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5nB17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5/J25nB174.xml", "source_sha256": "0eaa7bad6252ab654bee2d8e5fdb36c405fc1f721b3ecbe20f2ed7896fbad6a1", "traditional_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序\n余下根鈍器，衰老失學，每見世間文字及諸方語錄堆床積案，便眼昏頭運不能開卷；每拈懶贊語「那有閒工夫，替俗人拭鼻涕邪？」然每於燈殘月落夢回寂醒，先佛古師一二染神剋骨語句影略逗漏，時時落齒牙喉吻中，如小兒弄語時婆婆和和。有人詰之，茫然不能置荅，有掩口一笑耳！\n與覺浪和尚相聞十餘年始得把臂，不交一語頓覺心腑清涼，輒伸筆為文以贈。頃，又見其《天界初會語》，是四十年前與焦弱侯諸先生聚首提唱者，迄今藏去篋笥，未有人著語。而公之上首鶴谿，猥以見屬，每欲下筆輒作婆婆和和然，是又可一笑也。常聞長者言：「本朝禪門自琦楚石、泐季潭後一燈迢然，而憨山大師盛稱壽昌無明以為法眼圓明振起末俗。」今浪師實壽昌的骨子孫，建大法幢獅絃繼響。讀斯語者，有以洞見其提挈綱要照用縱奪之機，無以斯世顢頇儱侗冬瓜瓠子之禪同類而舉揚之，庶不為延津刻舟之人所竊笑也。\n昔吾憨師贊壽昌之像曰：「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博山見之，以為知壽昌之深無如憨師也。今吾幸於暮年得見浪師，相與敲空作響，無舌而談。善財童子登妙峰頂不見德雲比丘，及見德雲乃在別峰之上，蓋余與浪師所謂千里遙相見者如此，鶴谿以為然否？\n歲在戊戌夏五望日海印弟子虞山錢謙益和南書於杭城之報恩院\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目錄\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一\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師於萬曆己未，住福州蓮山國懽寺，受林宗伯請開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諸佛頂𩕳上透出，正眼法藏中拈來，祝延今上皇帝，一人有慶，天下太平；此一瓣香，同胞共乳灶裏生蓮，一氣連枝各自橫出，今特拈來供養堂上曹山本寂、國歡文矩二老祖，藉此穿過天下人鼻孔，撩出大地人眼睛；此一瓣香，烈如鴆毒、猛似靈丹，劫火光中奪得、黃龍頷下探來，供養中興洞宗壽昌先祖無明老和尚、東苑本師晦臺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上首白椎竟，僧問：「少室二株分五派，逆流意旨事如何？」師云：「妙高峰上飛雲度，逗出鐘聲徹九天。」進云：「莫是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麼？」師云：「行人更在千峰外。」進云：「東苑獨出一枝，與少林分披五葉，還有同別也無？」師云：「解笑還他碧眼兒。」進云：「恁麼則心心相印，無差互也？」師云：「直須親透此消息始得。」問：「昔年灶裏，如何解生兩朵蓮花？」師云：「雷部主青山。」曰：「恁麼聲震古今也？」師云：「惱亂水火神。」進云：「曹山、文矩一母所生，皆證祖位，是何願力？」師云：「烏碗飛，白碟走。」進云：「莫是各顯神通麼？」師云：「山門無口，石磉咬人。」進云：「今日重主法席，則又徹見洞水逆流也。」師云：「線穿紅葉奉雙親。」進云：「恁麼則千古兒孫皆得力也？」師云：「誰撫梧桐思鳳皇？」進云：「今日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師云：「闔國歡呼無量壽，普天樂唱太平年。」乃震聲唱云：「會麼千聖齊拜下風，未為分外；十方同時鼓舞，乃見希奇。到此還有領略承當處也無？」復笑云：「可惜許當年老達磨初遇梁武帝，不曾推上此高座子，看他將西來的的意作麼生舉似人？若只是『廓然無聖，對朕不識』，可謂面皮厚三尺，不被明眼人掀翻座子，亦當自打退鼓，折蘆渡江而去，那復出乖遺醜以累及後世哉？秪如今日蓮山新長老出世為人，莫是特為初祖雪屈麼？兒孫各有超群志，豈肯區區較是非？然則斬新條令特地乾坤，端為祝聖一句當作麼生？謳歌不識羲皇德，海闊天空日月高。」結椎下座。\n海澄諸居士請上堂：今朝十月十五，手提貫珠慢數；高聲只念彌陀，不敢呵罵佛祖。活冤家恰值順風耳聾，生魔障剛遭千里眼瞽，決定今日蓮山又是呵罵佛祖；翻身急報閻羅，忿氣衝冠大怒，撞幽冥鐘、擊陰司鼓，會同十殿閻君，要使刑罰。得所商量，重鑄油鍋，計較新栽劍圃，必須活捉蓮山，親身受此極苦。牛頭阿旁奉命而來，爭奈先聲奪其氣主；近前卻要近前，觸忤不敢觸忤。苦啞苦！蓮山見之不覺大笑一聲，直得十方法界與地獄天堂一時化為水乳。正當恁麼時如何？天涯何處覓靈雲，桃花亂落如紅雨。\n羅山碧天請上堂：羅山拈頭不便，蓮嶼捉尾誰能？三人證龜成鱉，木蛇笑倒枯藤；曹家女切莫作怪，蜘蛛絲咬殺蜻蜓。石倉居士且披禪衣，作李夫人叫救的夢；碧天長老好提數珠，敲葉相國底棋枰，歸去來兮！聊寄三十拄杖，莫教我擯出首座。只因差一著，賺卻古傳燈。\n佛誕日上堂。問：「纔出生時已自指天指地，如何又到雪山六年，然後乃觀星悟道，還是真實，還是方便？」師云：「燒羹易喫，冷債難還。」進云：「畢竟如何？」師云：「嚼破舌頭不是肉。」乃云：「拄杖子忍饑耐渴不過，坐地喫了須彌山曾不見謝土；吸了大海水亦不見酬源，夜來創出箇奇論，謂：『世尊生時原不曾指天指地，後來亦不曾悟道觀星。此皆是捏怪，所以雲門欲一棒打殺。』又諸祖皆呵為打失眼睛，今特來告訴和尚：『明日上堂舉出此意，便見斬新公案也。』蓮山大喝曰：『這妖怪便乃拗折拋在大火聚中燒去了。』今乃拈得這條新拄杖子，頭正尾正不敢妄生節目。若有問：『世尊初生意旨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彩頭。』又有問：『雪夜觀星時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結款。』更有問：『中間與出世為人事作麼生？』但打云：『恭喜你！千古春風常在手，但教隨處有生涯。』」喝一喝！下座。\n小年，諸莊夫請上堂。問：「南泉不出方丈，到莊上喫油餈，是何作用？」師云：「邪言不入正人耳。」進云：「秪如莊主親到方丈謝和尚降重，是如何？」師云：「何似時衰鬼弄人？」進云：「和尚尊重不受請，今日諸莊送供養時如何？」師云：「好好與他一痛棒。」進云：「還有過也無？」師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進云：「恁麼則感恩不淺？」師云：「打鼓為三軍。」乃云：「風俗作小年，灶神送上天；天帝有何說？更不與人傳。果是箇泥瓦合成，靈從何起？昔曾驀地卻生出兩朵蓮，只今誰能向我杖頭討箇壓年錢？」\n除日上堂：南泉提起貓兒，刀前誰能救得？洞山收卻果桌，句下孰能轉身？子湖捉住賊僧，如何承當不下？大隨隨劫火去，直下無能知歸？汝等這裏一一道得箇出身句，我與你分歲尚且大有事在，若不透過銀山鐵壁，如何得倒嶽傾湫？不見洞山老祖云：「三途地獄未是苦，衲衣下不明此事最是苦。」諸兄弟！好言語抖擻眉毛已是墮坑落塹，誰能平日不急得急整理手腳？如獅子游行哮吼返擲而去，虎狼野干聞之遺尿失魂，誰敢當前與之作敵哉？奇男子須是如此氣概始可與佛祖撐門拄戶，受天人供養、消世間凶危；不然暫時失念瞥起偷心，打在那軟洋海子底掙命不起來，他時後日莫怪蓮山不曾痛為汝等道破。珍重。\n乙亥秋住麻城龍湖寺，李太宰請于寶筏開堂。拈香祝聖白椎竟，乃畫一○云：「見麼？大鏡中天，物物自照，若更待揚眉瞬目，已是增金之黃、添玉之白也。雖然今日山僧陞此寶華王座，還有向上全提也無？其中有得此先聲者，正好對眾酬唱，庶不負本分風光。有麼，有麼？人人頂上有金輪，萬古威靈光聖代。」\n邑宰請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本分風光須自領悟。山僧恁麼下座，還有親切為人處也無？大眾便恁麼禮拜而退，還有不相孤負處也無？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正好錦上添花、水中擇乳。石女夜拋梭，文彩煥然滿目；木人朝唱曲，音聲杳爾難聞。其中還有正偏兼帶不落是非者，出來唱和看？如無，山僧倒騎露地白牛，游戲十方剎土去也。」以如意畫○云：「見麼？自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n大雄庵上堂。擊香臺云：「聞麼？」良久朗聲云：「巍巍獨坐大雄峰，一喝曾教三日聾；今日當陽明舉似，西江吸盡有龐公。大眾！山僧今日為太宰公一門親屬陞座，秪如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聻？」一僧出眾云：「閣靜不須重借月，三更自有夜明簾。」師顧視云：「乾闥婆王親托出，摩尼光影照三千，更有於光影門頭出身者？」太宰出云：「近日有提婆達多一頌呈上大師，頌云：『平地孤堆最誤人，枉將法座賺冤親；瞿曇自有金針度，認影迷頭又隔津。』」師云：「何不道：『提婆別有金針度聻？』」太宰撫手云：「此又是老婆勘破有來繇也。」師震威一喝，便下座。\n六安齊頭山水晶寺上堂。脩竹彬公禮拜請云：「今日某甲母難之辰，伏乞和尚法施，使先親速獲超往，并示某甲末後大事。」師良久云：「會麼？午夜日頭紅，石女臨盆急；㘞地叫一聲，生箇鐵棘栗。性猛利，情奇崛，假龍舒陳氏裔苗，託齊頭獅子躅躑。吒吒呀呀翻破巢敵，五十年來虎蹤狼跡，不覺逗遛至今。且道承誰恩力？」乃畫一圓相云：「若於此薦得，不惟頓破生死牢關，至於彼此冤親，總向這裏七花八裂。還會麼？五色彩霞籠玉像，分明一點座中圓。」\n丙子冬住新城壽昌寺，受鄧太史、涂冢宰、黃司理請上堂。拈香祝聖畢，白椎竟。問：「法窟當年獅子吼，今朝據座又嚬呻，一聲震動乾坤句，請師分明舉示人。」師云：「纔望剎竿影，擺手出章江。」進云：「初機未會玄微意，請向從前話一周？」師云：「兩手分付與阿誰？」進云：「擎出滿盤皆具足，當機領略事如何？」師云：「退身三步。」乃云：「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明，時候無私序；帝王無私德，臣民無私功；聖賢無私心，善惡無私報。所以靈山拈無私之花，少林面無私之壁；二祖安無私之心，曹溪傳無私之法；青原、南嶽開無私之二宗，馬祖、石頭列無私之五派；百丈撥無私之火，溈山直下知歸；黃蘗揮無私之棒，臨濟頓徹婆心；雲巖示無私之鏡，洞山錦縫重開；雪峰陞無私之堂，雲門當機獨領；地藏豎無私之指，法眼妙契天然，乃至千七百沒巴鼻漢一味無私，心心相印法法相傳。至我壽昌先師翁，觸發大好無私之山，重興曹洞之旨；洎我東苑先和尚，勘破臺山無私之路，透過趙州之關；迄我道盛偶入東父無私之室，勒回鞭影之駒，親承壽祖無私之宗，振起簫韶之鳳，是故二十年來縱橫方外，無私任運到處稱尊。今日歸家，幸逢法屬推上法王無私之座，重揚先祖無私之風，何異削雪為銀火不銷，白戰未曾持寸銕？雖然如是，今日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高提祖印當空照，一道無私謝太平。」結椎下座。\n寶方上堂：「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且道如何是密付的意旨？昔青原老祖命石頭遷禪師往南嶽通個書信，大似撥開一條衝天大路，自非足下生雲的，也不容易進這一步。你看他石頭，如獅子游行一蹴便到那南嶽，見讓和尚即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公眼似電光舌如利劍，何曾放過天下一人？即道：『子問太高生。』頭云：『寧可永劫墮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即拂袖便行，不啻鯤鵬奮怒，水激三千扶搖九萬。自此石頭一宗傳至雲巖、曹洞，至我寶方，燈燈相傳而不絕，全因此青原一足之真風也。後世人徒知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殊不知青原垂足，石頭萬劫心死。秪如山僧今日紹登我祖法座，既為承嗣子孫，畢竟密傳個甚麼？玉璽不離天子手，金箱那許外臣知。」\n師誕日上堂：特特陞堂為證據，要人透我秘密句。一句父母未生前；一句纔生便㘞地；一句四十五年的。若人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切忌靜沉死水；二句中薦得，堪作人天之主，切忌動落今時；三句中薦得，堪與隨流入妙，切忌自救不了。若能三句一齊薦得，方能情見不偏，始終超脫不縱不橫，如摩醯天眼相似，此猶是門庭施設邊事。須知向上一路，尊貴自別；但能相續，名主中主。\n結制上堂：木人採空花，持歸誇石婆；盈盈插高髻，風流果更多。阿呵呵！會也麼？參得透，莫昧滅我正法眼藏；參不透，莫孤負我金襴袈裟。諸禪哥！自家消息自家摩；況此生涯隨分足，莫嫌伎倆不如他。\n上堂：十道不通風，啞子來傳信；夜半漆崑崙，皎然雪萬仞。若向這裏會得，可與洞山老祖把手並行；其或未然，壽昌為汝說破。噫！鋸𨮂秤錘易，決擇生死難；石上栽花易，安立性命難。難不難，心上看！黑豆未生芽去處，善財童子未曾參；易不易，境上覷！阿難欲速成寶王，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何入？無位真人乾屎橛。釋迦調達暗承當，賺殺文殊與彌勒。\n黃司理海岸居士請上堂。師陞座，士拈香云：「這一炷香特為新壽昌拈出。」師震聲云：「速道！」士便喝，師云：「且莫詐明頭。」士云：「卻是和尚顢頇。」乃禮拜歸位。白椎竟，師喝一喝云：「大眾見麼？黃海岸居士穿一雙沒鼻草鞋，向南方諸知識肚皮裏踏過一遭，今日特歸壽昌，且作麼生為他證據聻？」良久云：「請君吸盡西江水，看取馬駒踏殺人。」士云：「半滴不留。」師云：「已蹉過也。」士從西過東立，師豎起如意，士云：「張牙露爪即不無，和尚且無轉身句？」師云：「你且向腳跟下透出著。」士從東過西立，師云：「東走西走即不無，本分底事尚未在。」士云：「且道居士立在那裏？」師云：「脫卻草鞋著。」士云：「如何是途路中事？」師云：「莫向三千覓大千。」士云：「如何是入門句？」師云：「泥牛踞地笑呵呵！」士云：「如何是出門句？」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士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師云：「露柱向你道。」士遂禮拜云：「須是這老漢始得。」白椎將下座，士復問云：「朗月當空時如何？」師作女人拜云：「深深拜到月兒高。」進云：「月落時如何？」師云：「相隨來也。」\n廣照上堂：「覺城東際會同參，古佛堂前孰指南？薦得文殊垂手處，百城煙水逼人寒。大眾還見文殊垂手處麼？」良久云：「彈指頓開彌勒閣，慈門何處不皈依？」\n東湖上堂：孤峰迥秀，不掛煙蘿；丹鳳沖霄，略舒風彩。這裏薦得，始知壽昌拄杖子未離廣照已到東湖。白雲鎖斷去來機，紅日印開高下意。雖然如是，更須知有金針未露、玉線不彰底事，始透向上玄關。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n報恩寺上堂：一家有事百家忙，杓柄誰能較短長？壁上葫蘆偷眼覷，塔頭鈴子舌根長。且道鈴子吐舌作個甚麼？莫謂鯤鯨無羽翼，紛紛金翅海中飛。\n淨居寺上堂。師以如意畫○云：「會麼？寶鏡三昧，明暗交參；洞上宗風，正偏妙協。如何大通智勝佛，佛法不現前？正以根根塵塵周遍法界，本是如來藏心，若是一法不現前，則不名為佛法也。所以外紹十八界梵王、帝釋乘光而來請轉法輪，佛雖默許只能開人之天；至于內紹十六王子親承血脈請轉法輪，佛乃許可為說三轉十二行微妙大法，於是佛法乃得現前。諸法王子與諸聞法，個個分散十方立地成佛，始是開天之天。且道如何是全提向上底主中主聻？」良久云：「自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n藻林菴上堂：「城中多佛法，爛賤沒人要；我今輕舉時，卻恐大家笑。且道有甚麼佛法沒人要聻？只是未深參，所以不得妙。不見古人問：『如何是小乘錢貫？如何是大乘井索？如何是有漏笊籬？如何是無漏木杓？如何是教外別傳的事？』分付典座：『咄！切莫動著磕著。』咦！若不動著磕著，千年故紙爭堪合藥。」\n上堂。司理黃公問：「萬佛臨筵時如何？」師云：「鬧藍且喜得抽頭。」進云：「阿誰作主？」師云：「五鳳樓前籠彩氣。」進云：「爭奈傍觀者哂？」師云：「對管好凝眸。」公禮拜。乃云：「滔滔起別峰，誰是釣龍翁？前頭風浪惡，淹沒幾船蓬。若向其中作得主，何如一鏃便遼空？會得底，三關透出親相見；不會底，當央迷殺主人翁。眾中還有劈開胸襟相見者麼？」僧纔出，師震聲喝云：「敗將不斬。」復以如意打一○云：「大眾還透得這箇麼？一二三四八九十，無限奇兒數不及。數不及！兩眼星星黑如漆。金烏戴雪夜間飛，玉兔披星天曉出。」\n福山上堂，乃畫○云：「常啼菩薩賣心肝求般若；壽昌杖人賣般若求心肝。看看！雙林佛殿，騎簫曲峰，入諸人鼻孔去也。紹隆大師合掌云：『唵　嘛呢叭𠺗吽！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會麼？欲將我語同他語，須是他心似我心。」\n丁丑住新城福山寺上堂。司理黃公問：「紹隆出世七佛證盟，和尚出世甚麼人證盟？」師云：「星池重建幢幡影。」進云：「瓊樓寶殿甚麼人居住？」師云：「簫曲猶聞鸞鳳音。」進云：「滿堂龍象，師還辨別得也無？」師云：「空王嚼碎赤波斯。」乃喝云：「覆船和尚無生可度，撒手太孤危；紹隆大師面目多端，惑亂人不少；西竺老子靈龜曳尾，狼藉幾叢林。更有許多藏頭露尾老古錐，仔細簡點將來，不免一齊斷案。且道今日新福山出世為人當作麼生聻？」良久云：「寶杖指開千聖眼，普天之下共傳心。」\n臘月八日上堂：山僧昨夜正熟睡，五更鐘響方瞥地；醒來猶自眼眯𥊚，拈得口時失卻鼻。低頭吃粥乃思量，不勝令人太慚愧。愧個甚麼？愧彼雪山徹骨寒，半夜星兒獨自覷。獨自覷，叫蒼天！說向人前不值錢。\n師誕日上堂。擊如意云：「去年四十五，大擂壽昌鼓；今年四十六，重撾福山毒。福山壽山相對高，紅日光生白玉毫；迦葉頭陀不忍俊，橫披倒舞金襴袍。且道迦葉意作麼生？也是家富小兒嬌。」\n除日上堂：崑崙奴著鐵褲，打一棒行一步；打發根本無明，撞翻從上佛祖。逗到臘月三十日來折合不下，依舊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n祈嗣上堂，良久云：「佛未出世，曹山不如，金烏抱子歸青漢；佛已出世，不如曹山，玉兔懷胎入紫薇。正當出未出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道？」黃公出云：「雲從龍，風從虎。」師云：「春風開竹戶，夜雨滴花心。」公云：「且喜曹山猶在。」師云：「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並兩峰寒。」公云：「威音王千佛為子，轉輪王千子成佛。且道還有同別也無？」師云：「金冠頂上玉麒麟。」公云：「露柱生兒也。」師云：「看取五花今復開。」公云：「三千諸佛只有一子，且道認那個作父親？」師豎一指，公云：「作家作家！」師遂下座。\n豎造上堂：「實際理地，不捨一塵；應化門中，不取一法。若向這裏薦得，始知福山入林不動草，梵剎已成；入水不驚波，覆船重泛。雖然如是，秪如世尊指地，帝釋插標，又作麼生？」擊如意云：「夜半金烏生海底，日中玉兔照天門。」\n解制上堂：「福山於四月十五日，也無生擒活捉底手段，與諸子結生死冤家；正當九十日，也無烹凡煆聖底爐鎚，與諸子敲骨打髓；如今七月十五日，也無殺人活人底刀劍，與諸子作性命開交。所以結制也，燈籠攙露柱懷胎；解制也，木人倩石女原夢。無端陷殺平民，不妨笑倒作者。雖然如是，汝等諸子於三個月中，特地喫了福山底金蚕蠱毒，他時後日毒藥發作，卻大有事在。」便下座。\n戊寅住匡山圓通寺上堂。拈香祝聖白椎畢，乃云：「靈山花發，親示別傳；少室雪寒，全提正令。坐斷十方，無間石筍橫空；洞明一道，無殊泥牛出海。所以八萬四千非鳳毛，獨許三十三人入虎穴，繇來此事奇特非常，數百年來紹續不易。今日壽昌杖人特登匡嶽，入圓通禪院已全身披露，與十方塵剎諸沒巴鼻老古錐，及一切黧奴白牯覿面相見了也。且道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天開瑞色光河嶽，萬國謳歌賀太平。」\n上堂：牛頭北，馬頭南！三腳驢兒上剎竿；㘞地一聲驚石耳，森羅萬象作同參。露柱笑，燈籠歡！善財腳瘦草鞋寬；回首百城煙水渺，觀音仍在洛伽山。\n黃元公主監院上堂：「道濟塔紅，已應再來之記；圓機碑白，方符同日之刊。折半破三，海岸道人今承斯讖；拈一開五，壽昌杖者正主其盟。信是天緣有在，神理自交；啄啐逢時，芥針協妙。所以心空及第，選官選佛即圓通；學契無為，監世監家真自在。秪如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寶印當空，全提向上，一句作麼生道？」居士禮拜云：「專為流通。」師乃授拄杖云：「恁麼則圓通新拄杖分付居士去也。」士云：「謝大眾證盟。」師云：「大好山中枯木秀，少林室內祖燈新。」士禮拜，師下座。\n黃元公設合山齋請上堂：「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去西天；震旦更無別路，兒孫腳下親傳。既然如是，匡山諸祖法席列剎可以相望，如何數百年來卻成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聻？今日新圓通特提得壽昌一把沒柄钁頭，湧向匡山峰頂著力一掘，直得十方國土六種震動，歷代祖師靈塔舍利各各踴躍放光，猶如出窟獅子一箇箇翻身返躑，使大地山河草木叢林皆作獅子返躑，圍遶寶華王座作大哮吼去也。」師召海岸居士云：「前日分付底拄杖子，今在何處？」士豎一指，師云：「信手拈來無別物，頭頭用得始全真。」便下座，歸方丈。士問：「歸宗以钁頭斬毒蛇，圓通用钁頭斬甚麼？」師舉手云：「撚土定千鈞。」士云：「親見歸宗了也？」師云：「為山成九仞。」\n元旦荊國主請上堂。師陞座，拈香竟，乃云：「元正啟祚，泰運維新，恭遇荊藩國主聞圓通之風，特使進香匡嶽，命臣僧陞座，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壽，此正國主真能，與普天之下萬國臣民，同奉主中之主、共尊天中之天也。所以瑯琊云掃除狂寇，蕩滌攙搶，此是功勳邊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此是法身邊事。臣謂功勳邊事，撥亂反正少不得；法身邊事，居安思危放不過。至於功位雙超，猶須橫按莫邪傳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始得。雖然如是，向上尊貴一路又作麼生？」乃畫○云：「欲識誕生王子父，九重深處御飛龍。」\n到龍湖新建法堂。上堂，卓拄杖云：「會麼？三世諸佛於此安身立命；歷代祖師於此返魂奪魄；一切魔外於此換骨脫胎；六道有情於此出生入死。秪如山僧拄杖子，縱橫顛倒時又作麼生？」復卓一卓云：「盡大地是一棋盤，有能於黑白未分已前，占得敵手全勝一著，我許你著著有眼自能結成一大局面；盡大地是一戲場，有能於開臺時，唱得超絕古今一齣，我許你齣齣自能演出一大傳奇。是事且劃斷，秪如此一坐具地，當年周柳塘於此釣魚臺清損漁父；李卓吾於此芝佛院刻削化身；黃檗念於此龍潭湖浸殺瓜茄，這三老雖則同床打眠，未免各自作夢。今日浪杖人將從前事一齊據款結案，至於杖人本分受用一句又作麼生？坐斷十方傳正令，點開大地看飛龍。」\n師歸圓通上堂。拈如意云：「異類分披作戲場，縱橫殺活絕鋒芒；仰山久不見臨濟，瘦卻法身三寸長。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直須倒吊虛空考出本來面目。你不見大鵬奮翅絕侶孤風；擘開千聖綱羅光，啄出頂門真舍利。」擊如意，下座。\n上堂：偶向江頭採白蘋，閒隨女伴賽江神；眾中不敢分明說，暗擲金錢卜遠人。既對眾不敢明說，則是心上底人；既是心上底人，即鬼神有所不知，何更向外卜度乎？噫！無限相思空自委，尋常觸著最難禁。\n結制上堂：「烏入一，白開三，丫角姝兒解玉環；且喜且疑猶且恨，俄然撲落破愁顏。驚起文殊仗劍、迦葉作舞、空生流涕；傅大士東山水上行；十字街頭廖鬍子，騎牛背面著靴衫。」復云：「放過即不可。」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師陞座，良久云：「風冷雪寒，特特向這三片板上坐，有甚麼意趣？」便下座。\n師過歸宗寺，履雲上座請上堂：「靈光不昧，迥脫古今；妙用無私，超絕凡聖。所以馬駒踏殺天下人，獨有歸宗較些子，且道歸宗有甚麼長處？」擊如意云：「當場放出斬蛇手，千聖從教立下風。」黃公便問：「歸宗斬蛇，蛇在甚麼處？」師云：「居士謾出頭。」\n艾千子居士請上堂：「大地是沙門眼，大地是法王身，且道趙州寄一把鍬子與雪峰，當安在何處？」良久云：「是事且置，山僧作得《匡山誌略》一冊，欲請諸公作一序文，今將真本呈似諸公，幸一言弁之。」乃展兩手云：「便請。」黃公出云：「臨川一筆，光照山河，大師還拈得起麼？」師云：「則文不加點也。」進云：「右軍墨本還曾臨得也無？」師云：「僧繇別有丹青筆，一點龍睛破壁飛。」\n庚辰住書林一枝山上堂。擊如意云：「會麼？空王殿上未捲珠簾；僊苑林中已騰瑞氣。紫微轉處玉輪輝，彩鳳歸來金闕啟。還鄉一曲，韻出丹霄；特地知音，同人拍掌。秪如不涉正偏一句又作麼生？夢回夜月依稀曉，丹桂香飄天下秋。」\n魏玉台薦妻請上堂：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無端落荒草。荒草忙忙何處尋？此有心，彼有心！山不高兮水不深；金針閒把鴛鴦繡，不犯鋒芒用得親；倒刺橫拈都泄盡，何嘗不肯度諸人？\n九日上堂。問：「桂花已發菊方開，請師指示不遷義。」師云：「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行。」進云：「古人一言說盡山河界，如何是一言？」師云：「舌頭拖地。」進云：「恁麼則一枝獨出東籬外，不許時人著眼看也？」師云：「須是時人眼始得。」乃云：「重陽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玄要親；昔日汾州曾指出，今朝得意許誰人？知有者，特地登高閒笑傲；不知有者，風吹帽落惹塵埃。秪如今日圓通與建山諸公作麼生舉唱？」良久云：「忽見南山秋色好，風光豈獨讓陶君。」\n祈嗣上堂：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是法王子。如何是得佛法分聻？卯生日，戌生月，芙蓉點燈來，投子喜不徹。喜不徹！若樸劉公太奇崛；春色秋光兩袖生，丹桂枝枝撐著月。\n上堂：碧落淨無雲，秋空明有月；許多閨閣中，商量作話說。何如透出海藏人，兩手呈來光洞徹？不見大智文殊，密移一步看飛龍；可笑小慧鶖子，睜著雙眸如跛鱉。\n葉爾亮慶母誕請上堂：昨夜夢吾親父母，恨無一物奉尊堂；醒來始覺身心幻，獨有靈衷不可忘。不可忘！男兒莫昧此恩光；不見葉君能具慶，椿萱舉案喜雙雙。斑衣可舞，菽水堪將；清機妙密，空劫全彰。滿庭玉樹臨風皎，繞砌金蘭凝露香。秪如山僧作麼生慶讚，翡翠簾前還合伴，兩眉珍重白毫長。\n甌寧黃巖上堂。拈拄杖云：「燈心刺著石人腳，驚得拄杖鳴剝剝。大索天下，了無形蹤；直得大海翻波，須彌倒卓。法身化作燈籠，輝今耀古而文彩不彰；古佛變作露柱，撐天拄地而針劄不著。忽然有個芭蕉老大叫曰：『你有拄杖，我與你拄杖；你無拄杖，我奪你拄杖。』又作麼生？」復卓拄杖云：「歷劫鳥棲無影樹，少林花發不萌枝。」\n上堂：「拈一放一，未是作家；拿三道三，亦非好手。機緣合處，針芥密投；大法現前，天機自協。所以有忌諱無巴鼻，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無忌諱有巴鼻，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拔劍攪龍門，風雷天上起。諸仁者！還知今日時節機緣麼？楊道熙求授金剛寶戒，為世出世法故。」\n辛巳春住福州鼓山湧泉寺上堂。拈香竟，乃擊如意云：「一擊響玲瓏，轟喧宇宙通；丹山飛彩鳳，碧海起神龍。若向這裏薦得，更須知屴崱峰前有古今不墜之意，且如何是不墜之意聻？鼓山一枝聖箭子，射入九重城裏去；超然有路自通霄，所以稱尊於處處。直饒倔強太原孚，莫能把斷於中路；心折歸來捋虎鬚，雪峰牙爪猶可怖。興聖風高天下驚，共詫不跨石門句；從斯法語如湧泉，獅吼象迴迨武步。至我博山父與兄，先覺後覺相承續；杖人於此笑軒渠，東土西天齊露布；無非打鼓弄琵琶，莫若會歸於一處。且道會歸在那一處？」復以如意畫圓相云：「一花五葉此中開，奕奕傳芳照天地。」\n南禪碧池初度請上堂：蚌含明月兔懷胎，一點光生莫浪猜；殃崛漫勞傳佛語，聖賢不向殺中來。諸仁者！今日是甚麼時節？南禪碧池公初度，特於鼓山請杖人喧此石鼓舉揚第一義，以報母難之恩。且第一義作麼生舉？有條攀條，有例攀例。\n上堂。師拈起如意云：「文殊仗劍逼佛，為甚麼靈山五百比丘一時悟無生忍？涅槃會上廣額屠兒，為甚擲下屠刀便道：『我是千佛一數。』且道他提起底是？放下底是？直饒這裏透得過，猶在圓通門外，若要入圓通門。」乃揮如意作那吒展八臂勢云：「也須恁麼恁麼始得。」\n上堂：六陰剝盡一陽旋，夜半泥牛耕石田；天曉細看何所似？新婦騎驢阿家牽。阿家牽，不肯前！手舉珊瑚鞭，笑看鬧喧天；善財龍女齊打鼓，觀音大士打鞦韆。且道是甚麼時節？天長地久獨斯先。\n東苑老行者請上堂。喝一喝云：「這箇白拈，凡宗門舉唱，道箇甚麼？一句須具三玄，張三有錢不會使；一玄須具三要，李四會使又無錢。有權有實，瞞人瞞不識；有照有用，欺人欺到底。」復喝云：「且道圓通恁麼判斷，臨濟大士還有出身路也無？臨濟不是小廝兒，浪公豈是閒和尚？」\n地藏院上堂。師擊如意云：「這一鎚會得，大千法界百雜碎。」又擊云：「這一鎚會得，大千法界圓陀陀。且道會與不會意作麼生？看看！地藏菩薩來也。手持金錫掌明珠，惜死憐生入水泥；何事忍心幽暗坐？不令地獄即空虛。咄！是何言與？不見一切眾生於無住法起諸生死，而生死本無；一切菩薩於無住法立諸誓願，而誓願如幻？所謂：『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夙債。』秪如誓願與業障如何得如明珠透悟去聻？」復擊如意云：「罔象過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一\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二\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癸未住金陵靈谷寺上堂。拈香祝聖畢，白椎竟，監院問：「蔣山虛席已多年，今日吾師重布宣；豎拂拈鎚即不問，太平一曲若為傳？」師云：「紫金山上撞金鐘。」進云：「恁麼則寒松一色千年別，野老拈花萬國春。」師云：「合掌山門禮至尊。」進云：「木馬嘶風雲布彩，泥牛吼月水波生。」師云：「偏是詐明人弄影。」維那禮拜起便喝。師云：「紅爐飛片雪。」進云：「大地起波濤。」師云：「闍黎在何處安身立命？」進云：「和尚還見學人也未？」師云：「你須仔細。」進云：「翻身擊碎黃金鎖，露出山河一片春。」乃以如意畫一圓相云：「會麼？千聖頂𩕳上建法幢立宗旨，方能振佛祖不傳之真機；威音王那邊旋天關轉地軸，始可提聖凡無犯之正令。至於入廛垂手、臨難救人，卻如大醫王治脈調元，唯扶血氣而延年壽；又如大將軍伐謀制勝，不動干戈而見太平。是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何有世出世間生殺定亂，而不繇於神妙之先著哉？且道承誰恩力乃能恁麼聻？萬代金輪全妙密，不彰寶印定乾坤。」結椎，下座。\n天界寺三方丈禪堂暨諸法侶請上堂。師擊如意云：「一真印現，大法門開；超日月之光華，透乾坤之秘密。萬化不能逃其性，群機無所遁其情。蓋善逝世間之有主，則妙盡身心性命之無虧也。故先皇統百王之至治，集三教之大成，以如來萬德十號而敕建天界禪寺為善世法門，特欲會盡千聖之真宗，以致天下之太平也。議者以佛之戒律足以弼世，為不治不亂；佛之禪定足以正身，為不言而信；佛之智慧足以正心，為不化自化。所以三即一、一即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蓋我震旦孔子稱贊吾佛西方大聖人之意也。秪如吾祖宗門下鸞鳳沖霄，其誰能睹光彩？如羚羊挂角，何處得覓蹤繇？正當覿面全提，即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覷著，覷著則瞎卻渠眼；歷代祖師不敢赤體承當，承當則殃及兒孫。直得海底塵生、山頭浪起，木人拍掌、石女謳歌，庶幾通得箇太平消息。豈不見宗泐禪師初參天竺廣智和尚。智問：『國師三呼，侍者三應，意作麼生？』泐云：『何得好肉刲瘡？』智云：『將謂你有甚奇特，元來無所得也。』泐便喝，智擬棒，泐拂袖而出。於是頓見秘密法門，而後大闡宗風以助無為之化，此非千古之大奇特哉？如今善世諸法侶，英材拔萃不讓當仁，拶入此宗其誰能敵？且作麼生相為？撥轉上頭關捩子，大千法界現全機。」\n結制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法與人；泥裏洗土塊，何如金博金？良以事無一向，故能振法大機。昔日達磨大師初到金陵見梁武帝。」「早已漏逗了也。」「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佛心帝主，天然有在。」「磨云：『廓然無聖。』」師云：「撥開白霧，透出紅輪。」「帝云：『對朕者誰？』」師云：「聖執未忘，可惜蹉過。」「磨云：『不識。』」師云：「灼然！」「帝不契。」師云：「也怪不得。」「磨乃渡江過少林面壁。」師云：「這個沒孔鐵鎚。」復云：「諸仁者！你看他！一個如臨寶鏡，胡漢自彰；一箇如拂吹毛，聖凡絕跡。達磨過後又有一箇寶誌公忍俊不禁，問帝云：『陛下還識此人麼？』」師云：「這老漢惑亂人不少。」「帝云：『不識。』」師云：「較卻些子。」「誌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師云：「借紅羅扇遮面。」「帝乃驚覺，即欲遣人去追。」師云：「鷂子過新羅。」「誌云：『莫道陛下遣人追，即闔國人亦追不及。』」師云：「誌公齒不關風，自呈敗闕。」召云：「諸仁者！這便是我初祖西來第一則公案也。雖因舉古驗今，實乃錐劄向上，箇箇須是頂𩕳喫痛始得，不然特地受人欺瞞去也。更以一偈：『向上全提聖莫知，電光石火較猶遲；當機點得龍睛活，破壁風雷天下飛。』」\n劉水部蘇明府王孝廉請上堂：威音王如來於空劫已前，得一箇沒孔鐵鎚以為鎮藏之寶，命無知、無識二臣子守之，於是端拱無為得大受用。嘗能出生諸佛，而諸佛不能授傳；嘗能降伏諸魔，而諸魔不能窺測。所以一切眾生雖沉沒生死，而不為生死磨滅，至有賢聖能超出治亂，而又於治亂游戲者，是皆承此沒孔鐵鎚之力也。昨夜三更紅日現時，二臣子偶生奇特希有之想，欲誇耀於人，忽被無明業種大王一時將此鎚攝去。及乎天曉，威音王摸索不著，乃忿胸大怒，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驚起釋迦、彌勒揭古掀今；文殊、普賢追凡窮聖，竟不能得，及至求告於毘婆尸佛。正當無可奈何之際，值我金陵大護法、宰官、居士暨諸法侶，入靈谷山請杖人舉揚向上事，以明治亂之機。杖人方陞座，如意子驀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高聲大叫曰：「諸佛子，莫癡迷！其誰曾失沒孔鎚？從來天下元無事，秪為奇怪人亂之。莫攪亂！無明自化為光煥；依然半夜日頭紅，鐵鎚是甚乾屎彈？」\n師誕日上堂。乃舉如意示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若向這裏薦得，則世出世法皆從此透去也。且作麼生透？父母生我身，生前誰是我？知我未生前，親恩可報也。國土立我身，誰為立土者？能了此立人，君恩可報也。師友出我身，此身如何出？真得出身路，師恩可報也。佛法明我心，何以明心法？能明此法心，佛恩可報也。眾生及魔外，能成我道果；度盡能度人，無恩不報也。雖然如是，可中還有次第同別也無？若是個人，直須一一透過始得。若乃拈一放一，不是作家；拿三道三，豈是好手？直饒就裏能抽骨、明中不展眸，須知更有一人不肯在。畢竟如何透得聻？虛空不假鉗鎚煉，日月常旋天地機。」\n元旦上堂：看！紫金山中炤耀，日日無私；大寶殿上光明，時時不昧。天地不能掩其質，劫數莫能移其精；佛性之妙義昭然，時節之機緣自至。今當木宿揮鞭、泥牛運步，踏出故鄉田地，放開格外春風。所以帝登寶座，發政施仁；朝野協和，神人欣悟。各證性命之嘗，共樂無為之化；萬國仰呼嵩嶽聳，聖明仁壽與天齊。\n陳光祿請上堂：「向上機關一撥便轉；十方慧命一點即通。我今將此如意子攪動四大海，使一切蛟龍、魚鱉、妖怪等皆知以水為命。諸仁者！魚龍是有情，海水是無情，如何有情卻以無情為命？秪如能知之心與所知之命是同是別？」乃擊如意云：「看看！山門騎佛殿，向汝諸人鼻孔裏去也。阿刺阿刺！若向這裏打得個大噴嚏，管取你見百草頭上不動干戈定太平，鐵壁崖前迸出華嚴真法界。」\n上堂：過去心不可得，萬里山河憑點墨；未來心不可得，千古老鴉一樣黑；現在心不可得，天上有星皆拱北。取不得，捨不得！相逢誰是知音客？雖然向下文長，須看一則兩則。世尊乞食歸，空生特地歎希有；德山托缽出，巖頭皮裏作陽秋。一箇感悟流涕，空谷生春；一箇撫掌呵呵，吹毛露刃。雖則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爭奈車不橫推、理無曲斷，還有向這裏作得主麼？兔馬有角，牛羊無角。\n上堂。師拈如意示云：「會麼？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穿過諸人鼻孔去也。饒你能衝流度刃、疾燄過風，到這裏不論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不見清涼法眼禪師初開堂日，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眼曰：『大眾既盡在這裏，山僧不可無言，舉一則古人現成公案去也。』乃云：『珍重。』便下座。這老漢大似臨嫁醫癭，轉見醜處敗露。雲門大師上堂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原是箇饅頭。』這老漢卻似大虫戴紙帽，好笑又驚人。且道此二老如此舉揚，還有出身路也無？逢人須說十分話，莫負平生一片心。」\n大司禮請上堂：天地有真性，知性方能立命；古今有大機，知機始解通時。知性而不知機，靜沉寂滅；知機而不知性，動落支離。性機不失其嘗，正偏妙協；動靜不違其旨，時命雙超。所以有時寒則普天寒，貧者、賤者思向紅爐火邊攢；有時熱則遍地熱，富者、貴者長向清涼亭上歇；有時天也不寒，地也不熱，忽然撞箇師姑是婦人，踏著秤錘是生鐵。這裏也有文章經濟、也有道德功業、也有性命宗旨、也有生死秘訣。黃面老人四十九年費盡分疏，碧眼胡兒十萬里來難為辨別。更若如何若何，轉見傷龜恕鱉；若能一切現成，自然合他古轍。雖然如是，也須知箇時節。且道是甚麼時節？寶鈴迥出空中響，震攝閻浮同異心。\n千秋節上堂。師以如意畫○相云：「會麼？迥日輪而協夢，夜半正明；乘象駕以投機，曉來不露。天然貴胤纔生，即指顧稱尊；正位青宮初立，便紹承大統。優曇示現，長春之花萼方新；寶祚隆膺，億代之本支遠茂。繼天地祖宗之慧命，啟朝廷社稷之光輝。今當皇太子睿誕之辰，特陞座舉揚慶讚：永祝千秋同日月，嘗瞻萬壽等乾坤。」\n甲申祖堂結制上堂：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月照耀，如時序運行。魔外無因而得執計，佛祖無因而得證盟。既然如是，這裏又特地結制作麼？從來海嶽歸王化，也要人民見太平。\n上堂。問：「法王登座，龍象交參，三墮明宗，請師指示。如何是類墮？」師云：「狗藪掊走陡。」進云：「如何是隨墮？」師云：「賊側勒則革。」進云：「如何是尊貴墮？」師云：「珍申鄰陳嚚。」進云：「未審學人如何用心，即透此三墮？」師云：「打鼓鼕鼕震大唐。」乃云：「虎跑泉畔，煙鎖幽林；佛字巖前，月窺古洞。千載風光不昧，特地開眼其誰？昔牛頭第七世徑山道欽禪師，因馬祖令人送書到，師發緘見一圓相，乃於相中著一點卻封回。忠國師聞之曰：『欽師猶被馬師惑。』諸仁者！何處是被他惑聻？若向此中透得，便見三老。如摩醯首眼，豎亞縱橫；炤徹乾坤，一道平等。會麼？驢駝馬載無人識，踏上崑崙最上頭。」\n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事故無一向，何妨垂隻手？諸仁者！不可作尋嘗茶飯看，須知有古今一段迥出嘗流公案以作法施。昔臨濟大師云：『第一句薦得，可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可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還有薦得此三句意旨麼？山僧卻有四句，前三句不敢舉似。何故？第一句能令人七顛八倒，不敢舉，恐汝等皆七顛八倒去，我亦禁制你不得，又誰奈你何？第二句能令人昏天黑地，不敢舉，恐汝等皆昏天黑地去，悶殺了你，教阿誰償命？第三句能令人大徹大悟，不敢舉，恐汝等皆大徹大悟，打筋斗去了，叫那箇守這禪堂？若恁麼則第四句可以舉，似乎且緩著，此時天氣炎熱人命無嘗，得坐且坐、得行且行。五月二十九，昨日已過了，臘月三十日，大盡尚遠，未必閻羅大王即叫你們還飯錢，但自耐煩切莫性燥，燥則打破汝頭。畢竟第四句作麼生？」大喝一聲云：「剖心不用刀。」\n上堂：「大道原來絕異同，無功勳處立奇功；魔宮虎穴能穿過，掉臂歸來笑自濃。」復舉：「甘贄行者一日到南泉設齋，黃檗為首座。甘曰：『請施財。』檗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若恁麼，爭消得某甲嚫？』便將下去。頃又復來曰：『請施財。』檗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嚫。」師云：「你看南泉門風，壁立萬仞；黃檗作略，坐斷聖凡；甘贄機鋒，善能殺活。雖然如是，不免各自把定要關，未有天然尊貴事在。何如我圓通高坐，湛公為之支撐，高道特地設供，不分大小親疏平等一例行嚫，可中更無一人敢居功恃德以己方人，且道還有為人處麼？不因今日事，爭識古人心。」\n鳳林上堂：二十七年中，兩度曾到此，今還特地來，誰是舊知己？莫是吹布毛底古鳥窠麼？須是會通侍者始得；莫是問佛法底白侍郎麼？須是八十老翁始得；莫是重陽九日菊花新麼？須是汾陽老漢始得；莫是牛頭一枝今當重于鳳林橫出麼？須向杖人良久處透得不觸不背始得。雖然今日得到鳳林，全是姚愚谷前年於廬山先與諸公通一消息相挽始得，從金陵一路來此以酬勝願，其鴛鴦繡出，妙在金針；不落文彩，更須著眼。秪如杖人既已親到，與諸公親見了也，就中還有親切提持事也無？明聖湖中龍躍起，越王臺上鳳飛來。\n師到龍門，石雨大師請上堂。石雨大師問：「君臣未定，賓主先分，賓主協和，如何開示？」師云：「彩霞籠玉像，個裏自分明。」進云：「秪如低處低平、高處高平又作麼生？」師云：「顧鑒本無私，天然成照用。」雨顧眾云：「畢竟是這老漢。」師云：「也須法兄證明。」僧問：「佛祖近傍不得的人，未審和尚如何與他相見？」師云：「腦後著雙眉。」進云：「莫這便是相見處麼？」師云：「蹉過了也。」進云：「此邦不入、彼邦不居，且道他居何國土？」師云：「頂門突出。」進云：「杲日當空又作麼生？」師云：「誰敢妄自瞻仰？」乃卓拄杖云：「為訪同人度遠峰，龍門聳峻賴孤笻；相逢不更傾心膽，共看浮雲弄太空。諸仁者！正當浮雲弄太空時作麼生？到這裏縱是明眼作家誠難話會在。今日徑山特訪龍門，承堂頭法兄及諸禪侶，深用激揚宗旨命登此座，不免客聽主裁，相席打令去也。還見龍門風景殊特麼？蓋主人立處高巍，會同雲月谿山之同異；可中嚴密，妙盡君臣偏正之尊卑。孰有門庭施設、堂奧深微能過於是？以故門下英才濟濟克紹芳規，大法振興正未艾也，又何有浮雲之弄太空哉？雖然如是，古人云：『萬里無雲，青天亦須喫棒。』今此浮雲弄空，我與法兄當何處分？使彼為霖為雨去，好知淵默有真龍。」\n甲申冬住杭州徑山寺上堂。拈香祝聖畢，白椎竟，師以如意畫圓相云：「會麼？大圓照內，凡聖交參；雙徑峰頭，人天圍繞。到這裏文不加點，新長老秪好證盟。