿谁得之耶？" }, { "type": "head", "text": "寂闻程居士请题鸠友结社" }, { "type": "p", "text": "斯社中人，坚其心、确其志，复何所为？曰名耶？曰利耶？名高而累己，利广而害身，谛知名利场中罕有一人半人而远是窠臼，动经尘劫，入生入死、改头改面，不知几千劫数始可出头，犹且不知向上关捩。因我闻子布巾葛服，真慨庞老余风，在贫道处朝参暮请，每吃痛棒热喝，意欲就尘劳而作佛事，鸠诸精进善侣同结是社，递相束敛、递相警策，有时语、有时默，究竟彻头彻尾处稍知痛痒，与三世诸佛把臂共行。历代祖师挨身有分，亦不枉来东塔门下借路经过。" }, { "type": "head", "text": "棘生白居士请题山居诗序" }, { "type": "p", "text": "鼻祖西来，不立文字、不离文字，皆直指斯道，无可不可而已。然道在人弘，或拈锤竖拂、或棒喝交驰、或歌咏偈颂、或资生业等，即无机处发机、无用处显用，犹驱耕夫之牛、夺机人之食也。吾子棘生从通州来，又即尘劳而善作佛事，树赤旗于擒纵之际、挝毒鼓于杀活之间，如是雄猛、如是勇锐杰出，生死关头作山居诗三十首，言言句句悉是太平中风味，予器之，题片言以佳志焉。" }, { "type": "head", "text": "而敕钱居士请题听竹楼诗序" }, { "type": "p", "text": "香严击竹而敕听竹，竹之有声愈击愈出，听之有耳，愈听愈悟。是声满楼、是竹满地，诗从中流，不属文字。呵呵！乃教外之别传，非三乘之所及。" }, { "type": "head", "text": "开禅堂缘起" }, { "type": "p", "text": "盖闻佛法无主，要假人弘，得人则兴、失人则废，所以达人不可无也。是人也，非生而知之者也。吾教建丛林、立规矩，意在养育贤才，陶铸后学，继往开来，如日月昭示乎天下也。奈何海内丛林悉忘此意，予不得不犯天下所忌，敢以古今兴废试一论之。" }, { "type": "p", "text": "上古丛林聚众朝夕激扬，使悟本心，冀各为一方眼目，辗转传化，续佛慧灯，故古时颖脱者不知其数。此佛法得人，所以兴也。迩来丛林虽在，古法尽忘，招贤弘教，杳绝无闻，自愚愚人，辗转蒙昧，致使初学有志者无处栖泊、无人薰陶，蹉跎白首，不知佛义。此佛法失人，所以废也。不思丛林者何所取义？如来无量劫中修行难得无上菩提，演布三藏，欲后人讲诵参讨，自见本心。古人知此，所以建禅堂安学者身心，使用力于此，即知是中代出高人，如林内具诸栋木，故以丛林立号。岂如今日驱贤养愚，忘本逐末，以了丛林之事？此非木之丛，实艸之丛也。况诸施中，法施为最。如来为法降生，为佛子者不知本末先后，谓之倒置，致佛日不明者，谁之咎与？故知达人必出丛林。兴废关乎主者，唯主人权柄在手，指呼是从，莅是位不行是道，佛祖宁不皱眉耶？" }, { "type": "p", "text": "明自参学以来，经历多载，见今思古，每自伤叹，何今古相反若是？古亦人也、今亦人也，古人何增？今人何减？特因昧本忘恩，不思不行而已。若海内丛林一一皆能体佛心而行佛事，则天下咸成佛国，何今古之间然？况今教、禅、律人各执一边，互相矛盾，鲜窥大全，岂知无上妙道出于口为教、运于心为禅、轨乎身为律，三法本一人行，今乃分疆自画，去佛法远矣。" }, { "type": "p", "text": "明不揣薄劣，忧佛道之不行、虑人心之忘古，欲于通津大郡建一学业丛林，集有志缁流究性相之深诠、穷离文之妙旨，破目前之坚碍、消历劫之固执，融五教十玄于毛孔之中、会六相五宗于扬眉之处，通变自在迥异常情。达磨不向东来、释迦未曾出世，以斯先觉复教后觉，内外典籍贵以贯融，罢参者休心无事、初进者励志向前，不计岁月，以彻为期，圆性达人，必从此出。心包法界，体合真空。即一切、非一切，虽度生而无生可度；佛即我、我即佛，虽成佛而无佛可成。佛法之兴，安有涯量？故曰：「佛法兴，莫先于得人；得人，莫先整丛林以教后学。」舍此而欲佛法兴者，吾莫知之也。" }, { "type": "p", "text": "由是观之：无贤主则不出达人，无达人则不兴佛法，反复推寻，主人为最，此位任大，毋自抑小，宜去高去慢，虚心待物，视此身为天下学人之父母，视天下学人皆我一家之子弟。内则为之聚粮、办衣、供油，以资其岁月朝夕之需；外则为之请出世名宿，以作模范，薰之陶之，日益日损，方不失为主人之实。" }, { "type": "p", "text": "虽然，明更有说焉。如来昔以佛法付嘱国王大臣，诚有见于末法之弊，非主持世道者不能弘扬吾教。愿今举世宰官达士，世道既平，亦宜傍兴佛法。盖三宝乃世间福田，下得一种，收得一斛。谚云：「山中无老僧，朝中无宰相。」安知满朝文武非昔修行苦行僧耶？惟冀不忘前因，各出手眼，共报佛恩，使天下丛林俱兴佛法，贤者进而愚者化，佛教则焕然一新，王道亦不教而善，此二教兼化并行而不悖也。愿与同志共遵之，无负灵山之付嘱也已。" }, { "type": "head", "text": "题复生柏" }, { "type": "p", "text": "万峰山去邑二十里，此山居众山之上，乃万峰围绕，四龙拱峙，则云雾烟波无时不启人耳目，就中十里许一平如掌，建梵刹曰「太平」，系田氏舍地，心海法师开山，予与之同参，而师以法爱请予居也。" }, { "type": "p", "text": "一日同二三子游寺前之东，见柏树四株，同一枯椿上各生出一枝，已成材，被无知者伐其一，尚存三，予名之曰「复生柏」。且群木之复生，则松柏之不复生似超群木之上也。况松柏不复生而生之者，不但上上，而更奇异之最最耳，犹绝后再苏。然自我朝远历唐宋，不下枯木复生为喻，且本不生而生之者，孰以难喻难而易喻易哉？诚迥难易之外，别有千枝万叶盖荫今世后世者，莫若斯也。" }, { "type": "p", "text": "偈曰：人亦杰兮地亦灵，枯椿柏树弄精魂，枝头泄尽个消息，不到驴年始复生。" }, { "type": "head", "text": "宕渠黄龙寺碑文" }, { "type": "p", "text": "自鹫岭分灯，而冷光热燄莫可胜记，则幢幢列刹相望者，无越黄龙第一也。是寺去城北二十里，建我朝隆庆年间，兴而复废，递至天启三年顷，出观止法师，于是作狮子吼，地摇六震，道逗群机，若合符节，则殿阁堂宇焕然一新，咸乘师之畴昔愿轮所致也。而固虑法久生弊，始问记于予。且予幼未经学，不识一丁，敢以鼠尾续貂？只可向冷冷孤光处拨燄、寥寥疏影时洞机，聊泻滴墨以灾劫石，永同金刚常住不朽之记云。" }, { "type": "head", "text": "募盂兰盆疏" }, { "type": "p", "text": "窃闻兰盆一事是我释迦老人金口亲宣，教诫世人年年七月十五煮合罗饭，饭自恣僧，谓解倒悬，致令存殁宗亲离苦得乐、雪罪增福也。故往往设之，有讹谬、有浅深。从浅者，简也、要也，以一色一香而合罗，不薄乎，以为少也；从深者，广也、胜也，以百珍百宝而合罗，不厚乎，以为多也。则浅、深之作法一法也，厚薄之竭诚一诚也。以厚而不诚，纵百珍百宝不及一香一色；以薄以诚，即一香一色而过百珍百宝。第我县中仁人君子随力随分，厚薄浅深悉从斯举，而圆成法食之合罗、厚薄之合罗、浅深之合罗，则凡圣之未有合罗者。试请雷老先生笔下倒断，未有阿谁不向此中合罗也？" }, { "type": "head", "text": "募茶疏" }, { "type": "p", "text": "周檀越因病渴吃茶、吃茶愈加病渴者，信知茶味毒过砒霜，是以泛泛之流终日吃茶而不知茶味何若，亦复不知施主心行何若。果有四来者，害是病、患是渴，沾一滴、饮一瓢，岂不从斯陡发热恼而顿获清凉者哉？如周檀越善识茶味而告知病叟，病叟信笔露布，如许葛藤都卢付与，正如程居士手里一刀两段也。呵呵！" }, { "type": "head", "text": "化姜" }, { "type": "p", "text": "东塔长老别无奇特，淡饭黄虀，随缘遣日，口贪滋味，推人助力。呵呵！十字街头撞著个卖生姜汉，成就我些恶辣气息。" }, { "type": "head", "text": "五云山塔铭" }, { "type": "p", "text": "五云山者祖方斗宝盖，叠嶂重峦雄雄而来，垂两寺，曰三教三台，皆南滨名胜道场也。而三台住持碧虚尚公系安岳尹氏子也，从幼出家，瓢笠斯地，自捐衣钵建弥陀殿，志攻净业历有年矣。每见妖氛遍作，终不免三灾祸也。复卜五云山中建普同寿塔，面拱玉屏，石砫雪谿，环绕溶溶，胜概一目览焉。然地直人宜，则灵杰又不可逮也，生焉、归焉，则四方六和又庶几不虚也。" }, { "type": "p", "text": "一日忽问序于老夫，而老夫愧钝根不文，但以实境实事露布，而序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云之峰，高标普同，人天眼目，佛祖遗风。", "素蓄衣钵，浩功立充，雪螺结顶，拳石砌空。", "岑阁南倚，古树东蓬，梅冈发秀，野圃丛丛。", "幽谷荅响，远水溶溶，泉涌左右，声吼外中。", "存殁居者，耳根圆通，金刚不朽，共入吾宗。", "叙也铭也，山水莫穷。" ] }, { "type": "head", "text": "偶言" }, { "type": "p", "text": "康熙甲辰九月，下东平定，李总制旋师，凯音方唱，讣音倏至。李耑田差官至双桂请师说法以荐，师以李前屡请未赴，今不可辞，十月三日乃告众上渝。吊慰事毕，告辞，李曰：「大和尚宜住大府城，何得区区辞之？待开奠后乃治荤席叙谢。」师云：「斋乃山僧常分，非为令先慈斋也。昔戊子年曾寓李一阳营中，见杀业太甚，力为感化。李曰：『和尚吃肉，我即不杀人。』乃一时事也，后亦有讥议者。山僧对李道：『要得和尚不吃肉，除是将军不杀人。将军不杀人，以德忠君父；和尚不吃肉，以戒报佛祖。老僧才吃数片肉，尚惹众将军生厌；众将军终日杀人，上天岂无厌耶？』李遂出示止之。经今不觉十有六载，天下大定，国家无事，众将军已封刀，杀业已尽，山僧岂可无因而再吃肉耶？况大柱国深荷重任，且喜忠孝两全，当清心林下，犹其迟也。」李曰：「今日方知和尚行径。」师遂辞归。" }, { "type": "p", "text": "松谷禅人乃忠南聚云吹万徒也，持聚云小参纸一幅，中有数言，谓：「从上古人，单教明心见性便是的当。」次叱五家宗旨污却古人面目，为自屎不觉臭。又叱今时授受有据，明眼行道者妄行棒喝等事。病僧披览过，不觉痛泪如雨，孰料老胡绝望之日近矣？呜呼！此害不细，不得不饶舌以救将来。" }, { "type": "p", "text": "盖法本无弊，羊、鹿、牛之器不一也。渠谓「明心见性」为当，试问心是何形？性是何物？若以心、性是无，则不应言饭是米做；心、性是有，则法法头头不外于是。信夫饭出于米，米岂外饭乎？法出于心，心岂外法乎？如是，则知米、饭，心、法一也。达一而不外五家者，明矣。" }, { "type": "p", "text": "而又谓行棒、行喝以至五位君臣者尽是窠臼，是分别、是取舍，敢保渠未梦见也。若梦见，必不谓棒者拄杖子也。如是，古人不应曰：「先照后用，先用后照。照用同时，照用不同时。」又云：「唤作拄杖子则触，不唤作拄杖子则背。」又云：「你有拄杖子，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夺你拄杖子。」又，僧参一老宿，入门便棒，进云：「打岂慈悲耶？」忿然欲去，老宿云：「你作打会耶？」其僧乃悟。上古目为道具，在人持捉非止一端，有持木叉者、有持竹篦者、有持弓箭者、有持刀剑者，难道尽是六祖击碓头三下始当？时击碓头三下乃杖，非弓、箭、刀、剑之种种。渠谓是窠臼、是分别、是取舍，则古人大机大用，脱罗笼、出窠臼，虎骤龙骧，星驰电激，转天关、回地轴，负冲天意，气用格外，提持悉成賸语也。" }, { "type": "p", "text": "又谓拂者，先儒谈经麈尾也。如是，则百丈再参马祖，祖不应，举起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挂拂旧处，祖又问丈曰：「子已后将何为人？」丈取拂子举起，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儒之所用麈尾意有辩别，然麈鹿在群鹿中居尊，以尾东拂则群鹿随之于东、以尾西拂则群鹿随之于西，故儒者用表指挥群徒亦犹是也。然而儒家用、祖家用尚隔天渊，宁溷同一意也耶？" }, { "type": "p", "text": "又谓喝者，咄咄声也。如是，古人不应有言：「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艸，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又云：「一喝分宾主。」又云：「一喝分五教。」难道也是马祖一喝始当？时百丈被喝，耳聋三日；其余一喝，分宾主五教。宝剑、狮子、探竿者，何耶？" }, { "type": "p", "text": "又谓圆相者，马鸣所现日轮也。如是，古人不应变为九十七种。目为圆相暗机，义海、字海，意语、默论，种种不一者，难道也是马祖送道钦书始当？时只有马鸣所现日轮，何得又有各样差别者？何耶？如渠实未梦见，自是弄精魂汉，何冤先代为窠臼？为分别？为取舍？" }, { "type": "p", "text": "悲夫先代立意，各从悟证处百计千方，直指迷流，圆契此事，不可执一而无余、执余而无一。所谓一有多种，二无两般者是也。渠意以一而不余，余则为窠臼，为分别、为取舍，正是一眼之龟值浮木孔，千圣尚诃，安用病僧今日如是口业耶？只因渠是狮子身中虫，反吃狮子身中肉，恐将来者去圣时遥，中渠毒药，而上辜先圣，下负己灵，切以是而告诸云。"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head", "text": "为乘空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打圆相，云：「乘空上座！会么？此是一把无明火，光前绝后赤裸裸，放出些来满太虚，教伊蓦地难推躲。」撺下火炬，云：「咦！」" }, { "type": "head", "text": "为受庵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指面，云：「者汉恁么自在，向今世门头洞明劫外，虽有声色睹闻，更无一点留碍，只饶撩起便行，犹欠官钱私债，未审众中可有人替彼了得者么？」顾视左右，云：「如无，待山僧替彼降下丙丁童子，与伊了却。」撺下火炬，云：「烈燄光中休眨眼，寒冰冷地莫存身。」" }, { "type": "head", "text": "为味玄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打圆相，云：「味上座！会么？于此会得，便见来无影、去无踪，来时清风送明月、去时明月送清风。」撺下火炬，云：「从兹赤骨冰心去，自在灵光独湛然。」" }, { "type": "head", "text": "为念修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举起，喝一喝，云：「看看。」撺下火炬，鼓掌，呵呵大笑，云：「只是无人著眼。」" }, { "type": "head", "text": "为恒超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恒超恒超，自秉吹毛，佛来不让，祖来不侥。今日落在山僧手里，与伊一把无明火，管教骨烂皮焦。」撺下火炬，云：「脱体顿超尘象外，灵光一点步青霄。咄！」" }, { "type": "head", "text": "为半偈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喝一喝，云：「向道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正当此际，净裸裸，绝承当；赤洒洒，无回互。是我半偈禅人亲证亲得底时节。大众且道：他证得个甚么？」以火炬撺下，云：「要识真金火里看。」" }, { "type": "head", "text": "为本无圊头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雨洒洒，风飘飘，涅槃山上寂寥寥。分付空中主火者，放松一著燄头高。」撺下火炬，云：「急著眼觑，莫要燎却眉毛。」" }, { "type": "head", "text": "为敏言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南北西东，无可不可。烧尽髑髅人不知，无根树子华朵朵。」撺下火炬，云：「咦！」" }, { "type": "head", "text": "为悟圆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个中会得来，随处打口鼓。咄咄咄！逢人切莫莽卤。」撺下火炬便行。" }, { "type": "head", "text": "为宝莲行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细雨纷纷落翠微，涅槃山上冷凄凄，炉煨品字松根火，烧出摩天铁鹞飞。」以火炬遶一匝，云：「大众还见么？九霄云外，卓卓巍巍。」撺下火炬，云：「咦！」" }, { "type": "head", "text": "为无我库头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观汝风尘却有身，契之法性本无我，也曾几跳金刚圈，今日当炉不避火。咦！光前绝后，莲开朵朵。」掷火炬便行。" }, { "type": "head", "text": "为含平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含平含平，舍死趣生，撒手去处，火燄腾腾。」撺下火，云：「大众举阿弥陀佛送伊一程。」" }, { "type": "head", "text": "为慧光行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火炬，云：「一生破活计，苦守到今日，付与火柴头，烧干髑髅汁。」撺下火，云：「个个圆成，人人本具，慧光慧光，何用取我求实？」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慧宗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云：「生从何来？马腹驴胎。死从何去？刀山火聚。」