雖然如是，也須是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底人始承當得。昔唐朝本寺開山法欽禪師，道風聞于京師，代宗皇帝遣中使詔至闕延咨詢法要，同弟子之禮。一日師見帝，乃起身。帝曰：『禪師如何起身？』師曰：『大檀越何得以四威儀見貧道？』帝大悅，謂南陽忠國師曰：『朕欲賜欽禪師一號。』國師欣然奉詔，賜『國一』焉！師辭歸山，帝曰：『彼地眾生當得度，與此地眾生何殊？』師曰：『實無有一法可度眾生者。』帝益深重之。諸仁者！你看他一個佛心天子、一個法眼宗師，一唱一酬如兩鏡相照，是法平等妙密圓明。然山僧既膺法席，正當於黃金殿上揭開日月之光華，白玉毫中指出古今之主宰。一人有慶，千載同風；世出世法，了無彼此。且開堂祝聖共致太平一句作麼生道？金輪迥出中天照，萬世謳歌頌聖明。」結椎，下座。\n結制上堂，舉：「妙喜禪師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趙州和尚吐心吐膽，恁麼告報，也還有知恩報恩者麼？」師云：「大小妙喜，不識好惡，盡大地人被趙州老漢刳了眼睛鼻孔，將箇無位真人推下萬丈深坑，至今求出頭不得。徑山別出隻手救拔他去，且作麼生救拔？金佛須度爐，木佛須度火，泥佛須度水。真佛不許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計，直教他劍刃上行、火焰裏走，入生死流、闢聖凡路，顯全機大用，向如意子頭上續佛慧命去。會麼？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n除日上堂，舉：「趙州一日到僧堂後，見一僧曰：『大眾總在甚麼處去？』僧云：『普請去。』州於袖中取出利刀遞與曰：『老僧住持事繁，請上座為我折倒。』便引頸向前，其僧驚走。」師云：「趙州老漢生平血性為人，末後要尋個英烈底作個結果，不期遇這跂死禪和，反成一場敗闕。這僧秪圖一時躲根，那知撞著冤家路窄即欲逃去，其如天網恢恢。當時若能將計就計，便拶住云：『學人亦怕常住事繁，正求這條路不得，幸和尚有此快刀，先將學人倒斷，然後待學人倒斷和尚。』這僧果能如此秪應，趙老無下手處，亦特地欺人不得。汝等且道，此僧性命既斷，如何又能斷趙老性命？若向這裏透得，則知臘月三十日於生死結交處自有出身活路；其或未然，北斗藏身人不見，翻然踏破也還難。」\n觀音殿上堂：古佛堂開不二宗，杖頭指處盡圓通；新年佛法如何道？萬壽峰前祝聖躬。且道祝頌意旨作麼生？龍圖統御三千界，鳳曆弘光萬世隆。\n蘇司禮初度請上堂：東海曉雞鳴，南海紅日湧；雙徑頂門開，一輪天上迥。秪如光明普照與光未發時還有同別也無？若向這裏會得，始知吾人已生後與未生前曾無變異。所以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祗這不凋的人阿誰不有？直須深參實究，一朝打破羅網，始得定國安邦。畢竟如何為公助發聻？寶杖振開空劫夢，超然頓惺主人公。\n湖州陳公薦室請上堂：「諸佛與眾生說了生出死之法，細刮龜毛付與人；眾生向諸佛求安身立命之方，擊碎太虛重砌起。只此迷悟兩重關，誰見空花生碓嘴？」復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問曰：『屍在此處，此人何在？』一女云：『作麼，作麼？』眾女皆悟無生。」師高聲云：「諸仁者！若向這裏薦得，不但知自己性命落處，則世出世間、情與無情，鱗介羽毛蜎飛蝡動皆了元因。雖然，點即不到、到即不點，天上人間惟自知，覿面全提知電閃。」\n結制上堂：「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妙喜云：『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徑山又則不然：向上一路，天下太平。既如此，又結箇甚麼制？也須到這裏㘞地一回始得。」\n杭州妙香諸善女請上堂。卓拄杖云：「看看！徑山拄杖子，放白毫相光，吞卻東方萬八千世界了也。若凡若聖、若依若正，如黑漆桶裏相似，直得彌勒騰疑、文殊決義，到這裏一些分疏不下。獨有八識藏海龍女，一念瞥然頓破妄執，透出妙性明珠，便乃立地轉女成男，向南方虛明境界作大佛事。若向這裏薦得，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說甚麼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不得透脫？還會麼？雪滿千峰白，天晴路不迷；姨姨娘姊妹，嫂嫂阿哥妻。」卓拄杖，下座。\n乙酉春住杭州淨慈寺，受方相國張撫臺請開堂。陞座白椎竟，良久云：「會麼？威音提密印，法界盡稱尊；兩輪交互照，永啟大明門。諸公到這裏直須剔起向上眉毛、立定向下腳跟，於自己歷歷孤光不可昧滅處薦取，始知永明體露、宗鏡心開，洞徹古今、輝舍剎海，魔外無能逃其跡，死生不足亂其神，為佛祖之鑑衡、作人天之眼目。更須知！別有天然貴特之旨，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拈拄杖云：「揭開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n佛誕日方相國請上堂。師拱手云：「會麼？恭喜諸公人人頭頂天、腳踏地，眼放光、鼻出氣。從古以至如今，未曾絲毫變異，道個本來是佛，自己糊塗；更若向外馳求，轉成鈍置。當年悉達太子纔生下來，不守本分誇張尊貴，遭他傍觀不肯，卻成一場笑具。既然如此，今日淨慈為甚安禪結制舉揚宗旨？不見道：『藥因病險製尤奇，劍為仇深磨更利。』」喝一喝，下座。\n吳太史葉工部請上堂：鸞鳳沖霄，不留朕跡；蛟龍出海，別有威神。誰能到這裏窺其風彩、測其隱微？雖然如是，事無一向，世出世法有共有不共，果是透過向上大事底人，已無凡聖生死影像可得，故乃深入生死同其憂危之根，在彼實超超乎世出世間影象之外也。所以在天同天而非天、在人同人而非人，在異類同異類而非異類、在尊貴同尊貴而非尊貴，故能弘開不二法門，會歸性命宗旨，而致君堯舜之上，措民熙皞之間，全機大用，解脫自繇。還會麼？春歸華嶽千峰秀，風起滄溟萬派奇。\n陳水部請上堂：覿面全提，不勞打筭；兩個五百，原是一貫；會得撩起便行，不會重添公案。那個是撩起便行底？昔宋時陳瑩中諫司，立朝骨鯁有古人風烈，嘗留心《雜華》有所詣，因質正靈源清公。清曰：「須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始得。」公承示，久之開悟。有偈曰：「書堂兀坐萬機休，日煖風和草木幽；誰識二千年外事，如今只在眼睛頭。」諸仁者！還會得眼睛頭事麼？果若會得，則風柯月渚皆契玄機、煙島雲林咸提玅旨，又何心外別有法哉？今梅臣居士深究永明宗旨，竭力贊興淨慈，可謂前陳後陳千載一貫也。山僧作麼生相為公好，亦有偈曰：「百草欃槍戰未休，心隨境轉孰能幽？機前薦得太平意，日照山河在杖頭。」\n丙戌住淮安檀度寺結制上堂：「萬古長空，一朝風月，金剛手裏八稜鎚，踏著稱錘硬似鐵；一朝風月，萬古長空，江淮波浪雖相似，熨斗烹茶銚不同。」喝一喝，下座。\n王大來戶部、湯右君孝簾請上堂。乃云：「天地之心無私而化育萬物，聖人之法不二而保合太和。心是無私之心，範圍天地而不過；法是不二之法，參贊性命以無違。果能如是，扶顛危而復正，率殊異而同歸，又何難哉？」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和尚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嘗坐亦嘗臥，今擬鐫作一尊佛，可得否？』泉曰：『得。』陸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師云：「南泉一對眼爍破古今，三寸舌殺活天下，何故隨風倒柁，問得荅得，問不得荅不得？陸大夫於威音劫外拈出本地風光，以驗作家，就中一片頑石誰能覷破？還有知他二老落處麼？金鎞撥出娘生眼，玉笛吹開太古音；直下洞明尊貴事，共相贊助太平春。」\n靜川上座請上堂：「見麼？石火與電光，結個同參友；驀地問空王，生死如何了？父母未生前還有安立否？教外別傳機作麼生得取？空王震威喝，石火顛倒走；亦復打一棒，電光全不有。驚得南泉貓咬殺趙州狗，庭前柏樹子藏身於北斗；拄杖趁不及，怒作獅子吼。寒山、拾得笑呵呵，豐干老子饒舌，不落瞿曇之後。簡點將來，卻是木扎羹、鐵釘飯，使那沒面目衲僧，與那胡張三、黑李四，一個個喫得飽𱃫󵉬地，曰：『希有、希有！』」便下座。\n正觀、如是二法師請上堂：「世法出世法，各有時與機，時機如湊巧，悟發自神奇。北溟有鯤，忽而化鵬，怒而飛，水激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水力耶？風力耶？造物之所使耶？畢竟承誰恩力而怒？其誰耶？昔長水法師問瑯琊和尚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憑陵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長水言下有省。這瑯琊老漢雖能以機奪機，爭奈只有殺人刀而無活人劍；長水雖則悟去，爭奈落在法身邊，未知有向上關捩子在。若問我徑山：『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但呼云：『座主！』待應諾，便向道：『當時渭川叟八十遇文王後，持的釣竿子分付與誰？』渠若向這裏悟去，更不作開眼尿床漢便捋虎鬚，又何肯落他窠臼哉？雖然末法之際，求如恁麼人也難得，清淨本然一句話誰不能知？誰不解講？果能如彼于此語痛起疑情，終有開發日也。茲正觀法師前日謁山僧有感，特請舉揚宗旨。山僧昨問公：『作甚麼來？』曰：『曾參竹篦子話，未得親切。』山僧曰：『如何太原孚上座纔得輟講，于聞鼓角聲處便道：「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公如是益疑，故今特拈長水公案以助發共向上之機。使公果于此宗如結冤讎痛奮不已，則自有㘞地時節，如鯤怒鵬飛，不亦超然出凡聖之外哉？」乃擊如意云：「會麼？正令全提處，英雄好轉身。」\n上堂：上不是天，下不是地，南北東西無定位，十字街頭石敢當，天涯走盡無碑記，忽然撞著露柱兒，拍掌呵呵說妙義。說甚麼玅義？教訓三世諸佛，不得弄精魂；指點歷代祖師，休得無諱忌。直得黧奴白牯跳上虛空，乃稱讚云：「善哉善哉！麻三斤、乾屎橛；十八女兒不繫裙，三腳驢兒弄蹄行。」會得直下成佛，不會領取下文。\n上堂：一二三四五，禾山解打鼓；六七八九十，楊岐橫楖栗；哽殺須彌喉，嚼出虛空汁。既是虛空，為甚麼嚼得出汁？紅稻啄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n雲石禪人請上堂：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舉起不會，紙褁麻纏。如何是生死事？上天無路。如何是本分事？利刀切豆腐。如何是向上事？努力殷勤空裏步。如何是道？拶碎紅塵鬧浩浩。如何是禪？痛將頑石著油煎。如何是自己作得主？若是跛貓兒，也解捉老鼠。如何是得自繇？投子提來的是油。果然會得，有意氣時添意氣；其或未然，趙州衫子是青州。\n居士請上堂：至誠可以格天，真參必然妙悟，不見誦苕帚人，一旦心花發露。大聖有所不知，可與造端夫婦，天機只在目前，鳶魚各自有趣。所以肉案頭邊擲下屠刀，更無一塊不精；爭鬧市裏驀地一拳，打著沒面目漢。雖則觸事投機，要是肯心倒斷，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大乘井索小乘錢貫，一副陳爛葛藤千古奇特公案，向這裏薦得，則心地清明，事理光煥；火裡蓮花朵朵開，不出塵勞登彼岸。\n祗樹上座請上堂：突出神難辯，拈來鬼也愁；聊通消息子，接取斷途橋。且道如何是斷途橋？《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寒則思衣，饑則思食。于諸妄心，亦不息滅，順之則喜，逆之則嗔。于妄想境，不加了知，桃花見紅，李花見白。于無了知，不辨真實，大者是兄，小者是弟。」諸仁者！秪如山僧恁麼著語，還與隨順覺性意旨有同別也無？禾山打鼓雪峰毬，俱胝逢人一指頭，若向此中能薦得，更嫌何處不風流？\n解制上堂：今當解制之日，是誰通此消息？惟有兩堂聖僧，用盡娘生氣力，致得拄杖子起佛見法見，被山僧一捏碎為微塵，撒向十方剎土。其有見此塵、聞此塵者，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其塵點落處皆成大菩提樹，而新悟入菩薩于此樹下成等正覺，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汝等眾生應如是知、如是見。雖然，莫將容易得，便作等閒看。\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二\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三\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丙戌冬住金陵天界寺上堂。拈香白椎畢，師良久，卓拄杖云：「會麼？過去諸佛吞盡鐵丸，心已爛退步一邊；未來諸佛欲上刀山，腳未登齊立下風；現在諸佛鑊湯滾處，正翻身聽令有分。秪如今日新杖人又作麼生？不行諸佛行，不受諸佛報；聊借此戲游，以闡解脫道。三世諸佛性命在杖人手裏，杖人性命諸佛摸索不著，所以放行也繇我，把住也繇我，不放不把也繇我。須知放行也，大地山河心眼露，白牯黧奴笑不休；把住也，鐵壁銀山風不通，黃頭碧眼吞聲氣；不把不放也，橫拈拄杖當軒坐，殺活古今人不知。雖然如是，也須有異方便，助發第一義。昔裴相國，一日捧一尊像跪於黃檗前曰：『請和尚安名？』檗呼云：『裴休。』公應：『喏。』檗云：『為汝安名竟。』」杖人曰：「這兩箇美泥團漢，互相鈍置不少。若是杖人見他請安名，但震聲一喝，使他兩手放下，翻騰而去也；若作裴公，見他云：『為汝安名竟。』便好將像驀面一擲，使黃檗通身手眼無所施設。杖人如此也不是埋沒他，何如我天界諸公，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又何待依草附木而弄精魂，以自昧其本分乎？會麼？五色彩霞籠玉像，超然一句報昇平。」\n蔡司馬、顧農部、沈侍御請上堂：當央直指，未免淆訛；出格全提，卻成鈍置。何似春日融融，消落銀山之雪；春風拂拂，吹開鐵樹之花。木人得趣以高歌；石女知音而密和。此段天機太煞超絕，正當恁麼時，釋迦熱肝膽、達磨冷眼睛，與山僧閒拄杖，又如何分付？噫！到這裏也須是箇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底漢子，轉得身來，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方可與他通此消息。從來海嶽歸真化，未有乾坤陷吉人。\n風雋薦蒼森禪人請上堂：盞子撲落地，碟子成八片；斬釘截鐵人，不肯通一線。昔奯上座住山，這漢太孤絕生。一日賊來索寶，撞著對頭也。奯云：「僧家之寶非君能用。」猶弄死蛇在。賊云：「你但將來，管我能用不能用？」迨得鯰魚上竹竿。奯震聲一喝。果然果然。賊大驚，揮刀便砍。痛快痛快！可惜這賊一場懡㦬去也。蒼森禪人嘗參天童諸老，每於棒喝下不能頓斷命根；去年偶遭奇禍，直得一刀兩段。今日其弟與諸道友特請薦拔他。若要我薦拔，更須與一刀。何則？懸崖撒手自承當，絕後重甦欺不得。\n諸薦紳請上堂：一不成，八不就；任穿鑿，不漏逗。勘得破，呵呵笑！且道笑箇甚麼？笑他跛腳老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將山門來佛殿裏；拈佛殿向燈籠上。」這漢移星換斗即不無，若是此寶，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或有問山僧：「如何是此寶？」向他道：「天晴日頭出，落雨地下濕；啞子喫黃連，誰知甜如密？」\n圓通社萬緣社西方殿請上堂：佛殿裏燒香，山門前禮拜，鐘樓上念讚，床腳下栽菜。若也會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賞你一箇沒孔鐵鎚；若也不會，八稜著地一竅通天，賜你一掛寬皮腰帶。常啼菩薩賣心肝，無厭足王好捏怪；觀音騎得三腳驢，撞倒街頭憨布袋。憨布袋，笑呵呵！一毫不了萬般差；薦得西方日出卯，便能火裏種蓮華。\n無為州懶子請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秪如無為作麼生學？心作麼生空？心空之後又作麼生？一人曰：「夜來有一大變事，十字街頭一口井，不知被誰偷去了？」一人曰：「怪道我早起開大門，只見街頭上濕。」一人曰：「不必忙，我遣虛空去追捕他，怕他走向草裏去不成？」一人曰：「莫道虛空去捕他，直饒遣萬象森羅去，敢保你尋他落處不著。」一人曰：「你這一隊大妄語漢，一箇箇好與痛棒三十。」一人曰：「你這不通漢的痛棒叫阿誰喫？」六人爭兢不下，乃共告訴於沒蓋藏大王。大王呵呵大笑曰：「聽訟，我猶人也，安得必也使無訟乎？我今為汝判斷，汝等當自悟之。」斷曰：「脫殼靈龜上酒樓，從來醉不解真愁；忽聞妓女一聲曲，你若無心我也休。我若休！與你腰纏十萬貫，大家跨鶴上揚州。」\n解制上堂：刻期取證，何如畫水成文？解制忘機，孰能懸崖撒手？到這裏須知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不見古人此處經冬彼處度夏，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好與三十棒。直饒一箇箇卸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做箇洒洒落落衲僧，也須透過向上關捩子始得。如何是向上關捩子？倒得門前剎竿去，不風流處也風流。\n丁亥住金陵大報恩寺，受陳侍御、蔡司馬諸護法請上堂。拈香白椎竟，師召云：「還知你各各自己徹底無私最尊最親的正法眼藏麼？雖然，爭奈黃面老人於百萬人天眾中付囑迦葉一人，皆好與三十棒，何得以常住公法私相授受？山僧不敢蹈他故轍。」乃打圓相云：「這個便是最親切的正法眼藏。且道又作麼生相付？金輪迥出中天照，大地同成玅法親。」\n上堂：有時相逢不相見，有時相見不相逢；東山起雲西山雨，南山燒炭北山紅。無位真人，面門出入；沒縫塔子，透徹玲瓏。現成公案，好與痛棒三十；禮拜了退，一任齊立下風。吽吽！太平日月無人識，大坐當軒笑浪公。\n上堂：「杖者笑呵呵！諸人還會麼？眉毛纔剔起，鷂子過新羅。既已過，莫吟哦！且喫雲門餅，再飲趙州茶；打起關南鼓，唱出德山歌。阿呵呵！會也麼？墻角一株梅，生得兩個叉；未結黃金子，先開白玉花。」卓杖下座。\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頭東畔出；炤見十方諸如來，個個眼前黑似漆。因甚個個眼前黑似漆？秪為覿面相逢不相識。尋珠不必翻海，求玉何勞鑿石？知亦不可知，得亦不可得；木馬嘶開碧落天，泥牛踏破澄潭月。汝等畢竟如何？切忌眼橫鼻直。」遂拈拄杖，下座。\n師誕日解制，陳侍御金沙諸大宰官請上堂：杖人今年五十六，自愧生平如轉轂；欲求天下知心人，使我此宗無斷續。痴人面前不待說夢，有智人前亦須慎獨，不輕以楔出楔，豈易以毒攻毒？此番解制如何？就中有飛有伏。罔象自獲神珠；卞和無勞泣玉。且喜牛在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中，東觸西觸。驀然觸著須彌燈王！呵呵大笑一聲，直得輝天炤地，遍界是曇花馥郁。諸公以此祝予，予亦以此自祝，願我大眾精勤，各自乘時納祐。\n掃浮山遠祖塔上堂。卓拄杖云：「會麼？過去諸佛祖沒奈這個何，既已藏身退步；未來諸佛祖沒奈這個何，不敢冒命出頭；現在諸佛祖沒奈這個何，直得浮逼逼地。且道這個是甚麼，得恁麼威力？」復卓一下云：「你知這個能出生三世諸佛祖，是三世諸佛祖沒有奈得他何者麼？設使有個不惜性命底出來，便好喫杖八痛棒。何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n戊子住蕪湖吉祥寺上堂：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這沒膽量漢，若是杖人偏要此中安住，如有古佛如來，卻教他與杖人提瓶挈履，指示他解脫法門。州又云「無佛處急走過」，這沒機用漢，若是杖人偏要此中從容，如有邪魔外道，卻教他與杖人酌水獻花，指示他秘密法門。何則？不見道：「舉頭天外望，誰是我般人？」也須知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始得，不然繫驢橛漢又與麼去也。何處有？恁麼事？\n奉新嚴省齋請上堂。卓杖云：「橫拈拄杖笑呵呵，徹底風流奈若何？慚愧古人無伎倆，大家撞入葛藤窠。古人為甚麼撞入葛藤窠？秪為他妄與人通消息。何則？若棒能與人通消息，則盡大地當連架打去；若喝能與人通消息，則盡大地當雷轟霹靂去；若言語機鋒能與人通消息，則盡大地之乎者也夢想顛倒去。秪如西江嚴省齋居士到此，還與他通消息麼？好看旭日臨青嶂，喜對山河炤眼新。」卓拄杖，下座。\n比丘尼請上堂：踏著秤錘渾是鐵，啞子得夢向誰說？驀地醒來眼忽開，珊瑚枝枝撐著月。昔歸宗和尚座下有僧大叫云：「悟也！悟也！」宗上堂召僧云：「你悟箇甚麼？」僧云：「師姑原是婦人做。」宗呵呵大笑，歸方丈。這老漢通身手眼，若不見此僧真個透切，如何肯放過伊？今比丘尼偕祝夫人，請山僧指示教他轉女成男立地成佛，已是不著便也，更指示個甚麼？此僧自悟則已，如何說師姑是婦人？會麼？腳頭各有通霄路，肯向他人行處行。\n上堂，師舉手云：「會麼？拈得虛空撒向人，撒向人前人不識；臨濟德山觸著之，直得東壁打西壁。打得來，避不及！有言時如寶劍拂揮；無言時如轟雷霹靂。沒蹤跡處莫藏身；藏身處卻沒蹤跡。所以古之今之無能通此消息，既無能通此消息，為甚麼無位真人在汝等面門出入？你若擬議，是甚乾屎橛？」下座。\n住太平無相寺上堂：會麼？須彌山舞紫金襴，四大部洲齊合掌；笑殺靈山百萬人，迦葉儼然無伎倆。空王佛不惜眉毛，出來白椎曰：「法王之法，更無有上。」於是大千世界有情無情，及萬象森羅蜎飛蝡動，皆作獅子吼放大光明。汝諸人還得此消息麼？得則直下而去；不則庭前露柱笑呵呵，徒把機關說與他。\n大音惲道生、大劍唐祖命，二中翰皈依請上堂：蔡五岳云：「三界是大戲場，究竟傀儡係何人提美？」杖人云：十方為空棋局，始終著子，繇自己主張。有能於此問荅透去，不妨縱橫自在，更須知有向上關捩在。不見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少時養一鵝於瓶中，漸見長大，如何得不毀瓶而令鵝出？」南泉召大夫，陸應：「諾。」泉云：「出也。」這老漢只知欲使人出瓶，不知自己被語胍轉卻。若是杖人待彼應諾，但云：「瓶在那裏？」豈不令他超然神解。一任逢場作戲當局能提，又如古調發音、太阿出匣，則其全機大用無有不妙協也。一呼震醒威音夢，古劍揮來凡聖驚。\n惲道生內翰薦嚴請上堂：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牡丹花下睡貓兒，向上之機須自悟。諸仁者！父母生子，於未生前父母不知；子生於父母，未生前子亦不知。父子不知故，以恩愛而成能生所生之因緣。父母既生子後，養育之恩大於天地；子既生父母後，親愛之至性與天成。有其身者，不敢遺其親；有其親者，不敢虧其身。不遺其親、不虧其身，而能全其生身之本，此真世間之奇男子也。惲道生孝友慷慨人所共推，嘗參三峰大師，於此必須知其源本。今是先嚴參軍生忌，特請杖人舉揚宗旨，此中生意貫通世出世法之妙。何則？乾為父兮坤為母，乾坤交而生六子；六子交而萬物生，萬物化生生不已；生不已，原始反終只此子！世尊心悟證無生，孔子朝聞夕可死；死而不死生不生，聖凡界外任縱橫。惲公能悟此生意，百尺竿頭進步行；一口吸盡西江水，聽取日午打三更。\n陶自淑奉拄杖請上堂。師舉杖示云：「我有，能無法界之有；我無，能有法界之無；我放，能收法界之放；我收，能放法界之收。使迷不能迷、使悟不能悟，在聲色而超聲色，在異類而超異類，在尊貴而超尊貴。雖然，別有一條根抵，也須向這裏斷卻始得。」\n上堂：古佛空王傳正令，插草交蘆齊選聖；十字街頭石敢當，儼然入會求盟證。文殊問獲何圓通？昂首仰天渾不應；頓使枯木與寒灰，發燄生花明自性。明自性！如今四海清如鏡；一句靈然定太平，個個超凡還入聖。汝等諸人到這裏，也須辦個鐵石心腸，莫被他石敢當瞞定。\n王季優請上堂：有事切於心，寤寐亦耿耿；就裏未分明，終須求大惺。忽然惺！卻笑罔明、文殊徒向空中掘井。君不見，王季優夫婦同驚生死事，求予指示誓同修。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火裏蓮花能結子，別有風光世不儔。\n上堂：豁開戶牖，當軒者誰？青霄散彩，白日揚輝。丹霞燒木佛，卻向寒爐添炭；翠薇供羅漢，何似鬧市鼓吹？馬大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正是如蟲禦木，偶爾成文。薛異凡祈嗣，特向靈山飯十方賢聖，端有感應。會麼？為兒不識承渠力，養子方知父母恩。\n庚寅住棲霞寺上堂。卓拄杖云：「三十年前在此，金陵撥著達磨腳跟；三十年後在此，攝山刺著法度鼻孔。直得千佛嶺拶破面門，舍利塔裂開眉睫。智者九旬談妙，不覺咬斷舌根；素菴半個秤錘，俄然迸出心血。今日杖人到來，與你諸人喝開向上一竅，振動十方剎塵，各各眼光爍破古今，聽我全提正令。」遂喝一喝，下座。\n觀音殿上堂：「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腳猢孫夜𥳽錢。洞山老祖劈腹刳心，與天下人道破。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獨有三寸舌，錐殺三世祖師無出氣處。今日不肖兒孫為他別通一線，貴圖門風遠振，法乳長流。且道如何通一線去？」卓拄杖云：「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英奇杖下行。」\n結制上堂：「拄杖子與三世諸佛作個同參，至於向上句、末後句，未免匿怨而友其人，攝山與他作個明證，以全此結契。直得大唐打鼓，新羅作舞；南山起雲，北山下雨。無孔鐵鎚走向鑊湯爐炭裏藏身，將謂眾苦不能到。那知禾莖粟幹上，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底漢，橫按莫邪，不令與聖凡躲跟，要他向荊棘林中轉身，夜明簾外移步，打破靈床底酒顛漢尚不放過。何故？今日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卓拄杖，下座。\n上堂：歸宗斬活蛇，圓通賣死貓，徑山躍鯉魚，淨慈捉飛彪。各有全機大用，何妨隨處風流？自古祖庭多創於義學，即彼仙苑嘗插佛標，此山開闢已來，幾經教觀法席，時節機緣有待，金地仍以手招。秪如今日建立我洞上宗旨又作麼生？睹影便能微笑去，拈花不落箭鋒機。\n解制上堂：「鐵生銹自食其鐵；珠生光還自照珠。同是天地所住，何一物自生自滅、一物自生自全？有能辯得，許他具一隻眼。」僧纔出，師便打曰：「自生自滅漢。」僧云：「某甲未開口，如何便打？」師云：「你還知這一棒麼？」僧云：「謝和尚點省。」師又打曰：「賺殺一船人。」僧云：「過在何處？」師云：「不關汝事，且退三千里外。」師復顧眾云：「攝山今日失利。」乃擲拄杖云：「且救取這一半。」\n壬辰再住金陵天界寺結制上堂。拈拄杖示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驚起鐵崑崙，高聲叫奇絕。何奇絕？乾峰拄杖，畫斷十方路頭；雲門扇子，打翻法界門戶。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三十三天洪波浩渺，大鵬展翅直取龍吞。若向者裏奪得此拄杖子，則一任他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面八方來旋風打、虛空來連架打，總不恁麼來時正好和盤翻卻。且道汝諸人向何處安身立命？」復喝一喝云：「莫怪儂家多意氣，要君踏轉上頭關。」卓拄杖，下座。\n師居毘盧閣方丈，張綠雪、陳旻昭請上堂。以如意畫圓相云：「會麼？毘盧遮那如來，於此中不動真際與十方諸佛作一處，而塵塵剎剎天人群生所立，無不即此一真清淨圓滿莊嚴，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所以法界莫大於此中，十方無處覓虛空；聖凡莫尊於此主，法王有師佛有父；古今莫間於此時，感應全憑有大機。不見我洞山价祖於雲巖老祖處，悟得渠我一如，權開五位妙協全提；曹山寂祖於寶鏡三昧，悟得無變異去，去亦不變異，妙唱嘉猷，拔諸邪見；雲居膺祖於秪這是中，悟得門裏出身，身裏出門，乃知向上一路，尊貴各別。於是敲唱迥出當時，而立門庭堂奧，有正偏、君臣、父子、主賓、功位、王種臣種、內紹外紹、三綱宗、三滲漏、三墮、四禁、十玄門以辨魔揀異，全提千聖不傳之秘，玅協世出世間之宗。直至山僧久默斯要，嘗集佛祖宗教大成，會通法界聖凡，而歸於毘盧之性海也。今日機緣時至，將見六種成就，還有會得主中主麼？」擊如意云：「大千種滿菩提樹，處處春開五葉花。」\n師誕日棲霞笑峰然首座請上堂。乃擊如意云：「花開千樹覺，夢斷兩眉清；試問威音事，怡然笑自盈。不見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僧問雪竇，竇云：『千峰寒色，雨滴巖花。』又僧問圓悟，悟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秪如此三老古荅話，還有同別也無？設使問著德山、臨濟，不知作麼生秪對？他莫是當頭一棒麼？莫是驀面一喝麼？莫是用祖師巴鼻，宗門牙爪、敲唱雙行麼？噫！也須有個出身活路始得。設使問著我杖人：『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秪云：『逢人不得錯舉。』或更問：『如何是天界出身處？』秪云：『逢人但恁麼舉。』或更云：『便恁麼去時如何？』秪云：『三千里外摘楊花。』呵呵呵！會也麼？孔子不識丘乙己，所以溫故而知新；上大人以能可知禮，則亦可以為師矣！」復擊如意，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知有者其神乎？知幾者其神乎？知時者其神乎？」震聲喝一喝云：「突出毘盧印，放收諸佛機；正中誰玅協？今古有同時。孰同時？靈山尊者正狐疑，夜來忽睹明星現，賺卻眼中這點兒。噫！」\n上元解制上堂。拈如意云：「如意子向這裏成最正覺，卻於十方法界一切處解結。汝等還會麼？這個如意子無門無毒，無門為選佛之門、無毒是心空之毒。不見文殊仗劍，能解五百比丘之結心；彌勒騰疑，善啟十六王子之紹位，更須知日月燈明佛本光瑞。如此獨有露柱石臺，不動聲色游遍百城煙水；黧奴白牯，不露爪牙捉敗五十三人。還有知此向上一竅者麼？慇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n癸巳住杭州虎跑大慈寺上堂。乃震聲喝云：「頂門好一椎，還見六種震動麼？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去西天；未曾分皮分髓，骨肉本自完全。熊耳峰前，一花常開五葉；嵩山壁上，面目誰敢鑽研？一自求心斷臂，便有密結恩冤，若非者個恩冤，如何見得教外別傳？有從這裏薦得，則能擒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這一句子，有時如斷碑橫古路，使他失後亡前；有時如忤逆聞雷，使他偷心立死；有時如馳書不到家，使他叫屈無分；有時如紅旗閃爍，使他驀地迷魂；有時如巡人犯夜，使他自投法網。且道這句子得恁麼利害？若不是恁麼利害，又何處見此大闡提漢子，於五無間中以毒攻毒，救正此佛祖心眼，續不傳慧命？還有知此落處者麼？識得個中親切句，虎跑泉湧少林泉。」\n師誕日，天愚、石照、石公諸大師偕徐王諸居士請上堂：古怪老趙州，一百零八歲；當門一個齒，下下都咬著。不知咬著個甚麼？杖人今年六十二，當門亦一個齒，下下都咬破，且道咬破個甚麼？雖則年牙不同，卻也切齒不異。所以千古風流駒過隙，一身歷事如蝟集；卻憶西來碧眼胡，特地要討此毒喫。此毒喫！六遭不死還吐出，那知還著於本人，誰能出手為收拾？要收拾！直須是鐵石心肝、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底，乃能同杖人挈挈波波、東擊西擊，使我少林九鼎浪花新，千聖宗燈照奕奕。\n師至顯聖，愚菴和尚請上堂：「九年別去甚相思，今喜重逢別是奇；不特同宗深法乳，秪緣一笑未曾施。諸昆仲！千古關切獨有笑悲，正以三千年前黃面老人未能發得一笑，至是杖人乃忍俊不禁，特從三吳兩浙訪我愚菴法兄及諸護法，證據我金針雙鎖、挾路全該之宗旨，以昔日靈山會上有魔王指佛曰：『瞿曇！我今沒奈何你，待你滅度後，於你法中為你弟子，披你之衣破你之法，你又奈我何哉？』世尊不覺痛為悲泣。杖人曰：大小世尊尚欠悟在。我若見此大發一笑，教這魔王伎倆俱盡無所逃遁。雖然，秪如世尊這一哭，還有負墮處也無？杖人這一笑，還有利害處也無？若於此簡點得出，則知我與法兄諸公明暗交互、敲唱雙行之密；如簡點不出，儘他魔佛同恩怨，愈見曹山三墮神。」喝一喝，下座。\n能仁百愚禪師請上堂：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塵點。當年許玄度於此捨宅為寺，可謂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近代祁德公於此復古鼎新，可謂拈莖草而建梵剎、從火宅以現優曇。至於諸尊宿與今堂頭百愚斯公，於此全提正令大振洪規，開人天之眼目、揭佛祖之綱宗，又何待更推杖人敷揚家醜、取笑傍觀？正以法乳相關，見此魔氛蜂起，且喜芒索未搓，鬼子已先受縛；劍鋒不舉，賊身中自難藏。既如此，則我輩正好特地觀光，何用運籌決勝？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相將知己閒談笑，看此山高與水長。\n雲門惟岑禪師請上堂：諸佛出身處，石上好栽花；打鼓普請看，大地舞婆娑。若能於此薦得，則知我西江東越重興洞上宗風，萬派逆流從斯奔出。故我與愚菴法兄來此雲門老和尚標宗濬源之地，門堂玅密法度森嚴，正值堂頭岑公親承祖父之印符，紹述尊貴之宗旨，自當有重見疊出之機用，又何必增黃金之色、琢白玉之文哉？\n汪本和比部薦先嚴宮保大司農請上堂。問：「世出世法以孝為先，老雲門以一棒酬恩，汪居士藉大法報本。二公手眼，請師定當。」師云：「金雞啄破琉璃殼，海門別有一輪紅。」進云：「恁麼則恩酬罔極，法利冥升也？」師云：「天上玉樓春正好，人間秪見彩雲飛。」進云：「曹山孝滿，巴陵供高，不妨一賽兩彩。」師云：「又被拄杖子吞卻了也。」僧以坐具打圓相云：「大眾還有向這裏透得去麼？」師云：「也須解翻筋斗始得。」進云：「且喜大慈山上雲蒸飯；虎跑井底火燒天。」師云：「看汝著得手麼？」僧禮拜。乃喝一喝云：「擎乾蓋而無私。」卓拄杖云：「持坤輿而有力。這根源須端的。賢哉汪老大司農，玅有嗣君獨超軼；濟美既已振家風，克孝又能達唯識。遍謁諸方逞見知，不辭血戰渠營壁；曾來天界扣吾門，三擊犀牛眼赫赤。復到虎跑探虎穴，空中寫出飛禽跡；生身不敢昧恩親，山藤與決真消息。古鏡臺前，毒鼓誰撾？石頭路滑，看你返躑。」喝一喝，下座。\n上堂：偶然垂足，曾非坐久成勞；驀地白椎，切忌喚鐘作甕。鈯斧子誰能拈去住山？鞭影兒未可掠來試馬。直下針鍼相似，何如大地火發？雖然！還知天界門下出身底消息麼？棒頭別有通霄路，看取男兒腳下行。薦師請上堂：望僊橋上僊何在？白日紅塵看負戴；誰把虛空烹去渣？澆渠熱血還清快。阿呵呵，且喫茶！趙老風流知幾多？欲識上禪真歸處，一鉤煙月在松蘿。慕如禪人請上堂：鬧市滾花毬，擊著玅高頂；笑殺常不輕，箭穿紅日影。我不敢輕於汝等，東頭買貴西頭賣賤；汝等皆當作佛，本店交易分文不賒。棒下放收消息密，恩怨深處起龍蛇。\n聞心、德彰二禪人請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即凡心而作佛。好個消息，太煞漏逗了也。大小老黃龍卻於百尺竿頭弄佛手驢腳，輥出一個花毬子，直得南斗七、北斗八，使各自生緣至今無著落處。權借金針，用通玉線；撒手到家人不識，笑看花鳥滿庭前。\n趙居士請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打鼓普請看，漆桶不會。秪這些子，便是擒虎頭收虎尾，覿面機鋒如同電拂，如何又向平地上打喫交，使造物反常、人民陷溺，性命不知所歸、生死無從出息？到此須有個不被心境惑亂底手眼始得。從來有道歸明聖，獨有精誠感地天。\n上堂：「南高峰，北高峰，與汝諸人眉毛廝結了也，為甚麼相逢不相識聻？西子湖，蘇公堤，與汝諸人心眼照徹了也，為甚麼相見不相知聻？更到大慈山中，還見寰中老漢苕帚柄東拋西擲麼？汝若不見，天界為汝點出。」乃卓杖云：「這裏透出虎驟龍驤。」\n上堂：「天開日迥，照徹阿誰？透網金鱗激浪，追風良馬驚鞭。還別有為人處也無？」復舉：「大慈上堂云：『老僧不解荅話，只解識病。』有僧纔出，便歸方丈。」師云：「杖人只解荅話，不能識病。有僧纔出，劈脊便打。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相逢不必盡教知，別有風光動天地。」\n上堂：古佛留心不得妙，拄杖拈來忽大笑；彌勒稽首問威音，擊鼓陞堂徵朕兆。撐向頂𩕳上不前，拄向腳跟下不後；突然創出此宗，卓爾敲來別調。直指全提，傍穿曲逗；玉轉珠迴，龍驤虎驟。千聖不能傳，萬靈曾莫料；古今承此恩威，始終何以報效？噫！嘻嘻！我自與你同條共命，只覺快活不徹、頭頭巧湊，從此橫拈倒用，任法界交參，更勿輕易與人通此一竅。\n癸巳秋到嘉禾梵受請上堂：「古帆飛影到鴛湖，坐我同人笑傲圖；何似雲門枷卸漢，東山水上倒騎驢。若向者末後句子薦得，則知諸佛出身處別有生機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如這箇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者消息？不知我龍門、顯聖二法兄，從何處放了這毒氣，創發此保社？於屍阤林內掀翻活埋死人；頑石堆頭火葬無依漢子。拈一莖草建立梵王宮殿，入此門限使他頓斷偷心；斲枯木樁示現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機脫穎。不論船來陸來底、不涉程途底，各與三頓了去；佛到、祖到，無可安排中，也要為他處分。」打圓相曰：「向者裏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氣，使我此宗遮天蓋地去也。九萬里鵬從海出，三千年鶴遠空歸。」偕靈巖儲和尚應朱葵石郡侯於真如寺建塔，請上堂。喝一喝曰：「向者裏會得，則許他是箇頂天立地漢子，腳跟下有眼、頂門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儼然賓主交參，正偏玅協；十方分影，敲唱同時，似拂吹毛、如擊毒鼓，斷他凡聖命根，開我佛祖正眼。且道這一著子落在阿誰分上？黃檗呼來風凜凜，裴休應處日團團；長水於佛頂上生波，彩雲向拄杖頭弄影。於全主即滅處湧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於此提《智證傳》，使覺範老人七花八裂文彩縱橫，許多人向這裏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羅紋結角處乃有追古遺風如龐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門，紹述祖先，皆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發此重興真如願力，振起創造機緣，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節法師始終成。此更有三箇漢，如常不輕現三頭六臂，敲磕無限頂門，親見法華一會，諸佛同時驀劄相逢機輪互換，使現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還有明證者麼？杖人適於舟中有一偈子，對眾拈出以似諸公：『載得鐘聲震水雲，筆尖不點已成文；裴公風度今猶在，孤鶩殘霞落一群。』」\n方荊溪請上堂：「天花處處鳥啣飛，浩蕩春光卻自微；尼父曾言吾與點，風流千古幾知歸？天不言而時行物生，將謂藏舟於壑以為固，有力者負之而趨。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於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須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撈摝始得。於指尖頭彈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鵑；移步荊棘林中，轉身月明簾外。於有佛住處竿木隨身，無師表時垢衣垂手；出廛入廛，縱橫異類。還有向這裏能撩起便行者麼？」乃喝一喝曰：「看腳下。」\n五龍坊眾居士請上堂：「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龜；無形本寂寥，隔靴搔癢。能為萬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時凋，平地喫交。有箇漢於此能抽腦後釘、去眼中屑，許他與傅大士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切忌龍淵門下過，直教打折老驢腰。何故？相逢若不親錐拶，千古啀喍恨不消。」\n息波上座偕王文學、張觀察、項別駕諸紳衿請上堂。乃振杖曰：「會麼？孔子不夢周公，萬古人昏弗醒；莊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禪，德山不會巖頭意；大悲菩薩甕裏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終，天地可測；橫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頭指點，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龍生金鳳子，象趁玉麟兒；太平曲調從斯唱，振起新豐向上機。」\n佛誕日上堂：佛真應身，如井覷驢；黃鶴樓詩，崔顥漫題。一棒撩空，打出甕中之鱉；誰能垂手？無底籃兒自提。正當恁麼時，還有撞著至親更問是甚麼人者麼？於百萬人天中見一箇跳出指天指地，有箇傍觀不肯，欲處分他者麼？若有，好與一棒；若無，好與一棒。何故？平分風月曾無異，痛癢還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將惡水澆頭皮。\n真如鑄塔頂，文節大師偕朱葵石、曹秋岳諸公請上堂：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當喫，瑯琊拽轉長水鼻；吹散九霄雲，天花仍亂墜。插莖草而建梵王宮，拈一花而傳西祖意；薦取目前機，莫作等閒戲。《法華》以童子聚沙為塔，漸漸積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則漸漸所積即圓頓玅道也。如文與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筆一揮，而枝枝葉葉皆成竹之清風高節哉？只今現前諸公儼然一會，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禮？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親向上事？不見文大師、朱居士與眾耆宿，纔創造此七級之機，則咳唾掉臂，無非多寶玲瓏十方影現；又況有生鐵鑄成底三箇漢子東敲西擊，使六種震動舍利飛光，凡有見聞誰不平分此風彩？今日特為開鑄合尖一句作麼生？杖頭點出千花影，箇箇遮那頂上行。\n天寧修千佛閤，靜聞監院暨諸薦紳為張觀察祈嗣請上堂。問：「莖草重拈，畢竟是誰能出手？」師曰：「天開瑞象光河嶽，八表飛騰五彩霞。」曰：「若然，則樓閣重重見至尊。」師曰：「彈指一聲超劫外，剎塵於此各抽身。」曰：「大千覺海洪波靜，三世閒名不待安。」師曰：「箭穿紅日影，珠湧海濤深。」曰：「秪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還有轉機也無？」師曰：「自己腳跟知落處，自然光彩照人天。」曰：「輕將一句詩題出，致使清風匝地來。」師曰：「頭頭別有好生機。」曰：「昔日長沙，今朝和尚。」師微笑，乃擊如意曰：「會麼？正令全提，驀地憑空霹靂；桃花浪暖，燒尾跳過龍門。正當恁麼時，難逢此快便。昔長沙岑因秀才問：『弟子嘗見《千佛名經》，不知此佛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曰：『秀才曾見黃鶴樓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也無？』才曰：『未有。』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好。』」杖人曰：「這箇岑大蟲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與諸佛作出身路好。秪如今日天寧重修毘盧寶閣，必欲使天下同見法身、同聞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別開一路乎？」驀振杖曰：「看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麟現瑞，鳳呈祥，太平盛事有輝光。所謂諸法性無常，佛種從緣起；一花開而萬國春，一佛生而千聖喜；金盆捧出活孩兒，寶閤重重添紫氣。夜明簾外臣，進位以朝君；晝錦堂前子，轉身而就父。秪此感應道交、天機玅合，豈不使千佛慧命常續？此主中主還會麼？靈山今日親分囑，花萼聯輝萬世芳。」\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三\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四\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甲午住信州博山上堂。問：「黃閣簾垂，真音弗露；紫羅帳合，密信罔通。如何得臣奉於君、子歸就父？」師曰：「揭出妙高峰頂日，爍開東土與西天。」曰：「金鍼暗度，到即不點；玉線曉穿，點即不到。如何得敲唱俱行、正偏兼帶？」師曰：「少林巖上花含笑，誰見風光特地新？」曰：「當機微笑，窺見一斑；依位無言，猶虧全體。如何得心髓相符，門庭克紹？」師以手握拳曰：「還有窺此中機密者麼？」曰：「向上蒙師親指示，格外明宗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放收別有家風在。」曰：「恁麼則虎出渡河皆此日，珠還合浦喜今朝。」師曰：「還須透過鐵壁銀山始得。」乃卓拄杖曰：「看看！先老和尚騎了青金山王額虎，雄視耽耽，也還有衝風激電拼命直前，不犯耳邊之缺，能追足後之塵者麼？試出來探我此藏身沒蹤跡之消息，待我痛與一棒，教你皮毛脫落血濺梵天，此何等暢快？惜乎一等沒眼腦漢，將謂此老人最初把斷太危、末後收來太急。殊弗知不遇傾湫倒嶽之作，那有掀天揭地之奇？以故將此華亭釣竿子分付我雪關師兄，聽他自弄，當此時正是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若有箇不貪香餌、浪激三千一怒而飛搏風九萬者，正好展開金翅，劈破滄溟直取龍吞，游戲自在去也，何肯類盲龜跛鱉，陷於昧昧自誇一隅，以取笑於大方哉？秪如全提正令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杖曰：「臨風拈出吹毛利，天下癡頑莫躲根。」\n上堂：五更睡起手牽衣，纔下床時腳踏地；抬起頭來不見天，幾多打失娘生鼻。有箇不打失底，卻又笑他君子時中小人無忌，何待伐鼓考鐘引出這沒搨𢶍老儂，上此曲彔木指東畫西不勝魔魅，迫得露柱奔忙、燈籠𨁝跳，惱亂無位真人向黃瓜茄子上挖肉作瘡苦無出氣？何似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遍界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咄！莫錯會好。不見龐公老潑皮，偏能不畏石頭路滑，吸盡西江眼赫赤地咬殺了多少泥豬癩狗。有如此活脫，設使到我博山門下，教他衣穿骨露無地藏身在。何故？不到洪爐親煆過，爭得吹毛殺活人。\n遠門柱公禪師訃音至，上堂：石耳峰寒撾毒鼓，龍門浪暖躍春雷；昂藏頭角擎霄漢，洞上風生天地開。天地開！鳥飛兔走笑奇哉！如何龍峰倒卓，湖水飛埃？黃梅石女夜生子，仗劍橫行甚可猜。諸仁者！還知我姪遠門禪師底出處麼？惜乎天機密用太煞神馳，法道夜長方喜燈幢高樹，祖庭秋晚俄驚喬木下摧，血淚濺天，痛遠山之花落；悲風刮地；傷法脈之心灰。既爾斯人云亡，豈非吾宗不幸？雖然我姪自從吾廬山石耳發蹤，而後得龍門雨兄之法，出世於兩浙，如祥麟威鳳文彩風流，其座下之英才自濟濟，其能振起祖燈如日月麗天，此又豈邪雲逆蝕之所能掩滅乎？此摘欺之話既已大行，則千古之下無論智愚之人，自不能昧此本心之良也。吾初聞訃已哭不成聲，特地舉揚又喜而無憾。且道博山今日表彰底意旨作麼生？滿棚弄鬼慚無地，敢望丹霄一羽毛。\n佛誕上堂。乃卓拄杖曰：「會麼？鐘未鳴，鼓未響！博山未出方丈，有箇衲僧撩起便行，好與三十棒，為他無事生端；鐘已鳴，鼓已響！博山已出方丈，有箇衲僧便掀倒法座，好與三十棒，為他劍去刻舟。正當恁麼時，利害在那一處？博山拄杖子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笑他悉達太子纔出母胎，便不守本分稱我獨尊，及至四十九年，如螃蟹落鍋相似，獨尊在甚麼處？更笑他跛腳雲門，被睦州拶斷秦時𨍏轢鑽無出氣處，要將一棒打他二千年前悉達太子與狗子喫，自陷陷人，恩怨誰雪？博山恁麼舉，還有與佛祖作主者麼？出來喫博山痛棒，若無，少他一頓不得。」卓拄杖，下座。\n佛音禪人請上堂。舉：「南陽忠國師於肅宗內殿見侍臣，有善奕稱國手者。帝問國師：『和尚亦善奕否？』國師曰：『老僧亦知奕，但異於此。』帝問：『何謂？』國師曰：『世人只知以黑白相爭勝負，老僧能用兩奩黑子奕，還有能同老僧對手者麼？』侍臣大驚，帝亦大笑。」杖人曰：「大小國師，大似白拈賊，既已明中打劫，又且暗裏翻盤，不免欺他大唐國裏無能敵手。博山今日不著便，特地拈破國師這一著黑子，還有知落處者麼？若有知得，好與他三十棒；若是不知，緩緩自領出去。」\n端午上堂：「五月五日天中節，毒鼓擊兮甘露滅；風從虎也雲從龍，笑看紅爐飛白雪。到此幾括最微，也須分明剖決。六陽既升龍已亢，此龍無首孰能降？六陰欲兆虎將姤，此虎無尾孰能揉？有能降此龍、揉此虎，則玄黃交戰之機、原始返終之故，皆在此斡旋中。所以風同聲而相應，雲同氣而相求，火就燥而上炎，水流濕而下潤。然非聖人之能慎獨以致中和，何能使天地之氣化自位、萬物之性命自育？雖然，此猶是治世邊事，秪如格外全提又作麼生？」以杖敲空曰：「毒鼓擊也，還有絕後重甦者麼？」復卓一下曰：「甘露滅也，還有覺道頓成者麼？若有，出來與汝證明；其或未然，就中殺活無人見，爭怪當機六不收。」\n上堂：「惜花春起早，愛月夜眠遲；此段風流事，幾人可與知？咄！直饒恁麼去，更須有西山擒白額、東海捉蒼鱗底手眼始得。不見甘贄行者到南泉設供，請和尚念誦，南泉白椎曰：『大眾！為黧奴白牯念摩訶般若。』便歸方丈。甘贄乃拂袖而行。南泉見贄去，乃於廚下打破鍋子。看他這作略，須鐵眼銅睛亦覷他不破，獨我壽昌老祖拈曰：『拂袖便行鉤有餌，鍋兒打破玉無瑕。』千古又誰能如此喝彩哉？且道我博山門下還有恁麼人也無？」拈拄杖曰：「劈開華嶽參天色，放出黃河動地聲。」\n乙未歸夢筆上堂，舉：「僧問先夢筆和尚：『如何是佛？』師曰：『不誑汝。』僧曰：『莫便是否？』師曰：『汝誑他。』」杖人曰：「金剛圈、栗棘蓬。」「閩王請齋次，問師：『還帶得筆來也未？』師曰：『不是稽山繡管，原非月裏兔毫；大王既垂啟問，山僧敢不通呈？』」杖人曰：「通呈箇甚麼？打鼓普請看。」「又問：『如何是法王？』師曰：『不是夢筆家風。』」杖人曰：「太孤峻生。諸仁者！還知此老法胍麼？秪此便是雪峰老鱉鼻底毒氣。彼曾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漆桶不快、翻轉米盆，卻於德山棒下打折驢腰，猶不能點胸自肯，及被巖頭驀地鏟削，始得大叫：『鰲山成道。』便能迸出胸襟遮天蓋地。門下傑出千五百人，如雲門𨍏轢鑽、玄沙老凍膿輩，要出此夢筆家風，一頭地也未易在。雖然如是，千百年來又誰知彼落處？杖人自壬子於此誓死掩關，打破諸祖窠臼業，方外四十餘年，今日親歸，得以全提向上綱宗，揭示佛祖正眼，使此慧命如火傳薪。諸仁者！各須知自己性命落處，始有出身活路。且如何是出身活路聻？」拈拄杖，下座。\n立觀濤首座上堂。問荅竟，乃舉拂子震聲曰：「看看！昔日青原老祖親行此令，直得曹溪簾捲、鈯斧風生；藥嶠吼出鐵牛威，天皇拈起胡餅毒，洞山睹影而寶鏡光寒，雪嶺翻盆而木毬踏活。於是三宗競秀，獨新豐之曲調深長；大好中興，在夢筆之家風遠振。立僧立法必須首出為人；選佛選官所貴心空及第。秪如今日立僧結制意旨作麼生道？」復揮拂子曰：「當陽揭露空王印，放出吾宗千古機。」\n師誕辰上堂。卓拄杖曰：「看看！六十四年阿箇癡，一條拄杖路千岐；狂言狂事人難搆，惱亂古今甚可疑。能痛疑，自有時！習氣那堪搔著痒，聞琴不禁舞斑衣。」乃舉衣曰：「喜此衣，雙見披！打鼓鼕鼕看是誰？夢花石上寒梅發，大好山中笑展眉。」\n丙申元旦付衣拂與奇首座上堂。問：「吾師已擲煙波釣，幾個金鱗上鉤來？」師曰：「高著眼。」曰：「忽遇擎頭帶角底來時，作麼生？」師曰：「自有雲雷相送在。」曰：「恁麼則擲釣拋竿去也？」師曰：「更有英奇󵉱浪來。」以拂子打圓相曰：「元正啟祚拂端新，多子峰前花朵春；最喜金襴光奪日，剎竿旛動笑偏親。笑何親？法王令旨誰能委？夢筆家風已有人。是甚人？即此奇乎曾密囑，今特當陽更印真。」乃召奇首座曰：「即此衣拂用付與汝，以表吾宗傳續有在，汝尚慎哉！」座禮拜曰：「和尚慈悲太過，實是恩大難酬。」師復曰：「九苞瑞鳳來天際，十影神駒度海涯。」\n崔公濤山明府率闔邑紳士，為夢筆山主建選聖場請上堂。卓拄杖曰：「會麼？拄杖立處法界成，感應道交佛祖現；準上載而運化工，傳多子而分慧燄。若於此薦得，則知指天指地唯我獨尊，法位法幢隨方表豎。家家門前火把，別是格外風光；人人腳下兒孫，各自寰中驟步；機緣有在，啐啄同時。今當覺場啟選聖之初，正是東魯築杏壇之日。喜神童於空中磨轉，奇真秀於天上星旋；夢協江令之筆花，文占章元之翰撰。全提向上，統攝普門；雙選宗風，一賽兩彩。秪如杖人特地興建以祈祝護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曰：「指出好山宗子秀，騎來玉象趁麒麟。」\n上堂：夜半金烏帶雪飛，家家門前有把火；照破瞿曇黃面皮，叫箇奇哉成箭垛。此箭垛，誰廓爾？張三解使又無錢；李四有錢不解使。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崔顥題詩在上頭，一拳拳倒黃鶴樓；莫嫌伎倆不如彼，得優游處且優游。\n上堂。擊如意曰：「嚼碎鐵崑崙，滿口達磨髓；哺彼石女兒，全賴此法乳。賴法乳，知幾許？攤十石油麻於樹上，百草弄影，太煞分明；指驀直路頭於臺山，就中勘破，儼然有在。此有在，誰痛快？春風浪暖桃花飛，一棹蘭江歌下載。」\n上堂。問：「如何是心相體信？」師曰：「三尺杖子攪黃河。」曰：「如何是出入無難？」師曰：「夢中摸著摩訶石。」曰：「如是則祖父家私全歸掌握？」師曰：「何不問取拄杖子？」問：「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師便打。曰：「恁麼就不是葛藤那？」師又打。僧便喝，師又打。僧曰：「猶是葛藤。」師連打，僧便翻觔斗出。師乃卓拄杖曰：「百草頭邊識取老僧，覿面如何話會？鬧市叢裏撞著拄杖，當機作麼支當？到者裏有能衝流度刃、八面旋機，正好垂鉤於不疑之地，撒網於無漏之天；月裏煮油鐺，風前吹玉笛。又何妨千峰頂上獨足立，腰纏十萬上揚州？」復卓拄杖，下座。\n烏龍深谷禪師請上堂：杖頭撥剔千山曉，笑看天風醉花鳥；峰巒峭異不停機，相逢相慰知多少？堪笑睦州老，拶出秦時𨍏轢鑽；重新韶國師，滿目青山灼然，是曹源一滴不斷。知不知？好向玉泉澈底深深處，乘此風雷變化飛。\n靈明禪人請上堂：金牛呼喫飯，大地沒饑人；鳥窠吹布毛，天下無佛法。月裏塔高十二層，天上星躔八百杪。山之南，江之北！者些茄子瓠兒，水土節氣力尚未充卻，有多少人眼吧吧地望著你在。\n丁酉住杭州皋亭崇先寺上堂。拈香白椎竟，喝一喝，拈起拄杖曰：「看看新長老拄杖子全提正令也，三世諸佛祖齊立下風，各各鼻孔被拄杖穿卻，直得出身也由我、吐氣也由我。佛祖三昧，杖子盡知；杖子三昧，佛祖不知。正以此無自欺三昧，能使日月自麗乎天、山海自列乎地，春自開花、秋自落葉，鳥自飛空、魚自躍水，凡自忘情、聖自離解，佛祖由斯而生，邪魔由是而正。更須撥轉向上關捩，透出教外別傳，始知剎竿倒而千聖迷蹤，骨髓空而二株永秀；風旛不動而心開，歸根無口而體露。廬陵米價，震旦驚聲；鈯斧風規，神機莫測。乃至新豐一派法乳橫流崛起皋亭，開宗歇祖初喫一掌血濺梵天，歷世面門痛痕猶在；迄我壽昌先祖突出好山。東苑先師奇生武曲。及今杖人主此祖庭重標宗旨。還有承此無欺三昧者麼？」卓拄杖曰：「指來皋嶽千峰秀，放出曹源萬派清。」\n中秋上堂：千峰秋色遠撩人，玉笛橫吹別調新；桂子庭前花正發，月明簾外笑誰親？今值中秋月明，諸人各剔眉毛猛著精彩，還見我丹霞淳祖示眾麼？日照孤峰翠，月臨溪水寒；祖師言外旨，莫向寸心安。彼時獨我歇祖聞之大叫曰：「此回瞞了上座不得也。」汝諸人直須到恁麼痛快始得。咦！當央得月須忘指，黃鶴風高有大機。\n愚菴和尚至，引座上堂。卓拄杖曰：「看看！一棹湖中發，千峰引領來；火燒衣帶急，不禁笑奇哉！大眾各須剔起眉毛猛著精彩，好聽杖人大驚小怪，與汝說一奇特。何則？杖人四十年來，以一霜藤橫行海嶽，於刀兵慘殺天翻地覆中，求個真傷心人不可得、真快心人不可得，而心伏口伏之人又豈易得哉？自我千百年上祖宗服毒不死者，別遺下一種丹頭，作千古補偏救弊之毒藥。使於此宗得皮者毒殺他皮、得肉者毒殺他肉、得骨者毒殺他骨、得髓者毒殺他髓、得心者毒殺他心。正要他自有超脫活計，以故留難於今。獨有生死同條老弟兄相與，感傷不徹痛快不徹，如冤家廝結，斧斫不開；入佛入魔，縱橫三墮。若非毒毒相激，安能與我傲睨於古今上下哉？適此特來皋亭，於一掌開宗快活不徹底歇祖無縫塔前，燒此一瓣香，用酬毒乳之恩，老祖已自破顏一笑：『汝等何幸落此沒量大人局內？即我亦攀躋不及，寧論汝等拼得命拼不得命、搆得上搆不得上，直須盡行拶入。』這愚菴老漢，大毒海中翻騰一上，翻騰得去，許汝是個哮吼獅兒，使祖父俱盡；翻騰不去，已在他金剛圈裏終有透露。汝等但隨我禮請陞堂，自有一痛快打發汝也。」復卓拄，杖下座。\n開罏上堂：當陽拋出，抬眸鷂過新羅；直下承當，正好驢腰打折。佛祖無湊泊處，就中誰得安排？特地奮起英奇，不免全身拶入。所以峰巒峭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於此薦得新豐老子，玄中別唱密用全提，也須向崇先拄杖頭，有個轉身吐氣始得。還會麼？鐵額銅頭須著力，大家踏轉上頭關。\n嚴三求居士請上堂：「文殊眉稜挂劍，慣於落草橫身；淨名舌本藏雷，善向晴空著橛。坐斷金鎖，劈破玄關；月映蘆花飛鷺，春潛枯木龍吟。十五年前靈谷杖痕刺骨，十五年後皋亭錐影驚心。當道青松，空手把鋤曷種？碑文白字，寒蟲禦木爭刊？秪這些子淆訛，便是嚴三求昔年喫棒尿床底勾當，今偕胞弟於崇先，增廬陵米價、出甘贄藥金，杖人一一按過，也要他親自拳倒黃鶴樓、踢翻鸚鵡洲，方許他北斗藏身於此入作。」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訪愚菴和尚於古報恩寺請上堂：櫂引桐溪獵曉霜，山光痕我影低昂；仰山久不見臨濟，瘦卻法身三寸長。正當恁麼時，還有能見杖人與我愚菴法兄底眉毛廝結處麼？雖則同條共命各自步趨，及彼超軼絕塵，仍自瞠乎其後。即其宗兼眾妙奇出異常，一棒撩空八面受敵，直使他西天東土者一隊沒巴鼻漢，當機也進不得前、退不得後，況其餘乎？饒彼五祖演欲形容五宗之密，如逆耳聞雷，紅旗閃爍、斷碑橫古路語，亦不過彷彿其一斑，我又何能刻畫無鹽唐突西子也哉？雖然，今日客聽主裁，如何得不方命去？莫怪馳書不到家，竊恐巡人還犯夜。\n上堂：一句最淆訛，當機殺活多；剎竿曾倒卻，千聖盡投戈。忽逢無鼻漢，把臂入煙蘿；山海坦然平，敲冰來煮茶。或長嘯、或高歌，就裏風流誰得似？未嫌伎倆不如他。\n上堂：巢知風，穴知雨！天機幻出誰為主？嶺梅綻玉占先春，午馬凌空看子鼠；百尺竿頭五兩輕，四升斗裏呼相杵。卻有彰禪客偕友來於此，助揚禪悅以乞法乳，杖人點汝頭點汝尾，者風流須自許，切忌向明眼人前錯亂舉。\n武林諸縉紳請上堂。舉如意曰：「看！八字不須撇，十字未添畫；驀劄兩相交，天機成造化。」復以如意畫曰：「秪如這個是甚麼？老聃執大象而天下往，芻狗是民；仲尼各於黨而斯知仁，居易觀過；瞿曇拈出勾引傍嗤，倒卻剎竿撩天索價；鳥窠布毛逐空中，鴆影橫飛；大隨草鞋驚巖下，靈龜爆卦。真天子不假堯舜敕文；大英雄肯賣陳年滯貨。曹山按劍八面風生，龐老吸江萬機俱墮；大藏切腳缽羅娘，五宗不傳精骨挫。逗到今日物換星移江流愈下，卻幸武林諸公具擇法眼，能鑒千古神奸，重開雙選宗社。且道斬新條令一句又作麼生？不見道：驀劄兩相交，天機成造化。」\n永覺和尚訃音至上堂：「山蒼蒼，水茫茫；藤林荒，滯肌尪。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捏斷咽喉，何處出氣？咄咄咄！鼓山法叔永和尚，踏翻盤子也，還有見秋清月轉霜輪，河淡斗垂夜柄，默默全提正令者麼？此老叔初於壽昌師翁處得旨，後於博山大師納戒，深得門庭堂與之密。及歸隱荷山著書自娛，偶受知於瓶窯，聞大師付以雲棲戒法，遂推揚於溫陵出世，繼而主真寂法席，大振宗風光搖海嶽。及山僧主鼓山，聞師退居金華，特與護法延歸山中，不動聲光坐成寶所，摩天峭異鶴不停機，年登八十如太陽玄之高致，且喜頂相皮鞋不更求人。今者訃音初至，使我換手搥胸哀泣不已，正以壽昌一枝法燄光爍八方，忽而撲滅，直得天昏地暗魔魅橫行，及讀《歸真記》始知正法眼已付囑霈首座，乃翻然大喜。一枝聖箭，射透重關；一棒霖盆，發生大地，使異苗靈根而深密也。山僧忝在法乳相關，特以表揚，復綴一偈：『霜飛葉落金風冷，屴崱峰頭慧日頹；莫道法幢今已滅，好看鐵樹正花開。』」\n觀星日圓戒上堂：白雲向寒崖而斷，明月隨夜船而歸；曉起一聲漁唱，蘆花宿鷺驚飛。無位真人向汝等面門出入，無蹤跡可得，纔眨上眉毛已打失眼睛也，那堪于雪山冷冰冰處半夜大叫觀星悟道，賺殺了多少？演若多迷頭認影，至今無能為無位真人雪屈者？杖人不惜饒舌直與道破，汝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既已披披搭搭，缽盂口朝天、草鞋鼻著地，下雨在家彈指穆力陵；天晴托缽底托缽，搬柴底搬柴，切莫辜負好。\n上堂：懷牛喫禾益馬脹，杜順法身沒伎倆；卻笑潑皮皓布褌，葡萄棚倒誇向上。這向上，甚無狀！大似杖人住皋亭，臥月眠雲卻難禁。古殿子欲隨風頹墮，不免煩知事行人撐撐拄拄，欲還舊觀分疏，那法身更向上。雖然功不虛施，作麼生慰藉他好？摧殘枯木方新秀，且喜寒梅春正歸。\n師誕日上堂：「真歇老祖去我五百年，望我於無陰陽地上建大光幢；壽昌先祖去我四十年，望我於無影樹頭開花結果；東苑先師去我廿八年，望我於六毒峰前掀翻五乳。爭奈這孟八郎子孫，以一條血滴滴拄杖子，火馳水突冒命忘危，坐不溫席行不辭疲，踏殘芳草斷送落花。黃鶴樓前倩秀才，次不成崔顥底一韻；曹山井畔騎驢子，覷不見法身莖眉凜。」良久，「邈真溯無言得髓，誰堪振向上深微？自應續主中尊貴，逗到於今已六十六，白接得幾枚沒勾挂底嗣子，東穿西汲南搯北撈，大似錢貫井索、木杓笊籬，何足塞祖宗之厚望、慰慧命之傳持？甚愧馬齒徒長，雞肋無力；醍醐毒藥，快意傷心。滯貨與此，遺艱都盧，皆屬分內，是何初度，受此祝辭？新豐之曲調既高，藥嶠之鼓笛猶渺；朝無猿摘之金果，晚乏鳳啣之玉花。如此荒疏實難酬酢，然隨時應節也須吐露一句。且道吐露底又作麼生？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樓至與威音。」\n立春上堂：「昨日年正今立春，雙分錦縫露天真；夜明簾外無私照，金殿光含化育新。秪這東皇秉令，元首尊親；三陽交泰，天下歸仁。木馬嘶開空劫夢，泥牛踏山故園春。正好門前扶起風旛，吹動海嶽；堂上唱來米價，喜徹高深。阿誰不承尊貴之力？何地不樂太平之音？惟諸仁者，各自珍重。」\n燈節解制上堂：制曾何結今何解？可有點胸自肯無；卻好連宵風雨息，佇看銀浪湧芙蕖。卻訝蒼天助興，還教燈月交輝；半夜摸著枕頭，突出通身手眼。五更吹來鼓角，驚生漆桶爪牙；明不越戶，暗不棲巢。赤腳上刀山，超生活計；橫身遊毒海，出死神機。寰中敕旨，密在九重；塞外威風，權歸三尺。更須知闡提行狀、異類淆訛，始許你入作。不見道：「金鏃慣調能敵勝，鐵鞭多力孰能欺？」\n諸薦紳請上堂：驀劄心交格外微，剎竿扶起飲光機；油鐺月裏親煎煮，北斗南辰驚罕希。秪這皋亭春暖，梅萼香霏；丹霄鳳舞，碧海龍飛。是誰撥轉關捩，疾使草偃風威？主明者全身拶入，作倡者把手同歸。不必指庭前花夢，何待訊壁上僧儀？但得髻珠迥露，自能錦縫光披。骰子擲下滿盤紅，香煙迸破一爐灰；到者裏大開笑口底，你道孤負阿誰？\n普門大士誕辰，張方伯、范兵憲、李榷關、劉給諫暨諸薦紳護法請於報國院上堂：五更欲覺忽聞鐘，夢裏風光一擊空；醒起六根齊感應，普門何處不圓通？諸大士！還見過去正法明如來，於現前出生為大悲觀世音菩薩者麼？看看天際，日上月下，檻前柳綠桃紅；水流濕而火就燥，風從虎而雲隨龍。正以聖作而物睹、寂感而道通。聖人具足凡夫法，聖人不知，春風吹起百花枝；凡夫具足聖人法，凡夫不會，荊山璞玉自藏粹。感之時義大矣哉！且作麼生慶讚聻？千聖不傳真慧命，薪薪麗火作燈宗。\n上堂：丹霞燒木佛，累他院主墮眉鬚；翠微供應真，惹彼懷牛脹肚腹。到者裏，須知有驅耕奪食，格外全提。拈山門於佛殿裏；拈佛殿於燈籠上。呵呵呵！何如我皋亭，春光明媚桃李錦披；靈雲與劍客相逢，驀劄渾成一笑？且道笑個甚麼？漁郎漫把竿絲弄，縱浪金鱗別有機。\n上堂：「以能分人已愈有，火之傳燈；以能出生已愈多，種之佈穀。」乃於左邊拍曰：「向者裏與諸人分燈也。」於右邊拍曰：「向者裏與諸人出穀也。若於此中薦得，則能與普賢乘大願王，出入藏身三昧，撒漫天絲網、設遍地鉤錐，使人人就路還家、處處轉身歸父。其或未然，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n中元上堂：春生夏長，是化母底勤勞；秋收冬藏，是化母底儉約。好於此，知原始返終變生化死之故。目連尊者之母既能生聖子，如何自己無出身路，卻向鬼窟裏作活計？尊者於靈山會上稱神通第一，如何卻假十方僧伽作蘭盆會始能度親？莫是示異方便，從井救人麼？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無始化母，向六根門頭放光動地，開秘密門示忠孝行，如何不知本始顛倒行事，以自淪墜？若於此薦得，便能穿卻瞿曇與十方鼻孔；不則，汝等鼻孔被我拄杖子穿卻，向天蒼蒼地茫茫去也。會麼？鴛鴦繡出自金針。\n來雲現公禪師掃歇祖塔請上堂：雙輪合壁，泥牛入海如神；五曜經天，石馬迴途自妙。微雲淡河漢，秋露滴梧桐；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若有箇漢向這裏發得一笑，許他親見歇祖。八字打開，別施手眼；衣被萬物，乳育群英，使箇箇遮天蓋地去。還會麼？夜排月戶清光遠，山拭秋稜秀色多。\n立僧上堂。乃喝曰：「看！沉毛江上波湧，鐵船忽爾浮來；沒底藍裏風動，玉花驀地笑開。瞿曇漏失消息，達磨脫落皮鞋。是誰於此扶豎佛祖綱宗，表正人天眼目；振大機而展大用，擢群秀而拔群才？神珠影吞海嶽，寶劍飛拂塵埃；不勞敲骨出髓，自能地轉天迴。且道今日皋亭立僧底節文在甚麼處？欲親拶入遮那藏，好見文殊腦後腮。」\n結制上堂：十字街頭結制，唯有石橛子自敢承當；急水灘上白椎，秪許竹篙兒全機活脫。杖人恁麼舉，忽有箇出來捲卻席子，也好與三十棒。且道是賞伊罰伊？簡點得出，黃頭碧眼剜肉成瘡；簡點不出，白牯黧奴開眼作夢。秪如今日與眾造箇款端又作麼生？巨靈抬手無多子，擘破華山千萬重。\n青原專使送衲衣至上堂：曹溪得髓，超超豎拂；青原廬米，吹毛凜凜全提。震旦師承各稟，誰破天荒？敲唱同時，獨標宗眼在。昔行倒竿之令方，今逗微笑之機，怪習氣以舞琴聲，奇金襴而佇雞足。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直得雲巖禪床震動、洞山遍體汗流時又作麼生？閒拈拄杖風前立，看鶴飛鳴上九皋。\n壽昌南嶽兩專使至上堂：先聖曰：「寄諸空言，不如行諸實事。」與其舉古，何似驗今？秪如壽昌兩長老之交代，亦可法也。還知竺菴成公之行履麼？獨龍擺尾風雷迅；雙鳳啣珠氣象新。扶起祖竿，不恃成功汗馬；呼來弟喏，能催躍浪神鱗。到處好山春色秀，隨方相見倍相親；橫拈鈯斧歸衡嶽，誰識石頭滑殺人？如此已是一擲骰子滿盤紅，何待遙觀添喝彩？況此原是渠之出身處也。須有俊快衲僧，竿木隨身者去探他一噓兩噓。或如豹披霧而毛文；象聞雷而牙燦，不使古祖宗，猷益遠大乎？雖然，更須知光雪存公之出處。石耳凌空，鏟佛殿前之夙草；鼓峰放箭，騎聖僧上之危肩。此子天然踏翻釣艇，直得通身頑爛，於濃滴滴處遍著艾焦，始悟天界杖下骨疼，掘起向大好山、無縫影裏叫屈，撞著同門冤對特地鈍置，恨更難消，飛符皋鶴亭前，惹杖人一笑。且道笑箇甚麼？疾風知勁卉，傲雪見新條。\n汪本和比部施材倡造大殿請上堂。拈拄杖曰：「向上不傳，腳底踏通諸聖路；獨尊在我，杖頭點發大千機。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直須向自己胸中迸出，始能遮天蓋地，到此也須知者箇消息始得。碧眼胡留嵩山半片影石，震旦敷五葉之花；陳亞仙創曹溪一座祖庭，萬世傳二株之命。以故青原垂足、南嶽追風、洞水逆流、霞峰喫掌，宋高宗御龍而聽法，真歇祖奉詔以開山。寶殿瓊樓玅麗，參於睹史；祥麟瑞鳳聲光，協自中孚。五百年隱見有時，千古下心燈不夜，今當恢復，首倡遇人。拈莖草而梵剎重新；添九籌而洪鈞盡轉。碑文刊白字，主明更有亞仙；當道種青松，鳴皋自來靈鶴，秪這便是天都。汪比部剔起鬚眉大舒手眼自堪取足，何待三千里外賣布單，索我一笑而後能搆去？杖人只合率奇越諸子，於佛殿裏燒香，念：『曩謨　三滿多。』任彼船來、陸來、風動、旛動，向山門前合掌讚曰：『異哉，希有！』豈非我顯孝中興一大奇特公案哉？」復卓杖，下座。\n馮崑石居士倡社請上堂：不與萬法為侶，一口吸盡西江，且喜龍師、火帝、鳥官、人皇，乃能化被草木賴及萬方。鼻孔生來雄面目，移他腦後不昂藏；青州衫子俄穿破，逗出錦繡銀香囊；互換風流非易識，引商刻羽謾歌揚。驀然撞著麻衣道者，於塵埃中偏能物色，這箇訝郎當卻大叫非常！正是尋龍得真胍，於彼草蛇灰線；又如相馬取神駿，而略牝牡驪黃。請放眼光試擇今之馮，何似古之龐？\n上堂：空中著點，文彩已彰；句裏藏鋒，殺活不測。南陽忠國師無端向天津橋上弄猢孫，卻被大耳三藏迫得點魚上竹竿，未免勘破落處。何如艮山門曹大郎一味本色，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到此社伙與可禪隨嚫下䭔子，掀髯笑嘻嘻！他家自有通人愛，應時納祐無不宜。\n茂安領眾尼請上堂：料峭鋒芒，五臺會上雲蒸飯；軒渠絕倒，水牯欄邊雪散花。老溈山擊來石火之機，劉鐵磨閃出電光之眼，不是天然玅協，安能啐啄同時？莫怪者裏斷岸把竿水寒魚少，或到春風浪暖，振鬣而起者應不減在。試為拈出：相見不揚眉，君東我自西；紅霞穿碧海，白日繞須彌。\n玅詮言法孫請上堂：疏山手握木蛇，自命是曹家女；吞吐八面鋒機，肯諾不得全許。似者等聱頭禪，若非推倒有句無句的枯樁子徹見他笑裏有刀，安能向猛虎口中奪雀兒、饑鷹爪下爭兔子？我這裏潦倒隨時，跛跛挈挈，無暇縛鬼，左搓芒繩。且喜一掌峰前，尚有尋宗問祖者，來此酌水獻花，亦可慰在。\n臘八曹華國居士請上堂：寒則普天寒；熱則匝地熱。刺眼不但是星；透骨非止是雪。胡為乎！悉達太子獨於此夜大叫悟徹，況此世人逆之則嗔，順之則悅；饑則思餐，渴則思啜。按之一例皆然，何有迷悟之別？秪如曹華公得甚消息特來飯僧，問多子社如何能結？杖人只令首座引到大雄殿上選佛堂中巡視一回，乃大喜點首曰：「且莫洩，且莫洩！我已得不言之秘訣。」夫如是，則古今又各自有親切。\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四\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五\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峨峰小參。師良久，策起眉毛云：「見麼？某甲曾親見峨峰和尚來，莫道今日始到此中也。秪如踏斷千峰轉身就父，更將個甚麼呈似諸公聻？」乃舉如意云：「噫！無影枝頭凝玉露，滴滴能開五葉花。」\n小參：明夜虛空悟道，今朝萬象告報；驚起北斗南星，翻天撲地𨁝跳。幸有日月證盟，晝夜如常照耀無端，沒孔鐵鎚開口呵呵大笑！笑個甚麼？笑他過去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豈有頑空之徒能通向上一竅？新壽昌長老，本當夜明出生，爭奈聞之忍俊不禁，向孃肚皮裏大喝一聲：「咄！你這廝，你何知？不特虛空能悟道，虛空成佛已多時。」\n小參：過去心已過去，電光石火杳難追；未來心又未來，兔角龜毛挑不出；現在心雖現在，水月鏡花爭摸捉。良以昏沉成國土、散亂作眾生，釋迦從無始劫，刻畫晦昧之空；彌勒盡未來際，鉤鎖色雜之妄。仔細簡點將來，大是開眼作夢。秪如今日壽昌又教人參究個甚麼？一語頓消千古恨，自教天下免干戈。\n小參：「一性融通一切性，文殊莫出女子定；一法遍含一切法，罔明彈指便超脫；一身普現一切身，瞿曇弄假卻成真；一命永証一切命，坐斷聖凡行正令。性法身命曾無別，日可冷兮月可熱；不是死中得活人，誰能解此同心結？這箇結，甚奇絕！饒是德山托缽，與岩頭、雪峰這般毒口蛇心，畢竟三人證龜不成鱉。」便歸方丈。\n蓮山小參：「昨夜得一夢，無人原得，若是溈山、仰山、香嚴一等糊塗人，互相鈍置不少，還有原得者麼？」僧纔出，師便打，僧云：「某甲未開口如何便打？」師云：「我原得你未夢見在。」\n小參。展兩手云：「會麼？」復顧大眾云：「各展兩手看。」眾無對。師震聲云：「饒君掬盡千江水，難洗今朝一面羞。」\n塔樓峰小參：雨打虛空濕，自愁無曬㫰；急敲石火烘，汗滴龜毛上。這一滴！西天東土真消息。\n廣照寺小參。師擊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此香嚴悟後句也。只今眾中還會麼？」眾無語。師復云：「山門前金剛為甚常努目？佛殿裏羅漢為甚常欣眉？圓通殿觀音為甚常自在？若會得我這三句，便會得香嚴悟後句。大眾！汝等終日山門前走、佛殿裏坐、圓通殿行，為甚麼不會這箇消息聻？」良久云：「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n小參：秦時鍍鑠鑽頭新，拈起偏能殺活人；晴久也須加一劄，髑髏半夜發清吟。且道吟個甚麼？咦！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n小參：木人特地擊鐵鼓，大蟲吞卻石老虎；八角菱花北斗藏，驚短法身三尺五。若向此中會得來，打破虛空許誰補？你若不會，且待臘月三十日，參取雲門普。\n冬至小參：「群陰剝盡，一陽復生；欲見天地之心，須識乘除之法；法無異法，妄自取著。」乃舉如意云：「看看！如意子吞卻乾坤去也，汝等向何處安身立命？」一跛僧出，問：「梅花未發時如何？」師云：「太早生。」進云：「梅花已發後如何？」師云：「太遲生。」進云：「恁麼則風霜都喫盡，獨占普天春？」師云：「切忌道著。」進云：「丹霞寒，燒箇木佛，某甲寒，燒箇甚麼？」師云：「拋卻拐子著。」進云：「全得他力？」師云：「好與三十棒。」僧禮拜而退。\n小參：自入院來三閱月，貓兒趕鼠咬生鐵；東逃西竄轉茫然，何如捉箇直下囓？直下囓，無點血！惹得傍觀底叫道添鹽添醋，卻也料掉沒交涉。沒交涉，且歇歇！眼睛莫定動，自有好時節。\n除夕小參：道頭便知尾，不如蘇州有。我在獨龍崗畔拾了一副剪鏡尺，至今無人折合得，若折合得，莫拋向炭堆裏去；更有臘月扇子一把，亦混在裏許，直須尋索出來還我，其有個犀牛兒在。何故？以彼解三十，日夜看圓月。\n福山徒眾至小參。卓拄杖云：「這個杖子前年住壽昌，穿卻西竺鼻孔；去年住福山，擉瞎紹隆眼睛；今年住匡廬，敲出圓璣骨髓。且道這拄杖子三處主持，那一處最得力？」復卓拄杖云：「受恩深處親骨肉，不是冤家不聚頭。」\n西方菴請小參：一棹輕舟泛碧流，小蓮花剎正當洲；江山繞檻機全勝，誰向其中不遠求？且道如何便得自肯去聻？偶因風便登沙岸，笑看波間數白鷗。\n解制小參：鼓山結制已百日，也只是打得個草稿。且道這草稿還是山僧與諸人打底、還是汝諸人自家打底？若向這裏認得題目分明，不妨就裡歸家，大好一個落處；其或未然，縱你扭捏得成，爭奈東里子產拱身退後。\n延平華藏室小參。卓拄杖云：古佛堂前誰共參？百城煙水有司南；杖頭到處風光好，指出門前大好山。且道大好山意旨作麼生會？若作大好山會，又蹉過長安道；若作長安道會，又蹉過大好山。畢竟作麼生始得不相違去？若向這裏會得，不惟親見先壽昌和尚，抑且不勞彈指華藏門開，與文殊、彌勒把手共行；其或未然，須學善財親著力，莫嫌腳瘦草鞋寬。\n師誕日小參。良久云：「會麼？山僧在母腹，有一則公案，如今已分明舉似諸人了，汝等須親切記取，莫待㘞地一聲時又忘卻了。會麼？」眾無對。師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君通。」\n小參：「參學須先有個痛切心、傷感心，如雪恥報仇底人，始能斬截生死頓明心性。不見德山號『周金剛』，為蜀中義虎，聞南方有直指人心成佛之說，乃謂：『魔鬼子敢自妄言，吾當往摟其巢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這箇便是能與佛祖為生死冤家者也。及遇婆子買點心，被他問：『《金剛經》以三心不可得，上座要點那個心？』直下便打折了金剛擔子矣！若是如今弄虛頭禪客，便好劈面一掌，或推倒點心架子去，何肯輕放過他？此古人不親見得，決不肯自欺也。乃到龍潭，正以不見自己落處，問云：『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既不見，龍又不現。』龍潭不合為他下註腳，曰：『子親到龍潭。』若是今人便拍盲領會，曰：『不見處，便是我親見也。』即死在他語下瞎弄將去，又安肯必須親自見得乎？於是乃親依龍潭。一夜因接紙燭，驀被潭吹滅，乃大悟曰：『從今不被天下老和尚瞞也。』以故龍潭大稱之曰：『可中有個漢，牙如利劍口似血盆，於孤峰頂上呵佛罵祖去在。』使德山當時無摟人巢穴、滅人種類之痛心，到此焉能為婆子摟其巢穴，又為龍潭滅其種類，而立地如獅子之出窟、寶劍之揮空乎？此皆其痛心、傷心、不欺心之所致也，又豈別有參禪之法乎？又如臨濟亦無別參禪法，只是一個不肯自欺，當三遭痛棒不得㘞地痛快，終日不肯妄意領略，必須于大愚言下頓悟老婆心切，然後得大痛快，始能于黃檗面上捋虎鬚也。是彼何曾因參玄要、賓主、人境、照用，而後始頓悟哉？他大徹後人得座披衣自解作活，而生擒活捉天下英雄，全是這些子鋒鋩，彼又何曾以死語死法繫綴于人乎？今人皮下無血無為，生死心不去，本分上一口咬斷，卻如狂狗逐塊，咬他文字語言道理機鋒以為參禪，真個掩彩殺人，如何得到德山、臨濟底機用？不見古人頌他：『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增意氣，不風流處亦風流。』蓋從上諸祖，只是與人助得發機，如放大鏡砲相似，你腹中無許多猛烈火藥，我雖有火引，如何點發其驚天動地之勢？你果有古人如此痛憤傷感，自能觸發得大徹大悟也。只此一個痛憤感傷，便是撥亂反正，定國安邦之真作略也。」乃喝一喝而起。\n立春小參：春王秉令，萬物咸新；小往大來，地天交泰。拄杖子衝散三十六員天罡、撞倒七十二座地煞。剛剛太歲頭上打一棒，泥牛忍痛不禁，直得掀翻劫外拶斷命根，乃㘞地一聲曰：「恩大不能窮罔極，將此深心報太平。」\n司禮高軔初居士普同塔前小參：內秘外現，東湧西沒；卸蟒玉榮，隱龍王窟。成祖剎之莊嚴，操梵行之嵂崒；鼻孔撩天雙箸垂，腳跟點地千峰突。生秉金剛心，滅純堅固骨；感神鴉之啣薪，入靈燄而超忽。三世相承願力深，千生不昧靈明揭；不同生死能普同，無縫塔中藏日月。\n小參：人人腳下有一地步，為甚麼踏不著？人人眼前有段風光，為甚麼看不破？人人全身在這裏許，為甚麼無個入處？不是踏不著，秪為向外馳求；不是看不破，秪為妄生分別；不是無入處，秪為承當不下。雖然，也須是親自踏著、親自看破、親自承當一回始得。何則？不見道：「精金烹大冶，美玉出藍田。」\n小參：「十五日，面前黑似漆，兩眼對兩眼，見見不能及。不能及！揭地掀天無處覓，忽然吹滅龍潭燈；萬仞峰頭揮楖栗，大地聖凡齊叫屈。」卓拄杖云：「還有為大地聖凡雪屈者麼？」眾無對。復云：「大地聖凡有甚麼屈聻？」\n小參。拈拄杖云：「橫按莫邪傳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正當恁麼時，還是太平？還是擾亂？試出來定當看。」眾無對。云：「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n小參：「坐久卻成勞，出門又是草；風吹瓊樹枝，紅日照杲杲。昔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山見常公。夾山便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個較親？』梅曰：『一親一疏。』夾山復問：『那個親？』梅曰：『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梅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云：『當時失一隻眼。』雪竇云：『當時換得一隻眼。』」山僧云：「定山只見錐頭利，夾山不見鑿頭方，那堪更問誰親？所謂一字入公門，九牛拖不出。大梅雖似當斷不斷，不同德山、臨濟用事，然其陷虎之機殺活有在。秪如雪竇道他換得一隻眼，還有簡點得出者麼？若有，亦許他具一隻眼。」\n小參：道是則觸，道非則背；觸背雙超，是誰自在？可笑野狐不落，百丈不昧，未免滯句迷宗，乘言逐塊。直饒他是個斬釘截鐵漢，也須能喫杖人痛棒得個轉身，始到佛祖不能安排超出聖凡格量之外。汝諸人會不會？大家共唱太平歌，乃知法施真個大。\n小參：古德云：「我若一向舉宗門中事，直得法堂前草深丈二。何故？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徑山則不然：「我一向若不舉宗門中事，直得世界黑漫漫地，無有向明處。何故？宗門玅唱，如日麗天；凡有目者，無不皆見。」諸仁者！且道山僧恁麼舉，還與古人有同別也無？到者裏也須具眼始得。不然饒他古人不舉宗門中事，法堂前未免草深丈二；饒我已恁麼舉，世界亦未免黑漫漫地。\n太平各菴請小參：「真獅子兒一撥便轉，大香象足截流而行，若是群小野狐則疑慮不濟，何堪作者之機用？昔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佛？』德云：『我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德云：『你即是佛。』僧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此便是師資奇特之遇也。古德太煞狼手，如將一千二百斤擔子便教此僧擔，窺見他是個鐵骨漢，一肩即能荷負，乃引上萬仞懸崖極力一推。且喜此僧卻能撒手橫趨而去，豈不痛快？今太平諸禪人發勇銳心來親杖人，使諸禪人有出問：『如何是佛？』我則道：『問佛且止，如何是你？』果是有血性漢子，被者一拶即猛省曰：『便恁麼去時如何？』杖人不妨荅個：『錦上添花色愈鮮。』豈不更痛快哉？雖然，且道山僧與古人有同別也無？噫！也須你各各別具隻眼始得。」擊如意云：「珍重。」\n諸善人為求慧壽嗣請小參：日南午！聖人作而萬物睹；水流溼而火就燥，雲從龍而風從虎；野老門前歌太平，三歲孩兒打花鼓。打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紛紛齊跨玉麒麟，鳳凰山下參老古。老古摩頂稱善哉！信為道源功德母；智慧壽命從茲生，一切嗣子從此數。汝修善則得樂；汝作惡則得苦；汝能戒殺放生則有慈悲種子，可免輪迴冤報與刀兵之災危；汝能念佛參禪則有智慧種子，可超生死業識與開心性之奧府；汝能一一於此信受奉行，則不異靈山親授記於你汝。\n諸居士請小參：信人不如信法；信法不如信心；信心不如透脫，則有機有用、有殺有活；能驅耕夫之牛，可奪饑人之食；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其或未然，不免弄光影子，有甚交涉？昔大梅禪師嘗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梅有省，即往四明山隱居。後馬祖遣人去驗他曰：「馬大師近日施設又別也。」梅曰：「如何？」僧曰：「非心非佛。」梅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是佛。」祖歎曰：「梅子熟也。」這個便是信法而能信心也。汝諸人皆是為法而來，還信得自心麼？若信得及，則心外無佛；若信不及，切忌向光影門頭自埋沒好！珍重。\n小參：天不高，地不厚！俯仰之中誰永久？超然能悟此靈知，天上人間何表表？汝諸人，須自保！莫隨妄想空顛倒，斬釘截鐵出凡流，只今成佛未云早。既不早，急奮吼！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立地搆去，則一切功德智慧莊嚴曾無欠少。我不孤負你，你無自負好。\n薦亡請小參。良久云：「會麼？此中有個定盤針，佛祖聖賢皆取正；有能覷破此幾微，生死海中超性命。諸仁者！針在何處？」以如意指云：「見麼？這裏見得，便見重陽九日菊花開，一句全提千古令，驚起石埭沈總戎，忙攜妻子道：『快走快走！』一拳打破陽臺鏡，拍手相將出鬧藍，繁興永處那伽定。且道誰為作證？不見似舅底外甥，親到靈山代皈命。」\n非遠請小參：鼠咬頭巾破，火燒裙帶香；這些消息子，不待更商量。非遠昔來石耳峰前，正值猛虎當路；今到靈山堂上，方逢毒鼓驚天。到者裏直須拼得性命全機拶透，始知有急切相趨事，鞭起泥牛耕石田。\n小參：有無偶欲結交，特地反成憎愛；更擬合避嫌疑，冤哉沒處躲背。露柱撞碎額頭，直得血濺梵天；虛空觸破肚子，卻乃皮如蛇蛻。德山、臨濟路見不平，一個棒如雨點，一個喝似雷轟；洞山、雲門傍觀最親，一個機外殺生，一個句中利害。轉使兩下，冤深流毒汝輩，杖人到此作麼生柰得彼何？乃為他擒出板齒生毛。老趙州問渠：「狗子有佛性也無？」向者個道：「有。」向那個道：「無。」成此兩邊隔礙，者老妖精卻道：「皆是出彼狗口問有問無。」爭怪得我杖人大笑曰：「勘破者老淆訛也。」到此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凍殺者法身，風月難遮蓋。汝等諸人會也不會？你若果然不會，自有露柱當罪，虛空當罪，與你無干，各自請退。\n小參。拈竹篦子云：「佛也！靴尖綻線；祖兮！腰帶生蟲。之乎勿左，者也地水豈右？火風塊石舂爛難碎，太虛打破易縫。白牯黧奴何所恃而貢高我慢？黃頭碧眼作麼的乃作啞粧聾？拄杖子決斷不下，自己已喫了三頓竹篦子，指點得透未免孟浪無所適從。今日潦倒，憐兒不覺醜，抖擻屎腸為汝盡底說破，他時大徹大悟之後，切忌逢人靠實脫空。如何不靠實脫空？」有僧出云：「石女彎弓射斗牛。」師云：「他為甚麼要射斗牛？」僧擬議，師喝云：「這脫空漫語漢。」以竹篦打散。\n小參。拈如意示云：「會麼？知有者始解奉重，到者裏自作得主，始能于生殺法中逆順自在；不則自救不了，何能出生佛祖慧命哉？雖然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同門出入者，非冤即是親。不見鴦崛摩羅尊者是箇殺人不眨眼漢？六親不顧只圖快心，驀地被箇佛口蛇心的老瞿曇輕輕一句咬殺，乃命他托缽去，卻好撞著長者是個冤家，彼有婦產難求為救濟。者漢到此一毫鋒芒用不著，乃曰：『我是初學，待問世尊！』來著甚死急，為俗人討催生散。者瞿曇舌裏藏刀，且掇一鼠粘子毒似砒霜曰：『我從聖賢劫中來未曾殺生。』誰知正攻著殃崛負痛處，將謂代人傳語，不幾喪身失命哉！且喜彼母子不曾沾著毒氣兩得分娩，使沾著了些，豈得俱活？若恁麼則我此現前大眾與央崛等，誰不聞此未曾殺生之語？者箇淆訛在甚麼處？何不超然分娩去？」復拈如意云：「者箇便是杖人取底疏山曹家女，乃吾洞上血脈，服侍我久，懷得一胎未曾出生。還有道得一句，使此即分娩者麼？噫！驀能撞出頭來者，便是指天指地人。」\n小參：「冷灶裏也有人能下火；熱鍋裏也有人能著水。