喝一喝，云：「却被山僧一喝，都卢冰消瓦解了也。」以火炬打圆相，于中掷下，云：「南海岸，东塔头，千古万古孰为俦？」" }, { "type": "head", "text": "为乐安行人下火" }, { "type": "p", "text": "「乐安乐安，志已超凡，去投水火，光射谿山。」以火炬打圆相，云：「大众见么？始信去来无罣碍，方知生死不相干。」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为心通碓头下火" }, { "type": "p", "text": "「曹谿赠块坠腰石，老宿记条蛀米虫，惟有心通无所得，临行端坐火莲中。虽然如是，要且行门不别。」以火炬打圆相，云：「心通心通，还会不别处么？艸鞋走破千差路，脚底终无一线通。」撺下火炬，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送尼净空灵骨入塔" }, { "type": "p", "text": "师云：「皮肤脱落尽，惟有真实在，内外与中边，无障亦无碍。咄！信手安在无缝塔里，永同金刚不坏。」" }, { "type": "head", "text": "为静林禅师移骨塔" }, { "type": "p", "text": "「黄金一具骨，久蕴此山中，只为人希识，移来别过峰。如是，则层层落落，卓卓巍巍，四方八面，无所觑窥。」以拄杖击塔顶数下，云：「静林师！静林师！塞却顶门者一窍，青松翠柏日皈依。」" }, { "type": "head", "text": "为觉凡监院举龛" }, { "type": "p", "text": "「觉凡觉凡，通身破残，早知是苦，出入何难？」以拄杖击龛数下，云：「拄杖频敲开只眼，一声佛送涅槃山。」遂引至火场，举火炬，云：「山僧示汝烂酸梨，向道相逢不识渠，今日幡然变堆火，烧得渠侬没面皮。」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为皂林觉知监院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起火炬，云：「苦骨劳筋住皂林，老婆真个老婆心，火神昨夜通消息，烧破阇黎铁面门。」撺下火，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发慧优婆夷举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杖击龛，云：「者个模样，一生倔强，撞著老僧，痛与顿棒。发慧！发慧！还委悉痛痒也无？不然且随老僧到火场里锻炼一上。」遂引行至火场，举火炬，云：「发慧发慧，女身男志，持戒参禅，正因修习。不用棺材，惟需火炬，性命今日落在山僧手里，要来便来，要去便去。」以火炬打圆相，召大众，云：「个个翻转面皮看，发慧顿入火光三昧。」遂火。" }, { "type": "head", "text": "为月井禅人举龛" }, { "type": "p", "text": "师云：「一气不来，东倒西歪，大众齐举一声佛号，直送百宝莲胎。」遂导至火场，举起火炬，云：「隔墙见角，已知是牛；隔山见烟，已知是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蓦劄相逢，无处容躲。咄！老僧无别相为，助汝者一把火。」遂下火。" }, { "type": "head", "text": "为行首行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举火炬云：「行首行首，出家未久，妄念忽生，东奔西走。老僧助汝一把火，烧得汝气冲牛斗。」喝一喝。" }, { "type": "head", "text": "为无隐侍者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云：「无隐老侍者，终身尚不舍，欲吾火柴头，烧破髑髅也。」以火炬打圆相，云：「飒飒真风满地生，纷纷舍利如雨泻。」" }, { "type": "head", "text": "为林庵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林庵林庵，苦志住山，掘折鉏柄，觅吾指南。咦！老僧助汝一把无明火，烧得汝头上漫漫、脚下漫漫。」" }, { "type": "head", "text": "为廓虚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云：「廓虚廓虚，出没无拘，撒手便去，火光自如。咦！大众同念《弥陀经》一卷，助伊东擂西驰。」" }, { "type": "head", "text": "为可可禅人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打圆相，云：「可可印六，印六可可，富顺开华，梁山结果，返覆追寻，无可不可。咦！老僧助汝一把火，烧得汝光烁烁、净裸裸。」" }, { "type": "head", "text": "为空如知事下火" }, { "type": "p", "text": "师以火炬打圆相，云：「空如空如，会么？生年六十五，僧腊十有六，功行圆满时，震威咄一咄。今日落在老僧手里，与汝据款结案，乘愿往生，安养国土。」遂撺下火便行。" }, { "type": "head", "text": "破山明和尚行状" }, { "type": "byline", "text": "住郢州当阳玉泉嗣法门人印正撰述" }, { "type": "p", "text": "师讳海明，号破山，万历丁酉岁生蜀北果州之大竹，先籍渝州蹇氏忠定公裔。十九岁，诣本郡佛恩寺大持老宿脱白，旋听慧然法师讲《楞严经》。师问常住真心，然种种开示师不决疑，于是出蜀，住楚之破头山三载，只是胸中厮结不开，必欲明此事，乃依高峰妙祖，七日为限，克期取证法子。" }, { "type": "p", "text": "一日发极，到悬岩上立定，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矣。」立定既久，眼前惟见一平世界，信步经行，不觉堕于岩下，至夜有省，天明，高声叫云：「屈，屈。」" }, { "type": "p", "text": "落山参诸方，罕可师意，上径山参雪峤和尚，雪问：「你是那里人？」师曰：「西蜀又过西。」雪云：「我径山八十一代禅师也有几个是你四川人，独四川人最是恶赖。」师叉手前云：「合蒙高鉴。」因昆山来数衲子，至夜吃茶，雪举木香炉云：「看看是个甚么？」师便夺来，作扑碎势，雪连忙两手托住，师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癸亥冬，参显圣湛然和尚，师问：「红脸是关公，笑脸是弥勒，未审此二老出身处，请师决一决。」湛云：「你看我麻脸是甚么？」师曰：「不审，不审。」湛云：「你图口快。」师曰：「苍天，苍天。」又，晚参次，师作礼起曰：「学人得个小休歇，来礼谢和尚。」湛合掌云：「争得底？」师曰：「婆婆原是小新妇。」湛云：「前三、后三相见，又作么生？」师曰：「滚锅不是养鱼池。」湛云：「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华。」师曰：「和尚不顾性命，冷热也不知。」湛曰：「好个冷热也不知。」越明年，补维那职，受具足戒，时师二十七岁也。" }, { "type": "p", "text": "甲子春，闻天台密云悟和尚赴金粟请，师怀香诣金粟参悟。悟问：「那里来？」师曰：「云门。」悟云：「几时起身？」师曰：「东山红日出。」悟云：「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悟云：「我既如此，你者许多络索又是那里来？」师喝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次日，同石车和尚进方丈，悟命坐里首，师曰：「昨日走得，今日走不得了。」悟云：「作贼人心虚。」师云：「是贼识贼。」悟颔之。少顷，悟翘一足，云：「唤作脚则触，不唤作脚则背，你唤作甚么？」师曰：「婆婆原是小新妇。」悟云：「饶你道得是，我只不肯你。」师曰：「用肯作么？」便出。" }, { "type": "p", "text": "一日，猛雨轰雷，悟出堂示众，云：「假饶雷来打我，汝等如何支遣？」一众下语不恰，师曰：「要遣作么？」悟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悟一日落堂，众集久之，悟惟默然，师问：「正恁么时如何？」悟云：「你可到恁么地否？」师震威一喝，悟便打。师连喝两喝，悟云：「你再喝两喝看。」师推倒禅床，拂袖便行，悟追上，蓦头一棒。师曰：「恁么为人，要瞎却天下人眼在。」悟举三圣因缘未毕，师又喝一喝。悟咦一声，出法堂去。至夜，师进方丈，作礼云：「今日触忤和尚。」悟云：「屈打你。」师喝一喝便出。悟赶至门外，云：「我倒不恁么，你倒恁么。」" }, { "type": "p", "text": "悟室中延茶，师赴稍迟，悟藏过茶杯，云：「你来迟了，茶杯也没有。」师将悟前茶杯举起，云：「者不是？」悟笑之，乃出其杯，命西堂职。" }, { "type": "p", "text": "一日，与悟相遇，悟云：「好新鞋，与汝踏些泥。」