秪如四壁蕭然一貧如洗時，還有奇男子、巧媳婦能不為無柴無米所苦困，而不餓殺凍殺，且能自作活計者麼？若有，許他生死海中迥出，魔佛界裏橫行。不則，如汝等終日穿衣喫飯，忽被一人拶著便無出身路也，豈不痛哉？且道是甚麼人，乃能于此施殺活聻？」喝一喝，下座。\n冬至小參：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正令全提，十方皈命。正恁麼時，直須識得主中主，始能為毘盧師法身父，與十方塵剎諸佛作藏心，與法界聖凡依正造慧命。所以不動心印，華藏全彰；主伴交參，古今無間。若向者裏透得去，則求其一毫潛見剝復與迷悟、終始之異同，了不可得也。雖然，若不親的覷破此個機關，又誰能向塵中作主，使化外來賓於類不齊、混不得處，傳此佛祖不傳之慧命，為世法出世法之宗本哉？會麼？各自儼然，好生尊重。\n鈕天倪薦室請小參：「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還知現前這一念不生不滅底主人公麼？若知，得則天上人間隨意自在。」復云：「七賢女其入林游，覿面全提各展眸，谷響山中應作麼？春花春鳥十分幽。孰能幽？鐵牛不食欄邊草，直入孤峰最上頭。」\n嘉禾歸居士薦子請小參：鏡光無異影，眼幻卻生迷；驚破玉人夢，黃鸝枝上啼。諸仁者！嬌花易謝誰憐弱？喪知歸嘉實晚成。自喜傳芳有在父子之恩親，不爽去來之義命靡常，就中撥轉機關，格外濬通法脈。只今當如何撥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還應見樹重榮。嵩乳和尚訃音至小參：逝者果如斯夫！猶有不舍晝夜者在。花卸󵉪林，清浦渡頭；煙棹冷月沈東海，通玄嶺外夜猿哀。雖然，此是今時門中世諦流布邊事。秪如法乳相關別有親切一句作麼生？神其鑒諸，玅協斯在。\n博山小參：賓頭盧尊者應阿育王齋，乃策起眉毛云：「大王會麼？我於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亦預其數。」者箇臊鬍子，雖則冷面熱瞞，卻能撩人巴鼻。何如我博山座下有個老骨董，不學長汀子於十字街頭伸手乞人一文錢，偏於龍象蹴踏底腳跟下緊峭他底草鞋，也不曾放過一個。今當從心之年，卻做些饅頭䭔子，與一眾橫咬豎咬，忽然咬著舌頭，乃知老骨董有紅線穿人鼻孔在，杖人不免打個呵呵！且道笑個甚麼？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n小參：欲行奉馬，當食進鹽；王索僊陀婆，智乃在機先。鳳林關鍵太密，十字街多白拈；靈龜脫殼方堪占，不卜孫臏無飯錢。況乃久雨不晴，打濕眉毛，無處曬眼；只得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爭柰吹火常尖嘴，柴生滿灶煙。\n小參。卓拄杖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溼，可憐見打失了許多人眉毛腳跟也。六祖問南嶽：『甚麼物，恁麼來？』當時便好打，何待八年後始道得箇『說似一物即不中』堪作何用？先博山逢人便道：『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當時便好打，何待黑牛臥在死水裏，更不見出個蹄角踏殺天下人去？如今還有與六祖作主、與先博山出氣者麼？出來與拄杖子相見，放過即不可。」拈拄杖打散。\n小參。召大眾：「腳跟下事作麼生？」眾無對。師云：「剔起眉毛看已蹉過也。」復擊如意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可笑韶國師，無錢做買賣。無端撞著把破木杓底老龍牙，兩個漆桶渾不快，直饒向曹源一滴水裏翻身，依舊赤土塗牛妳。分付汝等，橫三豎四中，切忌被那沒面目大王捉敗。」\n壽昌使至小參，舉：「玄沙遣僧致書上雪峰，峰揭開緘，見三張白紙，乃拈示眾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沙聞之曰：『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杖人云：「以尋常觀他父子，大似家富小兒嬌，殊不知雪峰慣撒漫天絲網，玄沙卻肯向明眼人前打失鼻孔。今日壽昌成長老，遣使到博山為杖人作供，乃有一牘，即以火焚之，不妨千里燒卻人眉毛，但汝等喫他油麵䭔子，切忌東屙西屙。」\n小參，舉：「雪峰一日云：『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眾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麼生是一片田地？』峰云：『看！』玄沙云：『是則是，某甲則不然。』峰云：『你又作麼生？』玄沙云：『秪是人人底。』師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父子親承作，恁麼舉止雖好，一片田地未免互相荒棄。若問博山作麼生是一片田地？便與一棒，教他知些痛癢，則種田博飯有餘力，鼓腹謳歌樂太平。」\n小參，舉：「龍潭一日問天皇云：『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云：『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是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行食來，吾與汝受；汝禮拜時，吾與汝合掌。汝更疑何處不是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笑巖拈云：『龍潭恁麼問，天皇恁麼荅，若不悟去，幾成世諦。若實會得，凡聖秪有虛名，迷悟皆為剩法；若實未會，不可瞎驢趁大隊。』」師云：「大小天皇雖則一期點化，爭柰將石頭一宗打破狼藉，那堪笑巖又向糞埽堆頭添了許多臭穢薰人？博山恁麼道，汝等又向何處措手足？各自散去，切忌磕破瞎驢鼻孔。」\n小參。卓拄杖云：「我有一句到你，不如拄杖子一句到你；拄杖子一句到你，不如你一句到拄杖子。如何得你一句到拄杖子？擬議即打折你驢腰。」\n小參。舉：「紫湖禪師一夜大叫：『有賊！』大眾皆驚起，紫湖於法堂前捉住一僧曰：『賊在者裏。』僧云：『某甲不是。』湖曰：『是即是，你不肯承當。』」師云：「我聞紫湖有惡狗，善能咬人性命，原來也只是吠聲無能啀實。雖然，做賊人心虛，暗地裏咬死一個半個也不見得。我博山門庭廣大不養此物，只有一把吹毛利劍掛在冷處，有不識好惡者犯其鋒芒，教他自喪身命。我者裏不動聲色坐致太平，汝等大眾也須防慎始得。」\n小參，舉：「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杖人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冤結不開。且道長慶與杖人撞著，是個甚麼道伴而利害如此？秪如汝等摩肩接踵在者裏又是個甚麼？試道看？」眾無對。師云：「也怪汝等不得。」\n小參，舉：「巖頭見菴主拈一把斧云：『道得也一下，道不得也一下。』主不對。巖頭擲下斧云：『草賊大敗。』乃舉似德山云：『洞山門下不道全無，德山門下未夢見在。』」師云：「惜乎！德山放過。問他德山門下又作麼生？待擬對，便好痛棒打出。雖然，秪如巖頭拈斧問汝，大眾又作麼生對他？他道：『洞山門下，不道全無。』何處是洞山門下底事？若透得去，可以全機敵勝；不則，盡是立地死漢，要夢見古人也未得在。」\n入堂小參，舉：「良遂法師參麻谷。谷見來即拈鋤入園，遂即隨入；谷見彼來即出園，入方丈閉卻門，遂乃敲門，谷云：『是誰？』遂於言下大悟曰：『和尚，我若不至，洎被者兩部經論誤殺。』便歸散卻眾曰：『汝等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汝等不知。』」師云：「麻谷未曾與一語，如何纔敲門便悟去？杖人亦敲門進堂，汝等面面相見如何不悟？又如何是良遂知處汝等不知？秪者些子便是古人急切處，觸著磕著便嚗地折、撲地碎。知此則亮座主之見馬祖；太原孚之聞鼓角，一等是此毒發也。汝等既不急切，何處得此毒發？可惜許！可惜許！」便歸方丈。\n小參：「明鏡當臺，纖毫不隱；靈鋒出匣，凡聖不存。須知向上一機，如擊石火閃電光相似，還有轉得身吐得氣者麼？」良久云：「沒孔鎚。」\n小參。卓拄杖云：「養兵千日用在一朝，博山今有最急切事，先要個能奪我拄杖者始分付他，眾中還有麼？」眾無對，師云：「勞而無功。」歸方丈問侍者：「適間為何不秪對？」者曰：「鷂子過新羅也。」師便打，侍者云：「和尚也是虛空著橛。」師云：「我橛破你頭也沒交涉？」者無對。師自代前問云：「和尚不能與拄杖子作主也。」代侍者云：「也是勾賊破家。」\n小參：「解白玉大連環，開黃金無縫鎖，也須是個超絕佛祖底妙手。今日六月小盡，一年已瓜分半個去也。雞足山中飲光尊者作麼生思量？兜率天上逸多大士又如何計較？秪如壁上掛錢財；老鼠咬腰帶。者個消息也須透過，若透不過問取西樓笑長老。」師歸方丈，笑公隨進，師云：「如有人問長老：『壁上掛錢財；老鼠咬腰帶，是甚麼消息？』如何荅他？」笑曰：「直待禪床震動。」師云：「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時，是誰禪床震動？」笑曰：「多煩和尚挂齒。」師云：「恁麼那？」笑曰：「誰敢擊雷門？」師微笑。\n小參：「菴提遮女問文殊：『明知生是不生之義，死是不死之義，如何又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云：『其力未充。』」杖人云：「當時只合扣齒三下。」「進山主亦以此義問修山主，修云：『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用得麼？』進云：『老兄欠悟在。』」杖人云：「我只將一把稻草與他。」「修云：『老兄又作麼生？』進以手指云：『者個是監院房；者個是典座房。』修即禮拜。」杖人云：「我只震聲一喝。大眾！汝等若於此三轉語薦得，許你與古人各有出身活路；汝若不薦，且一坑埋卻。」\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五\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六\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小參，舉：「雪庭裕和尚因僧參，庭問：『甚處人？』曰：『青州。』庭曰：『識得趙州布衫否？』曰：『趙州布衫近被人裂破了也。』庭曰：『因甚裂破？』曰：『風流不在著衣多。』庭便打。曰：『因甚打某甲？』庭曰：『咄！風流在甚麼處？』」杖人云：「者僧雖是青州人，不知地頭事，卻被雪庭老古董捉敗，發配在趙州去，渠乃將錯就錯，恰得個快活處。」\n小參，舉：「裕和尚示眾云：『北斗似杓，南斗似瓢；任伊斟酌，暖日涼飆。冬至寒食一百五；須知節候不相饒。到此莫有解吞吐者麼？』」杖人云：「不見青源白家酒，三盃猶道不沾唇。若有點頭知尾者，應笑大悲菩薩甕裏坐，道士酩酊捧漏卮。」\n小參，舉：「松庭子嚴和尚因僧問：『巖頭參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巖頭有甚長處？』庭曰：『若肯二師，則孤負二師去也。』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無光，是若何？』庭曰：『渠卻有光，不是古佛。』」杖人云：「者老漢舌頭墮地也。住山沒柴燒、近河無水喫，作甚麼家計？若是問我：『巖頭參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巖頭有甚長處？』但荅云：『巖頭向鋒刃上念供養咒。』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無光，是若何？』但荅云：『你者般嘴巴骨，驢年去在。』秪如杖人恁麼道，擬向何處撒屎尿？」\n小參，舉：「熊耳子定和尚示眾云：『洞山金針玉線，大似花前弄影；臨濟三玄三要，無非醉後添杯。諸人還勘得破麼？』良久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杖人云：「熊耳老漢滿口含冰，還於洞山、臨濟二宗旨中有出身路也無？若能勘破，不妨一賽兩彩與千古人抽釘拔楔；其或未然，且試勘取『千尺絲綸直下垂』句子，保你徹去在。」\n小參，舉：「凝然了改和尚示眾云：『昔日祖師初來，販得久遠滯貨，無人承當，只得九年面壁；後來二祖卻似癡猿捉月問安心，者老漢也是憐兒不覺醜，向他道：「將心來，與汝安！」二祖便爾承虛接響喚作得髓，看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纔涉唇吻，便隔千山。諸人還會麼？咄！山僧今日恁麼道，也好與三十棒。』」杖人云：「要與佛祖為師，開鑿人天眼目，直須有抽筋不動皮、攙骨不見髓底手眼始得。凝然老子不妨快絕，只顧步步登高，不知正在古人腳底，要與上下平分風月，尚欠一著在。杖人也有三十棒，不輕分付，看那個能承當者領去。」\n小參，舉：「僧問俱空和尚：『如何是空劫已前事？』空云：『烏龜向火。』」杖人頌云：「天下人情多不疑，更詢空劫欲何為？烏龜向火分明事，舉似僊陀應皺眉。」\n小參，舉：「南陽忠國師因南泉來參，問：『甚麼處來？』泉云：『江西。』陽云：『還將得馬師真來麼？』泉云：『秪者是。』陽云：『背後底聻？』泉便休。長慶云：『大似不知。』保福云：『幾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云：『此二尊宿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杖人云：「南泉井架高樓，國師漆桶裏斫額；此外兩兩三三，扶面前扶背後。正是揚州拾馬糞，卻去蘇州賣合香。」\n崇先小參：春山青，秋水綠，明月清風四時自足，常不輕菩薩來也，向皋亭作賀曰：「恭喜新長老，多嗣多壽多福，而我生平廣行禮拜，往往受人毀辱。你是何神通法力，不招人，自皈依；不言心，自信服，弗吝垂慈為我指此幽獨？」杖人蹴然而起曰：「善哉大士！我何人，斯敢當此高祝？秪緣我昔曾供養，以故今還來報復。」大士禮謝曰：「善哉長老！我從今更不敢改此題目。」\n薦亡小參：月澄香閣冷，花謝玉樓空；雲外秋聲切，孤鴻唳遠風。向者裏薦得，一靈原不昧、生死未曾迷，則知靈照女奪龐父之機，於百草頭邊透祖師意；龍王女獻海藏之珠，於無垢世界成等正覺。秪如薦拔底受用作麼生？超超桂轂無私鑒，獨運靈光透劫前。\n小參：百草頭邊見老僧，千峰黃葉弄崚嶒；鬧市叢中識天子，家家門前火把子。何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農夫陌上歸，機婦家中織？此段風流說與誰？個中未許明端的，杖人拈出太平景，致汝等好自委悉。鳶飛魚躍見天機，社舞村歌忘帝力。\n小參：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翻身撞倒老空王，捉敗真贓還叫屈。誰見此真贓？誰雪此冤屈？欲識真金火裏看，杖頭有眼明如日。\n小參：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王老師賣身無人酬價，未遇甘贄行者到，留得灶上個破鍋。不見山門前御龍橋畔草離離，金家堰每有賣糖人打鑼子向者裏過。此中有一僧聞此鑼聲，卻於糖上著到，將一文大光錢托道友買一塊來壓饞，此友過手擲地曰：「若作一文錢會，入地獄如箭射。」此僧猛省曰：「捉敗我偷心也。」杖人聞之乃呼此友來問曰：「是你恁麼點發他麼？」曰：「是。」被杖人一頓打趁出去。「汝等還有知此消息者麼？」\n小參：三七日前釋迦掩室於摩竭；三七日內海底波斯嚼生鐵；三七日後大家笑龜不成鱉。無論是七後七前，只要你自奮自烈，不有傷心人，爭解死冤結。說甚麼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若作一場鬼戲，徒自掉棒打月。\n小參：異方穿心國，有一好事自以出人頭地者，忽被大鵬金翅鳥擒向虛空拋擲，尋落下我震旦國中。彼陡見此中人，箇箇胸次嚴密渾無縫隙，乃詫曰：「原來者夥人皆是一竅不通者。」中有個眼光爍破四天下漢，迎風與一痛掌，直使血流披面，疾奔杖人處叫屈。杖人曰：「你道者一掌打著阿誰？」彼人目瞪口呿。杖人曰：「徒自仰寒空，那討金翅影？」\n除夕小參：百丈老漢不識好惡，卻於臘月三十日夜始問人作麼生折合？大似老鼠尾上擊研鎚。若是趁狗迫墻，掉過頭來性命卻在他口裏。雲門道：「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也是錦井陷人。壽昌云：「是者等過日子，不是者等過時光。」未免金鎞刮目。北禪欲烹露地白牛與人分歲，正是窮人多詐。者隊老古錐，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兒，自謂有殺活手眼，消不得杖人一笑。薦得此笑，許他做個本色衲僧脫脫灑灑去；若也不薦，明年更有新條在，引得春風笑不休。\n小參，舉：「秀才問長沙：『弟子只見《千佛名經》，不知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云：『秀才曾到黃鶴樓否？』曰：『曾到。』沙曰：『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否？』曰：『無。』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岑大蟲灑食大地，皮毛有滴血，落處可成甘蔗種族。若是我，但呼秀才，待應諾，便向道：『你好個彩頭，一試便中狀元。』頌云：『飽腹文章半字無，儼然殿試便傳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花滿帝都。』」\n小參：「巖頭、雪峰、欽山同到德山，三人並行，尖的先露。欽山便問：『天皇也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德山權衡在手乃云：『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措手不及擬開口，被德山便打得一個痛快。欽山歸寮，卻又劄彼同伴曰：『是則是，打得我太煞。』人卻道欽山落節，殊不知他藏鋒有在。巖頭果然曰：『你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諸昆仲。』既彼三個同上人門戶，如何巖頭便靠倒德山？還見者利害處麼？於此見得，不妨於千載萬載洞徹古人；又不妨於千里萬里喫杖人痛棒。不則徒自冷地叫蒼天，盡是墮身死漢，有甚救處？咄！」\n小參：「鳥作巢于大樹梢上，謂先取得定風柴一枝在裏許，雖八風吹亦不傾覆，此鳥具何眼便認得此枝？此枝不知從何樹上采得來底？鳥能如此，亦可謂不如人乎？更有奇者，蟭螟飛在十字街頭，巢于蚊睫上，乃大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不知此亦有定風枝否？汝等須抖擻精神看，或有一枝落下來。」一喝云：「看取眉毛好。」\n小參，舉：「瑯琊覺和尚：『拈起拄杖作靠山猛虎；放下拄杖如入水蛟龍。靠山猛虎作麼生商量？入水蛟龍作麼生話會？若也不知者一竅，拄杖子笑汝去也。』卓拄杖一下。」師云：「大小瑯琊孤負者拄杖也。杖人則不然，拈起拄杖，不許猛虎靠山；放下拄杖，不許蛟龍入水。若纔擬議者一竅，打折你驢腰。且道瑯琊還有出身路也無？放過即不可。」遂打地一下。\n小參：「若有與從上佛祖言教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拳；若有與十方凡邪魔外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掌。還有與自己舉心動念如生冤家相似底麼？」良久云：「我不怕你走向草裏去。」\n小參，舉：「長慶示眾云：『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驀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云：「天界則不然，不消先打疊了，來到者裏便驀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作麼生會？若無者一棒到你，你也須具大慚愧。還有知長慶與天界落處者麼？石壓筍斜出，巖懸花倒生。」\n小參：物見主，眼卓豎！新羅渡海僧，撞倒庭前柱，三滲漏誰敢傍通？四禁墮何勞過許？卯出日，戌點燈！多少癡人以蛇為藤，驀地遭他一口，待你叫得阿爺，日午已打三更。\n小參：「今朝八月朔是日月合璧，且道金烏玉兔商量甚麼？」良久云：「兩個沒孔鎚，相對不相識。」\n小參：生意要逢時，出處不如聚處奇，我笑當年湖南箇箇飯在布袋，江西米在𥳽箕，沒鼻孔衲子無不飽齁齁地，佛祖亦有所不為，而肯為名聞利養之所羈縻，至於今日不是狐狸之在枕席，便是鬼魅之在薄帷。噫！嘻嘻，爭怪伊。\n小參：有利無利但看行市，我欲叫汝等一聲，汝等若解應，秪恐三十二應、十四無畏一時都通達去了；若叫汝等一聲，汝等若不解應，又恐十方無壁、四面無門一時都逼塞去了。仔細思量，不如密此三寸好。何故？開口叫人多誤事，令人自肯始相親。\n小參：「民之溺如己溺，民之饑如己饑，此禹、稷之心誰能識？彼之迷即我迷，彼之墮即我墮，此佛祖之心自不欺。纔作如此說，無厭足王來大喝曰：『你者小廝兒，何敢發此阿耨多羅大貪、大嗔、大痴之心？』我見他勢頭來得不好，乃合掌云：『不審你也太殺無厭足生，欲來使我皈依你麼？你若收了我者個門弟子，教你此身沒骨、沒皮去在。』彼呵呵大笑忽然不見。」乃顧視大眾云：「你道他與我是甚麼心行？」眾無對，乃云：「盤陀石上栽松柏，別有風流人不知。」\n小參，舉：「僧問：『好大哥！月生雲際時如何？』『三個孩兒打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杖人云：「者漢快活卻快活，也只是沙裏輥骨碌。乃頌云：『月生雲際是如何？出格風光消幾多；換卻虛空真面目，木人拍手唱巴歌。』阿呵呵！會也麼？會則明眼落井，不會則啞子喫瓜。」\n祈晴小參：「前纔求雨，火燒海藏龍王；今又祈晴，水浸日宮天子。水火互相凌奪，誰能感格救民？沒孔鐵鎚忍俊不禁，走向臨濟求晴，臨濟曰：『不消我一喝，教他迷霧頓開。』及喝得口啞，愈見淋滴不絕。又走向德山求晴，德山曰：『不消我一棒，教他太陽迸出。』及棒著東海鯉魚，轉見盆傾不止。更走向洞上求晴，洞山曰：『不消我一劄，教他大地如火發相似。』及劄得上天如米篩，愈見滲漏不徹。惱得沒孔鐵鎚直得爆地破，方乃到杖人處求晴。杖人以雙手扯自己兩耳大笑曰：『阿呵呵，好大哥！我知你者一夥潑皮沒柰何，卻來累我，長耳定光喫餈巴。』」復喝曰：「天晴了！去。」\n小參，舉：「熊耳慈和尚云：『般若無知，應緣而照。山僧今日撒屎撒尿，那邊放、者邊屙，東山西嶺笑呵呵！幸然一片清涼地，剛被熊耳染污他。』」師云：「者漢大似抱贓叫屈，有甚出脫處？杖人要駁他一上。般若無知，不緣而照，誰解屎，誰解尿？杖子乘夢到中原，東山西嶺真堪笑；老胡好坐熊耳峰，無個衲僧聞屁臭。者也是無贓抱屈徒自悶氣。作麼？平生怪底害相思，草動風生禁不得。」\n小參，舉：「巖頭與雪峰辭，德山云：『子他後作麼生？』頭云：『不忘。』山云：『子何所據？』頭云：『不聞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智與師齊，減師半德？』德山曰：『如是如是！當善護持。』」師云：「汝者隊黃瓜茄子，聞德山、巖頭迅雷不及掩耳，那知他末梢如臭蜣螂弄糞毬子相似。當時若能於問：『子何所據？』便推倒禪床，縱者老漢有追風捉電之機亦無及處，豈不使後世子孫赫奕光明，不致如今之灰冷哉？噫！前途更有險危在，吹滅火光作麼行？珍重。」\n小參，舉：「白馬喜被太陽玄叫一聲便得一個入處，或問：『佛法大意？』卻云：『善犬帶牌。』問：『如龜藏六時如何？』卻云：『布袋裏弓箭。』」杖人云：「者漢卻也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又誰知有高著眼底在？雖然，更須知他有個出處在。」\n小參，舉：「巖頭與羅山卜塔基，羅山中路忽云：『和尚。』巖回顧曰：『作麼？』山舉首指曰：『者裏好片地。』巖咄曰：『瓜州賣瓜漢。』又行數里歇次，山禮拜問云：『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巖曰：『是。』又云：『和尚豈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巖曰：『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問，秪如洞山有甚虧闕？』巖良久云：『洞山好佛，秪是無光。』山便禮拜。」杖人笑曰：「者兩父子雖則恩深義重，卻又互相活埋。好個在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末上被羅山一拶，卻乃死去十分曰：『洞山好佛，秪是無光。』轉見郎當不少。若是杖人便反轉鎗頭道：『是則是，汝於何處見我不肯？』待羅山擬對，劈脊與一痛棒，教那賣瓜漢撲地碎，不死在句下，不亦別得個通霄路乎？雖然，殺人須有活人刀，活人須有殺人劍。」擊如意一下。\n小參：「風不鳴條，雨不破塊；雞不亂啼，犬不亂吠。此是甚麼境界？」眾無對。「秪如僧問曹山和尚：『國內按劍者誰？』荅云：『曹山。』」杖人云：「險！且道是者僧險，是曹山險？」眾又無對。師云：「汝等既是為生死，為甚向者裏不敢道一句？」冶公云：「險。」師云：「喪身失命也。」公云：「太平原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師云：「也是鬼門關上賣骷髏。」\n小參。師顧眾云：「選舉以三場為憑據，秪如選佛以何為憑據？」眾無對。師云：「不露風骨句，未語先分付。且道如何是不露風骨句？」良久云：「我昔在玅法寺曾有一語，還有記得者麼？」眾又無對。師云：「何不道天界堂上亦不少？」一僧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師云：「餓狗嚼枯骨。」僧咄一咄！師大喝曰：「還知者一喝落處麼？」僧禮拜。師云：「可惜許！者未語先分付底句子無人道得，不免皆是立地死漢。」\n小參，舉：「大慈寰中和尚因僧辭，問：『甚麼處去？』曰：『江西去。』慈云：『還將老僧去得麼？』曰：『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者亦將不去。』慈休去。」師云：「大慈與者僧將欲把臂並行，爭柰前不爬村後不迭店。汾陽代云：『知你力微。』大似作死馬醫。法眼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也是看風使帆。若是天界見他恁麼道，劈脊便打。若云：『和尚為甚打某甲？』與他道：『到鄱陽湖裏見五老峰時，切不得忘卻者一棒。』還有知天界落處者麼？」眾無對。師咄云：「禮拜了，退。」\n薦亡小參。師擊如意云：「夜半放金烏，通身黑似雪；北斗裏藏身，拔出眼中屑。且道誰能拔出眼中屑？者裏薦得，玉線金針逗出風彩。是甚風彩？」復擊如意云：「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枝上月皎皎。」\n壽昌晚參：「大眾！其中有腳跟不踏著祖父田地者麼？」良久云：「秪如山僧二十年前在此壽昌親見師翁，翁問山僧曰：『子日後當作麼生？』山僧云：『不敢孤負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負事？』山僧云：『待和尚涅槃後向和尚道。』秪今已二十年矣！且道師翁會涅槃也未？山僧曾與師翁道也未？現前諸公個個皆和尚子孫，畢竟如何是不孤負事？若向者裏透徹道得者，請出舉揚，山僧相為證盟。」僧出問：「先祖郎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覿面無回互，相逢不展眉？」師云：「你見天上鷂子麼？」進云：「見。」師云：「過新羅也。」僧禮拜。師乃云：「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寒則普天寒，熱則匝地熱；惟有大好山，應時還及節。且道只今是甚麼時節聻？噫！一語喚回鸚鵡夢，九霄奪得鳳凰歸。」寶方晚參，師舉：「雲門大師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雪竇云：『挂在壁上，達磨大師覷不見，覷著即瞎卻眼。』」師云：「者二老漢撥亂乾坤即不無，若是安邦定國尚未夢見在。秪如山僧今承寶方老祖之力，應得寶方受用，且道寶方受用又作麼生？」復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一體同觀；龍蛇混雜，凡聖交參。噫！無限珍奇無用處，前三三與後三三。」\n晚參：「儼然朱紫同一會，眼橫鼻直各相對；設茶為我慶生辰，若個生辰肯自昧；愧我四十有五年，生計何曾值半錢？」乃伸手云：「展手示人人不會。」復豎拳云：「那堪更豎者空拳？鳳山老卻，天然一盃，先為密相傳。但願年年此夜月，與燈相照未生前。」\n晚參，舉：「長沙岑禪師有一秀才問曰：『弟子見《千佛名經》，秪見其名，不知居何國土亦化度否？』沙云：『秀才曾到黃鶴樓否？』才云：『到。』沙云：『崔顥題詩後，亦有人繼作也無？』才云：『無。』沙云：『秀才閒時題取一篇好。』」師召大眾云：「會者秀才問麼？青蛇口裏燄；會者長沙荅麼？黃蜂尾上針。雖然如是，若有人問我，但荅他云：『今日山中大眾禮千佛辛勤。楚中廣上人聞予身外無餘之說，估自己長衣設茶供眾山僧不著，便待無人時來與你將那一隊黧奴白牯一一按過。』且道壽昌與長沙之荅有同別也無？若也會得，僊人有待乘黃鶴；若也不會，海客無心戀白鷗。」\n除夕晚參：「大眾！會末後句麼？開頭句是；會開頭句麼？末後句是；會成佛作祖句麼？發諸真實心是；會生死輪迴句麼？用諸妄想心是；會臘月三十夜折合底麼？初一早造端底是。會得正月初一早造端底，則一年三百六十日與百年三萬日，乃至百千萬億劫底都折合了也。你今夜折合得明白，則明朝造端更明白也。一年底事豈待今夜始知？迷昧之人雖於今夜始知，未必能知始終之故。如人或放帳、或欠債，或勤儉、或惰侈，或得力不得力、或決絕不決絕，至于今夜公案方定，業局已成，急處先牽，重邊先墜，故人一生之事都于臨終時見，蓋閻羅之業鏡臺元在自己方寸中也。其中有能作主宰、有自繇分、有出身路者，雖于今夜見效，而實操持在平昔也。大眾！如人到了懸崖萬仞，始能撒手歸家，不然日暮途窮冤敵相遇，爭免喪身失命之患哉！噫！手把金剛鎚有無俱擊碎時，你又作麼生？」遂歸方丈。\n晚參：世出世間事，秪要有個承當底心，無有一事不成辨也。秪如帝王纔一承當此大寶位，則萬國民物、禮樂征伐、善惡損益皆入方寸中，如明鏡對像也。故曰：「道遠乎哉！體之即神。」又云：「未之思耳！夫何遠之有？」又如一僧閒居叢林數十年，更不察常住中事。一日住持以家事托付管理，此僧纔一承當，不一日間將千百年開創本末及山場、田地、房屋、器用與人境順逆都明白了交往之；善者知密邇之、不善者知回互之；急事則先之、緩事則後之。其中主賓照用、與奪權衡，儼然于心目之間、凜然于感應之外。此非一念之承當在己，安能直疾洞察之若是哉？故凡事必先認得題目，明白其中行文自不難耳！所以古今佛聖帝王乃至百工技藝，纔有一念承當，皆能善其用心，占其地步、取其捷徑、討其精微也。我等參學之人，不先承當此性命大事，安能認取本命元辰之下，落生死顛倒之根原哉？故千年秘藏一旦打開，萬劫靈心一念透露，其亦在直下承當而已矣。珍重。\n邵武眉壽庵請晚參。師召云：「大眾！汝等要壽昌說晚參麼？壽昌先要與你斷過，你若肯掩卻耳即向汝道。」眾無語。復云：「恁麼則待壽昌無口時向汝等道。」遂歸方丈。次日庵主進方丈更求開示，師曰：「待我有口時向你道。」\n晚參。師召云：「大眾見麼？同門出入，夙世冤家，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只今海岸居士特請山僧開示，畢竟為個甚麼事，大家在者裏相攢簇聻？大眾試道看？」眾無語，師乃拍案一下云：「燈連鳳翅當空炤，月映蛾眉䫌面看。」黃居士問：「冤家聚會時如何？」師云：「千刀同一割。」士云：「頭落時如何？」師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打破彌盧腦頂。」士云：「還是和尚安身立命處麼？」師云：「居士慣隨人腳跟轉。」士禮拜歸位。云：「還有問話者麼？」問：「波湧斷橋人喚渡，柳陰撐出獨舟來時如何？」師云：「淚出痛腸阿誰知得？」進云：「竿頭絲線從師美，不犯清波意自殊。」師云：「且待我打三橈著。」遂歸方丈。\n晚參。闃公大師在眾，師顧曰：「先和尚云：『忽然踏著死貓頭，從前所有皆分付。』如今亦有踏著者麼？」闃公曰：「踏得著，不惟所有即所無亦分付也。」師曰：「大師太漏逗生。」闃公曰：「先和尚末後有偈遺博山大師，曰：『吾道五十年大闡，不合元來亂統之；分付諸方為痛責，相逢復以重加錐。』近見諸方往往謬為議論，蹉過先師深旨，和尚當一舉揚，毋使後學失眼目也。」師笑曰：「者又爭怪得他，此我先祖末後全提之大爐鎚，亦未免為憐兒不覺醜耳！如大富長者謂人曰：『我有如意寶珠，被不肖子偷去，你為我捉敗，奪轉贓物來。』相似；此正與南陽忠國師對肅宗皇帝曰：『檀越不會，山僧有傳法弟子耽源者卻諳此事，可詔問之。』其旨同也。若諸方謬議是他無眼，豈特不知先壽昌落處？即彼臨濟末後所謂：『不知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并雲巖：『相次欲絕。』之語皆不知也，又安能滅胡種族自作斬新條令之人也？」闃公曰：「和尚今夜將者一隊老賊底死貓頭一齊捉敗也。」師曰：「莫太累我。」\n新城縉紳諸公請晚參。邑宰廖公因譚青原山有挂角寺，靈跡甚奇。師乃云：「善于名山挂角者，莫若蘇東坡輩也。如匡山東坡亭、雙徑東坡池、西湖東坡堤之類，何處非彼挂角哉？至於佛印住金山寺，昔人論蘇公與佛印法戰不勝，輸玉帶鎮佛印山門，蘇公亦自為詩云：『鈍根猶墮箭鋒機。』殊不知蘇公慣用陷虎之計，以一腰玉帶占了佛印千古金山？者則公案孰能辨其勝負所以，吾宗獨貴有轉身活路耳！」廖公云：「請大師剖判？」師顧司理黃公及諸孝廉云：「諸公各下一語看。」黃公云：「弟子前日作〈金山語錄序〉有佛印以衲衣授記東坡，東坡以玉帶授記佛印。甚矣！東坡之善作賊，也正協大師微旨。」師云：「者兩個白拈賊，須是山僧捉敗始得，雖然官不容針，且從私通車馬處道取一句來。」諸公愕然異之！師云：「天地造物，機權古今，功名事業皆天下公物，從上佛祖出世為人宗旨，及世間聖賢英傑，或明取其名、或暗取其實，以為自己本分受用，此非大白拈賊而何？」黃公云：「今日者裏著賊底也不少也。」師云：「且道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群公相顧。師云：「靈羊又挂角去也。」眾大笑。\n諸孝廉公請晚參。司理黃公問云：「滿筵英傑各具機鋒，大師如何接待？」師云：「鐵關夜鎖千家月，金烏常照不當門。」進云：「銀碗盛白雪意旨如何？」師云：「數點漁燈溪上發，夜乘明月出蘆花。」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今日大眾當機事又作麼生？」師云：「夜靜水寒魚不餌。」公云：「此是古人底。」師云：「依舊尋流更入流。」公云：「恁麼則隨波逐浪去也？」師云：「海岸阿誰把釣竿？」公云：「幸遇大師垂手。」師顧云：「離鉤三寸何不速道？」眾無語，師復問諸公：「六龍起舞時如何？」眾愕然！師云：「雙陸盤中齊喝采，其中那個是么頭？」黃公云：「大師著眼始得。」師云：「我在公眼裏。」公云：「雙眼瞎卻時如何？」師云：「恁麼則山僧兩手劈開新日月去也。」黃公拱手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n廣照晚參。師舉南山鱉鼻蛇話。黃公問：「玄沙還是官話，還是土音？」師云：「西天東土。」進云：「恁麼則又用南山去也？」師云：「嚗嚗論實事。」進云：「鱉鼻蛇出來？」師云：「藏頭露影。」進云：「忽遇雲門攛殺時，又作麼生？」師云：「又向杖頭突出。」進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也？」師云：「未必有此靈利漢。」進云：「大師不要顢頇。」師云：「弄蛇須是弄蛇人。」進云：「雪峰道底？」師云：「玄沙再來。」公拱手而退。\n放生社諸居士請晚參。司理黃公問：「十方是佛，為甚麼專主西方？」師云：「沒底藍兒盛皓月。」公云：「如何是殿裏佛？」師云：「井裏蝦蟆跳上天。」公云：「如何是路上佛？」師云：「赤腳波斯無鼻孔。」公云：「如何是山裏佛？」師云：「寒岩枯木發奇花。」公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時如何？」師云：「山門前合掌。」\n圓通晚參：「藏舟於壑，藏山於澤，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趨，其昧昧者渾不知也，又安知藏天下於天下，且能握其機乎？其機是甚麼人能握？」良久云：「崑崙騎象藕絲御，就裏抽牽意自殊。」\n晚參。師顧視大眾云：「與人實法，喫土難消。」又云：「與人實法，將金不換。如何是金不換底實法？莫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麼？莫是麻三斤、乾屎橛麼？莫是庭前柏樹子、青州布衫重七斤麼？莫是即心即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麼？莫是舉一不得舉二麼？莫是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麼？如何便喫土難消？又如何便將金不換？只此淆訛，在甚麼處？有一人終日把刀，殺虛空、殺露柱、殺燈籠；又有一人每逢人不論是凡是聖，即抉了他的眼，刳了他的心；又有一人殺佛殺祖，黨魔黨外作大闡提，甘墮無間。且道者三個人如何？只今還有此三人也無？若有，又如何判斷他？若無，何故我老和尚又恁麼舉？且道者是實法、不是實法？莫是老和尚捏怪欺誑汝諸子麼？莫即此是喫土難消麼？即此是將金不換麼？」良久，乃呵呵大笑曰：「此恨難消。」\n晚參：道得也一斧；道不得也一斧。巖頭勘僧兩不願，握地討天徒自苦。洞山門下，不道全無；德山門下，未夢見在；能斬不平之人，作家別有痛快。且道巖頭還有出身路也無？聲前古毳爛，咄！救取那一半。\n晚參：夜來雷震虛空，如何門窗動、禪床動？若能知此落處，見曹溪則易，見天界則難。何故？風動旛動，放過一著；仁者心動，好三十棒。還有與六祖出氣者麼？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n晚參：「五百尊者渡海，各顯神力降彼毒龍，忽有異方尊者來，輕輕彈指便自平伏。或有以此與文殊出不得女子定，唯罔明能出其定意旨無異。」杖人云：「雖則刁刀相似，爭柰魚魯參差。若如此，則一板腔曲子誰不解唱？或問：『畢竟此二公案淆訛處作麼生剖決？』會麼？水不洗水，金解博金。每見恩多成怨去，誰於恨極感翻深？」\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六\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七\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示眾：「峰巒峭異，鶴不停機；靈鳳無依，獨翀霄漢。且道是何人境界？」以如意畫圓相云：「會麼？太煞天然，漆桶不快；太煞淆訛，野狐作怪。真機不發，枉匿死生；正眼不開，徒償業債。秪如真機如何得發？正眼如何得開？」復舉如意云：「看看！如意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十殿閻王打一鐵棒，怒氣不禁，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黃檗山上月白風清、法眼寺中紅爐飛雪。會麼？」良久顧視大眾云：「隴上梅花開也未？我將先寄有心人。」\n示眾。因一夕出視工課，有私趨藏堂禮拜者，師呼之曰：「你不功課在那裏偷懶去？」曰：「禮佛也是好事。」師以如意擊云：「莫道我打你是不好事。」復召眾曰：「早晚功課乃一叢林人之功課也，有一人不同始同終，即不得為公也。蓋誓願以激發一日之操持；晚懺悔以較勘一日之心行，是僧家一日之考察也。朝乾夕惕使此身心不致少懈；進德修業使此言行以及其時。是故早晚對佛哀求證明，以表不敢自欺此心，免使異日於閻羅大王業鏡臺前消魂喪魄也。今天下行人、學人、戒人、禪人至於談玄說妙便擬精義入神，及乎兩堂課誦，如秦始皇驅窮民築萬里長城，不勝逃匿，畏填溝塞壑去也。即有職事在身，正如官差應赴雖具威儀，何異沐猴而冠與使傀儡為戲？口雖念曰：『猛火焰焰燒鐵城，鐵城裏面熱鬼魂；鬼魂若要生淨土，聽誦《華嚴》半偈經。』你那方寸鐵圍猛火燄燄中，魂魄曾不自聽一字一句，教他地獄裏底肯來隨堂課誦聽你半偈經乎？為僧者喫了佛飯，尚自不肯禮佛受戒，而彼餓鬼孤魂肯來七跪八拜受戒聽法飽食捨貪而生淨土乎？秪此恐彼鬼也哄他不得，又況哄那泥塑、木雕與銅鐵鑄成底佛菩薩肯證明你昏頭搭腦口喃喃地告訴甚麼：『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乎？只者一個懶惰欺心，眾生也度不得；只者一念昏亂，妄想也斷不得；只者一時課誦，經咒也學不得；只者一刻精誠，淨念也成不得，又說甚度盡眾生、斷盡煩惱、學盡法門、成盡佛道者乎？嗚呼！獅子捉兔如捉象，皆用不欺之全力，尊者一彈指而降大海業龍，以能不輕學一突吉羅。蓋一汲泉清，則一井泉清；一斗水濁，則一海水濁。全心是旃檀，析之則片片皆香；全體是瓊枝，截之則寸寸是寶。一堂佛尚念不清白；一刻經尚誦不精誠，說甚持戒修行明心見性？道甚父母未生前騎聲跨色，與甚針劄不入、斧劈不開之綿密話頭淆訛公案之事？此皆得罪三寶、得罪叢林、得罪師友檀那、得罪身心性命之根本了也，其餘何足道哉？其餘何足道哉？你諸人果能早晚精誠懇切，則直下身心明淨聲色純真，令見者、聞者皆得頓見一真法界于一時也。即你自謂能了生死，自能於心境作主者，試于此自考察看，果輕安不輕安？果濁亂不濁亂？當自明見。不特此也，即念一餐供養咒，能慚愧以何法食濟鬼神乎？能一舉筯拈匙不昧飲啄之人乎？如何七粒即能遍河沙聻？如何三彈指即超法界聻？果能參透者七粒、者彈指，則你日消萬兩黃金及受我粉身碎骨供養不足多也。若是恁麼昧亂而去，則知你尋常起坐日用交參出入屎尿處，打失了多少性命，他日滴水粒米，又如何免得啣鐵負韁還他債負去聻？」乃彈指一下云：「珍重。」\n示眾。一日師出牌命侍者鳴梆云：「今日新正大吉，普請大眾幹運那事。」眾齊集，聽之悚然。闃然大師傳語云：「伏惟和尚，新正萬福。」師笑云：「大師太斯文生。」至晚召大眾云：「今日普請幹運那事何如？」眾無語，師振杖云：「須知祖師門下不得草草，我壽昌師翁開數十年叢林，我是他腳下兒孫，今日特要為他證據一番，有麼？」僧纔出禮拜，師便打。曰：「燈籠露柱。」師又打云：「是甚麼？」曰：「露柱燈籠。」師云：「是何意旨？」曰：「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師又打云：「者個是甜、是苦？」僧禮拜歸眾。師云：「拋鉤釣鱉。」拈拄杖便行。\n示眾：「空谷傳聲皆因人之呼應，昧己者自驚自怪而魂魄齊飛；明鏡現像本為物之露呈，迷頭者自惑自疑而形神俱失。不知自心取自心，以故非幻成幻法；若知不取無非幻，則此自心常湛然矣。今之坐禪昏亂不明定者，雖是夙習現業流識根因未絕，亦是現前為生死心不猛切耳！為生死心若切，則雜想浮昏自然不生，如金剛出匣寒光逼人，鬼魅邪魔悉皆消殞，安能於此張形弄影哉？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此正直指吾人現前者一念金剛心也。汝等不能頓發真心，只去排遣昏散，猶如亂軍以追賊寇，而亂軍反自為寇矣！故必大將軍全提正令，則軍威自嚴而賊寇自敗也。秪如汝等嘗侍立大人之前，心上亦還凜然肅靜乎？亦還頹然昏散乎？亦還三業孤迥乎？亦還六識紛飛乎？暫立大人之前尚能惠汝三昧如此，又況自能頓起本心金剛三昧王而不能威伏八萬浮塵幻想哉？參禪人不能透出者離相離名之金剛王，而聖凡情解生死命根終不斷絕也。」復震聲一喝曰：「是甚麼？」\n示眾：自從胡亂後不曾少鹽醬。者個馬𥳽箕，不惟舌覆大千亦乃眼空萬象。雖然如，是其中還有簡點得此老腳跟下事者麼？噫！從來踏殺天下人，誰識渠儂非莽蕩？\n示眾：「因機利物，就路還家，此是杖人尋常活計；到處稱尊，遇緣作主，此是杖人本分宗風。