师倒与悟一踏，傍僧云：「和尚也好顽。」悟云：「双狮距爪，你作顽会。」" }, { "type": "p", "text": "师入室，悟向师面连打两喷嚏，师与一推，悟拈拄杖出方丈，师曰：「者老贼又恁么去也。」" }, { "type": "p", "text": "侍者寮留师吃茶，悟复来，顾师，师曰：「者老贼又恁么来也？」悟便卧侍者榻上，师便向悟背抚一掌，云：「装死卖活作么？」便出。丛林公论：「当仁不让于师，惟师有之。」" }, { "type": "p", "text": "丁卯春，悟书曹谿正脉来源一纸付师，师受之，辞悟，出山，寓苕谿福山。" }, { "type": "p", "text": "崇祯己巳秋，受嘉禾东塔请，入院阐扬全提正令，龙象扣击，声誉日隆。" }, { "type": "p", "text": "庚午，金粟悟和尚专使送法衣至，师上堂，云：「大庾岭头提不起，鸡足山前成滞货，山僧今日获一披，如云普覆华王座。」师于此刹树赤帜三年，凡垂手接人机锋迅捷，远近观光罔不悦服，道风遂大振于江南矣。" }, { "type": "p", "text": "然师又欲唱道于故乡，还蜀抵夔，万有冯铨部郎中伯井延师于梁山万峰卓锡焉。盖西川自宋圆悟大随，而后少室纲宗久矣绝响，人皆习为讲诵。师一提最上极则之事，远近瞻风，心怀畏爱，道望又于是乎大著矣。" }, { "type": "p", "text": "及迁中庆后，则有开之栖灵、大宁、紫云、栖凤，宕渠之祥符，大竹之无际、佛恩，叙泸之蟠龙，南浦之万福，至若金城、双桂，皆师逸老最久最盛之地也。" }, { "type": "p", "text": "住祥符则有江南饱参归来，均一老宿苏荐绅流，长大开道场，高敷床座，丛林体裁无事不备。" }, { "type": "p", "text": "大宁则有徐居士道臣，先蟠龙之请而不获先蟠龙行事，遂舍身官潭子，师蟠龙解制，即于大宁建禅期，与徐公说法，以酬为法恳切之愿也。" }, { "type": "p", "text": "蟠龙则有牟吏部尚书郎秉素奉差金陵，遇朝宗和尚，告以天童衣钵正在破山，归乡与樊总制我劬肃简，迎师于蟠龙，大振法道，风励初学，朝夕咨决，甚惬积怀。" }, { "type": "p", "text": "万福则有谭兵部首四，阖族讲武，累世谈兵，虽当大乱之际，无敢侵梁万之疆，安居在阵云，阐化亦如治世。" }, { "type": "p", "text": "末后双桂又以昔年师住万峰德化所洽，怀慕不忘，阖郡绅士重瞻玉毫，再领慈诲。" }, { "type": "p", "text": "师法雨均沾，燐火顿息，斯时参徒常百余人，烽烟虽未靖、蜀道犹未通，冒险乘危，不惜性命，问山寻水瓢笠同来者又不足以相容。姚公爰卜一山，有老桂二株，乃旧绅别墅，又古时黉宫，竹树平野，云月曲谿，灵气钟焉，师葺茅安众，以终余年。初非有意建丛林也，越三五年而佛殿法堂高华宏壮，僧寮廊庑百度皆完，法幢高竖，炉鞴弘开，朝参暮请之众盈万指而有余，得非法门之大盛哉。" }, { "type": "p", "text": "甲辰秋，师因三峡重开，以书三唤印正住持双桂，欲买舟往天童埽悟和尚塔。适李总制培之请，上渝州说法荐亲，应酬烦重，归山之后，衰颓日增。" }, { "type": "p", "text": "越丙午春，上堂，辞众，以眼、耳、鼻、舌、身、意分作六偈，付授六人，趺坐而逝。经旬，颜貌如生，门人遵治命，殓以木直，裰塔于本院后山。世寿七十，僧腊四十三，开堂一十有四刹，说法三十有七年，嗣法弟子八十七人。" }, { "type": "p", "text": "凡师开法席处，众集如云，久参、初进，绝不以词色稍为宽假，惟拈白棒，据令而行，如狮子哮吼，百兽一闻罔不胆丧。复不问来机利钝、器量浅深，皆施本分钳锤。若拟议而不能顿领、并倔𠎦而妄为低昂，必以痛棒棒到底，直要逼得生蛇化龙。况寻常语默谈笑，皆是陷虎之机，纵有强记座主辩似县河，一当椎拂之下即结舌藏锋。嗣是有志道流收入炉锤之内，锦官年来尽罢讲席，知有教外别传、正法眼藏、不立文字之旨也。蜀人佥曰：「圆悟大师复起于今日矣。」岂独衲僧辈下顶门之锤？即王侯公卿、宰官贵要亦不顺人情，深锥痛劄，赤手提持，俾知法门烜赫，不涉世智辩聪，直教根本无明当下灰息。" }, { "type": "p", "text": "如李一阳屯兵涪陵，威怒最甚。师入营中，力为感化，李乃出令止杀。师说法最猛，化物最慈，剑锋上著足、虎口里横身皆所不惜。自劫运更变来，经历七次大难，未尝以之介怀，缘师识情断尽，了无怖畏，戎马场中随直摄化。" }, { "type": "p", "text": "师行脚江南时已称奇衲子，及后谦光导物，又善协舆情，由是远近慕道钦风，名闻四海焉。" }, { "type": "p", "text": "孝廉冯百祥梦师授以墨图扇，即举似师，师曰：「此文墨之盛也，今料必中，令祖事佛，福荫于公。」后果如所言，此又寤寐中信敬而悦服者。" }, { "type": "p", "text": "然则师之机权超越佛祖、师之作用冠绝古今，行藏语笑、细事大纲，若见、若闻，卒莫能殚。惟述当日参叩机缘与后开堂说法实事，俾天下后世景仰其风度者亦如亲炙云。" }, { "type": "p", "text": "康熙癸丑年孟夏月，门人印正谨状。" }, { "type": "juan", "text": "破山禅师语录卷第二十终" }, { "type": "p", "text": "三世法孙　宜都善谿道束　江陵福昌发宗　堆蓝发慧　竹园通闻　襄州道干　沔州克诲同刻破山和尚语录第二十卷　堆蓝沙弥光对　秀水谢颖仙文英书　倪君亮子天章云望刊" }, { "type": "p", "text": "康熙庚申年季春月，嘉禾楞严般若坊附藏流通" }, { "type": "head", "text": "双相破山禅师年谱序" }, { "type": "p", "text": "窃观西来之旨，自诸祖而下惟马大师为最盛，然后若非滹沱老驱耕夺食，勦绝知见，直指一宗，其不流为教纲理窟者几希。近得天童密老人单拈白棒中兴济上，又得双桂破山和尚为嫡子，参究猛厉认真，向悬崖绝壁撒手翻身，故其寻常纯用剑刃上事，任他魔来、佛来，总不眨眼，一齐按下。虽有通身手眼，不觉心胆俱碎，无近傍处，呜呼至矣。至于逆行顺行、神出鬼没，更非常情所测度，岂与夫枯桩上寻奇妙者可同日语哉？" }, { "type": "p", "text": "法孙竹浪、野月二上人奉师丈雪和尚之命来禾刊老和尚年谱塔铭，补入语录，因以示余，随喜一过，庆快平生，辄缀数语以序云尔。" }, { "type": "p", "text": "康熙庚戌重阳日，檇李约庵道人施博拜题。" }, { "type": "head", "text": "双桂破山明禅师年谱"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二祖印峦辑" }, { "type": "byline", "text": "平山印绶编" }, { "type": "p", "text": "师生于四川顺庆府大竹县，姓蹇氏，本渝州忠定公后裔，父讳弘，母徐氏，娠师十有五月始诞，眉目挺秀，父母色喜，是年正月二十一日午时也。" }, { "type": "p", "text": "师四岁，形貌端正，七处平满，秖是终日不语。父母疑其不慧，忧之。师尝语人曰：「父母谓我孩孺时发言最迟。」" }, { "type": "p", "text": "师七岁，有邻士诵《金刚经》，至「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师随声学诵，父母惊且喜曰：「我子说话了也。」识者曰：「此儿不可测。」" }, { "type": "p", "text": "师八岁，入乡校，不以诗书为事，但喜多书上字。先生每加督课，而师仍书如故。" }, { "type": "p", "text": "师十岁，偶遇一僧，为说世、出世间法，闻之甚喜，自此恒觅佛书，虽未深谙经意，然心中恍恍，若有契焉。" }, { "type": "p", "text": "师十三岁，纳室氏，人情世事略不经心，父母责之曰：「汝不理家务，他日不知成个甚么人？」师曰：「看那泥塑木雕的佛尚有许多人供养，何况男子志在四方，乌可限定耶？」" }, { "type": "p", "text": "师十四岁，父母相继而背，师偕兄哀痛迫切，尽殡葬之礼，嗣后每以出尘之念白兄，兄不许，师志终亦不改。" }, { "type": "p", "text": "师十八岁，时常婴病，自觉世间俱属无常幻境，乃远陟名山大川。一日忽归，遂将妻室安置毕。兄以师为不肖，视如路人。师愈喜游历，更不思归，后尝语侍者曰：「我在家时已作行脚僧了。」" }, { "type": "p", "text": "师十九岁，诣本郡佛恩寺，礼大持律主为师，持视师志气轩昂，英姿出类，命名海明，号旭东，如日轮东升，照天照地之意。" }, { "type": "p", "text": "按师行实云：我十九岁时于壁间见志公禅师劝世歌，予读至「身世皆空」处，不觉堕泪。至夜获一梦，如四山相逼，中间秖有一路，一僧对予颂偈云：「欲脱娑婆出苦缠，急须精进莫贪眠，声声只把弥陀念，自有莲华托上天。」" }, { "type": "p", "text": "师二十岁，持圆寂。闻延福寺慧然法师讲《楞严经》，往彼听受，至「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自谓：「我出家原为生死，生死岂不是轮转意？若不受轮转，毕竟要知常住真心；知常住真心，则不受轮转。」遂将楞严十卷熟读，于「七处征心，八还辨见」文中恍有入处，诣室请益，法师但以因缘开示，不能决疑，呈偈云：「我为生死来出家，何须更算海中沙？无常杀鬼卒然至，锦绣文章乱似麻。」于是瓢笠出蜀。" }, { "type": "p", "text": "师二十一岁，荆南遇一禅客同行，抵蕲水吴王庙，患痢疾，同行别去，无人相顾。偶有居士张棱溪者，见师虽病，眼光射人，遂延至家中，以药调理三月余，病愈乃辞谢。" }, { "type": "p", "text": "师二十三岁，住黄梅破头山三载。" }, { "type": "p", "text": "按行实云：每看古人言句，如银山铁壁，誓愿住山，力究此事。行至黄梅破头山，见泉石幽深，遂缚茅屋：「若不明此事，终不落此山。」于是艸衣木食一生，伎俩搬尽，只是者些无意味底语疑不自决，乃依《高峰录》以七日为限，克期取证。做了四五日，行路似云浮空，亦不惊、亦不怖。一日发急，到悬崖上立定，自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浑然人境双忘，眼前惟见一平世界，更无坑坎，举足经行，不觉堕于岩下，跌损一足。至夜，负痛有省，高声云：「屈，屈。」有士进前问师云：「脚痛么？」师劈面掌，云：「非公境界。」" }, { "type": "p", "text": "师二十六岁，参憨山、博山、闻谷、雪峤诸大师。" }, { "type": "p", "text": "按行实云：予问憨山大师：「教中道，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现物，如何是妙明真心？」大师云：「一切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予曰：「当时世尊何不与阿难如此说破？只教将心微细揣摩。」大师云：「要他自理会。」予曰：「理会即不无，要且不是祖师西来意。」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参博山无异大师，问：「学人从偏位中来，请和尚向正位中接。」大师默然，予出云：「老大一个善知识，被我一问，秖得口哑。」傍僧云：「还是你不识和尚意。」予掌云：「者掌要方丈和尚吃。」" }, { "type": "p", "text": "入浙中参雪峤大师，问：「你是那里人？」予曰：「西蜀又过西。」大师云：「我径山八十一代祖师，也有几个是你四川人，惟四川人最恶癞。」予叉手前云：「合蒙高鉴。」大师遂留之。" }, { "type": "p", "text": "师二十七岁，参湛然和尚，是年圆具。" }, { "type": "p", "text": "按行实云：予在显圣，问：「红脸是关公，笑脸是弥勒，未审二老出身处，请师决一决。」师云：「你看我麻脸是甚么？」予曰：「不审。」师曰：「你图口快。」予曰：「苍天，苍天。」后于座下顿圆大戒，补维那职。" }, { "type": "p", "text": "师二十八岁，参金粟密云悟和尚，作染牛颂。" }, { "type": "p", "text": "按行实云：予在杭州西山病月余，闻天台密云和尚赴金粟请，予抱病过金粟。师问：「那里来？」予曰：「云门。」师云：「几时起身？」予曰：「东山红日出。」师云：「东山红日出，与汝甚么相干？」予曰：「老老大大犹有者个语话。」师云：「我既如此，你者许络索又是那里来？」予震威一喝便出。"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坐斋堂，顾予云：「他们都作染牛颂，你如何不颂？」予曰：「颂到有一首，只是铺堂事忙，未暇呈似。」师云：「试呈出看。」予诣师前，画一圆相，于中书一牛字。师云：「此是古人的。」予一喝便行。" }, { "type": "p", "text": "师二十九岁，再参湛然和尚于海盐天宁寺。" }, { "type": "p", "text": "按行实云：予在天宁一期毕，辞师归蜀。师云：「全靠尔辈光扬法门，个个似你都去住山，那个是应得的？」予曰：「学人病躯难理常住事。」" }, { "type": "p", "text": "师云：「我有天华、显圣两个丛林，难道养你者个病人不活？金粟老密只管东打西打，我替他担尽干计，我老汉只用三寸绵软舌，尚被人写帖送我。你们要习，还习我洞上宗好。」予曰：「和尚但放心，学人固是他家种艸，正好拈条白棒，不顺人情，打出祸来，大家受用。」" }, { "type": "p", "text": "师三十岁，复上金粟，主维那西堂事，命造方丈。" }, { "type": "p", "text": "按行实云：再参金粟，作礼次，师云：「堂中少个打磬的，送你进堂去。」予曰：「量才补职。」师云：「正是量才补职。」予主其事。" }, { "type": "p", "text": "师一日落堂，惟默然，予问：「正恁么时如何？」师云：「你可到恁么地否？」予震威一喝，师便打。予复两喝，师云：「你再喝两喝看。」予掀倒禅床，拂袖便行。师追上前，蓦头一棒。予曰：「恁么为人，瞎却天下人眼在。」" }, { "type": "p", "text": "师举三圣因缘未毕，予又一喝，师咦一声，出法堂去。至夜，予叩方丈，作礼云：「今日触忤和尚。」师云：「屈打你。」予一喝便行，师赶至门外，云：「我到不恁么，你到恁么。」" }, { "type": "p", "text": "后补西堂，一日相撞，师云：「好新鞋，与汝蹋些泥。」予倒与师一蹋，师休去，旁僧云：「和尚也好顽。」师云：「双狮距爪，你作顽会。」" }, { "type": "p", "text": "复为承当造方丈，缘浅，过杭州，寓昭庆竹院房，掩关，师每以书招出。造完方丈，是冬，众盈五百，师乃命予与五峰分摄两堂。" }, { "type": "p", "text": "师三十二岁，悟和尚书曹谿正脉来源一纸并信金付师，及莫春寓苕溪福山。越明年夏，受嘉禾东塔广福禅寺之请。" }, { "type": "p", "text": "师三十三岁，八月初一日入院，方伯元履丘公并孙和石茂锡起伯诸护法、缙绅居士请开堂演法寺，即清凉国师之讲席，向无提持教外别传者，于是建立天童宗旨，开选佛场，自师始焉。" }, { "type": "p", "text": "是年，石帆岳司马相访，问：「法腊多少？」师竖一拳，岳顿然面赤，曰：「我东南水方人民老实，莫在者里惑乱人。」师云：「贫道行脚十五年，今日惑乱著一个。」岳曰：「惑乱我则可，只恐惑乱愚人。」师云：「阿谁是愚人？」岳瞪目视之，曰：「我也是路见不平，见你年幼，未是你做的时节。」师云：「释迦老子初出母胎，指天指地，难道也是年幼，未是时节么？」岳曰：「所以云门要一棒打杀，我今日一棒打杀你，且作么生？」师作怕势，云：「贫道性命几乎丧在门下。」岳跃然拜别。" }, { "type": "p", "text": "师三十四岁，为𨍏轹严居士送大悲像入院上堂。少司成埽庵谭居士请题紫柏大师像，通金粟悟和尚法嗣书，悟和尚耑使送法衣至东塔。" }, { "type": "p", "text": "按：师上堂云：「大庾岭头提不起，鸡足山前成滞货，衲僧今日获一披，如云普覆华王座。」" }, { "type": "p", "text": "师三十五岁，题雪峤大师像，题和石孙居士行乐图，复子谷蔡居士书，题金粟悟和尚赞，示空外逵四维宽法语。" }, { "type": "p", "text": "起伯孙居士建大悲阁，请师上堂，云：「山僧住此二三秋，拄杖芒鞋未彻头，千手大悲来摸索，一茎艸上现琼楼。」" }, { "type": "p", "text": "翻刻《指月录》流通海内。" }, { "type": "p", "text": "师三十六岁，买舟上天童省觐悟和尚，过显圣，扫湛然得戒和尚塔。既归，结夏，上堂，云：「东塔今年结夏，老牛老马归舍，虽无水艸供看，且喜鞭绳恶辣。」" }, { "type": "p", "text": "是秋，师欲还蜀，复上天童辞悟和尚。出山到宁波，慈谿尔赤冯居士延至家中请益，冯术，师力为拯拔，示以正知见，阖宅感悟。复请上堂，及归，辞众。按：辞众，上堂，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 }, { "type": "p", "text": "辞通郡绅衿，遂抵金陵，石衲余公于集生庵请小参，示准提庵琢璞公法语，为报恩寺净心上人题指月轩。" }, { "type": "p", "text": "游灵谷寺，题偈云：「偶来灵谷法堂上，坐听松声递远钟，莫是志公时说法，广长舌底露机锋。」" }, { "type": "p", "text": "及到夔之万县，寓广济寺，高梁绅士寿北涂公、中宪瀑崖高公、古良甫叔度昆仲迎师至万年寺，虚白公虚席延留，旦夕问道。" }, { "type": "p", "text": "师三十七岁，梁山邑侯费公、冯司列善长、胡玉川居士、心海法师请住万峰太平禅寺。师四月入院，蜀人久未响此音，师一演唱，有志正因之士远近趋风，爰开辟丛林制度，立九旬安居风规，为众提持搥拂不辍，衲子获益，互相激扬，山还水聚，道化日隆，乃有题十景之句、制先觉宗乘序。