尋常活計、本分宗風，還有分別也無？昔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問迦葉：『汝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對。汝看者一隊弄泥團漢，還知他底關捩子麼？今日杖人應僊亭、黃巖兩處禪期，茲當一月以來，幸有剡兄唱和成其始終；更當別過黃巖，幸有海兄輔弼盡其善美，忽又廣福大兄過我，正不妨虛此丈室而待，使我兄弟兩地開宗一念無私渾忘彼此，視他人之相呵擯，與視我今之相讚揚，末流之弄鬼眼睛妄生譏毀者，孰能辯其優劣？還有具擇法眼者麼？」乃喝一喝云：「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動地聲。」除夜示眾。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正月初一降嚴敕。」曰：「如何是開頭一句？」師云：「臘月除夜放赦書。」曰：「始末中間透脫一句作麼生？」師云：「羅經背後定南針。」乃云：「周天三百六十日，一年大事今宵畢；特地抽筋不動皮，暗裏殺人不見血。了得底早已轉身，了不得底莫在此叫屈，更問折合事何如？鐵牛拶出黃金汁。」\n靈谷示眾：「近日參究作麼生？還有進步處麼？的的確確出眾說看，為汝決擇，不得掠虛頭。」眾默然，復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無門為解脫之門，無意為道人之意。雖則無門無意，直須透過鐵壁銀山，使此命根斷絕，大死活來始得受用；不然說時似悟，對境還迷，又何勞於此結制？今此結制正為參了生死禪，非參道理知解禪也。不見藥山初參石頭，問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云：「是個甚麼？你看師資相遇各有個至誠真實處，所以石頭知是個人，也不肯孤負他。」「藥山罔措，石頭更不與他鑿破，乃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藥山稟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師曰：「你看馬大師到者裏，何不以本分事直截他？」「祖云：『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目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目瞬目者不是。』」師云：「是個甚麼？」「藥山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子見甚麼道理便禮拜？』山曰：『某甲在石頭，如蚊子上鐵牛。』祖曰：『子既如是，善自護持。』」師云：「藥山既在馬祖言下契悟，為甚道：『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是個甚麼？」「又一日，祖見藥山乃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于心體，布於四肢。』」師云：「藥山悟到證到無自欺處，故馬祖亦不欺他，乃讚歎如是。若以此公案舉似今人著語拈頌，更有十分尖新奇巧，自謂者個公案早已透徹得也。至于真真實實能如古人頓斷生死命根，如皮膚脫落而協布心體，秪恐說食終不能飽、說衣終不免寒也。大眾！到者裏也須親自透徹始得。」\n牛首示眾：「昔者開山懶融禪師終日宴坐觀心，以至天人送供、鳥獸銜花。世人不知，以四祖謂：『觀者何人，心是何物？』為破其錯用心。此非冤誣古人及陷誤後學捨真實參究，而別尋道理乎？使彼觀心果錯，則亦不足以感動天人鳥獸與四祖遙觀奇異氣象，而躬訪真道人也。既彼是錯，四祖何不教彼別參，而但曰：『觀者何人，心是何物？』殊不知秪此一語，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妙旨也。融公如花蕊之將開，如夢熟之將覺，忽聞此指直下領悟而驚起，乃問：『還識道信禪師否？』豈非公已深悟此旨非達磨直指之宗安能有如此微妙？真可謂：『一句了然超百億，粉身碎骨不能酬』也。不然何以後來遂節作怕勢，寫『佛』字：『猶有者個在？』是皆重重指歸此百千三昧於一心之源。故曰：『如是之法，汝今已得，與佛無殊，不必更作觀行。』正謂彼得魚可以忘筌，到岸可以捨筏也。如今人流浪在生死業識海中，全無把柄可據，亦可不作觀行、不深參究本心，而能一經指點即開悟乎？如汝諸人現前歷歷明明，與融禪師悟底曾無有別，汝能於中作得主宰，於夢想顛倒逆順縱橫有自由自在分也無？如果不能，則何敢放肆輕易不勇猛觀心，深自參究到那寤寐一如孤迥獨拔，安得有相應分、有點化分、有喫棒分哉？前日鐵漢一公問予曰：『時人但以牛頭一宗為旁出，其以四祖不曾傳衣缽與融師之故乎？抑大法之有正偏乎？』予曰：『四祖當年先得五祖忍大師傳付衣缽，四祖一日告眾曰：「吾武德中游廬山絕頂，望破頭山，見紫雲如蓋，下有白氣一道橫分六道，汝等會麼？」眾皆默然。忍師曰：「莫是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即此便知付五祖在前，訪牛頭在後也。不見四祖與融師云：「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後當有五人達者紹汝玄化。」祖付法遂還雙峰，自爾牛頭法席大盛。此語不可為後世之據證乎？若但以牛頭未有衣缽為旁出，則後來六祖之下不傳衣缽者皆謂之旁出，可乎？蓋彼後人不過以彼子孫之繁衍長遠者為正傳；子孫稀少短促者為旁出耳！豈心宗大法亦有正旁之別哉？』漢公大喜云：『此正某甲欲為辯正，幸今和尚為發明之，使牛宗一枝復橫出於天下古今也。』」師復召大眾曰：「汝等皆在此山，不可虛度，必須各各真實日夜觀心，畢竟何者是我本心？我本心上還有生死、凡聖、能所、是非也無？若於本心無一法可得，則何有生死聖凡與你為迷悟聻？不特融祖觀心如此，即二祖神光亦以覓心了不可得，初祖始為安心；三祖以覓罪了不可得，二祖始付其衣法。你不知覓心、覓罪、觀心，即今日之參究也工夫不極到處，安得見自己本心？汝諸仁者！各各旋機，悟此本有，則不惟融宗不墜，而一花五葉之宗旨皆振起也。勉之勉之！」\n示眾。卓拄杖云：「會麼？昔平田岸和尚示眾云：『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者老漢龍頭蛇尾，靈光不昧、萬古徽猷便了，更說甚莫存知解？既是靈光不昧，則如杲日當空，無不照徹矣，又何有知解之不化為光明哉？不見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有甚麼知解？又僧問：『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有甚麼知解？又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有甚麼知解？五祖演云：『如何是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爭得？』有甚麼知解？又云：『如何是西來意？庭前柏樹子，須是恁麼會始得。』有甚麼知解？汝等若向者裏透去，佛祖也不柰汝何。且道山僧今日畢竟為個甚麼？不見道：『靈光不昧，萬古徽猷。』你若擬議，打破你頭。」卓拄杖，下座。\n示眾：汝等果的要參了生死禪，須向我者裏將身心性命徹底放下又放下，無一毫物為障礙，則悟門自開，本地風光當體迸現。纔有一毫利欲世情心、文字道理心、知解玄妙心、欲作善知識心，及種種心留滯在腔子裏，便障卻本地風光不得大徹大悟。何則？成佛作祖與為人天眼目皆是世諦流布，於我本分結根生死無明是最利害不令人開悟，況彼利欲世情與妄想執著，又可容留夾帶于其中？古人出世為人作佛祖事，皆是悟後涉俗利生垢濁邊底事，此豈未悟之人可存此心為生死性命之迷障？我今既以成佛作祖之心為障礙，則此參禪豈非障礙？蓋參禪者乃借此大斧鋮，開闢我本來性命之秘，非以此法為我本分事。近世流俗阿師，不勘驗人于死生性命如何，只要人著語拈頌便以為悟，豈不大相孤負？殊不知古人以此驗人能了生死也無？果了得生死則自能透此牢關，非是今日參透者一則，明日再參透那一則，一千七百我今已透三分之一，尚有二分未透，容我漸次透去。然則拈花已前都無公案，只透一則便不足以透千百則不成？此古人驗人端的處全在此語中。今日只管著語頌古，其如生死心未破；生死心破底人，出語定不落人格套，你纔開口我早知了，何必你與善知識爭說：「我自有妙處，善知識不知我。」若是，則如何喚做善知識？汝等要參了生死禪，必須𢬵捨此窮性命，則能透脫此性命。不見大兵殺賊，你若不惜性命去殺，不惟能殺賊，亦全得自己性命；若乃先惜性命臨陣畏怯，不惟不能殺賊，亦乃被賊所殺。你還知奮此不怕生死心，即所以破生死、證性命之心麼？汝等切勿自委，努力努力！\n博山元旦示眾：今日新年別，無佛法可說，只有一則現成公案，重新與眾取決。五百年前本山無隱子經禪師元旦上堂云：「和氣生枯卉，寒雲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先和尚云：「山僧今晚亦有四句：燭影搖紅處，香煙結白時，現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會得，如金之黃、如玉之白，曾無變易也。」二老前後拈提如此，今日杖人亦有四句：「新年頭佛法，拄杖未開封；驚起舟山鳳，攪翻碧海龍。」大眾！既是拄杖未開封，為甚能驚鳳攪龍？於此會得更不遂驢年馬年而去。會麼？手撮虛空成彈子，打透天邊白鳳兒；其或未然，瑤臺誤卻來時路，莫恨神僊不指迷。\n上元示眾：達磨大師以解行相應是名曰祖，此是何解何行？若不曾向大冶紅爐中煆煉過，得個脫胎換骨自能作活，何能一言一行開人天之眼目、作佛祖之師宗？不見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末後始道得一個「盡大地是個解脫門，把手拽人不入」；長慶參驢事未去，馬事到來，纔悟得個「萬象之中獨露身，要人自肯乃方親」；洞山邈一個雲巖秪者是，於過水睹影始悟得個「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此豈不是古人於脫胎換骨，始得個解行相應自能作活之真消息？今日誰不在裏許？若是不肯𢬵捨身命求個入處；設得個入處，又不能踢脫窠臼求個出處，所以古人竭盡婆心下盡毒手，不過欲控人個入處與控人個出處，使渠自得轉身吐氣，始不被人欺亦不致於欺人也。惜乎時人不自痛心頭頭蹉過，如五更鐘叫，誰不在夢中打開眼光？還曾見有威音王佛與日月燈明佛底神力者麼？若論者個誰不能知？我問你：「香嚴是甚癡子，如何因擊伏始悟『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靈雲是甚瞎子，如何因『三十年尋劍客，一見桃花更不疑』？又玄沙是甚瘋子，如何於飛鳶嶺上踢破腳指，乃悟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去西天』？至於溈山之拈出火柴頭；百丈之扭卻鴨子鼻；雲居之因呼出本名，各各始得知歸而有出身路。此何故？正是佛祖言句與師資相遇，如生冤家相似兩不放過，始得啐啄同時，水乳相合；又如擊石乃得火迸鞭草，乃見血流也。若是聚頭打鬨互相賺誤，何異飯蘿裏餓殺、大海裏渴殺，更怨誰乎？又誰能自怨？大眾！如今還知非非想天爛泥裏有刺者麼？噫！看腳下。」\n示眾：前日常住走卻一隻水牯牛，大眾還有知彼去處者麼？問取監院卻云：「不知。」當時聞走卻牛時已向汝心頭東觸西觸也，如何謂不知聻？杖人試召南泉、溈山、懶安、石鞏諸牧人來問。南泉道：「擬向溪東、溪西牧，不免犯人苗稼，不如隨分納些些。」只今何處納些些？又問溈山，道：「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脅下書『溈山僧某甲』五字。」如今脅下還有個書「博山僧某甲」者麼？又問懶安，道：「如執杖人看牛，行則同行、止則同止。」如今行止在何處？又問石鞏，道：「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如今鼻孔索子在那裏？者一隊執事底人還敢自語不知其落處乎？而南泉又云：「不特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又失卻火也。」杖人大笑，急得佛殿裏燈籠如黑漆桶相似，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打失汝等眉毛，只願天晴晒朗看取，隔墻或見彼角；隔山或見生煙，正好來杖人處討棒喫，莫說不先為汝道破。吽吽！\n示眾。問僧：「作甚麼來？」曰：「摘茶。」師云：「茶摘人，人摘茶？」曰：「火爐裏翻身。」師云：「好喫三十棒。」曰：「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師云：「你自招承那，莫孤負拄杖子好。不見溈仰父子摘茶，溈云：『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和尚又作麼生？』溈良久，仰云：『和尚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云：『放子三十棒。』者兩個漢打葛藤不了，雖然也須知他父子有時捨身飼虎、割肉餵鷹；有時虎口中奪雀兒、鷹爪上爭兔子。還有於此中明殺活者麼？直饒於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叢中識得天子，也須喫博山三十痛棒始得。」\n除夕示眾：大人無我自參同，收放全機妙始終；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可中還有能哮吼者麼？古人以臘月除夕為末後一著，與諸人討個折合，者也是作死馬醫，何知有最初底句子？雖然走路走到家，辛苦亦自喜；做事做到頭，喫虧亦自己。秪者自喜自己也須自有分曉始得，不則豈但業識茫茫迷頭認影與觸途成滯無路出身也哉？且道皋亭今夕底風光又作麼生？且喜寒林消息密，梅花引得早春歸。\n示眾：古人立不語期，要人言語道斷撒手縣崖；立枯木堂，要人心行處滅絕後重甦，不是商量通消息得的，直須拼性命與生死疑情討箇分曉，憤激不已，如輪刀上陣，不能殺冤必被冤殺。果能削平魔佛，如許別立乾坤。\n示眾：磁石之微，能吸天下之鐵；春風之密，能發天地之生。此氣機之必致，非人力之所能也。羅經盤之方寸，以一無知無識之針，能定乾坤之中、分卦爻之正。天地卦爻之神化，無敢違此一針，而此一針不能違天地卦爻之中正也。吾人身世性命上，此一針今在何處？須能先自定之，則十世古今微塵剎海，咸不出此無知無識之針，而自能無所不知無所不識，而不為自欺欺世之人也。\n處州龍泉西寺孤舟和尚請為眾證戒。師云：「昨日已與諸兄弟滿口道破也，今日又要夢筆杖子為汝等斬新敲磕？我問汝等：腳跟下誰無立地？也要有處出身；頂門上誰不撩天？也要有處開眼。到者裏直須不行心處路而得縱橫，不挂本來衣而得嚴密。雖不正恁麼而得透脫，切忌未生時而有殺活，如此則不負盧舍那如來，當當常有因、當當常住法身，而能出入華光三昧，戒光從口出與十方諸佛作心地印也。如此持得、證得，則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會麼？一毛端上開心眼，梵網光中笑雜華。」\n蘇州居士供千佛衣奉祝文為慶師誕請示眾：「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若向者裏薦得，則今古曾無昧，分明在目前，那堪蘇州有，常州有，一段天然尊貴煥乎？其有文章底呈獻杖人。且道與昔年一宿覺於曹溪稟承底宗旨，還有同別也無？」良久云：「多子塔前親體露，千華藂裏現優曇。」\n示眾：「趙州云：『世人皆被十二時辰使；老僧卻能使十二時辰。』雲門云：『十五日以前即不問；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來。』又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壽昌云：『是者等過日子，不是者等過時光；是者等過時光，不是者等過日子。』看者三個老漢，大似有驅耕奪食定國安邦手眼，簡點將來於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處，也只是坐地說兵機，何曾有一些子交涉？秪如杖人恁麼道，有瞻風辯色底出來捋虎鬚看？」良久，擊杖云：「險！」\n示眾：「翠巖夏末不惜眉毛；洞山秋初無端落草。七棒對十三，一棒也較不得，天界恁麼舉，還免得麼？若有動絃別曲落葉知秋，也好分取一半；若是守株待兔緣木求魚，也好分取一半。何故為眾竭力也要他知得失、別休咎？為人即不禍生，雖然一棒也較不得。」\n示眾：「圓通賣死貓頭，無人著價；徑山鬻臭皮襪，索值遼天；棲霞鋸解秤錘，賺殺江南。江北長干舍利塔與天界毘盧閣相顧曰：『我高底高出雲霄；你大底大如山岳。爭奈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者一枝慧命，不知拄杖子作麼生廣為傳續？』」拄杖子笑曰：「止止不須說，此中別有機。北斗藏身須有語，出群消息許誰知？」\n示眾：先壽昌門庭高峻迥拔，當時以克紹古聖宗風，全提向上使洞水逆流，故諸方推為古佛，以行解相應與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巍巍獨坐于大雄峰之百丈，相震嚮於古今也。先祖悟不讓於古人，功必齊于諸聖，嘗有偈警眾曰：「冒雨衝風去，披星帶月歸；不知身是苦，惟慮行門虧。」汝等亦知此行門二字？切莫輕易看過，正是獅子捉兔如捉象，用不欺之全力。何能入生死流，驪珠獨耀于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乎？須知今日博山家風更別，若非銅頭鐵額漢、始終不易其操者，未易承當在。\n示眾：聚百草成藥，聚百虫成毒，聚百毒成丹，聚百丹通神，通神則能破有翻空而超凡越聖。所以龐公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無為作麼學？知此則神於破有翻空、以毒攻毒也。汝等須著精彩始得。\n中秋示眾：廣寒僊子拂銀床，玉樹飛香徹夜涼；引發皋亭俄一笑，驚翻月裏煮油鐺。\n師見月上高峰，因示眾云：「夜色生寒翠，清光漸可捫；蛾眉披秀穎，明鏡欲忘痕。」\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七\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八\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普說：「吾宗門下須先認得正偏、賓主、向內、向外，則立地歸根得旨而不隨照失宗也。故石頭云：『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若不知其尊卑之語，又安知其本末之宗哉？此豈直曹洞立君臣之旨，即臨濟諸祖人境等，皆不離此法式也。今且方便示汝參究之法，秪如業海翻騰，以一掌能平其風波乎？惟捉敗其識藏業龍，則生死波濤化為覺海圓澄矣！雖然，若非頓發根本大智，孰能秉金剛慧而剖此秘密藏哉？故文殊嘗於生死海藏中提出八識；龍女捨去閨閣暗昧而呈掌上明珠，佛為印可即立地轉識成智為大丈夫，于虛明法界而成正覺去也。所以欲止鼎沸須抽其薪，欲除賊亂須擒其首。我此宗門秪貴單刀直入，萬重圍中斬其將帥，其餘部屬不待招勦自降伏也。你今不求自己本來真心，只去用他妄想以妄止妄、以思繫思，念念相續如火益薪，何日得執著心開與妄想機息哉？蓋此排遣昏散遏止念慮，正大慧所排默照邪禪，亦古人所謂：『落空王外道，魂不散死人。』在鬼窟作活計者也，又何日能破其巢穴斬其精靈哉？又況此門元非專以止觀為工、以煆煉為行、以修證三昧為歸宿、以破障除惑為根因，蓋欲當人直下發明自己本分大事耳！你不見六祖云：『我法門秪貴明心見性，不論禪定解脫。』故彼但教你：『不思善、不思惡，正當與麼時，阿那個是你上座本來面目？』亦何曾說不思善惡時，即是你本來面目乎？即初祖亦云：『心如墻壁乃可入道。』亦未嘗說心如壁處即是道也！蓋祖師恐人心涉今時根境迷惑未能返轉，刀頭向空劫前剖出生死伏藏耳！故曰：『橫按莫邪行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是也。今時門頭躲根者尚易勦除，於空劫前躲根者最難斷絕也。正雲居所謂：『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自非向鐵壁銀山迸出金剛王劍，安能斷此法身上貼體無明之知見根本哉？故我常教人單求一念未生前自己本命元辰落處者，正欲學人直捷根源於無生滅前看透者個，則無明知見自然消落，如使演若達多自見己頭本來現成，則彼狂心自然頓歇，不復向外馳求矣。噫！也須是六根不具七識不全底大闡提漢子，能一斷一切斷者始得。」擊如意云：「珍重。」\n建安王修源殿下請於永寧古上藍寺普說。師舉如意云：「諸仁者！會麼？昔世尊於靈山會上親自拈出示眾，獨迦葉尊者領悟微笑，故得傳此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又以此付囑諸大菩薩，於十方剎土示現國王、宰臣、長者、居士等身，而為內外法護，使此慧命流通不盡。傳至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遙見震旦神州有大乘氣象，特囑達磨大師云：『汝於此方有大法緣，後來獲菩提者不可勝數，二百二十年後，林下有一人當得道果。聽吾識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此正識十邡馬大師也。後六祖亦囑南岳云：『汝後當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果於磨磚成鏡，良駟窺鞭，而馬祖大興洪都，與石頭大興南岳。於是江西、湖南二支分派五燄分燈，天下宗風獨盛于此。直至宋元之末祖燈寂寥，近世幸我壽昌先祖，突出大好山法乳橫流，為博山東苑，以及山僧前年因李家宰、黃司理、劉尚寶諸公請住匡山圓通，乃有廬岳之舉。今過洪都，果見有大乘氣。幸建安殿下不忘付囑，特請山僧開堂於永寧古上藍寺，重新提唱向上宗風。且道向上宗風如何提唱？」復以如意示云：「若於此薦得，便當與佛祖把手並行；其或未然，更與通一消息。」乃畫圓相云：「會麼？天得此以清，地得此以寧，帝王得此以參天地之精，公侯得此以輔日月之明；仲尼得此以始終條理，集群聖之大成；老聃得此以常無常有，合眾妙而無名；釋迦得此以指天指地，等法界而證明；達磨得此以一花五葉傳心法之繩繩；馬祖得此踏殺天下海岳俱靈；溈山得此以撥出星火而蟲木發熒；臨濟得此以悟無多子而鬚尾雙擒；洞山得此以邈秪者是而渠我相應；雲門得此以拶斷秦鑽而拄杖直行；法眼得此以心石撲落而法界崢嶸；壽昌得此透過大好而曹洞中興；東苑得此以一枝橫出而萬物敷榮；圓通得此以一聲㘞地而今古齊轟。且道今日始終全提一句又作麼生？」復打圓相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昇平？」僧問：「法王與國王說法意旨作麼生？」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僧擬再問，師震聲一喝，下座。\n雲棲掃塔諸薦紳請普說。師打圓相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末後牢關，直須親到。達磨大師特來東土，遇梁武帝不契，即渡江於少林面壁。此時震旦義學相高多滯名相，驚見斥相指心，不能領略輒生嫉害，乃至六遭服毒，末遇神光安心歸位始付衣缽，併授《楞伽經》以印心，嗣是東土一花五葉遍燦寰區，皆是親悟親證始得使此真宗不墜也。或謂達祖既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何復以《楞伽》為印乎？此正明一切佛語皆以心為宗旨。不特《楞伽》是離文字法，如能親悟心印，則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皆是離文字為宗旨也。達祖斥相指心，正以彼時教家執著名相不見心宗，斥者斥其名相也，非斥彼不當開闡教義也。如能悟此心宗，又何經、律、論、觀淨諸教非直指之妙心哉？不見我雲棲大師最初發心，即以生死大事而起疑情，剃染之後即遍參諸方尊宿，嘗於京師參笑巖和尚求指示，笑巖曰：『阿你三千里外來開示我，我有甚麼開示你？』時大師言下有省。因過東昌聞譙樓鼓聲乃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如夢，魔佛空爭是與非。』此後見法門，師承大壞、參學無真，乃大權設教，開戒律、闡教乘、標淨土，而歸于心宗。世人不知大師悟證之由，以大師乃教中圓人，何必捏歸禪宗以亂其統；又孰知大師先悟禪宗而後開教海，收攝群機消歸正覺之苦心乎？世間開戒、闡教、標淨者甚多，未必皆悟道之後設施也；獨大師於悟心之後弘法，是以說戒，戒即金剛戒相也；設教，教即妙明真心也；立論，論即直剖宗旨也；標淨，淨即全提佛心也。輓近主法之人，孰能如大師真參實悟，而後舉揚宗旨振作玄機密用哉？今之參學曾起二十年前可疑之事乎？曾有於三千里外一聞譙鼓而不疑乎？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如今人疑也未疑，安得有遇而且悟此奇特乎？雲門湛和尚《或問》中嘗載大師宗門機用甚悉，如拈外道問佛，空生宴坐公案云：『若於良久處欲望開迷，陰霾萬里；宴坐邊擬聞般若，說竟多時。既然如是，鞭頭得指，空裏飛花，者是箇甚麼？參。』又拈自性西方惟心淨土云：『若直指自性，不但過此娑婆十萬億國土為非也，設個自性已涉程途；若實談性心，不但寶蓮金地種種莊嚴為非也，設箇自心早成垢穢。』你看大師如此起疑、如此參悟、如此提宗門向上機緣、如此指示惟心淨土，此豈與未悟拈心宗而代佛揚化敷文演義者可比擬哉？吾大師深念如來一代時教為後世分門別戶互相矛盾之弊，故於悟心之後密移一步，始能會通佛語諸教而歸于無門法門之心宗也，不然達祖只須傳心不必以教為印矣！予舌短，何足以舉揚萬一？但稟承法蔭，今敬入山掃拜靈塔，諸護法尊宿命登此座，辭不獲免，強為贅疣慚愧無地。還知此一舉揚底意旨麼？親到須彌莫問山，既遊大海休誇水。」下座。\n福山普說，司理黃元公居士請。師云：「山僧出處那堪對眾舉揚？事不獲已，聊為今日法門點綴故事，或藉此為啟發之助，則亦不負生平與先聖後聖作一明證也。予族柘浦張氏，父存三居士。萬曆壬辰生，十五入贅，十九歲庚戌值祖父卒，見其談笑而化，輒疑此個靈明向何處去？此時視世界、我、人，便如輕塵浮沫矣！即走慶源忠堂岡，禮孤舟和尚求出家，父兄執之歸，求脫心益急。一日上街正痛疑此個沒分曉，忽聞貓子墮地聲，頓令身心豁然，自此孤光迥迥，愈切寤寐。偶書林瑞巖，識源和尚過浦，詢之，乃密投其剃落，時年二十，辛亥六月也。及秋間，又為親友執歸。父兄知不可奪，遂求邑西夢筆山令住，即誓死閉關決大事，因看《高峰錄》至枕子墮落處，喜得為我印契。卻於門前倒剎竿、日面月面、青州布衫、密啟其意等言句，全無理會，心益苦，無可詰問，迫成病，亦幾死幾生。乃於《五燈會元》單單只看古人未悟以前，如何參究、如何開悟始得大機大用。反覆自勘自對，輒多開發、輒多疑惑，然終不曾透過祖師就中秘密關楗。復因閱百丈扭鼻彼已有省，及再參於即此用、離此用處，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乃大驚悟曰：『者馬駒亦復踏殺天下萬世人也。』於是乃知古人所謂：『雖得悟明自己，還須透徹大法；然後垂手為人，始能殺活自在。所以祖祖相傳，獨授此心之法為真印耳！』偶見人書壽昌和尚〈頌臨濟〉曰：『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輒大叫曰：『此時尚有若而人乎？我當嗣之。』丙辰出關造董巖，從博山和尚受具，即問：『從上佛祖如何行履？』山曰：『直須工夫透徹始得。』曰：『佛祖行履豈因工夫得到耶？』山曰：『我者裏不許人論機鋒，子且去，做到那田地著。』予即呈偈曰：『試問古人行履事，如何特地設梯階？相逢若是知音者，豈待揚眉眼始開？』山看曰：『後生家莫輕易承當此事，如挑千斤擔子過獨木橋，稍有差遲即喪身失命也。』予禮謝。及解制，即辭往江西參壽昌和尚，道經書林訪故人余繼泉，偕見東苑和尚。苑問：『你在董巖曾聞博山提唱《維摩經》否？』曰：『曾聞。』苑曰：『彌勒得一生受記作麼生？』曰：『大有人疑著。』苑曰：『你又恁麼去？』予異之。向火次，因舉：『僧問古德：「劫火洞然，者個壞不壞？」有云：「壞。」有云：「不壞。」此意如何？』苑曰：『你又恁麼來？』予遂折節過冬。時，方病勞苦，雙目幾瞎，苑與繼泉親調藥餌為救療之。有間，苑輒細究其平生參證處，及徵詰五家門堂差別之旨，予恣意披其所見，苑感歎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流布去也！』即付壽昌宗派并書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萬古師；欽承諸聖旨，啟我永懷思。』予拜受。明年即隨苑往禮壽昌師翁，及見翁，即問：『從上佛祖如何行履？』翁曰：『子曾作甚麼來？』曰：『某甲今日幸遇和尚。』翁曰：『今日事作麼生？』曰：『明日日頭東畔出。』翁曰：『元來在者裏弄虛頭。』曰：『和尚也較不多。』翁曰：『子在何處與東苑相見？』曰：『不在別處。』翁曰：『在那裏？』曰：『和尚眼聻！』翁良久，予珍重而出。後入方丈侍立次，翁顧曰：『做甚麼？』曰：『親覲。』翁曰：『親覲事作麼生？』曰：『和尚搬石辛苦，莫要槌腰麼？』翁曰：『從不慣恁麼。』曰：『和尚得恁麼矯健？』翁曰：『安肯以死驢橛子繫人？子不聞吾有「言發非聲須慎主，色前不物要司南」乎？』曰：『此和尚不止為一世人也。』翁曰：『我尋常以三則公案驗天下人，子試為我道看。如臨濟道：「佛法無多子。」畢竟見個甚麼？』曰：『放你老漢肋下三拳。』翁曰：『何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曰：『絕好個何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翁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何處是他未徹處？』曰：『夫是之謂靈雲！夫是之謂玄沙！』翁更令予頌之，其〈頌臨濟〉曰：『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臨濟不疾流，踏斷高安路。』〈頌趙州〉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捨命陪君子，以表此生平。』〈頌玄沙〉曰：『劍客既呈劍，詩人復獻詩；欲開千古眼，更剔兩莖眉。』翁深頷之。一日，復問曰：『子今擬作甚麼事？』曰：『事恰無事，但佛祖者枝慧命要人傳持耳！』翁曰：『子作麼生？』曰：『阿儂自有通霄路。』翁曰：『有人求子向上開示，作麼生？』曰：『禮拜著。待他拜起，曰：「會麼？」曰：「不會。」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彼若更擬議，即喝出曰：「你做我子孫不得。」』翁曰：『你若恁麼，爭起得吾宗？』予喝曰：『者個老凍膿何不一向如是？爭見得承嗣底到如此也。』翁愕然曰：『子何所見乃言及此？』曰：『從上石頭、馬祖之下，五家宗師之上，咸能如是；直五宗下，大不然也。』翁曰：『子道五宗之下如何？』曰：『彼實不得已各設門庭宗旨，揀絕邪外之徒，後世復因門庭宗旨，妄生穿鑿轉為計著，障卻自己悟門。自非大聖垂慈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使自肯，其孰能出此陷阱哉？』翁曰：『子看吾門庭何如？』曰：『種田博飯則不無，奪食驅耕猶未在。』翁曰：『子太奇特生。』曰：『老漢毋乃忘卻「正令不行先斬首，大機一發聖賢悲」乎？』翁大喜曰：『子幸珍惜。』予復問：『某甲異日於和尚法道如何？』翁曰：『子自說看？』予禮拜曰：『某甲不敢孤負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負事？』曰：『待和尚涅槃後與和尚道。』翁於是復密囑之曰：『雖然古人往往為發露太早不得大其受用尚慎哉！正先聖所謂：「得此法者命如縣絲也。」』\n「時，丁巳冬，予二十六歲，深念翁年七旬矣！而《語錄》尚未流布，此誰之責歟？與師請較刻，翁親許之，集成，予已請戴今梁觀察作序，將授諸梓。偶為人竊其本稿，予因是避去金陵，而師亦辭歸武夷。明年正月和尚示寂，人傳至金陵，予大悲感，時和尚侍者謐公自燕歸，到天界寺會予。時方晤焦太史，約與周海門、曾金簡二公議作壽昌《中興曹洞記》，因囑謐公曰：『公歸去，幸勿草草求人作塔銘，但打一片好石立於塔前，人問其故，但指曰：「此吾大師塔銘也。」如問：「何無文字？」但應曰：「未有具眼人在。」』公笑曰：『須是浪公始得。』公歸壽昌，而博山乃命首座求憨大師作銘，銘甚工亦甚激揚，海內亦因是而蓋宗奉壽昌與博山矣！予於金陵為父弟挽歸閩，因訪雪峰、玄沙遺跡，時己未春，偶曹能始觀察、陳泗游侍御諸公延於羅山結制，冬間往興化，因林宗伯請于國歡寺開堂。庚申，返建寧主柯督學家及寓光孝寺。辛酉春，東苑和尚開法書林，復上建陽苑命住武夷虎嘯洞，又為彭本之、藍崑石諸公延居別業。壬戌，予乃同黃心鏡居士到博山，和尚見予禮拜曰：『聞子在興化出世，以棒打人，今日到者裏邪？』曰：『和尚莫亦要棒某甲麼？』山曰：『且記下著。』曰：『謝和尚放過。』一日，山陞座正白椎，予出眾以手指上，震聲喝曰：『住住！鐘未鳴、鼓未響，早捉敗你者老賊也，猶在者裏抱贓叫屈麼？』山默然，良久，予復一喝作掀座勢，曰：『恁麼則掀翻法座趕散大眾，一任諸方剖判。』乃拂袖歸眾。山呼：『好痛棒。』時，一眾疑議，首座誾公曰：『此非汝所知。』乃到予寮曰：『師兄適間太莽，和尚說：「曹洞下不是如此問話。」』予曰：『早知要曹洞相見，合辦得幾個正偏、君臣問來。』座乃微笑。予後一日進方丈，禮曰：『前日觸忤和尚。』山曰：『向後須珍重始得。』予諾諾而出，山曰：『頑石，你者賊。』予曰：『者頑石頭又惹禍那頑石。』進曰：『和尚莫輕視覺浪，他卻有陷虎機。』山晚設茶，命侍者請予入方丈，山曰：『頑石謂子大有見處，吾不許你用機鋒，只要你本分商量幾則公案看。且如僧問龍吟霧起公案作麼生？』曰：『水到渠成。』又問：『法眼再詰者僧乃吐光而死何如？』曰：『蚌鷸相持。』問：『婆子燒菴何如？』曰：『鉤在不疑之地。』問：『法眼與修山主毫釐有差，前後一般語意在何處？』曰：『將金博金也難得。』問：『文殊謂佛，豬子也不識。如何？』曰：『爛泥中有刺。』問：『畢竟一歸何處？』曰：『魚咬箭頭酸。』問：『如何是曹洞宗旨？』曰：『石虎吞大蟲。』山復曰：『別道一句來。』予曰：『道即不無，恐又觸忤和尚。』山曰：『我總不恁麼說。』予作禮曰：『謝和尚茶果。』便出。翌日早，呈上六頌。其一曰：『知何曾，會何知？拂袖呼回失變宜；蚌鷸相持俱喪命，老漁嬴得笑攜歸。』其二曰：『燒菴婆子不知有，好手之中呈好手；被逐阿師解縮頭，寒崖枯木藏家醜。』其三曰：『毫釐有差天地隔，一番提起一番新；自非法眼通行貨，誰解將金去博金？』其四曰：『目前露柱三千刺，腳下爛泥八萬針；狗往豬來無個事，等閒舉起卻愁人。』其五曰：『一歸何處問阿誰？拶著通身痛不欺；撦破青州衫子後，綠楊處處展春眉。』其六曰：『石虎林間吞大蟲，金烏闖被海門東；欲知曹洞親親意，父子相逢不借中。』山閱畢云：『說也說得、頌也頌得，秪是不從做工夫來底。你不見當時壽昌和尚令我頌吐光公案云：「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豈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予曰：『和尚也只是強醫死馬。』山指予頌曰：『你以老漁為誰？』予曰：『若非某甲，今日誰能捉敗者老賊？』山笑曰：『你者小賊，敢者裏白拈那？』予禮拜而出。\n「一日，經過鵝湖峰頂見養菴和尚，即問予曰：『聞子在博山上堂問話甚峭絕，子試代博山荅一語看。』曰：『山僧今日敗闕。』頂曰：『子此時又作麼生？』曰：『予當禮拜曰：「某甲罪過。」』頂欣然執手曰：『妙妙！不負你曾見壽昌來。我見子氣宇英特，但恐不肯喫家常茶飯耳！若肯平平實實行去，他後天下人不柰你何！』因命予作鑄鐘文，援筆立成，頂大喜曰：『只此一文，足見雄才大略。善保護之。』\n「丙寅，雲門湛和尚入閩宿夢筆三夜，兩相盤詰，因謂予曰：『吾嘗疑壽昌老人離師太早，恐不得古人門庭堂奧，不期因公得見此老師。』予問：『聞和尚判斷雪庭信公燒菴語，有是乎？』門曰：『公斷雪庭代感恩不淺語，何如？』曰：『彼語亦奇，但錯認奴婢之殷勤耳！』門曰：『公當恁麼時如何？』予曰：『只向他女子道：「我有深情不在君。」』門撫膝曰：『吾老矣！乃今得聞此言。渠能如是，予敢斥其非哉？』『然則信公亦心服之乎？』門不語。予復問：『外江還有人否？』門曰：『若先輩不必論矣！適見三峰漢月有可與者，此公雖近嗣金粟，然猶未曾住腳。』曰：『漢公果是其人，安肯兩相詭遇於大法乎？』門曰：『吾別存以取之耳！』予微笑，於是與雲門和尚甚愜，嘗和予〈山中八景〉及贈予詩。其上首爾密公亦相欣遇。門深勸予：『無久住故鄉極擊節子，雲棲、壽昌二真贊，及夢筆三頌，帶至越示人。』時，墨浪、瑞白、拂石諸公各和其頌寄小子玄應持歸。其時諸方妄為承嗣出世者甚多，然不待敗落可以見其後事矣！況此宗旨賴以經大傳遠而無弊者，以能扶樹正統，善續宗嗣，留其淳朴不鑿之風，為子孫繩繩不絕之脈，庶不負將此身心奉塵剎也。\n「因閱博山和尚《歸正錄》，最喜於余集生居士《論法嗣書》及〈不忘靈山親付囑偈〉，迥與尋常不同，惜生平少遇其人，故未盡展其殺活之鋒耳！方嗟歎不置，忽聞東苑和尚於七月遷化，而博山和尚又於八月遷化，予時仰天號曰：『法門何不幸如此！豈我壽昌此宗遂爾掃地乎？』不勝風穴懼讖之悲，雖有長涕亦無從下也，乃翻然追先聖為法求人游化諸國。意及奔武夷，視先師後事，忽疾作，誤服烏附幾為毒殺，偶一異人以草藥、蛇蛻救之，時幸不死。乃于虎嘯洞將壽昌師翁崛起中興祖道之旨，提六種綱宗為法印記，及重集《東苑先師語錄》并述行實等，以識祖父親承密證之縣絲慧命。因憶先壽昌有居士門人黃元公見任寧波司理，何不先一訪之以激揚此未了公案？明年，壬申正月即策杖武林，聞公已丁母艱歸，於是之西湖主宗鏡，之雙徑主石住，之金陵主天界碧峰，之楚黃主天臺白臬。正擬之中原嵩山禮鼻祖塔，到汝寧商固主灌潭北禪，值寇大亂因之穎州主圓通，之壽州主化城，之六安主齊頭，復之西陵主龍湖、黃檗，出閩六年隨處遇諸護法敲唱，有記錄一十二卷。至是乃思：『自丁巳冬，離壽昌至今年丙子已二十年，今當歸掃先師翁塔也。』遂返匡山還黎川晤謐公，大師留住壽昌，重整先祖家法。去年秋末，偶元公居士復以丁父憂歸，一見莫逆兩相傾倒，特地振作江西宗風，今又請住覆船山。秪如正恁麼時，千峰頂上白浪滔天，重新翻轉者覆船子。且道者把篙底主人，又當作個甚麼去就聻？」黃公云：「和尚猶自看風使帆在。」師招手云：「快上船，快上船！」眾禮拜，師大笑曰：「相隨來也。」便歸方丈。\n浮山閣中普說。師在浮遠閣因諸門人請問五家宗派事，師曰：「山僧昔年在圓通時，嘗與黃元公居士論及雪嶠大師欲承嗣雲門事，曾昌言之也。」公問：「洞上、臨濟二宗，今子孫皆有其人，而溈仰、雲門、法眼三宗已絕，斯有人欲續之，可乎？」山僧曰：「但續之。貴在當時有真正明眼師友為之印授則可，不則是篡竊也，何取義于傳燈乎？如道明得悟於六祖而嗣黃梅；雪峰得悟于巖頭而嗣德山；漸源取證于石霜而嗣道吾；興化取證於大覺而嗣臨濟，皆此義也。」公曰：「洞上至太陽玄已絕，投子青未見太陽而懸續之；古塔主去雲門偃無慮百年，讀其語錄有省即嗣之。是則有何印授乎？」山僧曰：「投子雖未見太陽，而親得浮山遠印授，蓋浮山親得印記于太陽，如此師承有據，又何疑焉？若古塔主雖有省悟，彼自負太高不肯低首，時人我慢太過，不顧法之所重，其柰吾宗之春秋何？」公曰：「博山先大師論：『二宗在，則諸宗俱在；二宗絕，則諸宗俱絕。』此意何如？」山僧曰：「曾亦有不知者駁此語也，曰：『若以二宗在則諸宗在，何如樹有二枝，豈可使諸枝俱在？若以二宗絕則諸宗俱絕，何如人無二指，豈可使諸指俱無乎？』此議但以形似耳！博山論者是宗旨血脈也，少林是達磨一人傳至震旦，千燈萬燄不出少室一燈。使千燈中一燈在，則少林之真燈在；少林真燈在，則五燈千燈之真火俱在也。是豈可以一枝一指而難其宗脈乎？即如浮山初印證于濟宗之葉縣，後印記于洞宗之太陽；投子初悟道于濟宗之浮山，後傳法于洞宗之太陽。此二師資皆稟兩宗之真印，固足以表信于傳燈，非可以古塔主全無師承自為，躐等過高以亂統宗而承嗣古德者同日語也。夫浮山之為兩宗祖者，正不負二師之所印授也。今人能如浮山有二大宗師印授，而傳續二宗之法脈者乎？浮山取師之法千古無對，初偕天衣懷輩見葉縣省，省一見便知是法器，乃以格外痛毒鉗鎚而加之於不可隱忍之地，而浮山儼然身任之，不啻善財之入勝熱婆羅門與無厭足王境界，而不生退屈者。公乃大稱歎，對眾付法，繼聞太陽之道高天下，復偕天衣懷輩久親炙之。太陽嘗歎曰：『吾宗異日全屬遠、懷二子矣！』後太陽年高，其嗣法者八人，皆出世先化去，因以頂相、直裰、皮履、作偈，寄浮山代為求嗣，而浮山拜受，夢得青鷹已授心印，始出太陽遺法示之，青果大悟其旨，乃付囑曰：『代我續洞上宗風。』既謂『代我』，則親相授受之不昧也。後來出世僧問投子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曰：『如何是相傳底事？』子曰：『全因淮地月，照見郢陽春。』子當時分明拈出，親得二家之宗旨也，即浮山付其偈曰：『須彌立太虛，日月輔而轉；群峰漸倚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叢，曹溪洞簾捲；金鳳宿龍巢，宸台豈車輾？』觀此，則浮山所望于投子非等閒矣！既謂之：『日月輔而轉』又云『少林風起，曹溪簾捲』，且以『金鳳而宿龍巢』，其尊貴中之奇特又如此，蓋以臨濟、洞上二家與少林、曹溪宗旨親相付囑也。後世讀《語錄》者，何可草草乎哉？此意吾嘗散見于《會祖規鑒》、《五燈熱》中，今以親到浮山，不可不重為拈出，以酬先聖法乳之恩，使後世二宗之明眼者，有以景仰其高風，振勵其將來也。」諸門人感泣曰：「非和尚深慈，則吾後人安知此微旨乎？」乃踊躍禮拜而退。\n問答機緣\n李太宰問：「三玄五位是發明悟後事、是發明悟前事？」師云：「臨濟開眼尿床，洞山合眼投水。」宰云：「大師意作麼生？」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n宋戶部問：「返聞聞自性。自性如何聞？」師召居士，士應：「諾。」師云：「山僧戒口。」\n太宰問：「我聞圓相從耽源傳仰山，是否？」師云：「公見西天十五祖睹龍樹現月輪相否？」宰云：「見。」師云：「提婆即是外道。」宰云：「此意甚深。」師以手畫圓相云：「西天外道六師及九十六種，皆向者裏折伏，但得其旨則千變萬化，無不暗合圓機也。」宰云：「師從何而得此旨？」師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n居士參，師云：「魚因甚麼即跳過龍門？」一士云：「全仗風雷力。」師云：「如何又有點額底？」士云：「是他氣力未充。」師云：「話墮也。」士云：「和尚還須方便？」師云：「喫茶去。」\n僧問：「生死大事不明，乞和尚指示。」師豎起如意云：「見麼？」僧云：「見。」師云：「見甚麼？」僧云：「如意子。」師云：「有眼如盲，去。」\n師一日與太宰坐僧堂中，因舉壽昌和尚頌臨濟喫棒公案云：「醍醐土味出乎乳，滴水攙中便不成；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師顧太宰曰：「如何是正眼聻？」公悚然。僧一悟出問：「如何是正眼？」師劈面掌曰：「問甚麼？」悟云：「莫秪者便是否？」師又掌曰：「不識好惡漢。」悟禮拜，再請開示。師云：「逢人不得錯舉。」太宰因有頌曰：「無影堂前萬木森，松風蘿月度知音；秪須覓個瘋顛漢，一掌酬他徹困心。」師看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n師問黃元公：「江西稱為選佛場，且道當日選甚麼人作佛？」公云：「便請和尚指點。」師云：「我要個鼻孔遼天底。」公云：「須令他具個宗眼始得。」師云：「水上駕鐵船，還讓他龐老。」公云：「和尚手眼何在？」師云：「一箭射一群也。」\n元公問：「昨日公案作麼生？」師云：「明朝拄杖子向公道。」公云：「今日底事又如何？」師云：「前日有人喫一頓也。」公云：「和尚扯前拽後作麼？」師云：「牽牛不上壁。」公云：「和尚今日陞座，弟子要對眾問倒。」師云：「恁麼則功不浪施也。」\n元公問：「父母俱喪時如何？」師云：「也須打破靈床始得。」公云：「孝滿後如何？」師云：「慣把金鐏勸醉人。」公云：「恁麼則追隨曹山去也？」師云：「我者裏爭容得伊。」公云：「雲巖路相次絕也。」師云：「且喜山僧重得一破天荒。」公顧諸公云：「真個是洞水逆流也。」\n師月夜閒立，與璞首座併諸子譚及習氣難除之事。座云：「璞亦思及於此，有詩二句云：『最喜懶安解牧牛，歸宗宣老可為儔。』請和尚代續末後二句。」師即云：「欲知今日門前事，車過分明兩道溝。」座禮拜。師復曰：「予在博山與雪關、頑石二兄坐，石曰：『二兄可作一詩讚我何如？』關應曰：『近日看山頭不動，阿師卻有幾分頑。』予曰：『此結語也。』關曰：『兄何不為起語乎？』予曰：『芒鞋踏破幾重關，未得身心徹底閒；近日看山頭不動，阿師卻有幾分頑。』當時三人撫掌大笑。」座曰：「不因和尚今夜重舉，幾遺此奇事。」\n僧問：「心境交參不得個入處時何如？」師舉如意示云：「見麼？」僧無對。師云：「物見主，眼卓豎。」\n居士問：「蚊子上鐵牛，如何下嘴？」師云：「新豐洞口打鞦韆。」士云：「和尚是個蚊子？」師云：「直須頭帶角始得。」士云：「和尚就是鐵牛？」師默然。\n聞雨聲，居士問：「背後是甚麼？」師云：「面前聽。」士云：「和尚蹉過了也。」師云：「夫居離婦州。」士云：「許多年參禪為甚麼不認得聲？」師云：「婦住思夫縣。」士云：「且喜檀郎認得聲。」師云：「又恁麼去？」\n居士問：「如何是門裏出身易？」師云：「海東果子樹頭心。」士云：「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後園驢喫草。」士云：「和尚還有出身也無？」師云：「有。」士無語。師云：「且居門外。」\n僧問：「今日為荊國主設齋，還有受得王者供養也無？」師云：「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奇者。」曰：「恁麼則梵王、帝釋皆當稱贊也？」師云：「莫怪山僧不下床。」\n一日因僧問：「方丈紙窗七穿八穴，和尚被一切人看破也。」師云：「直饒與我同衾枕，未必夢見。」曰：「佛祖之道如日麗天，和尚得恁麼隱微？」師云：「你又穿窬作麼？」僧愕然而退。\n僧問：「大冶洪爐為甚陶鑄無成？」師云：「須識山僧不汝欺。」曰：「莫是無真骨性，不堪烹煉麼？」師云：「黃金臺下，駿骨成堆。」僧禮拜云：「某甲慚愧。」師云：「有錢千里通，無錢隔壁聾。」\n僧問：「藥山令化主送銀還甘贄，何處是他著賊？」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曰：「畢竟意旨如何？」師云：「待我陞堂舉似大眾。」\n僧問：「和尚嘗言：『拄杖子不輕用。』如何往往打斷了如意子？」師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曰：「恁麼則勞而無功也？」師云：「千家喫藥，一家還錢。」\n僧禮拜次，師云：「那裏人？」曰：「雲南雞足山。」師云：「迦葉尊者捧底金襴袈裟還好麼？」曰：「好。」師云：「門前倒卻剎竿意作麼生？」曰：「者個卻不會。」師云：「你卻靈利。」僧罔措。師云：「你會種菜麼？」曰：「者個卻會。」師云：「果然靈利。」\n僧參，師云：「何處來？」曰：「雲居來。」師云：「明月湖有人試探竿否？」曰：「謝和尚指示。」師云：「脫空謾語漢，指示你甚麼？」僧無語，師叱出。\n師下客堂有僧問：「學人有一問。」師即云：「我今日不著便。」曰：「學人急切處，請和尚指示。」師云：「向道不著便，又急切甚麼？」僧禮而立。師顧曰：「上座是那裏？」曰：「嘉興東塔。」師云：「我聞東塔被雷擊破，你知得麼？」曰：「某甲不知。」師云：「死骷髏，雷擊也不知。」僧悚然曰：「此是和尚無風起浪？」師云：「淹殺你也不知，急切個甚麼？」\n建安王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風前不露影。」王云：「一念已生後如何？」師云：「腳下泥三寸。」王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金輪腦後看。」王云：「三千里外逢人時如何？」師云：「殿下須向頂門上行始得。」王云：「恁麼則萬里翱翔去也？」師云：「黃河徹底清。」王云：「謝和尚指示。」師云：「須殿下自肯承當。」\n僧問：「犯七遮人得參禪否？」師云：「如何是第一遮？」曰：「弒佛。」師云：「那個是佛？弒佛者誰？」僧無語。師云：「大妄語漢，出去。」\n僧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正當恁麼時，阿那個隨化去？」師云：「看取鼻孔。」曰：「現對和尚？」師云：「如何在我手裏？」曰：「某甲正疑著。」師云：「捏住你咽喉。」\n二僧參，師問一僧：「什麼處來？」僧云：「天童來。」師云：「太白峰高多少？」曰：「與凌霄峰差不多。」師云：「你具什麼眼？」僧擬議。師云：「瞎弄作麼？」師又顧次僧：「你同來底麼？」曰：「某甲在雲門解制來的。」師云：「解甚麼制？」曰：「禪制。」師云：「什麼禪？」曰：「和尚莫瞞某甲。」師云：「蝦蟆禪。」\n師問僧：「何處來？」曰：「金粟。」師云：「在金粟作甚麼？」曰：「閒住。」師云：「金粟那有閒飯你喫？」曰：「者裏未嘗不閒。」師云：「我者裏容你不得。」僧便喝，師云：「者弄精魂漢。」便打出。\n僧問：「大慧竹篦子話，和尚也拈提否？」師云：「不拈。」曰：「為甚麼不拈？」師云：「沒者閒工夫。」曰：「莫是和尚親切為人處也無？」師云：「浪蕩拾花針。」\n陽羨居士來參，師云：「幾時到者裏？」曰：「昨日。」師云：「見凌霄峰麼？」曰：「不曾見。」師云：「參訪須是帶眼始得。」士便問：「某蒙善知識指教，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今皆是己生後事，請問者個話頭須如何參？」師云：「誰教你妄生分別？」曰：「畢竟如何是未生前事？」師喝云：「你又者裏謗善知識。」士禮拜。因示偈曰：「謾謂曾參知識來，徑山有路滑如苔；凌霄峰頂如能見，父母生前眼自開。」\n僧問：「狗子如何無佛性？」師云：「狗子佛性無。」曰：「狗子如何有佛性？」師云：「狗子佛性有。」曰：「某甲不會。」師云：「我不如你。」曰：「畢竟意旨如何？」師云：「你不如狗子。」\n僧問：「馬師圓相纔拈出，國一重鋪錦上花。如何是新徑山的家風？」師便打。曰：「泥牛踏破千峰月，雙徑巖前震一聲。」師又打。曰：「和尚不得胡亂打。」師又打云：「還喚作胡亂打得麼？」曰：「幾回親到此，直上萬峰頭。」師云：「猶亂道在。」\n師一日示〈造東苑和尚塔因緣榜〉於殿左，有僧見，乃到方丈禮云：「某甲見東苑和尚塔已造了也。」師云：「塔造在那裏？」僧展兩手。師云：「未在。」僧乃珍重而出，復呈頌曰：「東苑靈塔，逼塞虛空；通身焦爛，處處無蹤；塔門沒縫，八面玲瓏。咦！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無處避殘紅。」師覽云：「馬蹄無處避，你作麼生承當？」曰：「承當則有避處也。」師云：「煙霞生背面時如何？」曰：「處處耀日輪。」師云：「待塔合尖著？」僧云：「合尖了也。」師云：「如何得一枝橫出？」曰：「三十年後待某甲與和尚別通個消息。」師云：「即今作麼生？」曰：「終不敢造次。」便禮退。\n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詮不出底旨意？」師云：「淚出痛腸。」曰：「末後拈花又作麼生？」師云：「要頭砍將去。」\n監院白師：「本寺坐東向西，宜開離門出入？」師曰：「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院云：「趙州東，院西。」師云：「栖霞又作麼生？」院云：「明月照見夜行人。」師云：「杖人則不然。」院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三十棒自領去。」院禮拜云：「起動和尚。」師休去。\n開池僧問：「法眼云：『泉眼不通為沙礙，法眼不通為甚麼礙？』眼云：『為眼礙。』此意如何？」師喝云：「瞎漢，不見者一條溝向那裏去？」曰：「不問者個。」師打云：「你問那個？」曰：「如何是法眼？」師打云：「瞎漢，挨人痛棒作麼？」連打退。\n僧從浙中來，以諸方尊宿拈古呈師，師云：「且拈今日底著。」曰：「某甲拈不得。」師云：「著甚死急搬人尿屎？」曰：「和尚也有些與人搬？」師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曰：「好箇下韻。寄言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師云：「千年古樹不開花。」曰：「如何又道：『風吹滿路香？』」師云：「狂蜂浪蝶，徒自迷忙。」曰：「如何是十八子？」師云：「襪線繫風箏。」曰：「如何是好好事潘郎？」師云：「斬草蛇頭落。」曰：「專為流通？」師云：「泥捏直符使。」\n監院問：「洞山初見南泉，泉以馬祖還來否問山，山云：『待有伴即來。』此時具何眼目？」師云：「土宿善騎牛。」曰：「既於無情說法處有省，如何又從雲巖邈真？」師云：「為君幾下蒼龍窟。」曰：「如何過水睹影乃大悟玄旨？」師云：「逆水之波經幾回。」曰：「洞山悟後分渠我，與臨濟悟後立玄要，有同別也無？」師云：「直教佛祖重烹煉，鎔盡規模脫體新。」曰：「有者多用機鋒、有者多用棒喝，此意何如？」師云：「其如一點水，兩處使龍飛。」曰：「如曹山不變異，還有別機用否？」師云：「如何是不變異處去？」曰：「虎口裏活雀兒。」師云：「一將難求。」院便喝，師便打；院又喝，師又打。院禮拜，師云：「草草打著個瞎驢。」院拂袖便出。明日相見，師問：「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子作麼生會？」曰：「大小臨濟憐兒不覺醜。」師云：「抽筋不動皮，換骨不動髓。」院便禮拜。\n首座問：「南院嘗舉臨濟云：『不知吾正法眼，向者瞎驢邊滅卻。』話問風穴，云：『臨濟氣宇如王，如何臨終妥尾帖膝如此？』風穴云：『密付將終，全主即滅。』此意如何？」師云：「可惜許！各自失卻一隻眼。」曰：「如何曹山說：『不變異去』又得，風穴說：『全主即滅。』卻不得？」師云：「出身既無路，脫體道猶難。」曰：「使南院問和尚時如何？」師云：「便好掀倒禪床，莫教孤負臨濟、三聖。」曰：「曹山何不掀倒洞山禪床？」師云：「不見曹山已奪去洞山拄杖子也？」曰：「南院又問風穴：『三聖如何亦無言？』風穴云：『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之游人。』此意如何？」師云：「此中大有利害處，待他問：『如何三聖亦無言？』正好撫掌大笑云：『勘破了也。』使他南院吐舌去在。」座乃禮拜云：「和尚尊重。」\n師問僧：「甚處來？」曰：「鼓山。」師云：「不跨石門句，有人道得麼？」曰：「無人道得。」師云：「可惜眉毛。」曰：「請和尚指示？」師云：「緊峭草鞋去。」\n師問僧：「甚處來？」曰：「和尚不知某甲來處麼？」師云：「野狐精𨁝跳作麼？」曰：「情知和尚有此一機。」師云：「苦不是新羅。」僧便禮拜。師云：「村夫喫橄欖。」\n師問僧：「你是延平來底麼？」曰：「是。」師云：「交劍潭兩條龍還在否？」曰：「不知。」師云：「蚯蚓穿過東海，蝦蟆撞倒須彌，跂死禪和，打瞌睡未醒在。」\n師問僧：「曾見天童和尚否？」曰：「金粟時曾見。」師云：「如何是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曰：「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掠虛頭漢，自領出去。」\n僧問：「如何是常住三寶？」師云：「兩粥一飯。」曰：「如何奉持？」師云：「朝看東南，晚看西北。」問：「有問石頭和尚：『如何是道？』頭云：『木頭。』又問：『如何是禪？』頭曰：『碌磚。』此意如何？」師云：「藝壓當行。」曰：「或問和尚：『如何是道。』作麼生？」師云：「好皮不染皂。」曰：「如何是禪？」師云：「好人不倩錢。」曰：「此與石頭荅有同別否？」師云：「白馬廟前好傘鋪。」曰：「不會。」師云：「木屐店在對門開。」\n梅逢忍公到崇先，師云：「何處來？」曰：「廬山。」師云：「在彼何為？」曰：「若有所為，即呈似和尚。」師云：「脫空謾語作麼？」曰：「某甲終不敢負心。」師便掌。曰：「和尚探頭太過。」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忍禮退。\n笑峰然公從牛頭山歸，禮拜，師問云：「牛頭山下草野縱橫，親自去來作何風度？」曰：「象王行處絕孤蹤。」師云：「忽遇獅子吼時如何？」曰：「當機不讓渠。」師云：「威獰何在？」曰：「同途不其轍。」師云：「鐘樓上念贊，床腳下種菜，意旨如何？」曰：「猛虎何勞當路避？」師云：「黃檗勝如何恁麼道？」曰：「儂家自有路通霄。」師云：「也須恁麼來始得。」笑禮退。\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八\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九\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法語\n洞宗標正\n師室中因諸門人侍立，有僧出問洞上宗旨，乞和尚指示，師良久云：「會麼？」曰：「不會。」師曰：「你不如西天外道。」曰：「某不曾問有言無言？」師云：「卻又似西天外道。」進云：「惟大慈悲，曲垂方便令我得入。」師云：「雪竇道：『邪正不分，過由鞭影。』如何是鞭影？」進云：「莫是良久處麼？」師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進云：「外道見箇甚麼便得悟入？」師云：「劫賊入空房。」進云：「莫是疑根斷絕去麼？」師云：「我說你不如西天外道。」僧禮拜歸位。師乃顧眾云：「汝等還知价公始終機緣之妙密乎？公初為沙彌時，念《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輒自捫其面以問師曰：『我分明有，何故經言無？』今人讀經能如此觸發天機，即其師亦可使猛然自討入處乎？從此參方，首謁南泉，因為馬祖諱辰營齋，泉問眾：『馬祖還來否？』公乃出曰：『待有伴即來。』南泉是箇通身手眼底漢，也只得道：『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公曰：『和尚不得壓良為賤。』正如虎生三日氣已食牛，尋常輩孰能當其爪牙？嗣于忠國師無情說法話有省已，向荊棘林中能下足矣！及辭雲巖。問：『此去有人問：百年後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秪對？』此正向沒孔鐵鎚重下楔也，不是此老大難酬他。乃良久云：『秪者是。』殺人刀活人劍不妨利害，若是德山、臨濟未免以棒喝用事。且道：『良久云：秪者是，還與棒喝有同別也無？』公既已悟無情說法，到此如何又開眼尿床沉吟不下？莫是識法者懼，所謂：『承當個事大須審細麼？』秪者一劄，愈見銀山鐵壁大火聚中無你進步處、無你躲根處、無你轉身吐氣處。從此所悟所解底命根不容不斷，但不能向月明簾外㘞地一聲，跳出身裏之門，而得全機大用奮激不已，忽于過水睹影乃打失眼睛大悟前旨。正如德山於上座欲點那個心處不能出脫，乃以『潭不見，龍不現』致個疑頭，迫得無路無門，忽於吹滅紙燭處乃絕後甦來大叫曰：『從此天下老和尚欺瞞我不得也。』明眼人試看价公與德公悟門是何如哉？故公乃作偈自述悟證與石頭《參同契》之明暗妙協；雲巖所付《寶鏡三昧》之渠我交參深相符合，即以重離回互而立正偏五位之宗旨。使公不於此得真正全機大用，何能自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即有悟得自己，若不見人以妙密鍵鎚，打開九重錦縫、透過百種冤門，則大法不明觸途成滯，終不能自我作主，折攝法界之群機也。正以理明而自神動；神動而自天隨，如聖人作而萬物睹，凡夫視為高遠之事，殊不知萬物皆備于我，我之聖心一發，則天地萬物皆隨我而全現也。人無聖心，安得謂之聖人？此价公頓悟真我之大機大用，故能我今獨自往，而法界皆全彰我之神用，此正以我能作主，則先天而天不我違，後天而天奉我時也。知盧舍那佛頓出藏身，則三身四智十方應化皆互為主伴交參，若但於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不知向上尊貴一路自別，則不免於處處得逢渠，即認渠為真我，卻又落在驢前馬後之階下漢，何能作主於法界攝重重涉入之三昧？又何能處處逢渠即是我，處處稱尊即我是渠哉？」師說至此，驀呼云：「大眾！正當恁麼時是個甚麼？畢竟洞山祖面目作麼生？」眾愕然。師云：「打破鏡來誰炤燭；鶴沖霄漢出銀籠。」眾禮拜。\n師曰：「吾洞上之旨不特能會通五宗之秘，即如來一代時教之始終本末，與儒道九流尊卑體用事理功位之名分，無有不收攝而闡發者也。此宗無語句，亦無實法與人，正以明破即不堪，法死則不能活人，舞吹毛、擊塗毒，無論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矣！不獲已立個正偏、賓主、玄要、人境、暗機、圓相、六義、三關、九帶、十真等，已是刻畫虛空雕鑿渾沌。但先聖深恐法久成弊邪異繁興，若不為物作則立此宗旨，則萬世何從揀別真偽使此法眼妙心不昧滅哉？古人之立法、立言，正如《大易》之立象、立辭也，使無《大易》之象、辭，則天下萬世何從而得天地造化之幾微，人物生死之性命哉？所貴於觀象玩辭而顯仁藏用也。人每以理為活、數為死，不知理雖活或以意見自用而反落於怪邪？數雖死，能存法則而可悟其天然。有不得於象，則求之于辭；有不得于辭，則求之于象。或于言辭有盡，而得象意無窮，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不于此可悟耶？吾于疊三變五中，見其象畫之奇偶妙協，乃知偏中至不可以兼中至而重犯兼中到也。何妨拈出以待神明之者。如太極含四象為五位，即是河圖、洛書以中五含十，不過一奇一偶之參兩錯綜而成其中和位育也；六爻之偏正回互者，即奇偶之兼帶妙協也。蓋萬物無不負陰抱陽，陰不抱陽則孤而不產，陽不負陰則寡而不生。陰陽偏勝則散亂斷滅，何以承天命之化育乎？故聖人深幾裁成之，揭其奇偶之樞機，而變理其太過不及以致中和，則天地人物各自正其性命，此參贊位育之功能，惟其善用九六轉變其乾坤造化，所以為至神至妙也。重離如太極之含四象者；即五中之十，如荎草之含五味，金剛杵之具五楞也；之中一圈為天地人物之心，即太極，為重離含四卦之兼中到也；東方一圈即少陽之正中偏也；西方一圈即少陰之偏中正也；南方一圈即太陽之正中來也；北方一圈即太陰之偏中至也。覺範洪公以互卦為回互，以單卦為互疊，先大過、中孚而後單巽單兌，特一說耳！少陽少陰體尚未純，但能疊進而未可即變；太陰太陽體已至純，但能變轉而不可復進。吾洞上借此配喻偏正回互，以用疊為三、變盡成五，誰得此意象外之深旨乎？回互者，如教中之回向也，內外上下、因果本末皆各相含攝之謂也。或回正向偏以理奪事，則無事而不理，可奪色法以明心也；或回偏向正以事奪理，則無理而不事，可奪空心以明法也；或回正中事理之全體而來向全用，則事理俱奪，而可即妙有以成等正覺也；或回偏中事理之全用而至向全體，則事理俱不必奪，而可即正覺以成大化權也；或回此正偏事理之體用向此天然尊貴無著真宗全提法界，則向上兼中到又何言哉？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三變五，天然妙協原非意見所能強為之分合也，此重離之偏正混融也，以重離初爻之奇疊上為；重巽下斷如正中偏也，以重巽初爻之偶疊上為；重兌上缺如偏中正也，以本離疊上成巽、兌為三卦，則不可更疊矣！更疊之則又成一重離矣！既為重兌，則當用變，變則當先從內卦之兌翻轉成巽，合外卦之兌變為澤風大過，則四奇在中，兩偶在初，上如坎中之滿為正中來也；大過既成則又當變此內卦之巽為兌，變外之兌為巽以成此為風澤中孚，則二偶在中，四奇在初，二五上如離中之虛，為偏中至也，以四而疊變既盡，則兼到自成中五耳！\n「或謂：『正來偏至，聚訟至今，究何決焉？』曰：疊如二少，變如二太，約幾易簡矣！舉二而參統之，如陰陽之藏太極、如寒暑之藏天。舉四而中五統之，如太極之含四象、如天之四時。蓋象數奇偶、費隱、先後可互徵也，吾概舉其綱，幾而變化在其中矣！正偏兼中，兼何須重舉乎？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謂感為易體也，吉凶悔吝生乎動，不有感而動之，則何卦爻之疊變哉？經中以『應觀法界性，一切由心造』，而心不動則十界聖凡之名相了不可得，有何四句可離？有何百非可絕？說個絕代靈心亦強名也，正以十界之機感乃應之。正中偏者，以上黑下白為少陰兼少陽也；偏中正者，以上白下黑為少陽兼少陰也；正中來者，以中黑外白為太陰之全體協太陽來也；偏中至者，以中白外黑為太陽之全用協太陰至也；兼中到者，以全放全收其黑白而混融之，不可以黑白表顯、名跡到此俱化，類之不齊，混則知處，不落是非，無敢和矣！此大總相一真毘盧華藏法界圓融行布，不可得而互表互遮者也。《大易》以陽為奇、為正、為君、為白；以陰為偶、為偏、為臣、為黑。吾宗則借奇為陰、為正、為君、為黑；借偶為陽、為偏、為臣、為白。所謂夜半正明為正中偏；天曉不露為偏中正，又不當執此以相反其奇偶也。引而伸之，何處不具掃而置之？原自不壞，此後之說吾何能限？然寧有逃于中五者哉！祗如八八六十四卦中，奇即此一奇，偶即此一偶，奇偶太極，即費即隱，分之則大絕方所，合之則細入無間，就中行布圓融彌綸一際，死不礙活、活不礙死，孰能分合此中之奇偶、正偏、渠我、賓主哉？此惟親悟親證，無我無位之真人，入于剎那際無間三昧者，始能傳受此千聖不傳之秘旨也。」\n洞曹君臣正偏及功勳父子主賓五位參同宗旨\n正中偏者，即君視臣也。以上黑下白而體尚與用分方將使合，如堯之聖君乃能求舜之賢良，是勞于求臣以盡君道，此所謂「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也。亦謂「君向臣」，亦謂「父垂慈養子」，亦謂「主能接賓」。\n偏中正者，即臣向君也。以外白內黑而用始從體歸方將得一。如舜之賢臣乃能求堯之聖明也，勤于事君以盡臣職，此所謂「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也。亦謂「臣奉君」，亦謂「子承歡孝父」，亦謂「賓能對主」。\n正中來者，即君御極也。以黑在白中而體已成其用，如「不顯惟德，百辟其刑」，此所謂「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虛」也，惟我獨尊故。又謂之「功」，無能與比，即篤恭而天下平，亦謂「父仝業付子」，亦謂「主能作賓。」\n偏中至者，即臣攝政也。以白在黑中而用已成其體，如「玄德升聞，重華協帝」，此所謂「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群迷」也，率賓歸王故。又謂之「共功同歸至化，即共樂無為之治」，亦謂「子全身紹父」，亦謂：「賓能為主」。\n兼中到者，即君臣道合也。以黑白渾融而體用一無分別，如堯舜之揖讓德成，舜先賓能相續為主，而堯退位又作主中主；堯既不居正位，舜亦不居偏功，此所謂「渾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也。亦謂之「功功」，是無功無不功也。亦謂之「父子恩忘，斧斫不開」，向上尊貴之正命，食亦不取矣！此秘密藏千聖不傳，豈言所可盡哉？\n示諸學人及眾居士\n予昔年常會吾漳戴，今梁觀察及予父弟于維揚舟中。戴公曰：「聞佛教有超凡入聖之說，師果能親證其旨乎？」予曰：「須深悟得游戲三昧可也。」公曰：「如何則能悟？」予曰：「公見夫戲子乎？在臺下即凡，在臺上即聖。」公曰：「何也？」予曰：「戲子在臺下，人或稱之：『你為人真周公、孔子。』戲子必大喜；人或毀之：『你為人真仲子、齊人。』戲子必大怒。及至登臺，則親身為周公、孔子卻不自喜；儼然仲子、齊人卻不自怒。吁！豈你真能為周、孔，而仲、齊亦豈你真不足為哉？此何以故？蓋彼臺下以無為有，故喜怒生；臺上以有為無，故是非泯。以無為有，故妄執成凡；以有為無，故妄解成聖。然則凡夫墮落與聖人超脫，只在一念有無之轉機也，而聖凡何曾有實法？乃迷悟自成其墮超耳！」公大喜曰：「此天下奇論，讀盡千言萬語，不如臺下臺上一念有無之轉機，而成聖凡之一語，令人開悟無迷，真痛快斬截也。」予父存三居士曰：「審如此語，則觀音所以三十二應者，非獲此如幻解脫法門乎？」予曰：「正是此意，第當局難得不迷耳，所謂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若主人公心眼不惺，則未免又為夢幻空花所惑亂也。」予弟季玉曰：「瑋前日見《林間錄》載王文正公當大拜時，宴會官僚作戲，公題詩曰：『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心知本是同，以故無欣厭。』覺範大師曰：『謂此老通身是眼，一點也瞞他不得。』正符此意。」予笑曰：「吾弟從此為人處世，須是眼睛鼻孔端正始得。」戴公曰：「善善！決不可少師末後者一錐劄也。」嗚呼！此予戊午年寓金陵天界，因戴公挽予過廣陵一番游戲時，吾徒大方、大圓二子侍側猶能記之，計今二十餘年，戴公與吾父弟皆作古人，可勝歎哉！我今重新舉似你諸學人及眾居士，果能忘軀為法，依止叢林參承師友，切不可於名言相法中妄生分別執取，而起是非、憎愛、冤親、苦樂之心，以自惑亂其身心性命；亦復惑亂他人之解脫知見也。予嘗示諸職事曰：「汝等參學，略能參破生滅妄想之麤跡，則自不為世間名言相法所顛倒也。我試令你首座今日退席為本堂侍者；即令本堂侍者立居首座之位。侍者儼然以首座自任；首座安然以侍者執持，毫無上下彼我之分，庶于解行少有證據。若纔令悅眾退下作副悅眾；令副悅眾退下作散單，便如奪了封侯印，心憤憤口悱悱，寧可知識不親覲、生死不參究，者個體面決不成得，特於半夜捲單而行，豈真有為法求依止善知識之心者乎？嗚呼！此天下弄虛頭好名，學人通病，以類推之皆若是也，雖有醫王亦當拱手矣！凡住叢林之人，毋論事之巨細，皆痛治偷心求親證，雖群居雜處，能使上下相忘于道術；凡聖相忘于戲游，何復有生死是非之能惑亂？又何慮身心性命之不超脫？」伏惟，珍重！\n示熊仁者\n舉：「雪關大師拈丹霞訪龐居士公案云：『龐公若無後語，幾乎被靈照喪卻家風。秪如道：「赤土塗牛奶。」意作麼生？不令蜂蝶誤認隔墻花。』」師云：「雪關師兄蹉過也，龐公雖是沒牙大蟲，其爪甚利；靈照如鸞鳳沖霄，隱顯莫測。于丹霞處明露秋光，于龐公處暗藏春色，不然何處見靈照機捷哉？熊仁者既已貞節自持，復能參悟自性，若於此淆訛處透得過，始有出身活路也。」更示之偈曰：「靈照把金針，妙密超今古；丹霞共龐公，繡出鴛鴦譜。」\n示粹如上座\n太原孚公常于維揚講《涅槃經》，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正當談鋒縱橫處，座下有禪者失笑。孚公下座便請問發笑意。禪者曰：「上座秪說得法身邊量事，全未識自己法身在。」孚云：「便請大德指示？」禪者曰：「若要指示請暫輟講，且向靜室放下諸緣收心斂念，返己自炤，當自見之。」孚依教，即於是夜靜坐密觀。至五更，鼓角聲振動，忽然大悟，乃扣禪者門曰：「大德！我從今日更不敢扭捏我娘生鼻孔也。」後見雪峰得蒙心印。秪此一則，便是千古參學做工夫底標準也。天下人誰不向外馳逐世緣與言語、文字、道理、知見？殊不知饒你說得天花墜石點頭，皆是光影門頭生死業識，何曾與本分一毫相干？使太原不遇禪者指點，則盡平生以豎窮三際橫遍十方為法身佛性也，又安得一旦回光，便悟「從今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哉？今上藍粹如上座，素有參究之志，善能撐持法門第，惜未遇人與之指點，今特請圓通開示。倘能於此一念旋機，則上座當追捲席耳聾者，以振起馬祖之向上宗風也。\n示胡調仲居士\n李遵勗都尉常問法谷隱，隱舉：「崔相國問徑山：『弟子出家得否？』山曰：『出家乃大丈夫所為之事，豈將相之所能？』李公於言下大悟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後來機鋒迅捷，與楊大年、慈明圓為方外友，大振臨濟之宗，亦秪因一言激勵，遂深悟宗旨之妙，又何曾以棒喝機鋒而指點哉？於此觀之，乃知將相之功名勳業重大，而其貪欲恩愛愈深，故於生死結縛難得解脫耳！豈真將相之才不足為出家之利器哉？使李公不深悟世法之纏與心法之障，安能慨然曰：「須是鐵漢」。而是非莫管，然則不唯世法之將相是非莫管，即于心法之佛祖是非亦莫管矣！故佛祖出世秪與人解三種縛，一凡夫為事縛；聖人為法縛；宗門人為玄妙縛。透此三種縛，始可與語本分風光向上尊貴也。調仲居士能以此意時時提撕，則金剛在握，雖佛祖當前不容覿面也。又何有世情心法，所能當其鋒哉？驀召居士云：「看劍。」\n示諸喫齋及戒殺放生者\n一日諸居士來參，師問：「汝諸人來此何為？」曰：「求和尚慈悲指示出生死路。」師曰：「我不指示你，你不肯行，雖指示何為？」曰：「和尚未指示，安知弟子輩不能行？」師曰：「我被人哄得多了，費卻許多老婆舌頭，他何曾行？逢人皆說：『我曾參某知識來，我曾皈依來。』甚麼相干，卻反令人謗曰：『行如此事底，豈不是曾參知識者？行如此事底，豈不是曾皈依知識者？善知識！有甚用處？參得底到不如我不參不禮底。』此等不是我哄他，卻是他哄我也。」居士禮拜曰：「即此是大慈悲也，乞細為指示，必不致哄和尚，孤負和尚也。」師喜見眉宇，曰：「真個能恁麼，那我且問你：『能喫長素斷殺業否？』」曰：「眾中一二十人也有喫長素底；也有喫花素底；也有必喫不得素底；也有決不能斷殺業底，請和尚方便指示。」師曰：「你不喫長素底，也禮敬三寶否？」曰：「我等現在敬禮。」師曰：「能信得佛是大慈悲否？」曰：「我誰敢不信？」師曰：「禮則禮，你恪信不及在，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但因殺業不除，墮落三途為畜生類。佛稱三界大師、四生慈父，則胎生、卵生、溼生、化生雖則互為父母妻子，佛視之皆如一子之想，皆有佛性者也。汝等既知禮敬佛，又去殺佛之子喫佛之肉，及殺自己父母妻子及喫自身之肉，佛還歡喜也無？喫人之子、禮人之父，其父必切齒恨之必怨報之；佛不同世人，必須救汝。莫殺害眾生，即是不殺害諸佛、不殺害父母、不殺害自身也。豈有殺佛之子與殺父母妻子之人，不墮地獄及輪迴冤報者乎？一切豬羊、雞鴨、魚鱉、鰍鱔之類，皆是殺業最重者也。汝等既知人身難得、佛法難逢、知識難遇，今纔離雞、鵝、鴨等身而得人身，便不肯保全人身，卻又去喫豬、羊、雞、鴨等身。豬、羊、雞、鴨曰：『你者強惡眾生，承佛威力纔得個人身，卻便忘卻佛力又來喫我，教你再打一轉又來作我豬、羊、雞、鴨，不知那強惡眾生又來喫你也。』只是汝等無六通，徒見他苦不聞他怨，以強凌弱冤冤相報有何了日？佛菩薩費了千辛萬苦勸化你誘引你，如醫藥人以你病苦九死之地，用了許多良藥救得活來，教你不要喫此犯諱忌物，若再喫則病又返了要死了我救不得了。你今只圖一時口腹，不圖萬劫冤報，有甚于喫藥忌反病。喫了一個月藥又返了病，醫生與父母亦恨之欲棄如不顧也。我佛菩薩費了千生萬劫，苦心救得你脫畜生身得人身，不肯忌口喫了反藥，則不為自負己靈，其孤負佛菩薩與父母養育之恩，何劫能酬報哉？儒者尚云：『寧殺身成仁，無求生害仁。』汝今殺生害仁，殺佛害身，其生生自殺又誰能救哉？今所謂戒殺者，若非喫長素，皆非真戒殺也。但自手不操刀以為戒殺，殊不知假手殺人之罪更甚也？喫素戒殺不名善人，只喚做不作惡人。如人曰：『我不殺人放火，我不奸淫犯義。』此但喚做不敢作惡人，何可名善人？若是善人則自己喫素斷殺，又能勸人喫素斷殺，又能放生布施救濟饑荒憐愍孤苦、修橋布路造亭施茶、設渡施藥賑濟死亡、收葬骸骨及念佛度僧、建剎造經種種功德，與化導惡人同修善事，乃名為善人。汝等殺業未斷，則此刀兵盜賊夭枉災危，尚免不得躲不過，敢以禮拜善知識作些小佛事，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公然自稱為善人，則閻羅大王異日差牛頭夜叉下請書，請到刀山劍樹、鑊湯爐炭，與入披毛戴角之類，皆是此身身行惡而口口稱善之人大有分也。莫怪山僧惡口，蓋勸人須用殺人言，的的苦口是良藥。如今天下刀兵不息，殺人遍野流血成河，骸骨如山城邑如莽，者是何罪使之？皆是殺、淫、盜業使之也。使世人早能聞我如此斷惡之言戒殺之語，則天下太平萬民極樂，如蓮花國裏人也。\n「前年予在淮安見數居士來參禮，予問：『此是誰？』曰：『是久皈依嵩乳、印蓮二和尚者，久為道場護法。』予深喜之，與他提起古人公案，問他父母未生前一著子事，彼不能對，予曰：『說你久參知識、久護道場，如何問者本分事開口不得？既不知本分事，又參甚麼知識？護甚麼道場？此中好茶好齋沒人喫，要你來喫麼？不唧溜漢！恁麼則嵩、印二公也不得無過？』傍邊一僧曰：『他肯喫好茶好齋還好，他還要喫鮮奇之貨，山禽野獸、海錯珍異之物也。』予驚曰：『莫謗他好。』僧曰：『和尚前敢作拔舌業？』予大呵之曰：『快取紙筆來。我出一擯帖，先將嵩公、印公二人稱和尚者擯出。如此人不足較也，你為一方知識，如何藏此殺佛殺父母之人，於此佛道場中破壞佛法乎？』嵩、印二公大驚，而諸居士乃痛哭流涕深為懺悔曰：『大慈悲父救我等出此不赦之苦也，從今之後永斷殺生，永喫長素，更當放生救殺也。』予乃改喜曰：『若是則超凡入聖全在此一轉機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不息曰命。成佛成祖是此生機；作聖作賢是此生機；為父為母，養子育孫是此生機；百工技藝故生意皆此生機也。捨此生機則皆是死路、皆是殺機。人藏此殺機，則此身心、意知、家國、天下，乃至文章事業，無往而非殺機，又何可與天地合德與生民立命哉？汝等果能充此戒殺放生之心，則生生之意充此如來藏心，成此一真法界也，何復有餘蘊哉？』於是諸居士痛哭感泣發誓并乞授三皈五戒，深參究父母未生前者一著為超凡入聖之本也。」因請侍者書之，以示未聞。\n示笑峰諸禪人\n杖人不能學達磨於少林面壁，卻要學孔子集眾聖大成。學得孔子集眾聖大成，則能傳達磨心法正印；能傳達磨心法正印，則能集孔子眾聖大成。或時學達磨則易；或時學孔子則難。至於達磨已於西天雄辭深辨收伏六宗，特泛重溟來我東震，斥相指心不顧諱忌，九年面壁六遭服毒，乃得傳此心印然後隻復西歸，如此則又有難於孔子只轍環於我東土之天下也。雖然，此土宗風至於二枝五派之後，門庭堂奧各出異同，不有刪定作述之手眼，安能存此千聖不傳之真宗旨哉？知此則西天之達磨即東土之孔子；東土之孔子即西天之達磨也。此世法、出世法之大關鍵，又孰能窺之哉？會麼？此中別有同條意，留與古今能擇人。\n示室中諸子\n善學魯男子之閉戶不納者，則能作柳下惠之坐懷不亂。今人動輟欲學超佛越祖之談，絕不學了生死性命之行，真是自暴自棄為背馳之人，深可哀也。杖人先教人學一乞兒行，然後大事可成。彼乞兒六親無靠骨肉無情，六根敗缺藝術不能，無所可用於世，且上無片瓦下無卓錐之祖業根基可賴，求食不得充饑、求衣不得遮體，到處遭人擯斥，此身無所安生。雖極苦不傷、至勞無怨，卻也風寒暑溼不能侵、榮辱得喪無足感。至於功名富貴利欲恩愛，既已不來尋他，他亦無可繫戀，惟有絲命是存。卻似個避難英雄潛機奇傑，又似個參禪慕道捨身命學行菩薩行底漢子，只恐有些子偷心不斷，使能撒手甦來，卻是無人柰得他何也，又何富貴之所能󰯌、貧賤之所能移、威武之所能屈、恩愛之所能奪、與夫生死危疑之所能變亂其性命哉？能行如此丐兒之行者，則又無事不可為、無厄不可度、無蘊不可破、無法不可行。末法之秋，安得有能學此行者，與之入如幻解脫法門哉？予又當教參學人，先須行三種行，亦不異此。是何三種？一、奴僕行；二、畜生行；三、糞草行。能行奴僕行則已歸命於主人，只唯主人之命是從，故難捨能捨、難戒能戒、難忍能忍、難行能行、難止能止、難入能入。至於畜生行，又進於無身命之可惜。至於糞草行，又進於無物我之可忘，所謂以無心意、無受行，自能超出於聖凡以成大事也。今人有能為法忘軀求了生死，以證性命者，能取法一二於此行者乎？有能取法此一二之行，則自不護惜皮毛與貪戀骨髓，自為暴棄之人也。即為善知識者，亦須別具手眼，勘驗此人與成就此法。又如看地理之真脈，或穿海過峽、或起伏隱微、或如草蛇灰線，馬跡蛛絲必要求其真正氣脈，不可為形勢變亂而失其真龍之結作也。夫如是，豈可輕易入此法門哉？諸子須著精彩始得。\n示某居士\n有一居士來參請曰：「某切欲求個出世之路，苦不能解脫身家之累，乞師指一捷徑？」師曰：「我有個直捷法子，居士可歸家，將一片大白牌置在桌子上，思量我此一生必不能解脫者何事？此一生必可為者何事？寫一行。又思我十年內外三五年中，五倫之內決不可推委必欲為者？寫一行；又思此一年內此一月中必欲為者何事？寫一行。又思此一日中朝夕之間必欲為者？寫一行。又思此一時中忽有不測之禍福危急之事，我當如何處分？寫一行。又思或一口氣不來，分付朋友、妻子不及時，與功名富貴勢利恩愛，及文字道理知見功行皆用不著時，欲如何得個轉身出路？寫一行。」居士大驚曰：「到恁麼時如何是好？」師曰：「絕妙最直捷也，又何不好之有？」士再拜，求示一切要言，師曰：「你但拼了命，便萬事都了，更有甚麼不親切？」士曰：「者一死卻也難拼。」師曰：「啐！死自然拼卻你，何待汝去拼卻他？」士不覺通身汗下，禮拜而去。\n示韓叔夜居士\n初祖達磨西來不為別事，只求一個不自欺不被人欺底人而已矣！二祖神光初見達磨，更不求西來所傳底意旨，但曰：「弟子此心不安，請師為我安心。」達磨亦不教彼參究我西來所傳底意旨，但曰：「將心來為汝安！」光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為汝安心竟。」光於言下大悟。異日，磨復問諸門人各言所得，獨神光作禮三拜依位而立，磨曰：「汝得吾髓。」只此便是達磨與神光不自欺，亦不被人欺也。使達磨不深見神光真見不自欺處，雖與曰：「為汝安心竟。」神光安能直下證悟？使今人亦曰：「我亦覓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則一切法亦不可得；真如佛性菩提涅槃，乃至一千七百機綠公案皆不可得。且道此人還真自欺否？若真不自欺，則不被人欺，亦終不肯欺天下古今也。今居士能參悟此一則心法，則一千七百皆是不自欺之心法也，又何佛祖心法之不在我哉？因與立一軒，名曰「在我」，以自警云。\n示潘臺平諸居士\n諸公持〈普門品〉，是經有不可思議自在神力，但因以何心念而求開示悟入，則大士即現如是神力，而為開示悟入耳！譬如洪鐘大扣大應、小扣小應、不扣不應；又如寶鏡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不來不現。而〈普門〉之隨機感應，又豈菩薩之有大小差別哉？須知經中所謂：「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之旨。若能參透此心念不空過，則心心寂滅、念念圓常，其十方諸佛三身四智，諸大菩薩萬德莊嚴，皆向此心念不空過中開示悟入而圓滿無餘矣！又豈但能滅度解脫此三界二十五有之苦厄哉？持是經者切要返己自求每日不致空過、念念不致空過，參究之久，忽然超越世出世間獲二種殊勝，則佛之知見本來現成，不假外爍也。\n示知白關主\n從上佛祖，秪是一個指迷人；一切參學，秪是一個自求人。是故諸知識更無實法與人，秪教人憤起自求生死性命之心，一朝瞥然自悟，了無一毫得失於其間也。譬如失珠之者，日久不知珠為何狀，因問知識指示，知識曰：「此珠清淨圓照，覺明無礙，更無纖毫損缺瑕玼，你但能勤而求之，則平生如意受用不盡也。」其人不知彼之所指，但自心念口言：「此珠有如是清淨圓照；有如是光明無礙；又且毫無損缺瑕玼。」行住坐臥、語默動靜，如是想念思惟至於廢寢忘餐，勞精疲神，重增迷悶終不能獲，反以善知識誑誕，誤賺我如此參求之法絕無靈驗。遂至退墮不信，此古今參學之通病也。彼知識秪與你說個形狀，恐你妄認一切瓦礫土石、泥丸魚目以為此珠，使昭昭心目冷地尋求，忽然親見則一切言語比況皆無所用也；又何曾教你口言心念，自障其參求之事哉？故知識又為此一等執著語言知解之徒不能自求心性下落者，更說方便曰：「你一切都莫思量、莫念善惡，但於一念未生之前看畢竟那個是你本來現成的，尋來尋去自有一朝觸著磕著，乃知元來在者裏也。」其人依舊不會，雖撥轉那些念頭，不知又走在者絕思量想念處，何日能得所失之物乎？所以古人不得已而行棒行喝用格外威神，不知此等又復向他機境七花八裂，如狂狗逐塊益見癡迷也，又況此自心求自心，借喻於覓珠與機鋒耳！你能返己自憤，不滯知解自參自覓，如神光至於覓到了無可得之處，始知本來不從外得，亦非清淨圓照之所能比況也。又如德山之於龍潭，所謂：「潭又不見，龍又不現。」忽然吹滅紙燈大徹悟者；正風穴所謂：「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也信不吾欺矣！嗚呼！近世參禪人，例皆向古人冊子上念言念語，謂之參話頭做工夫，至於頭白齒豁，徒成一個自綑自縛漢，何劫能自解脫哉？知白上人一向參求師友為發明大事，前已閉關三年，今復禁足，特使友人懷楮山中求開示參學直捷之旨，并為諸友警策，子嘉其誠因不惜葛藤，為之敘其近日參學之弊，使知自憤自力自求自悟，不可執著一切知解，以自障其悟門也。勉之！\n示潤白禪人\n參禪別無捷法，秪要吾人於日用動靜好好惡惡中急切返轉，刀頭向自己主人公現成下落的命根上剖折一番，看者主人公畢竟在那裏安身立命？還有生死可依倚也無？還有生死可了脫也無？當時主人公因甚麼便自迷倒？如今主人公因甚麼便不開悟？若向者主人公討得一個明白透徹了無一法可得，則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自解作大活計，然後再參知識亦不過與汝決擇見地之邪正，及機用之殺活耳！不見五祖演和尚悟道投機頌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使演公不是自參自悟、自到自證，安得自述明悟如此？今之學者飄蕩塵情昧滅心性，大似迷子落他鄉，絕無一念思歸故土，安能叮嚀叉手親問祖翁，而自知現成家業有此松竹清風之可受用哉？潤白，潤白！你秪今還是在他鄉？還是在故里？你若擬議尋思，又是萬里崖州去也。\n羯磨後示大眾\n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無自他之形相。何以真如平等乃爾？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良繇真如不守自性，忽起一念淨染之殊。所謂：「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染汙，是名佛滅度。」從上佛祖出世，亦不過欲人守此清淨自心，使無染污而已。不見南岳參六祖，祖問：「甚麼物恁麼來？」岳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可修證也無？」岳云：「修證即不無，污染則不得。」祖云：「善哉善哉！即此不污染，是諸佛之所護念。」南岳既云：「說似一物即不中！」更有何自他、生佛、垢淨、是非之可擬議？秪此一則公案，便是經、律、論、禪之宗旨，誰能參悟此宗而會通戒、定、慧之妙旨乎？是故從上佛祖種種設化，無非欲人護持自己者段清淨靈心，更無別法為修證也。今人只知受戒，不知發此清淨戒心，有此清淨戒心，則有此清淨戒相；有此清淨戒相，則有清淨戒行；有清淨戒行，則有清淨戒德；有清淨戒德，則有清淨戒性。既有此清淨戒性，則諸根清淨，則諸塵清淨；諸塵清淨，則諸識清淨；諸識清淨，則我及法界擴而充之無不清淨矣！又何有罪心而可得乎？正以世人不能發此戒心，安得了此罪心？有此罪心則有罪相；有罪相則有罪行；有罪行則有罪業；有罪業則有罪性。若求此罪心了不可得，又安有罪業、罪性之可得哉？如達磨大師來我東土，亦未嘗將西來底禪教我東土人參；東土二祖亦未嘗要參達磨西來底禪。但云：「我心未寧，乞師為我安心。」達磨亦不別指一法與彼，但云：「將心來為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曰：「為汝安心竟。」若二祖不親自覓到了了不可得，又孰能為彼安此心？不惟二祖如此，三祖求二祖懺罪，亦使他自己覓罪了不可得，乃曰：「為汝懺罪竟。」我等世人孰求安心如二祖懺罪、如三祖之親到了不可得之玅密乎？果能如是，則戒、定、慧、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曾無差別，又何有頓漸、偏圓之可異？我等現前大眾，若能以今日如此發露懺罪，而時時如此發露懺悔，則清淨靈心時時不昧；無染智行時時現前，是名「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矣！雖然，直須知我宗門有頓悟法要，始能如是參、如是持、如是護念、如是行道，則佛祖法慧常住於世，如日月燈常相接續永無斷絕也；何可自生分別此為戒、此為定、此為慧、此為禪之妄相隔越哉？惟大眾善思念之，不勝奇特，不勝珍重。\n示本空禪人\n適有僧問杖人：「某甲欲住山去時如何？」