归太竹，扫大持薙染师塔，复还万峰。" }, { "type": "p", "text": "师三十八岁，是年佛殿僧堂百废俱举，廊庑阶砌垩墁一新，至冬落成。按：师上堂，云：「复古太平寺，凄然感废兴，寒灰八百载，破衲两三僧。黠鼠居香积，妖狐吹佛灯，黄金重布地，不识有谁能？」" }, { "type": "p", "text": "与雪滩陈太史书，复江阴冯县令善长书，象崖珽首座初受蟠龙请，师以书勉之。" }, { "type": "p", "text": "灵筏昌久亲椎拂，师示以偈云：「有时度尽驴和马，又去虚空接圣贤。」" }, { "type": "p", "text": "冬十一月受中庆请。" }, { "type": "p", "text": "师三十九岁，春三月，维丰朱公、登伯冯公请住中庆禅寺，四方翕聚，锻炼既严，省发亦众，遇境逢缘，转加策进。故入院上堂，云：「山僧向南方走一回，拾得几个金刚圈、一篮栗棘蓬，今日对人天众前不辞拈出，与诸人共相吞跳。」以拄杖打圆相，云：「者是金刚圈，试跳看。」复竖拄杖，云：「者是栗棘蓬，试吞看。」云云。" }, { "type": "p", "text": "是年，悟和尚七秩，师修启耑使上天童庆祝。复瀑崖高公问道书，复无际凌虚公书，复昭觉惟一公书。" }, { "type": "p", "text": "师四十岁，缁素向化，众多事繁，立体宗宁为监寺，及师诞辰，万指围绕。复宕渠流长苏公问道书，复雪门璨别峰玺字水拙书。是冬受开县栖灵请。" }, { "type": "p", "text": "师四十一岁，秋八月，住栖灵。冬十月结制，制中为众提撕，略无倦色。按：病起上堂，云：「病僧为病极，说法乖法式，静地念摩诃，寻声入福慧。」复云：「二十年来经药饵，不知此疾是膏肓。」" }, { "type": "p", "text": "复破浪舟偈云：「梅华雪子竞峰头，开落浑然春信浮，触到面门须著眼，莫教穿过臭髑髅。」" }, { "type": "p", "text": "示竹微奉离指示法语。" }, { "type": "p", "text": "师四十二岁，冬十二月，檀越苏流长请住渠县祥符禅寺。先是君一老宿与苏公阖郡绅士商确已定，欲建禅期，须行南方体裁。及师入院，百度整齐，遂立君一公为监寺，总理院务，衲子四来，率多气岸。按：解制，上堂，云：「祥符解开布袋，放出一群猛虎，不会狮子翻身，个个解打口鼓。」蜀都自此咸钦法化之盛矣。" }, { "type": "p", "text": "师四十三岁，春二月，王兵马太乙、李居士凤山请住广安大竹县无际寺。师初虑故里人愚朴，难向佛头著粪，先复王公书云：「贫道垂髫时，视乡党中人多脂粉气。今门下欲贫道唱还乡曲，想是鹅王择乳，素非鸭类耳。」至四月，师与众同赴结夏安居，龙象蹴蹋展佛祖机用，一郡欣所未闻，后欲以梓里之情延师久住，时万峰众护法以太平开拓有年，宜永标赤帜，不可虚席也，乃强迎归万峰。" }, { "type": "p", "text": "师四十四岁，是冬，重整炉鞴，痛施钳锤，英灵泉涌，气吞诸方。忽一僧从聚云来，将吹万上堂语呈似，师看毕，太息久之，乃普告大众云：「聚云钉桩摇橹，妄拟祖庭，反谓嫡悟嫡据者为非，自甘嗣远嗣死者却是，甚至穿凿识案，谩惑无识之辈，纽捏枝派，冒籍有宗之门。不知大慧门下有九十四人，迄今五百年来久无影响，而聚云辈焚香发誓，结五十三人挝鼓升堂，一旦嗣之，不知斯辈得何据乎？试问聚云辈：梦眼何故不开？活的不嗣，而反嗣死无对证者。何不索性做个过量人？独擅嘉声亦得，而乃刺脑入胶盆耶？既谓汉月致书，识聚云为大慧种艸，则何不效黄檗、不嗣马祖，而竟嗣百丈？今聚云反嗣大慧而不嗣汉月，较之古人之智天渊矣。」遂作佛道声价以辟吹万远嗣大慧之妄。" }, { "type": "p", "text": "十二月，开县徐檀越通碧特修大宁伫候，复有叙府牟吏部尚书秉素、樊督台我劬二护法耑启，延师蜀南阐化。师以先受大宁之请为却，而牟慕道之心甚切，更不相让。越明春，重遣员役舆师，遂南行矣。" }, { "type": "p", "text": "师四十五岁，二月过酆邑，觉城柱迎师入平都山，与绅士同请益并祈法语。及抵叙州，缁素驰逐瞻仰。师曾有偈云：「拄杖肩舆入市廛，大惊小怪乱言传，虽无道况垂千古，却有禅名播万年。」牟遂延于佛莲禅院，日夕咨决心疑，满慰夙愿。以牟昔年奉差金陵，南中士大夫结社集生庵，牟得与同参。后因王程期迫，依依难别，朝宗和尚告曰：「天童衣钵正在破山，归而求之，何用他觅？」今入师筹室，方知朝宗和尚恩大难酬。" }, { "type": "p", "text": "厥后师蟠龙开炉，峨嵋瓦屋僧侣云臻，久参、初进，一皆觌面提持。按：是期上堂，云：「凛凛朔风吹敝庐，人人冻裂个皮肤，就中有点天然别，分付梅华树几株？」时牟与樊喜法席之盛，得未曾有。" }, { "type": "p", "text": "师四十六岁，春初于蟠龙解制，即放舟东下，过开县，应徐公之请，而徐公已谢世矣。" }, { "type": "p", "text": "自师南上时，致书相报，徐公适于官潭舟中开函，不能速就思绪，便投身水中。徐公本浙人也，原亲觐天童悟和尚，起法名曰通碧，客于开县有年，故慕道之笃如此，四方闻者皆谓徐公真为法忘躯人也。师为彼小参，云：「西津坝即西方境，官潭子是白莲池。」时大众感叹，欲久住大宁，共酬徐公之愿，伊阖宅不废初志，一一倾心大开法席，乃安徐公位于禅堂之侧。" }, { "type": "p", "text": "与众同事作十二时歌，撰黄龙寺碑文。" }, { "type": "p", "text": "师四十七岁，壬午冬，师在大宁闻乱风渐起，乃归大竹之佛恩，以佛恩山深可避故也。此时人多风鹤之惊，大众亲师已久，依依不忍离其翼赞。" }, { "type": "p", "text": "丛林担荷大任者则有雪臂峦、敏树相、澹竹密、孤石宪、燕居申、丈雪醉，三吴等重为修葺，安众待时。" }, { "type": "p", "text": "按《佛恩录》云：「千千龙凤从兹止，万万狮麟自此归。」即竖大殿日上堂语也。" }, { "type": "p", "text": "是冬，烽烟四告，师谓众曰：「汝等远避，老僧听天安命。」群贼入寺，见师形貌奇伟，误认为达州唐进士，欲加苦拷，师慈心善导，为说山中道人行履，贼皆释疑散去。即有偈十首，其一曰：「须短发长近俗容，安名立姓谓唐公，于中幸有一星别，说法声同意不同。」时众皆远遯，惟雪臂峦一人不离左右，虽与难亦无怨也。厥后众方归，强师过万峰，抵佛香，建活埋庵。" }, { "type": "p", "text": "师四十八岁，春三月，蜀江北岸遍地干戈，惟南岸山谿险危，兼有土兵御侮，耑使驰书达石砫司秦总戎良玉夫人处，秦即差官同永贞上人过忠州迎入石砫之三教寺，风土人情更觉淳厚，可为安居之地。" }, { "type": "p", "text": "师四十九岁，彼司之人向沾法化，信敬有加，初为隐遯计而瓢笠追随，复成法席。示寿山福、苍松鹤、竹帆波、觉城柱、默石悟法语，示马宣慰嵩山偈，复黄铨部郎六解书。" }, { "type": "p", "text": "师五十岁，春正月，师诞辰，缁素同庆，皆以世礼尊之，师亦怡然大快。时故旧绅士或耑书慰问、或亲炙座前，如秉素牟公以古人悬艸履于门上为问，师复之最详。与王相公春石书，与田兵宪素书。" }, { "type": "p", "text": "师五十一岁，是春，近宸张公请住天祐寺，师于佛诞日入院，冬建禅期。盖张公以司人未闻西来密旨，坚请曲垂开示，提醒人心。" }, { "type": "p", "text": "邻有三台寺，碧虚老宿事师最切，自造寿塔，乞师作铭，并乞题行乐图，云：「行住坐卧，人之威仪；松竹梅石，山之秀气。器界根身，万法归一。尔鼻兮，香金炉；尔足兮，蹋顽石；尔耳兮，声幽松；尔手兮，执如意。尚余竹与梅，坚节而素质。呵呵！堪笑尔碧虚，堂堂乎若是。」" }, { "type": "p", "text": "师五十二岁，兵戈纷起，民不能耕，所遭饥馑。有骨力衲子同甘寂寥，勇锐办道，师亦弥加提策，即有客相访，随家丰俭而已。示石年曹公偈云：「为月开门笑远山，光楼声发骨毛寒，老僧无别营清供，待客惟将竹数竿。」" }, { "type": "p", "text": "师五十三岁，嵩山马宣慰请师为祖覃太夫人良玉对灵小参，三教主人常然公为师永贞长老请对灵小参，复侍伫黄公书，示厥中侍僧法语。" }, { "type": "p", "text": "二月，东川吕相国耑书迎入司中一晤，初以老病为辞，吕因军务所羁，不能趋榻，强请再三，师乃策杖而往。一见，便把住问云：「你是吕相国么？」吕曰：「不敢。」师云：「父母未生前姓甚么？」吕拟议，师便棒。吕大怒，师复打。吕趋进，师笑云：「将谓将谓，原来原来。」遂说偈云：「无端平地起孤堆，吓得虚空颠倒走，痛打金毛人不识，几乎翻作跳墙狗。」吕出诤论，以势相加，师又说偈云：「父母未生前句子，等闲棒著发无明，猛然省得非他物，十八女儿不系裙。」吕乃省，送归三教。后通书云：「承施棒喝，却得透脱一阵黑风黑雨，原自天朗日晴，只恐一伙盲人不识此段因缘耳。」师复书云：「昨与阁下弹丸地上相逢，此奇缘也，势不可不斗胆，果符素心，漆桶子快；不然，老僧与阁下咫尺天涯矣。承命敝檀越坚留三教，因天祐人来接归，聊具瓢拂机缘偈语以悉鄙衷。」吕耑书谢云：「远承切念，亲嘱慈旨，从今拜教多矣。他年天台山上，幸以只手相携。」