杖人以拄杖於地上畫一畫云：「會麼？」僧云：「不會。」杖人曰：「諸方火葬，我者裏活埋。」僧禮拜，杖人便打。僧云：「某甲話在。」杖人云：「你道看。」僧擬議，杖人復打云：「鈍漢！者一柄鋤頭也不解弄，住甚麼山？」即連棒打出。復有本空禪人持紙一幅求開示住山，杖人熟視久之，乃書此現成公案，示之曰：「你若向者一座山子裏會得，許你者裏作、者裏息、者裏喫、者裏屙；你若不會，不如向十字街頭討冷飯喫去，撞著一個半個也不見得；不然且向諸方叢林裏東拶西拶，或觸著磕著也不見得。會麼？咄！」\n示陳玉尺居士\n古人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不得已纔與人說個本分事，卻是將惡水驀頭澆也，孰能見門前剎竿即撩起便行？」雖然，佛祖出世，豈無方便激發使人自悟去？蓋人之所以不悟者，為有物障其悟門耳！何者是障悟門之物？但能不生異念，則全體光明、全體透徹，如百千大海不起風波，則徹底澄清無一毫迷昧。雖然，若執此理猶是偏見一邊，更須會得繁興大用，舉體全真、曾無異物，一任澄清與不澄清，風浪與不風浪，元不是他家事，則自無聖凡是非可得染污此本分也。不染污之旨，又不是絕無一念為不染污，但不見心外有法、法外有心；凡非他凡，聖非他聖，識非他識，智非他智。若真達不疑之道，則聖凡、魔佛、淨染、智識，皆是自心限量之法。故三祖《信心銘》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六塵不惡，還同正覺；迷生寂亂，悟無好惡。」知得此意，則不特與佛祖把手並行，亦與大地眾生一時同成正覺。自古及今何曾有一法非心法？何曾有一心是異心哉？若能體會此意，如人夢中說夢，及乎憤地得一醒來，或得親友驀地呼起，則求夢中一法了不可得，夢中一切幻法皆是吾心之幻法也。知得是吾心幻法，則夢非是夢；不知是吾心幻法，則覺亦非覺矣！今參學底人，秪要見得一法是心外之法，則不見一心是法外之心也，又何本分性命之不開悟，無端生死之不了徹哉？居士能久久於此親自勘破㘞地醒來，則見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矣！雖然尚有向上關捩子直須撥轉，始能驅耕奪食，異類中行，秉殺活刀開佛祖眼，乃不墮於聖凡情解。到者裏畢竟作麼生撥得轉向上關捩子？請君吸盡西江水，倒駕鐵船陸地行。\n示石潮寧西堂\n吾宗末裔傳至少林金沙太混，若非吾廩山翁于《宗鏡》書祖披出純精，別行一路，幾千人天冒昧，何能迥拔今時哉？篤生壽昌老祖，掘出大好山中，掀翻黃龍頭角，正是胸中迸出，始能遮天蓋地也；及接我東苑先師，便驀地推下險坑使自跳出，捉敗者老漢莫作怪；即杖人撞開祖父之門，全是赤身挨白刃，以故生平不拘拘于三玄甲冑、五位鎗旗，別施符劍八面破敵。今時之弊正坐在各執名器不能神其殺活，終屬濁智流轉，不鑑溈仰、雲門、法眼之後因何而自絕乎？吾子始于太平棒頭得火燒裙帶消息，今復來此烹煉，自應如九轉神丹變化不測，異日大起吾宗，則皋鶴之聲光自遠矣！子當慎之。\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九\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頌古\n洞山邈師真\n洋銅熱鐵家常食，今特拈來供十方；莫怪知恩人少有，秪今渠我滾如湯。\n德山不荅話\n死人平地已無數，把火齊驅作夜行；險絕還教吹滅去，新羅日午打三更。\n臨濟思蒿枝\n生平別有一深心，撫景觀時自不禁；慷慨悲歌如識得，何勞琴劍寄知音？\n興化擯維那\n誰云虎不食其子？爭奈恩冤業在中；椿打爛泥誇好手，忍心雌伏見飛雄。\n三聖透網鱗\n瞎驢園後喫荒草，鱉鼻山前吞活人；雙眼突來空日月，其如一對總無筋。\n洞山初喫棒\n再三問處涉鉤錐，棒下驚來石火遲；飯袋忽然開口笑，幾多平地受人欺。\n僧問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n爭雄弓馬最危微，背手能拈囓鏃機；自笑老來忘意氣，看他雲鳥自閒飛。\n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陵曰：「珊瑚枝枝撐著月。」\n驀劄相逢各展眉，此心千古孰能欺？可憐一句全生殺，劍挂徐君墓上枝。\n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曰：「銀碗裏盛雪。」\n吾宗無語若為人，東土西天負墮深；明月蘆花閒索索，臨風何處覓秋砧？\n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曰：「三人證龜成鱉。」\n百城煙水幾間關，誰敢當機更熱瞞？桂子飄香秋色遠，大家看月賺同參。\n臨濟喫棒\n打狗迫墻，門路斷絕；翻轉頭來，咬教你徹。\n首山荅僧問佛話\n新婦騎驢阿家牽，賣盡風流不值錢；多少五陵貴公子，看渠失卻手中鞭。\n問南泉路\n拈起鐮兒路太玄，當機何處見南泉？不移半步便歸得，作麼酬他三十錢？\n經首\n以字不成八不是，春風拂檻花猶睡；王孫何去未歸來？芳草凄凄愁滿地。\n報恩明和尚問座主：「經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從上有多少大悟者，天台山嶷然，如何不消殞？」主無對。師代曰：「和尚更須買草鞋行腳。」\n曾伴浮雲歸晚色，猶陪落日泛秋聲；世間無限丹青手，一段傷心畫不成。\n良遂參麻谷\n特地扣人門，呼之忽自悟；歸來舉似人，月上花梢露。\n僧問：「那吒太子析骨析肉還父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如何是那吒本身？」師撫掌三下。又曰：「天花吹不盡，處處鳥啣飛。」\n不假胞胎未是親，曹山一笑起風塵；夜來玉笛從何發？惱亂深閨夢裏人。\n僧問臨濟和尚道：「有一人淪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師曰：「者小廝兒更要乞蒿枝在，且放過一著。」\n無端亦學寫焉鳥，誰要人天供養乎？幸是風顛人不在，飯床推倒笑狂驢。\n僧問南泉：「師歸丈室將何指示？」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n野老忘機事事閒，柴門雖設未嘗關；偶然拾得無鬚鎖，依舊拋他途路間。\n太陽托浮山接投子公案\n虎口翻身也是奇，青鷹夢裏已驚飛；太陽頂履今猶在，謾向胡僧問故衣。\n南院示：「啐啄同時至，僧再來舉似。」風穴曰：「者漢會也。」\n啐啄同時用卻奇，移星換斗許誰知？騎牛海上穿衫子，十字街頭放鷂兒。\n興化到大覺，至言下薦得臨濟於黃檗喫棒的道理\n豪傑無王亦自興，難兄難弟作宗盟；當時法眼誰能滅？磨出吹毛決不平。\n西院因天平漪下四錯，至漪住後自曰：「發足行腳時，早是錯了。」\n天下干戈共戰爭，朝秦暮楚盡求名；不知真命將何屬？那識真人有主盟。\n長沙因秀才問《千佛名經》\n飽腹文章半字無，儼然殿試便傳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花滿帝都。\n明招到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招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對。後令小師問招，招曰：「你欲識半人所在麼？也秪是個弄泥團漢。」\n陷虎須還有險機，放收誰敢透重圍？憑空弄得泥團活，瞎漢便生惹是非。\n洞山五位\n正中偏！良久誰教馬覷鞭？曾悟無情閒說法，沉吟肯掘井求天。\n偏中正！眼光擊破雲巖鏡；我今獨往笑逢渠，背上莖毛傳正令。\n正中來！一位纔彰五位該；夜明簾捲無私照，枯木岩前花自開。\n偏中至！三墮縱橫無變異；類不齊兮混自知，天然的有真尊貴。\n兼中到！主中主也何深奧？拈花微笑喪家風，向上不傳誰敢道？\n世尊\n指地指天成賣小，觀星說悟更無慚；平生伎倆至窮處，冷把花枝對眾看。\n達磨\n冒命西來已負機，那堪梁殿失便宜？此時不肯空歸去，雪裏拗他半臂兒。\n六祖\n應無所住而生心，去去黃梅受苦辛；畢竟一塵無著處，卻將衣法付何人？\n馬祖\n牛不打兮徒坐佛，磨磚成鏡果神明；照開心地無門路，的的從他腳下行。\n石頭\n南岳高登書不達，天生強項不堪親；翻然更作參同契，別置青原鈯斧行。\n溈山\n大雄言下偷心死，踢倒瓶兒嬴了山；驀地忽成頭角去，故園風月更間關。\n臨濟\n三頓蒿枝赤肉招，老婆徹困不相饒；惜乎舌上通些子，脅下還拳恨怎消。\n洞山\n臨行乞得巖良久，睹影方知不是渠；卻自無中能唱出，一門偏正孰分疏。\n雲門\n拼命挨傷睦老鋒，如王氣宇絕中通；再來象骨呈機變，北斗藏身趣更濃。\n法眼\n地藏門前百雜碎，大千沙界太森森；唯心唯識天機泄，誰解鴛鴦見密鍼？\n偈\n壽昌師翁七旬猶自躬耕呈之\n山頭老子年七十，猶似西施未嫁吳；絕世風流人不見，浣紗溪上獨容與。\n僊亭上東苑和尚\n袖中些子防閒藥，留待他年毒達磨；試問當年傳底聻？吳江隔岸越山多。\n董巖上博山和尚\n相逢休去不妨奇，豎拂輸他第一機；不見門前楊柳樹，無人問法自依依。\n侍東苑和尚觀梅\n百花盡放媚春風，獨有梅含幽谷中；不是時來香不吐，精神雪裏倍喬松。\n酬和李太宰三\n一滴曹源是處生，誰教枯木裏龍鳴？玉鞭敲惺維摩默，梁八原來親弟兄。\n誰培大樹影森森？睦老當年知此音；一掌虎鬚曾捋得，令人千載憶婆心。\n正眼開來心不傳，雞巢棲鳳雪連天；西陵老子輕拈出，賺卻他家漿水錢。\n示石象雲憲副\n黃梅石女夜生兒，秪應栽松道者知；驀地相逢惟一笑，者些消息卻堪疑。\n寄懷廬山觀一老宿\n五老峰頭一老翁，眉毛如雪貌如童；近來有種難醫病，寤寐相思是浪公。\n送達虛上座歸圓通\n圓通笤帚曾安柄，今子重為灑掃之；待到天寒飛雪下，看他風裏舞楊岐。\n送惟心上座主清涼事\n清涼久踞金陵勝，曾以顓師一主之；更喜君能承父業，解鈴須是繫鈴兒。\n倚杖羹湖精舍示元蒼上座\n絕秀湖山敵畫開，卻奇千里賺吾來；春光媚極憐將莫，不勝吾其與點哉！\n示王以介太史\n歐公曾試浮山遠，棋局拈來別有禪；今日儼然相晤對，當機一著請君先。\n榷部蘭陽陶菴陳公過訪\n孟子善言乎慎獨，去存二字最幾希；分明指出兩條路，千古令人不自欺。\n登金山示韓居士\n拄杖到來無不有，千峰如畫列眉間；為君指點雲中鳥，幾度飛鳴去復還。\n挽寬居禪人\n平生不肯真求死，今日死來何所逃？試問死生誰是主？須知火後一莖茅。\n寄蕭伯玉居士\n新秋乍洗青山骨，一片孤光冷照人；物外是誰能拂袖？寥寥千古想丰神。\n示朱葵石居士\n沒分曉句迥常流，放鶴洲前笑自繇；七佛秪應無覓處，卻能空手把鋤頭。\n荅埽菴諸公過訪二\n春色招搖煙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風；龍淵六過何奇特？不怪參同善脫空。\n斫盡絲竿還自尋，於焉笑傲入高林；陸公不是閒敲唱，呼出瓶鵝別有音。\n偕余繼泉諸友觀雪\n輕白飄飄一夜寒，千巖盡鎖玉珊珊；誰知妙極天工巧？莫那微陽炤後看。\n榕城有懷\n雪嶺遺風八百年，木毬無恙尚欣然；謝郎不在漁船上，柳線垂垂曲水邊。\n初住玄沙\n玄沙自是再來儂，象骨先師眼裏瞳；一塵清風寄明月，秋山朵朵許誰同？\n寄榕城曹能始觀察\n幾年不見曹居士，手裏數珠奪得無；痛切聲聲親救我，羅山石上夢誰呼？\n答浦城曾心蕊大史\n兜率夢搏張運使，象王鼻孔果撩天；無端一拶真贓露，捉敗香嚴太煞玄。\n丙寅小華山除夜\n逆旅渾忘是歲除，燒燈細讀古人書；笑他周孔多才思，強擬乾坤作馬輿。\n題李白青山墓\n李白奇骨撐青天，此墓秪應埋不得；借斯留待千古人，看誰喝起清狂色？\n寄祖心上座\n儼然不食空王俸，一任人看背上毛；賸有風光透金石，何煩飛鴈唳聲高？\n寄古雪哲侍者\n新新草薦路亭芳，此日機緣不可忘；珍重少林親切，古人深雪有行藏。\n示曹雲上座\n兩磚相炤密重重，魔佛無因得號通；黃鶴樓前窺古鏡，何妨疑殺洞山聰？\n示嶸石禪人\n無事胸中藏塊石，石中有玉無人識；玄沙踢破指頭尖，卻笑桃花未端的。\n示大印羅繡銘居士\n祖師心印鐵牛機，提起能令絕百非；笑殺子韶聞物格，無端換卻兩莖眉。\n示余周生參戎\n護生須殺始安居，善用吹毛真闡提；就裏不容他佛祖，超超獨掃悟中迷。\n示夢持禪人\n夢裏持來覺乃無，儼然親對又何如？不須打破鏡相見，拄杖頭頭識得渠。\n示曙之禪人\n前身你豈是僧繇？造物擒來任放收；面得壁龍天外去，普門猶在一毫頭。\n示彬雅沖禪人\n子能見我便焚疏，更不尋他舌頭路；甘受一棒一條痕，拼此性命求自悟。忽自悟！笑殺德山破落戶。\n示張坤含居士\n厚能載物體含弘，牝馬之貞以類從；有美足章王化事，勉哉無負履霜功。\n示方睿作居士\n蚌含明月兔懷胎，豈許他人妄擬猜？密用潛行神忽悟，不禁喝采叫奇哉！\n示潘中懿居士\n欲知格外旋機事，好識薰風殿角生；特地巖花齊結子，暗香吹向玉樓清。\n示法音禪人\n與人說破還成謗，何似令人自起疑？不見香嚴燒畫餅，一朝擊竹豁雙眉。\n登廩山禮蘊空祖塔\n憶我祖翁王老師，賣身贏得一窮兒；靈光舍利歸何處？玉兔金烏漫著追。\n登峨峰\n天下於今仰此峰，峨峨曾出法中龍；化生頭角知多少，反顧都應拜下風。\n鎮衣潭\n峨峰師翁初入山，見龍湫騰激，因解裏衣包石鎮之。貼肉衣衣怪石頭，重巖之下定傾湫；勝他谷老驅龍手，因倒慈明冷汗流。\n示辛卿居士\n你問鄉音我不知，我荅正字你不會；且喜傍無通事人，兩眼青青獨相對。\n示梅惠連居士\n古人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始是難；試問自憐身命者，如何透出不顢頇？\n示瑞巒鷲禪人\n獅子捉兔如搏象，全力精神不汝欺；能自置身爐冶內，折旋語默盡鉗鎚。\n示朱遂初大行\n密旨傳來直至今，要須善操沒絃琴；分明一曲超空劫，引發威音那畔心。\n示朱南美宗侯\n隨分生涯花藥欄，大圓鏡裏絕躋攀；金毛獅子翻身去，凜凜風生匝地寒。\n示鄧信之居士\n紅爐猛燄烹何物？佛祖生緣業在中；凡聖力窮煙火盡，迴途石馬出紗籠。\n示王玄發居士\n敲空作響木無聲，害殺相思解不清；昨夜三更江月上，半窺松影到窗前。\n示王子展居士\n逢人展手問如何？覿面親呈意孰多？欲得魚龍頻變化，不妨折筋攪黃河。\n寄衡陽漚和法師\n博山叢裏瞥雙眉，晤對風前意已奇；十九年來何所似？一聲秋鴈報相知。\n示白花菴夢衡禪人\n百城煙水各呈機，指點翻成耳目癡；不識善財何處去？白花巖上望多時。\n示劉受斯明府\n楚陵曾作我金湯，賊殺叢中建法幢；且喜各歸全勝地，鐵船共泛此西江。\n示聞生\n香嚴畫餅不充饑，一擊俄然忘所知；大展溈山深感拜，令人咬斷樹頭枝。\n示胡蘭石\n大悲菩薩通身口，八萬毛端獅子吼；子能一念通咒心，夜半日輪天地曉。\n示宋山眉居士\n青山具眼能觀世，千古煙霞孰展眉？卻憶風流蘇伯子，令人特地想其奇。\n寄出泥尹洞庭\n天闕山中騎小驢，翻身踏破古西湖；俄於泥裏出頭看，擦背金剛首肯無。\n寄石溪上座\n年老心孤博得閒，無人知處即深山；無端倚杖看風色，千里雲生喜破顏。\n送奚籟禪人歸西江\n受汝先師遺命來，是何風力卻吹回？如能歸去燒他尾，快趁龍門變化雷。\n送薛更翁往吳門\n商皓曾遭漢誘來，何如薛老解差排？將他芻狗輕敲醒，吠得閻浮夢眼開。\n薛更生居士頌予《莊子．天下篇》喜而和之二\n蝶更藏身化惠施，托孤天下弄支離；春風暗結無端恨，逗出南華最毒枝。\n莊易古今成聚訟，是誰老吏斷曾來？爭如久害相思病，自嫁親於強用媒。\n過中都臨水寺觀聖跡\n中都自是潛龍地，大士曾茲示現來；應以帝王身說法，手提日月向天開。\n中秋看月二\n橋上橫眠無事僧，神前盞子醉何曾？可憐紅爛難扶客，掘地深埋已不能。\n月生雲際事如何？笑殺郎當好大哥；切忌夜行休踏白，水光如石賺人多。\n示滴投曾青藜\n不曾做到傷心處，平地喫交徒自嚼；憤極忽逢真毒手，生平怨恨一時消。\n和愚菴和尚游蘭亭\n招得奇峰趁棹行，入林飛鳥杖頭鳴；古人神理難磨處，亭樹俱頹偏有名。\n贈西遯祁居士\n東海曾聞有一人，能描良久古精神；正當倒瀉逆流水，洗我嵩山壁外塵。\n贈魯青海居士\n背觸拳頭驀面釘，可曾透過此關扃；死心灰裏俄相見，推倒龍峰兩眼青。\n壽湛持如公\n牛山早有一枝橫，花落花開見幾更？撥轉上頭關捩子，笑他黃檗點龍睛。\n慰張興公悼內\n人生難媾是知己，且喜君能得造端；究到兩心無憾處，何當天地有遺歡？\n常山早發\n曉山夢雪日初浮，姑射乘風影未修；慚愧問津無吏隱，荒煙斷岸看西流。\n吊桂轂大師\n簫曲風吹妙法林，眉毛廝結老知音；夜來鴈叫霜天冷，誰見冰輪度遠岑？\n答三宜和尚\n善人與世偏能恕，君子存誠獨慎機；果有春秋之筆在，何妨萬古見危微？\n和譚梁生居士二\n令行吳越幾多年，誰識皋亭別有天？一棹鴛湖風月好，故人到處繫吾船。\n相忘道術不知年，潛見繇來御此天；訂我宗盟能妙協，何方不是杖頭禪？\n挽慧持上座\n幾度看花笑潦倒，俄隨雲去追飛鳥；夜來明月照亭前，寂寂松陰誰卻掃？\n寄金陵焦太史\n一鑑孤光萬里同，慇懃遙寄雪眉翁；床頭麈尾應無恙，為我常揮逸格風。\n與梅長公中丞二\n曾聞三尺定邊夷，此地長城復倚誰？君父於今忘寢食，比來臣子欲何為？\n環中造化正中奇，神道陰符殺活機；仲父桓公齊見鬼，驀教振起霸之威。\n與客譚《易》漫成二\n朝能潛則夕能亢，原始反終道最微；參透群龍無首處，許君一貫死生機。\n環中之妙絕乘除，天運無端易自虛；獨有神堯能允執，大哉蕩蕩孰能窺？\n題留侯詩示吳大煥冠軍\n老父何心獨見知？圯橋遺履試英奇；果然孺子堪承教，半帙書為王者師。\n贈豫章熊銓部\n天下方嗟行路難，豈公亦欲弄清寒；如今有道誰能易？松柏青青雪後看。\n九江黃闇齊兵憲過訪\n功輔曾親訪白雲，枕邊頌子太尖新；等閒勘破小兒戲，笑倒風前上大人。\n寄薛更生居士\n鬧藍偶爾抽身去，卻被狂風吹轉來；笑殺曹山顛酒漢，靈床打破舞塵埃。\n示郭天門居士\n提起廬山太儼然，別峰晤對妙難傳；殷勤白紙親相寄，千里何妨駕鐵船？\n鄱湖秋夜放舟，偶追憶心鏡、雪生二子，恨不得與同觀此景二\n匡秪是山湖是水，高深之意若為詩；昔年以此酬吾子，今日親看欲語誰？\n人生難得是相知，既得相知苦別離；幸有此心能密邇，相思深處更神奇。\n示陳彬吾居士\n離婁有意偏難見，罔象無心卻易逢；悅道當年曾撞彩，一聲霹靂頂門通。\n送研窮上座歸徑山\n雙徑風高古木森，孤笻來往意何深？大人峰下鉗鎚處，好識當年百煉心。\n靜虛老僧從無為州三步一拜至太平覲杖人因示之\n步步踏著誰腳跟？拜拜叩著誰頂門？大地法身當震動，俯仰繇來無別尊。\n讀黃元公決命辭之作\n學道於今始識渠，從容慷慨兩何如？江南不有公能死，天下幾無人讀書。\n示大輔徐居士能孝以淨業\n法界最親惟母子，念頭切處死生穿；好知一句光明佛，即是金池上品蓮。\n示左子忠居士\n伏羲當年不識字，雙眸炯炯窺天地；無端畫出一橛頭，棒喝縱橫無諱忌。\n示左子厚居士\n斯文無患乎其喪，但得存吾之所天；鳳鳥不來圖不至，何妨自把孔丘傳？\n示密印禪人\n古搆凝雲雙樹間，四時花鳥伴幽閒；就中能盡今時事，何必逃塵向遠山？\n示梵文禪人\n鬼使來催告寬限，七日再來尋不見；霍光曾賣假銀城，不識當時誰作券？\n示天然禪人\n何故風吹到此中？石頭路滑善能從；等閒拈得無痕斧，不負曾親見浪公。\n臨濟喫棒頌示雙炯瞳子\n三年含恨不勝愁，狹路冤家卻撞頭；拼去者條窮性命，生平恩怨一時酬。\n辛卯冬祭黃元公居士靈柩二\n為法奇君認得真，自甘劍刃上翻身；剛剛撞著好題目，一死獨成千古人。\n喫官酒醉臥官街，笑斬春風不用埋；爭奈強𩨜弗肯臭，未曾觸嘔我同儕。\n示思予聞子\n接人橋又斷人路，此故英奇未易知；試問三年親近意，拈來利害莫相欺。\n與奇侍者看雨舉古示之\n杖人與奇偶看雨，捉敗藥山須自許；打鼓吹笛太誵誰？賞翫之家休錯舉。\n示密傳健禪人\n一念精誠子得母，儼然四大性自復；可中旋轉天地心，浩蕩春歸花簇簇。\n示蓮勺璸公歸武林\n英雄不作欺人事，真是英雄肯自欺；大死活來投晚到，吹毛千古用方知。\n示奇侍者栽石\n當央拋出鐵牛機，東土西天脫骨皮；蚊舌馬蹄無著處，石中栽得毒花枝。\n示王子京兵憲\n當陽拋出駭雞犀，手眼通身幾不迷；捉敗老胡無覓處，一聲嶺外夜猿啼。\n示我文禪人\n克賓倔強徒法戰，不入保社甘出院；博山嚴令疾風馳，翻轉面皮如掣電。\n示興珠子參\n奪得觸背竹篦子，不特放過他妙喜；筆山別有箭鋒機，一笑千江龍躍起。\n因僧問：「二六時中如何參究？」曰：「鑿壁偷光。」僧曰：「不會。」曰：「傷心題柱。」乃以偈示之二\n鑿壁偷光有好鄰，男兒迫極自通神；可憐南浦傷心處，題柱何能得此人？\n無書不更思魚鴈，天下之風已可知；試問故人何所在？一痕月宿乳峰眉。\n示石谿\n尋思便豎青原拂，直使西天亦奪之；索斧機先曾不讓，石頭路滑孰能欺？\n送麗中法姪歸省嵩乳和尚\n諸方鎚拂喜能前，深入蒼龍窟幾旋；吳越春風生兩袖，海東笑看樹頭鮮。\n送千丈英子還閩省親\n僊霞是我出身路，子以椿高亦入探；分付謝郎休把釣，雪峰今已在江南。\n壽石照禪師\n東山鏡裏擊寒煙，展手雲飛鳥道玄；桂轂香光磨錦縫，洞巖高捲夜明簾。\n壽好木禪師\n九日全提意自閒，菊花枝上露珊珊；分明漏逗西江事，獨許千峰月破顏。\n壽南山天愚禪師\n立處孤危行處深，白雲為蓋水為琴；南山有句誰收拾？振古風流只在今。\n示禪人二\n仲尼笑見溫伯雪，目擊道存驢著橛；莊周物化弄不齊，引得夢來作蝴蝶。\n木塔老婆勤掃地，河陽新婦嬾梳頭；是聖是凡誰具眼？不妨各自逞風流。\n付松山補子\n臨風勘破迷兒法，堪笑明招更莫逃；迸出獅王真滴乳，頓教群子盡能哮。\n付梅逢忍子\n廿年忍俊省皋東，仍似黃梅路上逢；未挂古帆看草料，桃花浪煖趁雷風。\n示松山孝禪人\n誰解青山不別求？蕭騷風景有來由；種田博飯渾閒事，何故琛公豎指頭？\n示廉謹可師\n管氏掘金渾不顧，華歆拈起視還拋；二人身分既如此，何故管寧欲絕交？\n原人\n一點精交成具體，胎完誰教你翻身？出頭便解尋娘乳，養得堅強無不神。\n原才\n人生最苦害相思，最苦是無相思病；古今妙絕獨才情，天地藉斯行正令。\n示侍者\n白玉駒兒透骨明，黃金索絡四蹄輕；瞥能掣斷追風去，天下驊驪盡吃驚。\n示靜者\n淨拭瑤琴擬自彈，焚香更待月來看；幽思一曲難成調，費盡描摹在指端。\n示續宗法師\n拈得虛空信手栽，大千種性一時培；可中有點真消息，賺殺華嚴小善財。\n壽春方孩未侍御招，住真歇了禪師道場次韻\n環轍不從他歇處，可中誰復破天荒？八公山下遺蹤在，拱手爭看額有光。\n卷十終\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贊\n釋迦牟尼佛\n冤有頭兮債有主，生來作怪噴毒乳；淨梵王宮恩怨深，一箭射透九鐵鼓。驀然踏破漆桶城，斷貫索穿邪外虎；雪山打失眼中星，賺殺迷頭幾千古。撒五時之漫天網，拈末後之不傳弩；多子塔前成浪聞，金襴破綻待誰補？\n接引彌陀佛\n釋迦特地拈花，彌陀常自垂手；一等徹困婆心，不知幾人知有？忽知有！大地草木叢林，箇個作獅子哮吼。\n三大士\n有者一個不可，無者兩箇恰好，三箇可以同行同住、同坐同臥、同做些子事、同說些子話。試問做甚麼事？說甚麼話？噫！你不是我同流，即與你道破，又堪作箇甚麼？\n觀音大士三\n此是何時？袖手閒坐；一片婆心，堪作甚麼？若能救苦尋聲是向外馳求，安知掩室面壁非向上墮？畢竟如何得箇出身，免遭明眼特地勘破？\n盞子撲落地，碟子成八片；忙殺小善財，百城尋不見。者消息，誰能薦？黃鶯啼斷洛伽春，幾點落花浮水面。\n枯木崖前下毒火，五臺路上透金塵；赤腳波斯弄明月，驚得姑姑似婦人姚門方氏畫。\n文殊大士\n終日相見人，習不察其故；無端將刃磨，欲決阿誰事？黃鶯啼斷樹頭花，擬張彈打又飛去。\n尊者閱經\n此方教體在音聞，舉世誰能不躲根？卻怪阿難竿倒後，鴛鴦無處覓針痕。\n洗象圖\n者白象王，純一無雜；有大威雄，善能蹴踏。何故三五成群，重新與他洗刷？咦！不是曾經汗血之勞，爭得如此通身快活。\n飲象圖\n能負願行之奇，必濟生死之險；鼻孔既由我牽，腳跟何妨你轉？飲法乳之恩深，勞汗血之報顯。咄！只今是誰，具得者般手眼？\n第一代菩提達磨大師東土十代祖師\n尊貴天生，王子內紹；透頂神珠，手眼俱照。開佛知見，救正六宗；雷起蟄飛，日出冰融。聲震竺乾，般若留記；觀光支那，有大乘器。西來無路，折葦可航；面壁無門，弔影可藏。命毒不死，千聖寸絲；髓分不得，一花五披。笑彼蕭梁，後悔何追？蔥嶺熊峰，徒見鞋皮。少室石頭，萬古冤對；遺恨兒孫，誰敢欺昧？\n第二代大祖慧可大師\n老胡未來，霜刃先利；光奪神州，骨生秀異。具擇法眼，獨能識師；立雪斷臂，不惜微肌。幸蒙曰可，求開甘露；雖欲已安，端在廣度。命之自覓，徹底摝撈；了不見心，潭月俱拋。善破人夢，如駭雞犀；更令各道，白日誰齊？三拜歸位，豈敢不對？謂吾得髓，諸子之罪。衣法所繫，寧弗是競；付囑有在，道不虛行。婬坊酒舍，汝事非干；且試調笑，或者知慚。花飛鏡中，何債可償？仲侃偶來，敲空作響。\n第三代鑑智僧璨大師\n皖公山下，業風俄吹；病不瞑眩，厥藥何施？遇折肱人，笑而指點；覓罪不得，九重雲卷。日麗中天，光吞萬象；三寶燦然，光生花上。心珠獨露，明白無瑕；隨照失宗，門出千差。得旨歸根，現前大用；能徹悟之，自知奉重。謂吾處得，反成相誣；獅子游行，肯落轍途。不負來機，此法可續；千聖同銘，無勞更囑。\n第四代大醫道信大師\n大解脫門，把手不人；平地忽迷，乃悟得失。遇司空老，一言洞明；攝心無寐，夢縛俱清。戒定發光，群情喝彩；神衛吉城，賊圍盡解。破頭山上，橫出一枝；牛首求人，懶虎展眉。路往黃梅，小兒秀異；性空無常，花開種智。朝廷嚮風，三詔不起；引頸受刃，彌加欽企。真身不滅，塔戶自開；脅猶不蓆，千古巍巍。\n第五代大滿弘忍大師\n雙髻峰頭，手眼有在；栽得青松，盤如紫蓋。法道可問，無賺我老；師既能遲，再來尚早。借宿浣衣，女子首肯；果育英奇，濁港光耿。驀地相逢，真堪一笑；知是宿緣，誰能巧湊？東山法門，愈為大闢；七百高僧，以秀首席。俄有獦獠，根性太利；知心是佛，槽廠安置。米熟將篩，推倒鏡樹；皮鞋擦了，寒眸獨注。三杖碓頭，時為證悟；衣缽南行，還令自渡。能者得之，儼然脫穎；花雨紛飛，塔光永炳。\n第六代大鑒慧能大師\n大法東流，時節已熟；道無南北，宗有所屬。至人乘願，隱顯甚奇；如服金剛，終自出之。聞無住心，柴擔忽折；辭母南行，忍祖獨接。西來衣缽，付之令止；命如懸絲，爭端必起。大庾嶺上，誰敢輕提？汝反面目，密在何迷？懷憩會藏，機緣有待；指點風旛，印宗擁戴。曹溪大啟，山海齊歸；舌本瀾翻，殺活全機。法周震旦，棋布星聯；首出原岳，兩峰插天。風捲雲飛，以網張取；知解之徒，空欲高舉。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末後牢關，千聖不曉。\n第七代江西青原行思禪師\n倒剎竿後，此宗甚密；豎義赤旛，多所破立。碧眼試來，吹毛草創；馴至六傳，聖諦全蕩。廓然無務，更落何階？如得髓人，獨拔群才。首命分化，雄踞青原；廬陵米價，震國初傳。曹溪嫡子，特指尋思；箭鋒相拄，不讓於師。豎起拂兒，東土未有；屈殺西天，移星換斗。荷澤來參，振身而立；瓦礫精金，無揀得出。從前祖令，誰曾與齊？意句藏鋒，始此全提。\n第八代南岳石頭希遷禪師\n室中真子，的是內生；親承顧命，掉臂西行。十影神麟，超異眾角；獨出青原，瞻風南岳。一書不通，諸聖不慕；既驚太高，翻然返步。汗血成功，誰賞蓋代？鈯斧住山，垂足何蓮？夢從祖游，乘龜智海；密契參同，心宗有宰。惟馬簸箕，知石頭滑；再試隱峰，噓之跌殺。丹霞龐老，來大寂門；皆歸衡臺，深植靈根。藥山天皇，英英兩展；嗣出三宗，源高流遠。\n第九代澧州藥山惟儼禪師\n一代時教，整理腳手；不被法羈，始能掣肘。緊峭南鞋，錐刺直指；四路不得，蚊子落嘴。血濺馬駒，眉毛搭印；篾縛鐵牛，皮膚脫盡。恩歸有毒，石上栽花；不許千聖，閒殺鴉丫。玩弄獅兒，爭游異類；巖蠻無角，那討巴鼻？各任榮枯，誰獨藏密？立高行深，斫口迥出。\n第十代潭州雲巖曇晟禪師\n大雄虎子，忽追風來；俗氣不除，一訝眼開。乃驚藥山，別有長處；折腳鐺兒，出手提去。百丈廿年，心燈不續；頂上花冠，輪王最獨。禪之深旨，女不繫裙；日夜未眠，不字成文。默笑同條，生死何別？嚙指把鍼，末後始決。善來价公，親傳寶鏡；鸞鳳沖霄，不留兆朕。\n第一代筠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洞宗\n鶻突元頭命，世必異初心，摸著娘生鼻。虎生三日氣食牛，牙爪纔開何猛利？探草南泉供馬師，有伴即來誰敢忌？返竿拔卻無情舌，雲巖拂子寧截鐵；邈得影兮！眼破光軒笑，銀盆盛白雪。五位縱橫兮！揀類不齊之滲漏知歸；九重深密兮！續混不得之尊貴自別。二雄玅協兮！神兩刃之交鋒；秪者兼中兮，透三綱之橫絕。不傳向上炭奚藏，千聖全收風獨烈。\n第二代洪州雲居道膺禪師\n噇得翠微羅漢飯，不虛參見作家來；我名向上不能道，問著祖師罪敢推？思大如何佛不作？火爐汗下眉毛落；大闡提漢孝難酬，誰能把住渠羊角？喝他諸佛田庫奴，那不沿盤乞丐乎？寸絲不挂行仍撲，笑倒新羅老趙驢。游子歸來，朝捶暮打何親切？尊貴迥異，金鸞玉鳳沒分疏。价公末後獨憐兒，一棒撩出雲巖路。\n第三代洪州鳳棲同安丕禪師\n鳳棲山中無縫塔，白日吽吽人不襪；金雞玉兔展家風，客來秪待曾不乏。短販夜行不覺曉，要踢要拳須自了；孤峰迥秀出煙蘿，江西湖南休亂走。盲頭亂喝，賊身自迷；和贓捉敗，劍甲安施？藕絲繫得大象，鐵鎖拴來石牛；乃知佛出不出，不傷王道風流。同安一隻箭子，腦後看來已過；饒你唱祖師衣，打教蒼天話墮。\n第四代洪州鳳棲同安志禪師\n向上玅全提，可中肯落草；不是鳳凰兒，卻向那邊討。多子塔前，是誰宗子能秀？五老峰下，看吾正令斯行。夜明簾外，臣奉重以排班；萬里歌謠，樂太平之至化。須是驢漢始得，何殊鷲嶺親承？不落今時機自密，迥然不換貴天然；標的不乖玄旨在，同安繼世玅難傳。\n第五代朗州緣觀禪師\n梁老門風，太煞孤峻；資陽水急，白鹿松高。縱能透出波瀾，更須善騰霄漢。家親作賊；識得無冤。活水果能神龍；收來袈裟角下。蔥嶺不傳印，胡人謾唱歌；孤舟曾不犯，海上棹煙波。格外玄機，末後喜逢知己；急索自肯，當場已邈全真。不辭放出牙關，影子上碑去在。\n第六代郢州太陽警玄禪師\n置毛義虎，獰風已奪；汗牛撞彩，梁山打破。吳處士畫點出秦鏡狐疑；夜放烏雞帶雪三句驗盡。諸方浮度，瑯琊玅協。八子逝兮誰嗣？遠公奇兮代傳。頂相皮鞋白象藏，異苗翻茂青鷹夢。\n第七代舒州投子義青禪師\n猛省性自法離，快便浮山一走；三年鞭影悟玄機，狗口那堪斯一嘔。深契太陽，宗旨洞然，日月繞須彌，能使鳳宿龍巢，簾捲曹溪風少室！且試鋒於鐵面，美食不飧；果握手以癩頑，高價已償。唱底誰家曲子？威音一箭透重關；淮月炤見郢春，入水長人能獨出。\n第八代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n佛祖言句家常飯，咬斷為人命根；天子假敕堯舜無，一拂打開頂眼。衝流度刃，揜耳便行；密用潛機，年尊得力。卯生日，戌生月！燈來甚奇；食進鹽，行奉馬！僊陀未俏。道行冠絕，不受寵褒；忤旨再三，寧甘下獄。徙淄州而不涅；疾受刑而不磷。果能石上插芙蓉，橫身界外何風彩？\n第九代鄧州丹霞子淳禪師\n劍州賈子甚奇特，自能徹證芙蓉室；卻笑德山入水泥，我宗無語眼一隻。丹霞有句可示人，玉女懷胎旨自深；一任金刀栽剪看，六戶風光別有春。打破形山寶何處？日午如迷夜沒趣；拄杖頭邊見得親，蘆花明月何能秘？昇天底事須颺卻，擲地金聲熱碗鳴；石牛不舉人間步，類不齊兮洗不清。\n第十代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n丹霞遭箇問，空劫鬧何堪？踏著缽盂口，一掌如倒竿。日照孤峰秀，玅訣不容心；此度難瞞我，紅爐出礦金。纔抵長蘆，即能繼席；遍主祖庭，聲光赫奕。覓箇如吾快活人，先師掌下便徹底；啣鐵負鞍徒苦辛，莫怪山僧敲出髓。是誰桶底忽然脫？一眾失聲無箇活；死款難翻空作灰，可惜老婆輸棒喝。何如自作舞，老歇較些兒？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樣風流卻也奇！\n第十一代明州天童大休宗玨禪師\n長蘆漁父迷青眼，奪得鉤錐好斗膽；十字街中問道人，臨風斫額休招款。劫前運步，ㄚ角童兒吹玉簫於太白峰頭；世外橫身，蛾眉女子散天花於玲瓏巖畔。玅契非意，門槌與拍板謾計家風；真證非傳，鏡水并秦山何妨擊節？白雲向寒巖而斷，驚起膺公一棒之龍；明月隨夜船而來，釣歸乳竇千層之雪。\n第十二代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n小兒生緣太煞奇，母子俄然觸密機；洗瘍伸出劈佛手，那得囊藏此利錐。長蘆看明月，休公卻傍瞥。就中置毒果難逃，象山遯跡妖風絕；悟來肚大要吞人，再試岳林風愈烈。佛祖不奈你何，長汀且分半橛；尊貴位中收不得，觸處相逢笑不徹。主中主，誰敢別？丙丁吹滅火燒天，花雨滿城落金屑。\n第十三代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n沒來由處有來由，柏子庭前真怨仇；捉敗枯枝俄𨁝跳，眼睛鼻孔一齊收。便解拈頭去作尾，燒香自首彌天罪；失卻乳峰陷阱深，短販天童笑若輩。火爐燒殺鐵臭拳，水牯生卵叫飛鳶；紅日出來天下溼，過橋屎急活油煎。禹門浪暖頭生角，拋出多年老鼠藥；毒死春風勾鷓鴣，文殊作怪無錐卓。一款招承供足菴，黃泉路上好相甘；兒孫各有沖霄志，誇你祖宗寧不慚。\n第十四代襄州鹿門覺禪師\n初參太白老長翁，聞舉靈雲走下風；莊周劍殺三千客，從此桃源路不通。誰悟蜘蛛能結網？打得蜻蜓無伎倆；恰似烏梅咬鐵釘，跂死禪和追影響。不禁叫笑奇，知燈飯已遲；打破東瓜印，鹿門別有機。大地是經何玅密？鴨吞螺螄眼突出；不如食我箇油餈，一飽百饑無復喫。牛角不用有，風流不沾白家酒；兔角不用無，笑他東壁挂葫蘆。天下無情可恕，那知有理難圖？\n第十五代青州普照一辨禪師\n大地是經函，乾坤是眼孔。試問如何見得親？卻被牛皮遮骨董；狗口擬開對鹿門，搖手打翻者漆桶。放步青州賣布衫，七花八裂不羞慚；通身紅爛膿滴滴，不啻玄沙得自甘。室中百問細盤詰，正令既行真偽別；節度全憑密印符，守關有禁誰能越？笑癡狂，弄水月！莫怪渠儂賺殺人，不到傷心情未瞥。\n第十六代磁州大明寶禪師\n青州隊裏橫行，索取老胡親的；一箇沒孔鐵鎚，打透東壁西壁。不識痛癢潑皮，棒折乃驚汗脊；剛剛夜半枕頭，驀被鍼兒一刺。輪王寶藏，腰帶徒資赤窮；洞上家私，拳踢許多痛快。風前搆得電光機，虎尾虎頭齊捉敗；笑他玉犬能夜行，天曉不知誰作怪？\n第十七代太原王山體禪師\n生臺鳥拾食，拍手便飛去；撫你背一掌，回眸何卓豎？幸自可憐生，兩兩成孤負；大明塗毒撾，侍者吹毛露。十載抽單疑只今，諸方來去笑吟吟；非栽頭角減風彩，參學繇來印契深。異目超宗，師子自有真種；旋機轉位，尊貴不落階梯。陞座白椎，誰見衝流度刃？東行西立，已見棺木瞠睛。不是活捉生擒手，爭見王山有大機。\n第十八代磁州大明雪巖滿禪師\n普照寶門排闥入，俊年佛法是生冤；不徒千里來相見，握手驚看下榻前。死灰忽有一粒爆，跪受同參勝默教；愧殺諸方獅子蟲，一室操戈何怨報？末造王山聞邈真，能疑言句病誰尋？忽然藥發非歸炭，始悟兼中意最深。料掉沒交涉，此回不我嫌；夜行曾不到，迥出月明前。\n第十九代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n遍謁還趨勝默風，大地自己如何轉？根利那堪令且遲？玄沙未徹語；俄薦雪巖不點頭，腦後箭誰放？頭上出角，自能擎雲；手上生牙，正好喫棒。雞飛忽悟，不讓當鋒；捉敗謝三猛虎，收來岑老大蟲。不怕阿師高笑我，超超秀出萬山松。\n第二十代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n萬松門下得何消息而來？老大低聲卻向學人納敗。作家有眼；接人活句。自藏鋒衲子出奇，老賊和贓能蓋覆；親炙十年還得髓，聖兒果作帝王師。馳驛而火偽經；賜號而建精剎。面壁一花開五葉，好知官不容鍼；誰買黃金鑄子期？就裏私通車馬。趙州衫子破，風流不在著衣多；孝子諱爺名，立雪庭前看血刃。\n第二十一代少室靈隱文泰禪師\n當機一句試拈來，開口家產被人沒；撫掌其誰奈我何？風顛箇漢能穎脫。塵剎底事，喝彩示人；笑他覿面太分明，翻自抱贓而叫屈。僧參纔展具，天網何恢恢？禹門曾未跳，驀與一聲雷。撐得飯袋子，有頭無尾；可惜桃花浪，徒自曝腮。\n第二十二代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n講壇雄辯如流，靈隱拂子截倒；欲透此事且驢年，面熱汗下卻也好。切莫向他求，老賊我捉了。西來大意是何？風送泉聲，笑倒老胡。又甚月移花影？弄假引子賣私鹽，醴裏蟲兒呼不醒。\n第二十三代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n悟得證道歌，幻化法身句；便作獅子兒，直吞諸佛祖。及謁還源老古錐，問君不見是阿誰？覿面親呈不回互，剔起渾家兩道眉。墮坑落塹呵呵笑，秦時𨍏轢還𨁝跳；勘破白牯與黧奴，熨斗烹茶不同銚。撲落四法界，拈示不成文；清風伴明月，更與孰相親？鍼不容官，線能牽馬；善翻公案野狐涎，滿盤者著誰能下？\n第二十四代萬安南陽松庭子嚴禪師\n參了江月照，卻被松風吹；再謁息菴讓，臨機不見師。撞開淳拙舖，毒蠱能吞吐；蒼天連叫冤，靈鑰真風度。五乳獅子兒，哮吼超群去；巖頭何過師？不肯洞德老；賺殺一船人，煙波誰解討？秦槐不聽法，面壁已遺殃；左搓箇芒繩，秋草空斷腸。\n第二十五代少室凝然了改禪師\n香山月印再三撈，還來松庭覓甚碗？路逢死蛇盛將歸，鹵莽卻來弄擔板；笑裂山僧臭口門，一言獨拔出行款。久販滯貨，捉月癡猿；句外明宗，大蟲紙裏。得髓須教三十棒，莫聽千峰啼杜鵑。\n第二十六代少室俱空契斌禪師\n特扣改翁末指示，老胡未到何碑記？誤得秦槐下喝來，贓誣還教重失利。乃知趙老勘臺婆，荊棘林中陷阱多；石頭不通南岳信，禍事誰能奈你何？洞山一宗機獨玄，烏龜向火劫空前；吉凶曾未兆，切莫亂拋錢。上堂屈指從頭數，西天四七東二五；算來不出我指頭，徒向泥中去洗土。罷罷罷，歸歸歸！嬴得嵩山明月在，杖頭隨處有光輝。\n第二十七代西京定國無方可從禪師\n龍潭未見龍，超化卻將化；空裏打箇筋斗來詐明道士；鐵鎚墮天下掠實無掠虛。不打自招笑殺渠，慣用老人今勘破；何妨收拾者蠻驢？末後關，還透過！百丈甘為野狐，九峰不肯首座；果能平地生波，許你家中穩坐。\n第二十八代少室月舟文載禪師\n夢中撞出風光露，便解撒沙為佛事；驚見提唱善藏鋒，劈碧巖者是何故？老無方，手段好！嵩山影石冷推倒；悟得大龍殺活機，山花澗水真神巧；祖庭主鼎久如絲，泛月千峰看抖擻。\n第二十九代北京宗鏡大章宗書禪師\n水冷石邊出，風香花裏來；習儒心上判，眼自頂𩕳開。踏上載月舟，棹得清波別；追上古參同，宗明千聖轍。天下正偷安，誰砥此狂瀾？先人何付囑？幾希獨把竿。末上將歸鐘鼓墮，心法分明鏡忽破；無影樹下孰逢渠？年牙似者騎風過。\n第三十代建昌廩山蘊空常忠禪師\n早識良知是禍門，遍搜方外無當意；拂衣重到五乳峰，指我青黯黯處聻！捉敗指東話西老，宗鏡拂開何皎皎？新豐此道復南行，歸隱廩山誰得討？羅鄧瞻風喜唱酬，突有冤家來聚頭；宗眼拶之看究竟，峨峰鞭起吼大牛。一生快活笑不徹，折腳鐺兒還自挈；莫怪渠儂太陸沉，誰知劍已付豪傑？\n第三十一代江西建武壽昌無明慧經禪師三\n金剛印上出娘胎，此箇經兒帶得來；終始脫如盧行者，好山何讓樹臺推？西江喝起新豐月，海岳風生趨下列；策杖重登少室堂，大撾塗毒聲何烈？北去臺山遇瑞峰，兩相酬唱展斯宗；濟門尚有個知己，渠亦因之始露蹤。此事不難於自了，管窺天地一何小？寥寥千聖賴於今，行解相應堪不朽。钁頭舉起識還希，奪食驅耕別有機；垂足巖前苔路滑，孤峰千古幾能歸？\n阿呵呵，者老漢！究竟你生平，喫飯與人一般香，屙屎與人一般臭，何故滿天下人，箇箇稱玄讚妙？莫是你于世法出世法別有一竅麼？噫！不是你腳下者箇兒孫，爭解向你面前發者一笑。\n洞上宗風，幸翁振起；惟彼好山，從茲仰止。一把钁頭，千里活埋；不立門庭，八字打門。嗣有二子，博山東苑；類之弗齊，隱則愈顯。再繼其後，悟者自知；是真慧日，出必先輝。我哲侍者，請作斯贊；親筆受之，萬古血汗。\n第三十二代建州武夷東苑晦臺元鏡禪師二\n虎嘯風生龍蟄起，聱頭便掩丹霞耳；高呈知見老龍峰，推下陷坑飲毒水。驀然撞倒維摩床，仍欲擊彼當門齒；勘破不值半文錢，和贓捉盡把關子。钁頭不復能作怪，憐兒打失風流袋；相持正印付全提，具眼天然應有在。特以同門訪博山，當機不讓自應甘；命根斷處眉毛豎，三日喝驚秋露寒。武夷奇突難邈狀，汾陽葉縣差可況；臨行一笑自全提，六六峰頭聲獨放。\n造維摩室，覷破佛土皆空；過趙州關，喝倒壽昌作怪。訪大仰，幾番盤錯阿兄；出東苑，一場漏逗故物。性情孤僻，事跡疏違；入夷山而折杖，遇浪子而覆舟。遯世無依，至死絕侶；就地草埋，誰請塔樣？欲見龍眠雲起，須聽虎嘯風生。\n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禪師留供皋亭\n秀骨挺雪峨，於天半丰神；拂春曉於眉，端空劫全提。撩象王鼻孔，丹霞一掌；奮獅子爪牙，路轉生機。句開活眼，七據緇海寶座；籠雲五捧，紫泥金襴耀日。捲洞簾於鶴嶺，標宗塔於皋亭；燈傳法界真光，胍接遮那慧命。\n雲棲蓮池宏和尚\n者箇老古錐，作用太希奇；全提一句佛，迥出五時機。如日輪之含炤法界；如獅子之吼破群迷。三乘進修，漫向此中尋階覓級；千聖心眼，須從者裏八離出微。噫！誰能於此親見我雲棲？\n紫柏達觀大師\n有牙如利劍口似血盆之氣概，惜無吹滅紙燭者與激揚；有肋下築拳面上揮掌之豪雄，惜無徹底痛棒者與創發。雖則生不逢人，然而道已驚世，至於重開眼藏為法忘軀，此又誰曾不飲其法乳者乎？咦！\n北京遍融大師\n個賣柴漢，何似獦獠？五老峰前，話會廟堂之事；千佛寺裏，歌來斤斧之聲。無彌勒夢震宸宮；有長汀笑掀華藏。知因果，識罪福！脫卻野狐之皮；速收心，莫犯禁！放出金毛之吼。兜率天中破布袋，大明國內老婆禪。\n曹溪憨山大師\n長干拔劍，五髻搖鈴；弄牢山之牙爪，激天闕之雷霆。蛟龍驚而啟蟄，海岳震而飛腥；民其衣而執戟，冠其髮以著經。重闢南華，吹風旛之遠影；獨留肉像，配祖殿之高楹。誰能眼開，作天夢之游戲？公善憨密，發海印之光清。\n華山三昧大師偕香雪見月二公同軸\n父子三人，面孔各別；豎亞而出，交光自攝。摩醯首眼笑縱橫，千華影裏天然協。\n雲門散木澄禪師\n誰射南方一個兒？濺出新豐枝上血；石傘驚生散木花，妒殘泰望山頭月。膽懸越門，獅吼禹穴。從斯毒氣不能藏，千古冤深難與雪。\n天童密雲悟禪師\n者個老凍膿，還有勘破你生平利害者麼？拈一枝杖子，幾乎打殺天下人；弄一枝拂子，幾乎賺殺天下人。今日性命果然落在圓通手裏，也好與劈頭痛棒三十。且道是打殺伊、是賺殺伊？天下衲子各為伊領去。\n聞谷大師\n穎脫瓶窯，禿號掌石。鬧藍裏抽條，冷灰中返擲；狹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將我鼓山，箭上加尖；柰棄禹門，跳浪一霹。\n顓愚大師\n稟童真身，奮大人志；參空印之無文，挈清涼之未墜。策杖撥天下，兩眼自奇；退步占寰中，四依獨貴。半生善病以破情，一味平常而得意；末後振作金陵，別有孤光照世。\n三世真有引\n少林一宗，之有洞上，至我壽昌，此時無此人可乎？繼有我東苑，而獨有天界，此時無此人可乎？彼此一時，此三人為何人乎？吾奇子試自視之，如此則千百年前，千萬世後，更是何人！題曰：\n鴆鳥影落水中，魚鱉觸之皆死；毒鼓聲撾耳外，遠近聞者立亡？你者三個老怪物，無始積毒犯人，此時還曾有佛祖、邪魔，于名色前殺活裏，別有出身路麼？喝一喝曰：「收。」奇侍者請。\n博山無異來禪師\n壽昌得箇不肯，急水灘頭拋篙；藥山無藏身處，見人上樹忽號。黃金弗與增色，打破雪關拴牢；活埋天下英雄漢，萬里雲霄飛羽毛。誰見毛？鳳凰山上，烈風愈高。\n鼓山永覺賢禪師\n大好聖箭，射透石鼓；賺殺太原，幾遭猛虎。如何影弄鴛湖，驚得木人起舞？為甚麼起舞？只為誤沾著了他的毒蠱。\n見如大師塔院像\n鐘聲撞倒金樓月，惹得寶方棒幾折；低頭誓欲去活埋，卻怪杖人輕漏洩。以故末後於祖庭結此業，到來人剔眉睫。黃龍角上弄風光；無縫塔前笑不徹。\n天童山翁忞禪師\n前天童以一棒撼，臨濟復起；後天童以三玄振，太白高風。棒不透玄，終非所出；玄不透棒，將何所宗？一任明眼，擇其異同；吾以心交有在，是故獨讓山翁。\n愚菴三誼盂禪師二\n秦望山兮！何高？鑑湖水兮！何闊？鳥飛不度兮！誰獨弄月吟風？驀地相逢兮！防他一劄。且分付那傍邊的人，好生看他杖缽。\n一向不見，相思煞你；既相見後，煎迫煞我。大似夙世冤家，的是同人天火，如此痛快風流，那更討個比可。\n佛日石雨方禪師\n兄從雪峰輥毬來，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灘頭招手一笑，直得船驚目注；旋於南屏徑山又隔角相思，卻成箇巖頭道底末後句。咄！且放過者一著。\n靈巖夫山儲禪師\n濟下已仆之宗，決不可無天童；又不可無三峰；更不可無夫翁。如孤賒易於流弊，須正偏妙乎協中。面門豎亞機如電，棒眼三玄活似龍；問誰為靈巖知己？莫不是棲霞老儂。\n龍塘遠門柱禪師\n初潛石耳，次躍龍門；始終神變，龍塘歸根。續五燈之後燄，於濟有光；表二桂之中興，而洞愈遠。欲識無位真人，好知面目何在？\n策杖嵩山圖\n杖人到嵩山，必有開示嵩山之句；杖人扣祖影，必有指點祖影之機。如無此句與無此機，則何足以使嵩山款待？又何足以慰祖影相思？噫！此唯杖人知之、嵩山知之、祖影知之。此外更有能知斯者，則亦可謂中天之至奇、千古之至奇。\n行素享公壽圖\n雙徑巍巍兮！已傳八十七代祖師之慧命；五峰屹屹兮！應開天下萬世祖庭之宗風；公獨留神於此山之法席兮！