云云" }, { "type": "p", "text": "五月，石司亦有烽烟侵境，吕耑使请师过渝之彭水，师欲上峨嵋逸老，辞吕出江。" }, { "type": "p", "text": "师五十四岁，时立阳李总戎屯兵涪陵特营精舍，坚延憩锡，师以间关险阻暂允其情，后李事师如弟子礼。师尝谓李曰：「上帝好生，宜护惜残黎。」李即出令，不许误杀一人，迄今蜀东颂德不已。" }, { "type": "p", "text": "小山于总戎闻师直心导物，未亲法音，延至黄化城署中，频频请示佛祖因缘，师一一随机奖劝，或说罪福、受报、好丑，皆以不杀为至德。于心感悟，乞垂法语，并请题双松，偈云：「城开黄化松双栽，为鼓风涛引鹤来，近日如何枯不并？独参天地靖氛埃。」方欲久沾慈诲，而李复延归涪陵。" }, { "type": "p", "text": "师五十五岁，是秋，张兵与于李相战，师复入南滨，进梨水。忠路司覃公讳敦源者，延住福田寺，礼遇甚优，有「苦李昔拈今熟也」之句，盖覃曾亲师椎拂，故契合如斯。" }, { "type": "p", "text": "铁鹤寺象崖法嗣讣音至，师悼以偈曰：「遥闻铁鹤已冲霄，留下空巢期寂寥，瓢笠思随云水散，风帆义逐雨华飘。念年鼓粥终初志，十处开堂始称豪，同泛锦江三峡上，岂知尔去益吾劳？」" }, { "type": "p", "text": "是冬，万县首四谭公以北岸地方烽烟大息，悬伫归里，犹慕景星，耑使延师出江，重布当年法化。" }, { "type": "p", "text": "师五十六岁，是春，率众还，南浦谭公迎于太白崖万年寺居焉，见愚贤庵玉环、续长等，获瞻师面，如隔世重逢，左右给侍最为精勤。" }, { "type": "p", "text": "首四谭公每邀谭爵台士心、西昆两大护法与师终日剧谈，共慰多年积慕之怀。" }, { "type": "p", "text": "请题太白崖诗，云：「太白危岩坐，舞华飘杖黎，穿人鼻孔句，为我省诗脾。调古喷寒玉，风高长紫芝，词坛骚骨在，付与林鸟啼。」" }, { "type": "p", "text": "缁素方谋久住之策，本明彻、西瞿望亦缘别师有年，议诸檀越梅、王、冉、徐、杨等请师过开县休夏。及到龙城，见闻者莫不合掌加额，咸称古佛重来。与本明偈云：「干戈队里几经秋，恐我师徒难聚头，今日相逢舒一笑，两城烟水自悠悠。」" }, { "type": "p", "text": "四月一日，于紫云寺安居一期毕，范、杨二檀越请于栖凤结制，师升座，云：「紫云解座，栖凤升座，虽是两彩一赛，要且不离者个。」以拂子打○云：「佛子住此地，则同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 { "type": "p", "text": "至冬，高梁圣瑞姚护法请住金城寺，乃为众开炉，旧日参随衲子同聚法筵，大振颓纲，宛如昨日。" }, { "type": "p", "text": "师五十七岁，圣瑞姚公请于师，曰：「和尚门墙高大、龙象甚多，非大道场不能海纳山容。弟子卜得一山，俗传古之黉宫，尚有老桂二株，局面恢弘，可建一大梵刹，乃屈杖履一游。」师览云：「此山较之，千二百五十人同居，犹其少者也。」" }, { "type": "p", "text": "是秋，鸠工采木，于佛成道日竖大殿、方丈、僧堂三十余楹，即名之曰「双桂堂」，遂结冬安众，顿成大观。" }, { "type": "p", "text": "师五十八岁，丈雪醉自夜郎来省觐，师命上天童代扫悟和尚塔，每告醉曰：「老僧欲诣先老和尚塔前拈一瓣香，奈年来荒乱，道路荆蓁，汝不辞劳，可先为老僧一往。」遂书送行，偈曰：「雪骨冰肌谁个知？临行相赠扇头诗，清风赢得还归握，漫莫逢人露一丝。」并送法孙佛冤法语。" }, { "type": "p", "text": "师五十九岁，得法弟子分化四方。凡乘者，闻师严峻之风，咸欲亲承棒喝。奈川原旷绝，兵燹之后，百里无人。其负笈来从，有树下宿者、有冢间宿者、有溪畔岩穴而宿者，皆冒险乘危，甚至官司嫌疑而鞫问者。如斯道路，楚水秦关犹雾拥云臻。" }, { "type": "p", "text": "是冬，立灵木绶空如禅为监寺，心宗、慧心为副寺，清溪为首座，本如为维那，道雅为典座，松溪为直岁，卓尔、朴存、燕石、继竹为知客，云幻圣可参之西钵，忘我东也为侍司，分领其事，规约整齐，双桂道风大振遐迩矣。" }, { "type": "p", "text": "谢铨部郎沛之、曾邑侯胜幢入山问道，答田司李维叙书，答牟将军麟玉书，复赵孝廉羽𨱑书，复法孙语嵩裔书。" }, { "type": "p", "text": "师六十岁，复李制台培之书，复方太史神生书，复文督学君山来韵，为冯明经砥中荐先考列司善长对灵小参。是年，凡嗣法门人、远近学侣皆集座下，同庆大年，虽遐陬僻壤，莫不绘师像而瞻礼焉。" }, { "type": "p", "text": "师六十一岁，关南平西亲藩福晋耑使赍信香、法衣、并法被、炉奁、华幔、茵褥，凡法座之可严饰者无不备焉，请上堂说法，请题自真赞及法语以归。缘法孙懒石聆住汉中府静明寺，与藩府相近故，特来请法也。" }, { "type": "p", "text": "师六十二岁，慕义谭侯府士心荐先慈请说法，师命灵木缓理院务，同众至天城对灵小参。谭感谢，请于太白岩万年寺休夏，寻受请结制。师暇时偕诸公游天生桥、流杯池、岑公洞，胜迹名踪，皆有乘兴之句。" }, { "type": "p", "text": "是冬，归双桂。时丈雪醉住嘉禾青莲寺，东塔监院清白常勤，旧房僧慈霖洽，同绅士金太师之俊、谭司业贞默、朱郡侯茂时、汪进士挺、王方伯庭、文学施博翁、天麟法姪严大参等，修公启，请再住东塔。师因巫峡烽烟未尽，犹多阻滞，以稍迟趋命复之。" }, { "type": "p", "text": "复径山法弟费隐和尚书，示再三法语，示铁印法语，示野月法语。" }, { "type": "p", "text": "师六十三岁，李制台出师夔关，耑书问道，师复最详，更赠以偈，有「重开巴国苏民困，再造夔门起世贤」之句，李览大悦，志拟旋师，躬亲法座。后巫峡屯兵六载，屡裁问答之书。" }, { "type": "p", "text": "师六十四岁，峨嵋诸刹名宿思聆法音，欲究此事。有法孙紫芝住峨嵋之万年寺，众与商确，专趋法座，启师逸老峨嵋。师辞以衰病，不能跋涉。后峨嵋高志之辈皆接踵而来，朝夕磨砺，师施以本色钳锤，均有深省。" }, { "type": "p", "text": "师六十五岁，法堂告成，廊庑毕备，复建一楹于法堂之左隅，题曰「寝堂」。凡斲木拽石、挑砖运瓦，皆僧侣躬为之，犹有力行而恐后者。制台李尝问使：「双桂丛林体制，僧徒功行何如？」使对：「以梵宇巍峨，寮舍恬静，其中皆真诚学道之士，约万有余指。」李乃大书「灯传无尽」四字额之。" }, { "type": "p", "text": "师六十六岁，为灵隐文题自真赞，为两生从题自真赞，为法孙憨月燕石题自真赞，复白刺史完初来韵。师与白酬答最契，有「惆怅离骚坛未冷，平都山又墨花生」之句。" }, { "type": "p", "text": "是年师归故里，重修度亲庵，安众学道，与众说法，用报亲恩。盖此庵建于崇祯末年，以世乱未及落成，今特为修理，亦不负度亲初志云。" }, { "type": "p", "text": "师六十七岁，为印贞刘夫人荐夫君谭西昆上堂，为梁山县令飞云彭公入山饭众上堂，为襄阳于元戎小山题平寇伯彦侯曾公像赞，复重夔镇程元戎万夫书，复忠南汝止高副使书，复遵义余太守君维书，示谭虞卿任卿两总戎法语，题天童悟和尚真赞，复风穴云峨法姪书。" }, { "type": "p", "text": "师六十八岁，是秋，巫山已定，楚蜀道通，师有天童之行，速于急湍，乃发书渝城，唤莲月正归。书云：「双桂常住，汝当来接手，以代一臂之劳，令老僧往天童扫塔，报师恩德，不忘递代相承也。万望垂怜，至祝至祝。」正趋座右。" }, { "type": "p", "text": "时制台李凯旋太夫人讣音倏至，即差员役进双桂请师荐亲，前归巴渝，以候杖临。" }, { "type": "p", "text": "师命云峤水监院、莲月正领众，乃过长寿县，及抵渝城，缁素争先拜于街市，乃至屠儿亦皆稽首。" }, { "type": "p", "text": "李延寓观音寺，于官衙设座，请师为母说法。李跪听母位之侧，盖思亲之切而尊法之至也。" }, { "type": "p", "text": "示李制台杨夫人法语，示子李雯法语，示秉儒牛公偈，示宝峰慧偈。" }, { "type": "p", "text": "后李欲留住崇因寺，师不胜应酬，辞归双桂，道途风雨，每有寒暑之恙，扫塔之行自兹未果。" }, { "type": "p", "text": "师六十九岁，丈雪醉中兴昭觉，张抚台坤育、郑提台西云、郎藩台钧衡、李臬台息六、郭道台余庵、冀府尹蓑翁入山问道，醉以师平素行业、动静体裁、出词吐气迅捷锋铓，言于众宰官皆怀企慕，迺力修昭觉，各通请书，师以老病辞谢。" }, { "type": "p", "text": "时澹竹密自成都艸堂特趋庆祝。于佛成道日，师命秉拂上堂，以法衣、拄杖、炉拂等总付代劳。" }, { "type": "p", "text": "夔州邢府尹拙溪入山问道，师示以偈：「食禄元来各有方，老僧双桂君瞿唐，相逢没甚好消息，拳头巴掌绝商量。」新宁沈县令廷劢入山问道。" }, { "type": "p", "text": "是冬，南北学者及得益弟子连袂而来，趋归如市，师命众执事竭力开炉，弥加整饬，迺普告大众曰：「今年不惜眉毛，重打口鼓，向后更不说禅、亦不说戒。尔等欲参禅、受戒，不可后也。」众谓师年尊谢事之说，而不知已无意于世矣。" }, { "type": "p", "text": "师七十岁，正月十五日，将眼、耳、鼻、舌、身、意分成六偈，付嘱六人，以终生平之事。" }, { "type": "p", "text": "越廿一日，师诞辰，远近士大夫、当道宰官、及入炉鞴久近弟子左右环拥，莫不怀香瞻恋，共庆大旬。自此谢绝人事，闲居寝堂。" }, { "type": "p", "text": "至三月初十日，师示微恙，落堂告众云：「老僧年经七十，四大渐颓，报缘将尽。」众等白言：「耑人请医。」师云：「不可，人生去来，原属平常，何必贪寿？但率众修塔，乃是真孝。老僧行径虽异诸方，然去亦不同故套。从上有坐脱立亡者、有拈拂竖指者、有奇言妙句惊世骇俗者，老僧若入涅槃，秪是起居如故，候时至则瓜熟蔕落，自然之道也。至于丛林风规，确守为上，亦如老僧住世无二，勉之。所有竹杖、瓢笠、道具之类分与旧契，尚存衣钵之余可付丈雪醉修昭觉祖庭。」" }, { "type": "p", "text": "至十六日午时别众，众皆潸然。师却就寝，少顷复坐，指烛顾众而逝。僧俗吊慰，哀声震地。" }, { "type": "p", "text": "丈雪醉至，欲舁棺至昭觉建塔，众皆力争，遂塔全身于本寺万竹山之前，仍公举云峤水为监院，众执事如旧。丈雪醉负衣钵爪发，塔于昭觉影堂之侧。" }, { "type": "p", "text": "师建法幢凡十有五，升堂语要、普说小参、机缘法语、拈颂偈赞、书问杂著，先是丈雪醉编成十二卷，离为二册，刊入嘉禾楞严藏室流通。其有后录、如记录，参之秘所集，亦刊行以寿于世矣。" }, { "type": "p", "text": "剃度弟子印开等凡百余人，嗣法弟子八十七人，南北分化，各振家声，或辅弼丛林，深养厚蓄、或诱一郡、或导一国、或居止不定，诃佛骂祖，虽未付授而昭昭然大有光明者，又未可枚举也。" }, { "type": "p", "text": "若夫宰官绅士，有入山问道者、有久入参请者、有随缘理会而渐渐发悟者、有亲受钳锤而处处露锋铓者、有同事摄化而弘护法道者，亦莫能尽述。" }, { "type": "p", "text": "师根性猛利，天资高强，工夫急切，彻悟渊深，行脚扣击，当锋已少其人。出身作用接物端如掣电，所以自东塔开法，至于西川十五名蓝，驱耕夺食，皆是利害脚手，锻生炼死，无非恶辣钳锤。凛凛威光，如嵒壁千仞；赫赫声誉，似雷震九天。纵逢剑戟武夫，瞻德容而敛其暴怒；即遇王公宰辅，钦法令而小其威权。" }, { "type": "p", "text": "晚年随乡入俗，谦光应机，笑里有刀、泥里有刺，或语、或默，或喜、或嗔，皆莫辨其可否，直令人怀疑而发悟。差殊品汇，教泽均沾，一知半解，虽士庶亦有焉。故示寂时，毋论远近、贵贱、缁素，挽词哀声盈门而追慕不已耳。" }, { "type": "p", "text": "今敬述平生出处大略，攷全录岁月而编次之，以为后世取则云。" }, { "type": "p", "text": "破山明禅师年谱终" }, { "type": "head", "text": "破山明禅师塔铭" }, { "type": "byline", "text": "敕封征仕郎、翰林院庶吉士、癸酉科孝廉巴县刘道开撰文"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及第内弘文院编修" }, { "type": "byline", "text": "遂宁县李仙根篆额"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出身征仕郎、礼科给事中、前吏兵工左右给事中、翰林院庶吉士、广东道监察御史刘如汉书丹" }, { "type": "p", "text": "原夫江汉炳灵、岷峨毓秀，山川间气，圣贤笃生。自少林西来、曹溪缵绪，而南岳一马首诞什邡，是则宗门之盛，实吾蜀人启之也。自时厥后，代有名宿，莫不家敷智蕊、户灿心灯。求其得髓弘宗，圆机应世，王公钦范，走卒知名，本卫法之苦心，运大人之作用，逆顺莫测，游戏无方，不得不推我万峰老人矣。" }, { "type": "p", "text": "师讳海明，号破山，俗籍顺庆之大竹，元勋奕叶，相传蹇忠定之裔孙；古佛因缘，共说昭觉勤之转世。生含异质，幼挺奇标，尧眉舜目，几符智者之姿，龟背鹤形，不让纯阳之表。亦娶妻而生子，同耶输与罗睺。行年十九，忽厌尘凡，薙发出家，挑包行脚。偶听慧然法师讲《楞严经》，至「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遂终日疑闷，乃阅古人公案，如铜山铁壁，无隙可入，于是孤身出蜀，见数耆宿不能决疑。" }, { "type": "p", "text": "俄住楚之破头山，刻期取证，以七日为限，逼拶至极，经行万丈悬崖，自誓云：「悟、不悟，性命在今日了。」" }, { "type": "p", "text": "时交午未，忽见银色世界一平如掌，信步举足，不觉堕于崖下，竟将左足跌损，从前碍膺之物泮然冰释，高声叫云：「屈，屈。」" }, { "type": "p", "text": "自此出山南行，参数员尊宿，末后至金粟，机锋上下，才辩纵横，粟书源流一纸，加以信金一缄，秖受下山暂住苕溪。" }, { "type": "p", "text": "己巳秋，嘉禾绅衿请住东塔，远近学者归之如云，粟聆之曰：「华开檇李，果熟蚕丛。」" }, { "type": "p", "text": "癸酉春回蜀，卓锡于万峰古刹，学者归之，亦如东塔之众也，有「黠鼠窥香积，妖狐吹佛灯」之句，盖鳃鳃乎有今日狂禅之虑矣。师主万峰凡十余年，甲申以来，刀兵横起，杀人如麻，有李鹞子者残忍好杀。师寓营中，和光同尘，委曲开导。李一日劝师食肉，师曰：「公不杀人，我便食肉。」李笑而从命，于是暴怒之下多所全活。昔人以澄公之于二石，如海翁狎鸥，师不但狎也、而且化之矣。拯溺不规行，捄焚无揖让，此之谓也。然自此人目师为酒肉僧，反有藉师为口实者，师以救生为卫法之苦心，甚不得已也。" }, { "type": "p", "text": "壬辰癸巳间，蜀难渐平，师回梁山之金城寨。去寨半里，有旧绅别墅，尚余老桂二株，师葺而居之。颜其堂曰「双桂」，门曰「福国」，麤成丛林，而四方学者至复如归。师随其一知半解辄有付嘱焉，或疑其付法太滥，而不知师于此又有深心也。盖佛法下衰，狂禅满地，倘一味峻拒，彼必折而趋邪。师以传法为卫法之苦心，甚不得已者也。" }, { "type": "p", "text": "师之名，上自朝廷、下及委巷，近而中夏、远而外国，罔不闻知。总制李公奠安全蜀，数遣使迎，师皆力辞。甲辰秋再使敦请，师不得已，飞锡临渝，盘桓九旬，相得甚欢。李公享师以牢醴，师阁箸曰：「山野昔遇恶魔而开斋，今逢善友而止荤，从兹不御酒肉矣。」遂辞而归。" }, { "type": "p", "text": "丙午正月廿一日，寿臻古稀，道俗集庆者万有余指。" }, { "type": "p", "text": "至三月初十日，师示微恙，预申没后之约，不用茶毘内棺外椁，便服入殓窆如俗人礼。是月十六日亥时，盥漱搭衣，以手指烛，端坐而化，寿七十，坐腊五十九。" }, { "type": "p", "text": "坐道场语录一十二卷，入嘉禾紫柏院，流通海内焉。" }, { "type": "p", "text": "时有得法弟子丈雪醉公将塔师全身于梁之艮龙山麓，影堂设于成都之昭觉，走书请铭于不佞，道开矍然曰：「予何言？师之道德在天下，天下之人能言之也；操履在丛林，丛林之人能言之也。必欲予言，亦言其甚不得已之苦心耳。夫甚不得已之苦心，是马祖之所难也；马祖之所难而师易之，虽谓师为什邡之跨灶可也。」" }, { "type": "p", "text": "爰系之铭，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坤维禅宿，肇自马祖，临济沩仰，两灯并谱。", "济下儿孙，杨岐独盛，传至天童，枝端派正。", "万峰崛起，忠定后裔，矫矫人豪，堂堂法器。", "十九辞家，廿七圆戒，不屑蹄涔，直操溟澥。", "金粟老子，眼明手毒，一瓢恶水，洗肠换骨。", "再振滹沱，旁起四宗，花开檇李，果熟蚕丛。", "九坐道场，单提心印，魔与魔民，一战而胜。", "烹佛锻祖，补天立极，师于祖庭，实有勋惠。", "劫遭离乱，杀人无算，处剑戟林，如家常饭。", "游戏神通，饮酒食肉，长鲸吸川，烧猪果服。", "但尔诸方，不当学我，伊尹之志，有之则可。", "酒肉破戒，滥付招毁，原师之心，大不得已。", "天子闻名，王侯愿交，黄麻不羡，青山逍遥。", "行年七十，化缘已毕，双林、双桂，是一？是二？", "无偈可留、无法可说，狮子频呻，指烛而灭。", "遗令官敛，法同缙绅，身后一著，犹是逆行。", "艮龙之麓，窣堵坚好，八部天人，香花围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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