予將與公把臂共登沒量大人之峰，曠視天地日月之不可終窮。\n黃海岸儀部真\n者一著子，誰敢當鋒？公能拼命，深入吾宗。入吾宗何所得？卻又能殺能活，於世法、出世法作白拈賊，咄！\n周湛源大將軍真\n者大闡提，忽隱忽顯。殺人不眨眼底，能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能殺人不眨眼。我不看你外貌雄偉作略神奇，但看你腳跟下一著，能向空劫前瞥地否？瞥地時如何？橫拈三尺吹毛劍，佛界魔宮蕩不平。\n陳大乾居士小像\n咄！者是阿那個？曾向《辭賦》中學彭澤游；又向松石上習懶瓚臥，今于韜光峰頭踢出活埋關；卻來鳥窠樹下撞著吹毛墮。不勝欣喜不勝愁；馬祖龐公須踏過。踏得過！始知方寸中，有萬古太平天下。\n曾波臣居士小像\n不昧本來人，請公高著眼；一枝筆無毫，妙盡諸神變。覿面正全提，天下誰能薦？試問東海波臣，我面何如佛面？公與弟子笑軒渠，僧繇寶誌親相見。甚處見？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n姚愚谷居士真\n孔子品題其門人曰：「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回也其庶乎！屢空。」蓋空之一字尚未許回以空進於愚也。龐居士見石頭、馬祖二大師，始悟心空及第歸，及示于頔亦曰：「但願空諸所有。」愚谷子從子三年學愚已久，今進之，以心空居士勉之，自當不讓龐公擅美於前矣！\n自題三十一\n活貓兒叫出怪頭，死馬駒踏出奇腹；劫火中燒出惡腳，涅槃後迸出蠱毒。者裏識得吾，真擉瞎佛祖眼目。咄！\n若刳眼與人，人卻嫌眼臭，以腳踏之；若剖心與人，人卻嫌心腥，以狗食之。然則何能以黑豆子換他底眼；以熱鐵丸博他底心？他既不用你底，你卻要用他底做甚麼？此話卻似為他閒事長無明，而實是親的的嘗試、不可傳底妙密。若也會得則途中受用；不會則切忌平地喫交。\n一生從井救人，誰知別有出身？卻是難為親近，要箇眼裏有筋。鎮州蘿蔔休誇大，拄杖頭防鱉鼻瞋。\n描不成兮，我不如渠；畫得似兮，渠不如我。大煞分疏，反不脫灑；年來隨分納些些，一任天明失卻火。\n者漢今年五十九，碌碌求人幾到手；到處空開大臭口，傍觀何似喪家狗？如此贊罵還可否？或此餘生有幸，忽朝踏著箇馬簸箕，踢著箇石糞斗，與你播揚打掃，豈不光我之前巍我之後？\n者漢大言不慚放狂無賴，不惜身命為法求人，直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豈大國通都與海岳名勝？在此纔見推倒剎竿；在彼又聞揚起征旆。忽而登杏壇取孔子斷貫索穿堯舜文武鼻孔；忽而拈沒影針定古今宗旨利害；忽而刀兵賊殺中施奪命符；忽而地獄餓鬼裏繫還魂帶。或疑斯文未喪，雖棲栖遑遑而木鐸猶存；或喜吾道有憑，即死死生生而金剛愈快。只此是老不歇心底從前癡頑，不知末梢業緣難避，要作甚麼奇怪？\n夢筆一枝花，賣遍寰中無人著價，初擬持向嵩山問達磨，看他識得破識不破，不期二十餘年逗遛，於變幻風波幾成話墮。嵩子問曰：「忽一朝和尚親到面壁崖前尋伊，如神鳳沖霄了無蹤跡可得，又作麼生？」杖人大笑曰：「且喜浪公得箇全身安坐。」門人友蒼嵩請\n江南踏白多年，洒掃幾成破帚；被人描出請題，拶得慚無措手。昨鬥湊了前後底行跡一篇，又何異乎糞穢中再加抖擻，立時扯碎焚之，掉轉逼墻狗口，乃爾大罵你：「者松影廝兒，何不如他掣風顛子，為我打一箇痛快筋斗？」松影麟子請\n太平拄杖敲空，地乃與天鬥額；石女夢懷鬼胎，木人笑歸火宅。燒發英雄腳跟，踏出死生血胍。吹毛不露刃，殺活古今；塗毒未傳聲，斷送神魄。陷虎機裏是誰有路通霄？棲鳳林中似箇無弦中的。描者分身影子，任西乾東震，以如何為我渠拋此沒鉤搭話頭？儘漢語胡言，作麼生去翻譯？驀呼曰：「肯菴公，好自惜！三千里外最淆訛，勿讓當鋒鬍更赤。」張綠雪居士請\n舉起筆自題也不難；拈起棒打退汝諸人也不難；拽破者軸子便行也不難；每日焚香禮拜者影子也不難；直饒能體此老志有大機用，建一梵剎如尊正規莊嚴，將此供養於正宗堂，為創法祖也不難。秪是要與此老親相見卻也難。噁！好貨定要你相見作麼？即別有相見處，又堪作甚麼？不能與你相見，又怎生聻？呵呵呵！秪者些子，便是汝諸人難相見處；便是汝諸人沒奈何處。可不是難！可不是難！\n曾上皖江，逆煙波而弄棹；特登浮渡，呵毒霧而驅風。去楚之計未成，留吳之意有在。復來姑孰，平陸俄起骨堆；笑入圜扉，地藏重翻公案。不使兩間道沒，故令《七論》聲騰；既碩果以天全，亦快心于奇遇。秪此一段，涵子頗知，別有風規，還須親見。涵禪人請\n者漢一生自強，故能眼空膽大；有箇沒皮肚皮，所以見怪不怪。江南將四十年，今得兩椿痛快；笑公可承我宗，攝山可傳我代。杖人特地開宗，千古慧命斯賴棲霞然請。\n廬山三百年毒藪，死貓頭兒忽開口；石耳馬耳峰齊聾，驚得西江藏北斗。北斗藏，消息別！峨眉飛來一片雪；拄杖頭上叫蒼天，觸處難逃此血熱友蒼嵩公請。\n者個沒巴鼻漢，自入楚來搆了天臺、龍湖、黃檗三則公案，此話雖已大行，尚未有能判斷。末後卓一枝拄杖，于芝佛院裏贏得湖山怒號春風惱亂。或有個不惜軀命底，拈掇得起殺活得人，當不使此終成怪誕。留供龍湖\n江南三月杜鵑啼，血染梅枝日日迷；不許夜參先捲席，傳薪獨聽旦時雞。是何雞？天生疾固自棲棲，不妨有客能歌鳳，笑看河圖出欲齊。竹關智請\n平生所說的法，是甚顛魚嚼藥；一世所行底事，是甚急水木杓？想你末梢到尖，不過驢唇馬腳沒巴鼻底，相逢不妨令他疑著。\n大地噇糟自醉，屈指幾個醒人？痛口無禪無師，忍使千古陸沉。故將毒醫死馬！別有活法如神；莫怪杖頭高遠，胡天擊出石麟。門人大英請\n姑孰火燒裙帶香，無驢新婦拖泥走；過橋村酒已親嘗，拋卻盃兒開笑口。此笑口，驚星斗！皋竿風急閃紅旗，齊射鵠心看好手。門人大補請\n瘦笻曾刺遮那血，造論風驚泥缽沙；誰似殷勤奴見婢？天光日月兩挨磨。今湊拍，還唱歌！喜看披襴能起舞，何妨習氣震山河？石潮寧公請\n馬耳石耳齊聽鼓，旻老重來何所補？狼藉天花選聖場，折半破三誰薦取？者聲，好講古！崇先血掌復開宗，喫痛兒孫應作祖。相逢忍公請\n霜藤忍俊自相扶，勾引春風啼鷓鴣；一片韶華閒玩弄，孰能有也孰能無？雙眼碧，似愁胡！不辭絕倒冰枯處，笑看龍巢生鳳雛。阿劍別公請\n一向浪行朱雀街，那知踏破皮鞋底；放然赤腳下桐城，袈裟裏得拭膿紙。無端驚，倒皓布！褌物見主眼卓豎。標侍者請\n杖頭喜擊秦時鑽，莫怪相逢俱失算；就中殺活機，戰陣經久慣。須知我者裏，一點水墨，兩處龍飛，也勝紅爐金彈，簉破鐵面闍黎。韶侍者請\n生平許多將謂，就中又或不然；正是時機所逗，斯道妙乎屢遷。吾嘗於此切，良久固難傳；自笑玄之玄，殷懃捲起夜明簾。巨音選公請\n道自天申，機非人卜；比彭不知老至，夢周何惜吾衰？嵩影正在孚中，皋風已是翔集；多子各能取材，時哉從容拾級。維那大龍請\n杖者嘗要箇人向三千里外拔一莖草，來即擲卻；更命向三千里外取一盃水，來即潑卻。且道是甚麼心行？若有此人，他自會得。依杖行者請\n筯莫筴，匙莫挑！春風無故忽抽條；拈來海上辨刀刁，笑戴草鞋救甚貓？弟子心戒請\n坡詩之竹萌抱靜節，是創先句；心史之宿火藏永燄，是慎後句。楚衍子請杖人自題，杖人無善狀何足露布？將此二語作我與子始終警策不亦可乎？弟子大衍請\n法界是大家共底，誰能去此獨存彼？不計有利與無利，一任各自做行市。西天不知東土，屋破看星眠；東土不見西天，衣穿瘦骨露。爭怪異端並起，葫蘆笑倒老頑皮；儘教邪法難扶，拄杖擊翻死獦怛。或有覷得者消息，與他八面受敵。中塔興越請\n者漢生平癡絕，秪緣病在膏肓。有時選佛會祖；有時驟帝馳王；有時託孤堯孔；有時別傳老莊；有時千峰外去；有時異類中行。要有末後一段，疑殺我家令郎。我不假人以顏色，阿誰特地能描得？饒他良久裏傳來，未是雙徑真骨血。如何是真骨血？自有人常于此切。竺菴成公請\n者漢拈條拄杖子作麼？不惜從井救人；不惜入夜尋人；不惜破舌告人；不惜刳心示人；不惜深責佛聖托重人；不惜痛棒古今欺逆人。原來是個多不自量人、絕不自慚人。何物小廝兒，乃敢大膽師者沒蓋載人？我也疑你是個不可測識人。門人蒲菴健請\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二\n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n佛事\n安慈氏像。迎軒坐笑，等一個人；卓卓到來，是誰最親？無筋底眼，見你乞一文疑為小利；有血底背，當機承一掌汗下通身。且喜迴途復，妙草綠花新；布袋收歸三會滿，龍華放出十分春。\n安迦葉像。咄！者個尊者卻也怪哉！靈山會上失笑，多子塔前張乖；雞足山中鈍置，枯木巖裏活埋。今日浪杖人，推汝出一頭地撥轉天光，令汝看取寒潭龍起，空劫花開。\n挂鐘板。拈揵鎚，示云：「會麼？未入堂前，腳跟下好與一鎚；既入堂後，頂門上好與一鎚；進前燒香禮拜，兩班依位而立，腦背後好與一鎚。若向者三鎚下薦得，便知汝等安身立命去處，更須者裏有個出身活路，方可到我方丈中喫棒，為汝撥轉向上關捩子，雖然也須為汝等通個消息。」乃付鎚與維那，擊鐘板一下，復云：「會麼？千聖不傳真秘旨，當機一震定乾坤。」\n博山老和尚像入師表堂。坐久不成勞，機來還湊巧；儼然良久時，神彩真師表。請你沙老師，移過胡床，踞斯晝錦，堂中捲起夜明簾子，一雙碧眼靜看，月上花梢鳥啼春曉，最奇是繞砌金蘭浥露香，盈庭玉樹臨風皎。想你沙老師，當此時豈不點首笑曰：「不期你者放浪子，乃能位置得我如此恰好！」\n真歇了祖真入師表堂。拈香云：「看！左綿雍氏生祖身，丹霞淳翁發祖神；萬世兒孫續祖命，今日曹華公供祖真儀保嗣慧命。正是火有薪而愈傳；法得人而益遠。秪如顯孝重興，歇祖出現，又作麼生稱慶？多子堂前分覺徹，千華叢裏擁優曇。」\n徑山祖師堂告香：「西天東土與本山八十七個沒孔鐵鎚，今日還欲向新長老如意子頭上求出氣麼？你要求我為你出氣，須我後來人登你向上位。」\n龍王堂告香：「退己讓人，地步深遠；付囑靈山，內秘外顯。海底生塵山上魚，萬古宗風因你闡。」\n韋馱前告香：「匹夫橫行，聖人所恥；眼光爍破四洲，豈肯一隅自委？權在手已非一朝，令能行乃見風旨。」\n國一欽禪師像：「牛頭一枝，賴師拔起；無法可傳，遇徑則止。試巾子山人喝石，以救佛法之危；見代宗皇帝立身，而啟龍顏大喜。點開馬祖圓機，惑亂天下無已。」無上忠禪師塔：「國一宗風，因公大振；白日雷轟，獅子奮迅。兩賜紫衣天子尊；千古常光無上印。秪今印在那裏？」彈指云：「者裏看取。」\n大慧杲禪師塔：「眉間挂劍，血濺梵天；平地骨堆，千古含冤。瞎臨濟小廝兒法眼，吐圓悟老巴子狐涎；今朝撞著對頭頂門，痛與加尖。咄！」\n元叟端禪師塔：「者破坐具，能展能收；三十痛棒，迥出常流。兩被金襴，眼睛突出；重振妙喜宗風，高縣雙徑佛日。」\n達觀可大師塔：「舍己求人，忘軀為法；剖正眼藏，照十方剎。無影樹下誰同船？鵬摶峰前逢老達。相逢時如何？以手捉云：『鼻孔拈來阿剌剌。』」\n鳥窠道林禪師塔：「類不齊，混知處，凡聖位中留不住，隨緣寄跡鳥窠，賺殺鬼家活計。白侍郎到者裏始驚，坐鎮江山有薪火之危；通侍者十八年乃悟，欲參諸方求佛法之意。悟個甚麼聻？布毛拈起一吹，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都被無影樹頭風吹去。吹到那裏去？」以如意指塔云：「高著眼。」\n寶方師翁像前上供：「南泉為馬祖作供，洞山謂：『待有伴時即來。』某甲為寶方設齋，我翁卻不待請而自至。且道我翁如何得恁麼不惜眉毛聻？獨不聞不是冤家不聚頭？秪如我翁儼然親臨，應將何物以為供養？」乃作拜云：「謝翁降重，無可袛待。」\n先祖忌辰塔前上供。拈香示云：「會麼？二十年前我先祖以者個指示諸人，雲巖路相次欲絕；正當今日我法孫以者個指示先祖，洞上水灼然逆流。且道先後壽昌恁麼指示，還知有也無？噫！年年此日難欺昧，須是知恩解報恩。」\n東苑老和尚訃至設奠舉哀：「獅子遊行，更無伴侶；毒龍擾海，無不匿閉。者個沒面目漢，死去見閻羅，只應翻亂地獄無安措處，直饒佛祖異類中，爭奈恣意僻性，無一個人近傍得他，亦可謂自苦自窮誰能代替？咦！賴有此個拄杖子，放他不過在。」于是擗地大叫曰：「蒼天蒼天！徒添冤酷。」\n東苑和尚忌辰燒香：「庚午七月十三，東苑先師入滅武夷六六峰前，長笑一聲而別。如今一十九年，誰見鼻孔遼天？不肖當陽拈出，賺殺東土西天。且道為甚麼如此？兒孫別有真奇特，肯把親親作話傳。」\n忌辰。拈香禮畢乃召云：「看者個老聱頭，的是傷心江上客，不遇故鄉人。昔在東苑退茹時，有一等人視彼青黯黯處，疑有一大毒物而畏避之，至於風吹草動亦能斷送人命根。無端撞著不肖逆子，輕輕將生平底鶻突奪去，直得忍氣吞聲，以至不肖四十年來亦未敢輕試，然又賺殺多少射覆之徒？今於博山堂上正當揭出，始不負此隱微也。」乃彈指云：「見麼？飲光不是酒顛漢，毒氣難消舞不休。」\n雲棲蓮池和尚忌辰：「臘盡𥕥脫，蓮出冰池；三千里外，驚悟何奇？東昌譙鼓穿心過，擲戟焚香笑大機。轉身一步，指日西馳；集佛學大成，啟禪關密椎。當機一個鐵餕餡，嚼斷六方長舌；臨行一句莫作怪，拈起千古全提。今日博山堂前重開生面，誰於栴檀篆上親見寒眉？」\n峰頂養菴和尚忌辰：「昔年峰頂親逢，今日博山作忌；不啻梅花枝上笑春風，茶銚爐邊增意氣。至於黑白圈子誰敢描摹？無縫鎖門豈容觸諱？推原此當當常有因；稟明斯歷歷是何位？鐘聲驚起七條飛，旃檀穿卻木叉鼻。」\n壽昌老祖百歲忌辰。拈香云：「見麼？百年冤對不開交，今日分明還自招；應是業緣無避處，焦瘡仍著艾頭燒。」乃炷云：「艾頭燒！轉使萬世兒孫恨不消。」\n嵩乳和尚起龕：「棲鳳嶺雲飛，臥龍江月露；白日不移輪，青山常舉步。本自有來由，不是無緣故；不見愛才人，取之必以度。恭惟菩提堂上嵩乳密和尚，泗洲阿個唐柴頭，穿得淮平牛鼻孔；蔣八鎦季是何人？出格隨鄉不打哄。嗥亭杖者，原與同條。新豐苗裔，抽劫外之靈枝；大好風光，運寰中之寶鏡。如公初入諸方棘藪，踏斷沒耳草鞋；末登博嶠鐵門，死盡偷心活路。故能急水灘頭，奪竹篙而跳出；裂石崖裏，藏古錦以春歸。晚香吹萬里之海天；碩果結上林之笑傲。秪如者一笑落在何處？咄、咄！多子塔前親看取。」\n石冷舉火。召云：「石冷！你今一口氣不來也，畢竟向何處去？咦！突然撒手令人驚，咬斷繩頭別路行；翻憶當年閒喫棒，於今痛快此生平。杖人作麼生助你轉身吐氣？」擲炬云：「大火流金曾不換，千峰秋色月初清。」\n龍門峻上座靈骨入蓮華寺塔：「擊石鼓毒，斷偷心棒！石頭驚銷，駿骨重磨；寶劍光射，棲霞斂鍔。蓮華薪傳沒縫藏，機太速遊刃應神。還有知上座轉身處麼？坐斷威音開別眼，密移爻象看飛龍。」\n雜著\n安禪警語\n從上諸祖凡有一言一動，無非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曾不肯將文字、名相、義理、知見與修證地位、參究工程以昧滅人本來現前面目也。使人能直下領悟此本來清淨之心要，不生一念分別、是非、聖凡、善惡，又何有生死迷亂、苦樂顛倒之幻惑哉？因人根思有利鈍，或直下便明、或良久而悟、或參究而入、或困苦而知、或積久而豁然、或窮極而頓省，此特機緣時節遲速不齊耳！如人父子、夫婦、兄弟、朋友原自親密，偶遭賊亂一時失散，或跟隨而不離、或暫別而即會、或經日月年歲而逢；或有意而反乖、或無意而偏合，此皆不可刻定相見之時。雖不可刻定相見之時，然此求見之心決不能暫止，乃終有會遇日也。又如一丈夫有妻無子，乃娶一妾，周年即生一子聰慧有福相，妻心生嫉妒，見其子如毒物，每思加害。夫諭之曰：「你但不生分別，此子即汝親子，異日養生送死皆得他力。」其妻亦自恨，偶聞人言：「有能稱禮觀音菩薩者，求男得男。」遂如其言至誠稱禮甚切，然妒心愈深。一夜忽夢生一子奇特倍勝，及長養成人連登科第，乃以勢利陰謀殺妾及子。而親子為顯官偶遭橫事，親子逃去，丈夫憂痛而死，妒婦亦拋家奔走，饑寒困苦至為乞丐只欲覓子。偶到一大河畔，見子在小舟上，即跳上舟，其子驚墮水中，婦隨跳水救子，流急水深奮踴不上，乃大叫：「觀世音菩薩！」驚破夢魂通身流汗還復大叫，其夫與妾及子驚奔來前，婦良久神定，追憶夢中事及平日恩愛，妒嫉命根一時迸斷，乃自悲喜感悔曰：「我悟也、我悟也！」且拜丈夫曰：「因我有分別心、妒嫉心，故不信你直指之言，若非夢裏到苦極處，投於生死海中大叫菩薩驚醒夢魂，爭得我頓悟此無分別之父子骨肉團圞哉？」嗚呼！佛祖豈不欲人直下頓明本心？正以眾生無始無明業識結習在心不能頓斷，若非百千方便煆煉其心，使之自追自拶、自撞自苦，至於懸崖撒手絕後重甦，孰能於生死殺活中得其全機大用乎？今參禪人既不能直下悟此無分別之心，則當參究佛祖言句話頭，如生冤家相似；不能直下殺其所憎，必須直往救其所愛，使此憎愛之極奮斷命根，則㘞地一聲驚回大夢，不亦痛快平生哉！\n祖堂懷白、湛持二公嘗立禪期，約諸同志參究本分大事，為金陵樹一祖庭標幟。聞予於靈谷結制，特入山設供茶次。湛公問予：「古人如高峰參悟履歷及學人參究用心之旨皆扣關擊節。」并欲予一語警策以發初機。予因引高峰打破拖死屍之疑，以至日間浩浩作得主；睡夢中作得主；無夢無想不知那個是主人公，至於自己無可奈何處，忽於枕子墮地作聲乃廓然大悟，自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如此一則公案，何異妒婦之夢中見子悲痛呼號，直至拼命入水驚破夢魂，始乃大悟不復分別嫉妒，而還其本來親愛之道邪？因聊書此，以為拋枕驚睡云。\n武夷山東苑晦臺鏡老和尚行狀\n師諱元鏡，字晦臺，別號湛靈，閩建陽馮氏子，父天載、母吳氏，生於萬曆丁丑六月念五日。師生而穎拔有英俠氣。年七歲，習書、歌、詩，篤于孝友，聞名利事輒厭棄之。年二十一，慕姚江良知之學，因謁趙豫齋居士，乃開發以性命根本，更指見董巖古心法師，機緣相契，知有《法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一事。及甲辰年，再參虎嘯麗空禪師祝髮，深究《楞嚴》知見無見之旨。稍有入處弗能決擇，遂謁寶方，無明和尚呵為墮大嶮坑。師歸，乃晝夜參尋，看《五燈會元》諸淆訛公案，幾至死絕。一日細看《維摩詰經》，至「此室何以空無侍者？」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豁然大徹；復于解行不相應處忽起諸疑，又因閱《圓覺經．隨順覺性章》，乃一切疑情永拔，再閱諸祖機緣勢如破竹矣！\n是年庚戌，重九口復往江西參無明和尚于壽昌，纔相見，禮畢便問曰：「元鏡特以此事求和尚印證。」昌曰：「如何是此事？」師彈指。昌曰：「猶可疑在。」師拂袖便出。復呈偈曰：「識破不值半文錢，可憐摸索幾多年；宗流盡是欺心漢，說甚祖師別是禪？」昌看曰：「識得破果然不值錢。」乃令且去著。明日茶次，昌曰：「昨日公案尚未銷繳。」師曰：「請和尚再舉看。」昌曰：「你且道何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師厲聲曰：「和尚莫作怪。」昌大笑曰：「參禪要到者一著子，始不受人牢籠也。」師禮拜，昌因囑曰：「子從此直去深隱，自有機緣成就，你若強出為人，便可惜也。」即付偈曰：「正印相持時刻慎，逢人惟勘印其心；不依軌範通消息，秪驗生機是志真。上下來因無忽略，始終去就有誠明；天然未具通方眼，決勿私饒冒感承。」復曰：「向後逢人，不得草草。」師禮拜而退。\n乙卯年，博山大師入閩大仰開堂，師特訪之，相見次，山曰：「禮佛著。」師端立。山又曰：「禮佛著。」師把住曰：「那個是佛？」山曰：「者是那裏來的？」師拓開曰：「者是那裏來的？」山就坐，師大笑便出。少頃曰：「雖然如是，不可草草。」復具威儀相見，茶次，山曰：「聞師兄親見壽昌，且道壽昌和尚當年命根斷在什麼處所？」師劈面一掌曰：「在什麼處所。」山起身，師掉首而出。山乃曰：「可惜侍者不在，寄下三十棒。」山即日上堂，師將出眾，山即呼曰：「晦臺誰叫你？」師出震聲一喝。山曰：「好喫棒！」師曰：「此是宿食，不必拈出，且道當時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是那三日？」山曰：「秋風多帶殺，秋露愈加寒。」師拂袖歸眾。山曰：「你只學得一個走。」師不顧。\n丙辰年，不肖道盛因董巖謁博山大師，受具後，特往江西參壽昌和尚，道經書林訪故人余繼泉，偕入東苑見師，師因問曰：「子在董巖，曾聞博山拈提《維摩經》否？」盛曰：「曾聞。」師曰：「彌勒得一生受記作麼生？」盛曰：「大有人疑著。」師曰：「你又恁麼去？」盛異之。向火次，因舉：「僧問古尊宿：『劫火洞然，者個壞不壞？』有云：『壞。』有云：『不壞。』此意如何？」師曰：「你又恁麼來？」盛乃折節過冬。時方病勞苦，雙目幾瞎，且欲死，師與繼泉親調藥餌為救療之。有間，師輒細究盛平生參證處及徵詰五家門堂差別之旨，盛恣意披其所見，師感歎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去也！」因即付壽昌源流并書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萬古師；欽承諸聖旨，啟我永懷思。」盛拜受。\n明年，即隨師往慶壽昌師翁七十歲，翁特勘驗而印記之，亦自深喜末年得此托囑。復示師偈曰：「信知自有那一著，直俟機緣純湊泊；不假思議聖凡安，樂忘斟酌受用寬廓。」翁明年正月示寂，師向因書林余繼泉居士延居東苑靜室，間亦來往武夷虎嘯，城高繼泉弟太學猶龍率諸檀護曰：「壽昌既沒，則東苑當出世矣！」時，庚申冬，力請師于一枝菴開堂，師強起就一枝開法，解期即辭歸隱武夷誓不出山。師搆室于最孤絕處，名「石屏巖。」常隨採汲行者二三人而已。間有衲子撥草參求者，師佯為不采，如癡如狂自歌自詠。或有逼拶不得已者，師喝曰：「你者禿廝失了魂，在者裏作麼？」又策杖絕險處蹲坐。僧曰：「和尚在者裏作甚麼？」師召曰：「你上來我與你說。」衲子疑訝，望崖而退。\n師每多病，至庚午年忽疾作。時，二行者在側曰：「和尚臞瘦不食，病甚危也，有何施主弟子，有何親友鄰人，可速呼來分付後事？」師曰：「我從來無親友可分付。」行者驚曰：「我等如何區處？」師指靜室前石屏巖下曰：「此處可以埋我，要不必如何若何！」行者曰：「設使死了，埋了又作麼生分發？」師大嘯一聲曰：「恰好也。」再問已蛻去矣！時當七月十三日子夜。行者乃走建陽尋親友為安厝後事。不肖在浦城聞訃，乃驚起，即奔石屏巖，則師已示寂三月，瘞于所指之石巖下矣。師世壽五十四，僧臘二十六，有《語錄》一卷，《山居詩集》一卷。\n盛見師全身雖已安土，然未及造塔，因作祭文云：「嗚呼，吾師乎！吾師乎！惟師生平奇崛，腦後見腮，處俗而惡發癡迷；居僧而毒侵狂騃。嘗於壽昌門下擊碎驪龍之珠；還於博山社中拗折羚羊之角。我昔親逢異路，勒回十影神駒；幸能獨步層霄，翀起九苞瑞鳳。故師五十四載，凡聖莫窺其涯。垂手入廛，混勞侶而愈峻；轉身出類，棲巖壑而彌孤。迄今秋首告寂武夷，舉目了無寸親，侍側徒有二士，臨行長嘯一聲，驚惺千峰，就地草埋。三月訃聞，小子隨即奔命，四顧孑然，木落泉枯，雲飛鳥沒。山中狐鼠競爭殘食之餘；野外豺狼強據空巖之穴。所恨未獲茶毘，永作千燈慧照；終當銘塔，遠彰萬古徽猷。嗚呼！大法機緣不易酬，再來完此未了案。如斯告奠，伏惟尚饗！」祭奠畢，即書此文于寶舟靜室，復囑之曰：「兄為我守護師塔，吾當策杖中原一行，俟後歸來完此大事。」因即述其大略，為吾師始終之實狀云。崇禎庚午長至日書于武夷虎嘯洞。\n武夷石屏巖塔地記\n吾師東苑和尚，向隱武夷石屏巖，為人孤峻，衲子無能親依，獨二行者服勤。庚午七月欲示寂，先指石屏下地曰：「我死須葬於此。」俄，大嘯一聲而逝。行者走於建陽報其姪甥輩，遂厝師於指處。三月後，盛於建州始聞訃，及奔至山，行者亦去矣。盛登穴禮拜觀之，雖不知堪輿亦覺奇異，遂作奠章并托人守護，自以時機未至，當以行道始不負祖父付囑也。庚辰，黃元公與盛擬遷靈骨於壽昌。及同到山，見三十六峰之秀，九曲來朝之奇，公乃驚曰：「此殆天授也。」雖為天下三十六洞天之僊地，既有三教峰，而大隱屏為朱文公得；今石屏之逆龍為東苑和尚得，豈非山靈之有待乎？因相與作祭文以表之。\n武夷從來無宗門人，今得先和尚靈塔在此，則武夷開山第一祖也。公後更為塔銘，特揭明之。不期時世多變，至太平時乃托建州太守吳公、崇安令殷公為先師造窣堵波及塔院，又為兵火所焚。前年因余繼泉嫡孫興標者，相從於博山剃落，命往重搆石屏塔院，僅為草屋，彼偶於先師族姪處得《石屏放閒集》；又於彼俗家得《玉函秘要》，有涅槃和尚鈐記曰：「武夷久作神僊府，更應興王崇世儒；三教中峰能迥拔，西坤逆有臥龍居。」曰：「此中當歷世出諸聖祖在逆龍為最奇也。」乃詫異此地與彼鈐記券合，特持於夢筆，盛甚怪之。風水之理甚微，雖有稱贊者，皆浮誇之辭未足信也。況世間功名美器，造物不與人全，余何人敢掠天之功謬為己有，不亦重損其德乎？即今有司馬頭陀指百丈溈山為萬世祖庭；而涅槃和尚指雪峰為千古法窟，與武夷為三教聖地，亦必於後世始信其說。如九曲龍潭之出趙王，與大隱屏之出文公，此雖可信，而西坤之宅何敢據為必在此邪？涅槃即曹山寂祖同胞弟，國歡文矩禪師之別名，以其有《涅槃秘要》行世故也。盛不肖，不能親守師塔罪莫此大，今特命敏之訥子歸武夷，以奉祀石屏先師塔，乃引前事以鼓其志趣，使始終堅密成就祖庭，安知後世不以成驗？為此記之，不謬以遺，厥遠嗣哉！己亥春日，不肖盛書於皋亭鶴飛處。\n自敘年紀略\n杖人自萬曆壬辰生於閩浦城張氏九九山房，至庚戌十九歲，見大父歸寂有感，走慶源求孤舟和尚出世，是冬獲歸，迫極，聞貓叫有省。辛亥，走書林瑞巖，求識源和尚剃落，冬復捉歸。壬子春，乃就本邑隨師住夢筆山。癸丑春，誓死閉關，因見百丈再參公案，頓徹馬祖機用，有《夢筆集》。丙辰，參博山和尚於董巖受具，有機語。是冬病于書林，遇東苑和尚投機有囑。丁巳春，到江西慶壽昌和尚七十壽，親承密印，有機緣。冬往金陵，因待興寓雞鳴。戊午春，因優曇無方寓報恩，因僧錄襲明寓天界南菴，會焦漪園太史諸公，有問答。因戴今梁觀察邀到廣陵，會父弟，勒歸閩。己未春，因福州曹觀察、陳侍御、林都諫諸公延于羅山結社，秋寓玄沙，冬因獅林欲偕隱九座，到國懽翠林留結制。庚申春返建州，柯氏諸公延主雲際山。辛酉，赴看東苑和尚開法僊亭及歸武夷。壬戌，偕黃心鏡省博山和尚，會諸友度歲。癸亥春遇孤舟和尚，隨往峰頂禮養菴和尚，及歸龍泉西寺度夏。甲子，寓柯督學家，會漳泉諸公譚經濟。乙丑，寓斗峰閱藏，因楊樗若孝廉延于龍巖。丙寅，歸夢筆會雲門湛和尚及爾密諸友，有唱和詩。丁卯，值父弟死，襄事。戊辰，因王大光寓光孝，及黃華會諸孝廉文學論佛聖奧義。己巳，欲隱匡山，為雪生諸子留建不果，有《筆華影》、《揮鞭影》。庚午於夢筆值金粟密和尚，應黃檗因費隱諸友有書往返敲激；秋，東苑、博山二師相繼滅度；冬，奔至武夷居虎嘯洞，作《千燈熱》、《西來草》。辛未春，因崇安藍崑石、彭本之二公延于別業，遭大病復歸夢筆，乃作《壽昌法印記》。壬申，擬往嵩少，初到武林會黃元公不值，寓宗鏡堂晤吳惺陽諸公，有《西湖草》；因宗印挽上徑山靜室，作三古詩三百首，有《雙徑草》；因大石來，同往金陵寓鐵佛碧峰，會鴻臚顧惺而諸公作〈碧峰贊〉，有《白門草》；因遇友人澹然拉到楚黃天臺會耿九一、喬梓，及守開法印，求授戒結制，有《植聖草》、《臺山草》。癸酉秋到麻城，因不違支浮、公楫諸公留新禪會梅中丞，及允中請到白臬作〈道一塔銘〉，及寓鷲山有《楚山草》。甲戌春，往穎州寓圓通，會張、李、王、甯、劉、韓諸縉紳，及鹿門法師留結制，有《穎水草》。乙亥春，擬應壽州方侍御藂桂之席，遇流寇大亂破穎州諸城，因偕鹿門到霍丘化城，作《三互別傳》，擬寒吟夏，因修竹請至六安齊頭山，復因商城汪太僕諸公請于北禪開戒說法；秋，因心融同大運延主龍湖會，李冢宰、梅中丞、陳司寇、周司馬諸公請寶筏開堂，有錄；作〈宗門盟〉。值寇亂，以直延於黃檗結制，有錄。丙子秋，辭往江西掃壽昌先祖塔，因闃然諸公請主其席。丁丑秋，應新城黃元公諸護法請于各大剎說法，有錄；冬，鄧太史、涂司寇諸公請主福船山結制，有錄。戊寅秋，因黃元公偕李冢宰及江西諸護法請主匡廬圓通，作《尊正規》、《五燈熱》諸錄，於南康歸宗、九江能仁，皆有法語著作。己卯夏，往楚慰李冢宰，建芝佛上院，遇寇，與諸公定守禦策法，有《西陵別錄》；冬，因蘄州荊王請于內庭，為世子宮眷授記說法以歸匡廬。庚辰夏，應劉尚寶諸公泰定法席，建安王請上藍開法，有《洪都語錄》，及于臨川因陶明府諸公留于天寧淨名說法，有錄；秋，應閩僊亭檀越余公及黃巖期，有錄；結冬於董巖淨名菴，有《建陽語錄》。辛巳春，應鼓山請結制，作《會祖規鑑》，有語錄；冬歸福船壽昌過五十歲。壬午夏，寓南昌饒淨念金粟園，有錄；冬歸圓通。癸未夏，寇破武昌，因王稚公侍御、何養純副總，同到金陵寓長干寺會三昧師、契玄諸公，喬王諸司禮及陳侍御，請于報恩大殿上堂，復延于西華門選聖林，因王福山諸大司禮、魏國眾宰官，及印海容源，延于靈谷結制，有錄，及李小有諸公所集。癸甲，全提。甲申春，車高諸司禮延于興善印吾處結制，有《金陵錄》，忽遭國變遇新聖登極天下奠安，阮圓海、蔡明藩諸公及湛之法侶，延于祖堂結制及論學，有錄；秋，因姚愚谷到西湖寓鳳林寺上堂，往雲棲掃塔，有普說，因余未也方子、九江道闍邦玉諸公延主黃山光明，時以徑山有故，徐大玉、吳若谷諸公會餘杭鄒明府及吳江諸護法請主此席；是冬，杖人年五十三歲也。\n因諸子問歷履事，昔在福船已與黃元公備述之矣！今復敘其歲月，以作年紀之略，按諸語錄，則得其詳也。吾嘗云：「人遇行事每自畏逆怕難，及述行狀，求一逆境難事以表習險心亨，不能得也。予所處逆順之微不可暴舉，若以全機大用殺活聖凡比吾於古人，則笑殺鐵崑崙矣！末後一著尚看下文。珍重珍重。」\n附塔銘\n傳洞上正宗三十三世攝山棲霞覺浪大禪師塔銘并序\n宗門自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遂開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之祖。曹溪一滴，思、讓分流，厥後五宗岳峙而二桂獨昌，洞、濟代興互有隆替。至明嘉靖間，其道寥寥幾不聞矣！先輩歎之。壽昌崛起好山，不獨挽洞山於逆流，實乃揭心燈於再朗，東南宗風蔚起，豈不賴此老人乎？昌得博山，大震海內；東苑山隱，武夷得之。吾師覺浪大和尚，師出偉然龍象杖鍚，所到雷厲風馳，世出世間無不攝化，宗說兼備言行雙律，真法海津梁人天正眼，可謂金聲玉振道光德輝者也，嗚呼至哉！\n按狀，師諱「道盛」，號「覺浪」，別號「杖人」，閩浦張氏子，父存三居士。師生而穎異，幼習舉子業，年十五入贅，十九因大父坐亡有疑，遂生出塵想。求慶源孤舟榕公出家不果，疑益切，偶於街次聞貓墮聲有省。因瑞巖識公過浦，密求剃落，棲邑之夢筆山誓死揜關，讀高峰枕子語若相印合，復於倒剎竿等句有疑，迷悶成病，乃取古人未悟既悟機緣返復參勘。一日，閱百丈再參語，不覺輾然曰：「者馬駒亦復蹋殺天下萬世人也。」及見壽昌頌臨濟：「三頓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語，大叫曰：「此時尚有若而人乎？我當往嗣之。」始出崸之董巖，從博山和尚受具，問從上佛祖行履，不契，辭往壽昌；道經書林，見東苑和尚投機，遂折節過冬，因一病瀕死，苑親調藥療之。有間，苑究其生平參悟及五家堂奧之旨，大驚曰：「不期子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流布去也。」因付壽昌源流并贈一偈，師拜受，遂隨苑禮壽昌和尚，重重參證，昌頷之，自是荷擔大法當仁不讓。初下金陵與焦太史、周海門、曾金簡諸公游，大有敲擊，諸公重之。未幾壽昌示寂，東苑說法書林，師歸省覲，曹能始諸公請師於興化開堂，師時年二十八，而提唱卓然古德也。期罷，復上博山與山問荅，雷轟電掣，山奇之，殆所謂智過於師者邪！雲門湛和尚入閩，留夢筆三宿，論法門近事多激揚，門歎之。\n金粟密雲和尚過浦，師投書有「源流拂子，濫付非人」之語，密回書云：「上人何處見老僧濫付？且盡大地誰是非人者？試指看。若指不出，自合縣梁縊死夢筆山中。」師睹大笑曰：「焦磚打著連底凍也。」併刻其言行世。未幾，密公住天童，《父子》、《闢妄》諸書出，海內始訝之。\n東苑、博山兩和尚一年相繼入滅，師得訃大痛，有風穴深憂之感，乃一杖復出閩，殷殷為法求人楖栗橫擔席不暇暖，四方啟請狎主名剎。如楚之李太宰、梅中丞、陳司寇、周司馬諸公請住龍湖；蘄州荊王、豫章建安皆延說法內庭；江右黃元公、司理鄧太史、涂司寇諸公，請主壽昌福船及匡廬圓通；如金陵魏上國及王喬司禮、倪樸菴、陳旻昭、蔡二白、李小有諸公，請主靈谷天界報恩祖堂；如虎林姚愚谷、方子凡及徐太史諸公請住鳳林。徑山特為雲門湛和尚入祖堂，請雪嶠大師歸千指，法筵勝會得未曾有，十千高步萬里香花，未足以喻其旺化也。\n師乙酉離金陵，丁亥復還天界應太平請會，有嫉師者以《原道論》下師獄，師不辯，居圜一載，著《金剛》諸書見意。陳太宰遣人省師索偈，師書〈問予何事棲碧山〉詩遺之。太宰嘉歎不已，謂其：「蒙難不驚，視生死如游戲，雖大慧、覺範諸公不是過也。」事解，金陵諸護法請主攝山棲霞，師欣然有逸老計。未幾，受博山請，命笑峰然公代座，及囑無可智公高座掩關，二公棄縉紳而游師門久矣！師過嘉禾譚埽菴，諸公延師天寧、龍湖各剎說法，因睹費隱容公《嚴統》，復還天界修《傳燈正宗》以衛大法。及博山夢筆出，陳匏菴諸公請主皋亭；崇先聞竺菴成公重興壽昌，推雙峰存公住持，特為上堂舉揚，未幾吉州李梅公、劉平田諸公請主青原，師命笑峰然公住持。\n誕日上堂，歷敘生平浩然長歎，有「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婁至與威音」之語。時，師年已六十六，目睹法門衰落，能無中痛乎？谷語輪公監院念師年老，復持金陵諸護法書請歸天界，故晚稱「天界和尚」。師因報恩大藏板朽，命松影麟公募修，囑石溪杲公較刻。休夏，毘盧閣偶示微恙，命移鍚禪堂舊方丈。一日旦起禮佛畢，特開示大眾，回寢室飲茹如常。亭午，取紙筆作〈五位頌〉，至偏中至云：「萬象指頭明卓異，縱擒不換機何利？」擲筆而逝。供堂中三日始入龕，顏色不變觀者如堵。陳旻昭侍御、周凝圖司空請三誼和尚掩龕；江南宰官居士及衲子善信，無不悲號如失慈乳；海內士大夫同諸方知識，作詩製誄千里赴唁，感歎法門梁水之摧也。\n師生明萬曆壬辰十二月十六，示寂清順治己亥九月初七，世壽六十有八，僧臘四十有九。嗣法弟子二十七人，記莂居士四人，往來問道及歸依縉紳、孝廉、文學若干人，得戒剃度弟子不可數計。師說法四十餘年，坐道場五十餘處，著作百餘種，皆載師《全錄》。將奉師龕建塔，竺菴成公與眾三卜皆得棲霞，遂全身歸葬千佛嶺下之右。延庚挹辛既竣，竺公述師行狀，丐余年友、陳旻昭為塔上銘，以旻昭數十年金湯，從師患難流離，知師之詳無出其右者。會旻昭即世，稿未就，乃命餘謨卒業。\n謨憶五歲時隨先老父宮諭公，禮博山和尚於皖城，迨乙酉，京師南還，矢心白業，始隨先府君謁師金陵。戊子，居廬復謁師，於余中丞濟生菴述先君臨終夢幻泡影一空依舊，天明，鏡語師為陞堂，及後謁師皋亭，晨夕參叩屢多機籌，自謂疑團終古破。師時贈偈，有「奪卻南泉老爪牙」之句，則謨於師數世淵源法乳之仁，可謂不淺矣！且與旻昭為一人交，不敢以不嫻辭。\n竊觀唐宋以來舉揚宗風代不乏人，其間儒、佛兼總者惟明教嵩、覺範洪，然猶不無二岐。若師則易、象、詩、書，乃至老莊、諸子百家并世諦文字，偶一拈提言言妙諦。謨嘗服膺「真儒必不闢佛，真佛必不非儒」二語以為名言，然前此諸儒崖異，未免角立門庭，即宗主高自標詡多輕外典，自姚江倡學以後，龍溪海門諸公始不諱言佛，若以儒說談宗，上下千年獨我師一人而已，蓋東魯、西竺兩聖人，此心此理之同，不容終秘者也。至於師之陞堂入室，大機大用殺活縱奪，如金翅鳥直取龍吞；如大將搴旗探囊取級，故衲子即久參宿學亦多望崖而退，彼以師夢筆非人之辭，為兩家方枘者，安知古人當機作用，別有出身路邪？故師《揀魔辯異》、《拓述》、《傳燈正宗》諸書，源流所繫筆削謹嚴，然不肯輕遺一真參實悟之士，至語及濟宗出世諸老，未嘗不極力推轂，豈末法詬諍我見崢嶸之輩所能窺其涯涘哉？\n竺公之狀師曰：「師雖嗣法洞宗，五宗並舉；主盟佛教，三教並弘，非阿私其所好，蓋實錄云。」謹依狀，序其大概，合十稽首，敬為銘曰：靈鷲拈花，首傳葉祖；少林溟泛，始闢東土。五葉二株，天撐地拄；幾危之間，豈不握吐？卓哉洞曹！聲振寰宇；突出好山，壁立風雨。博山東苑，兄龍弟虎；吾師嗣之，一麟獨武。開正法眼，滴師子乳；如大火聚，如塗毒鼓。觸之魂飛，聞者毛豎；杖鍚至處，海岳驚舞。法幢雲興，肅規凜矩；重興寶鏡，新鑱鈯斧。揀異辯魔，鍼聾鎞瞽；全提向上，驗主中主。橫擔楖栗，高揮玉麈；吳楚閩秦，緇素爭睹。五十餘剎，慈心嬰撫；金湯霞簇，法流川組。道扶聖教，名正燈譜；宗集竺震，文憲鄒魯。臨難不避，遇嫉弗怒；流水桃花，蕭蕭起舞。垂老益堅，憫世益苦；適然譚笑，坐脫鳳塢。雙樹潛輝，金河影栩；兩閒哀恃，百靈泣怙。屴崱繖峰，六朝僊府；千佛環坐，儼同玄圃。浩浩長江，亭亭窣堵；我師高風，千古萬古。\n菩薩戒弟子大印，皖城劉餘謨頓首拜撰。\n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二終", "simplified_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序\n余下根钝器，衰老失学，每见世间文字及诸方语录堆床积案，便眼昏头运不能开卷；每拈懒赞语「那有闲工夫，替俗人拭鼻涕邪？」然每于灯残月落梦回寂醒，先佛古师一二染神克骨语句影略逗漏，时时落齿牙喉吻中，如小儿弄语时婆婆和和。有人诘之，茫然不能置荅，有掩口一笑耳！\n与觉浪和尚相闻十余年始得把臂，不交一语顿觉心腑清凉，辄伸笔为文以赠。顷，又见其《天界初会语》，是四十年前与焦弱侯诸先生聚首提唱者，迄今藏去箧笥，未有人著语。而公之上首鹤谿，猥以见属，每欲下笔辄作婆婆和和然，是又可一笑也。常闻长者言：「本朝禅门自琦楚石、泐季潭后一灯迢然，而憨山大师盛称寿昌无明以为法眼圆明振起末俗。」今浪师实寿昌的骨子孙，建大法幢狮弦继响。读斯语者，有以洞见其提挈纲要照用纵夺之机，无以斯世颟顸儱侗冬瓜瓠子之禅同类而举扬之，庶不为延津刻舟之人所窃笑也。\n昔吾憨师赞寿昌之像曰：「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博山见之，以为知寿昌之深无如憨师也。今吾幸于暮年得见浪师，相与敲空作响，无舌而谈。善财童子登妙峰顶不见德云比丘，及见德云乃在别峰之上，盖余与浪师所谓千里遥相见者如此，鹤谿以为然否？\n岁在戊戌夏五望日海印弟子虞山钱谦益和南书于杭城之报恩院\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目录\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师于万历己未，住福州莲山国懽寺，受林宗伯请开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诸佛顶𩕳上透出，正眼法藏中拈来，祝延今上皇帝，一人有庆，天下太平；此一瓣香，同胞共乳灶里生莲，一气连枝各自横出，今特拈来供养堂上曹山本寂、国欢文矩二老祖，借此穿过天下人鼻孔，撩出大地人眼睛；此一瓣香，烈如鸩毒、猛似灵丹，劫火光中夺得、黄龙颔下探来，供养中兴洞宗寿昌先祖无明老和尚、东苑本师晦台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n上首白椎竟，僧问：「少室二株分五派，逆流意旨事如何？」师云：「妙高峰上飞云度，逗出钟声彻九天。」进云：「莫是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么？」师云：「行人更在千峰外。」进云：「东苑独出一枝，与少林分披五叶，还有同别也无？」师云：「解笑还他碧眼儿。」进云：「恁么则心心相印，无差互也？」师云：「直须亲透此消息始得。」问：「昔年灶里，如何解生两朵莲花？」师云：「雷部主青山。」曰：「恁么声震古今也？」师云：「恼乱水火神。」进云：「曹山、文矩一母所生，皆证祖位，是何愿力？」师云：「乌碗飞，白碟走。」进云：「莫是各显神通么？」师云：「山门无口，石磉咬人。」进云：「今日重主法席，则又彻见洞水逆流也。」师云：「线穿红叶奉双亲。」进云：「恁么则千古儿孙皆得力也？」师云：「谁抚梧桐思凤皇？」进云：「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师云：「阖国欢呼无量寿，普天乐唱太平年。」乃震声唱云：「会么千圣齐拜下风，未为分外；十方同时鼓舞，乃见希奇。到此还有领略承当处也无？」复笑云：「可惜许当年老达磨初遇梁武帝，不曾推上此高座子，看他将西来的的意作么生举似人？若只是『廓然无圣，对朕不识』，可谓面皮厚三尺，不被明眼人掀翻座子，亦当自打退鼓，折芦渡江而去，那复出乖遗丑以累及后世哉？秪如今日莲山新长老出世为人，莫是特为初祖雪屈么？儿孙各有超群志，岂肯区区较是非？然则斩新条令特地乾坤，端为祝圣一句当作么生？讴歌不识羲皇德，海阔天空日月高。」结椎下座。\n海澄诸居士请上堂：今朝十月十五，手提贯珠慢数；高声只念弥陀，不敢呵骂佛祖。活冤家恰值顺风耳聋，生魔障刚遭千里眼瞽，决定今日莲山又是呵骂佛祖；翻身急报阎罗，忿气冲冠大怒，撞幽冥钟、击阴司鼓，会同十殿阎君，要使刑罚。得所商量，重铸油锅，计较新栽剑圃，必须活捉莲山，亲身受此极苦。牛头阿旁奉命而来，争奈先声夺其气主；近前却要近前，触忤不敢触忤。苦哑苦！莲山见之不觉大笑一声，直得十方法界与地狱天堂一时化为水乳。正当恁么时如何？天涯何处觅灵云，桃花乱落如红雨。\n罗山碧天请上堂：罗山拈头不便，莲屿捉尾谁能？三人证龟成鳖，木蛇笑倒枯藤；曹家女切莫作怪，蜘蛛丝咬杀蜻蜓。石仓居士且披禅衣，作李夫人叫救的梦；碧天长老好提数珠，敲叶相国底棋枰，归去来兮！聊寄三十拄杖，莫教我摈出首座。只因差一著，赚却古传灯。\n佛诞日上堂。问：「才出生时已自指天指地，如何又到雪山六年，然后乃观星悟道，还是真实，还是方便？」师云：「烧羹易吃，冷债难还。」进云：「毕竟如何？」师云：「嚼破舌头不是肉。」乃云：「拄杖子忍饥耐渴不过，坐地吃了须弥山曾不见谢土；吸了大海水亦不见酬源，夜来创出个奇论，谓：『世尊生时原不曾指天指地，后来亦不曾悟道观星。此皆是捏怪，所以云门欲一棒打杀。』又诸祖皆呵为打失眼睛，今特来告诉和尚：『明日上堂举出此意，便见斩新公案也。』莲山大喝曰：『这妖怪便乃拗折抛在大火聚中烧去了。』今乃拈得这条新拄杖子，头正尾正不敢妄生节目。若有问：『世尊初生意旨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彩头。』又有问：『雪夜观星时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结款。』更有问：『中间与出世为人事作么生？』但打云：『恭喜你！千古春风常在手，但教随处有生涯。』」喝一喝！下座。\n小年，诸庄夫请上堂。问：「南泉不出方丈，到庄上吃油糍，是何作用？」师云：「邪言不入正人耳。」进云：「秪如庄主亲到方丈谢和尚降重，是如何？」师云：「何似时衰鬼弄人？」进云：「和尚尊重不受请，今日诸庄送供养时如何？」师云：「好好与他一痛棒。」进云：「还有过也无？」师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进云：「恁么则感恩不浅？」师云：「打鼓为三军。」乃云：「风俗作小年，灶神送上天；天帝有何说？更不与人传。果是个泥瓦合成，灵从何起？昔曾蓦地却生出两朵莲，只今谁能向我杖头讨个压年钱？」\n除日上堂：南泉提起猫儿，刀前谁能救得？洞山收却果桌，句下孰能转身？子湖捉住贼僧，如何承当不下？大随随劫火去，直下无能知归？汝等这里一一道得个出身句，我与你分岁尚且大有事在，若不透过银山铁壁，如何得倒岳倾湫？不见洞山老祖云：「三途地狱未是苦，衲衣下不明此事最是苦。」诸兄弟！好言语抖擞眉毛已是堕坑落堑，谁能平日不急得急整理手脚？如狮子游行哮吼返掷而去，虎狼野干闻之遗尿失魂，谁敢当前与之作敌哉？奇男子须是如此气概始可与佛祖撑门拄户，受天人供养、消世间凶危；不然暂时失念瞥起偷心，打在那软洋海子底挣命不起来，他时后日莫怪莲山不曾痛为汝等道破。珍重。\n乙亥秋住麻城龙湖寺，李太宰请于宝筏开堂。拈香祝圣白椎竟，乃画一○云：「见么？大镜中天，物物自照，若更待扬眉瞬目，已是增金之黄、添玉之白也。虽然今日山僧升此宝华王座，还有向上全提也无？其中有得此先声者，正好对众酬唱，庶不负本分风光。有么，有么？人人顶上有金轮，万古威灵光圣代。」\n邑宰请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本分风光须自领悟。山僧恁么下座，还有亲切为人处也无？大众便恁么礼拜而退，还有不相孤负处也无？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正好锦上添花、水中择乳。石女夜抛梭，文彩焕然满目；木人朝唱曲，音声杳尔难闻。其中还有正偏兼带不落是非者，出来唱和看？如无，山僧倒骑露地白牛，游戏十方刹土去也。」以如意画○云：「见么？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n大雄庵上堂。击香台云：「闻么？」良久朗声云：「巍巍独坐大雄峰，一喝曾教三日聋；今日当阳明举似，西江吸尽有庞公。大众！山僧今日为太宰公一门亲属升座，秪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𫆏？」一僧出众云：「阁静不须重借月，三更自有夜明帘。」师顾视云：「干闼婆王亲托出，摩尼光影照三千，更有于光影门头出身者？」太宰出云：「近日有提婆达多一颂呈上大师，颂云：『平地孤堆最误人，枉将法座赚冤亲；瞿昙自有金针度，认影迷头又隔津。』」师云：「何不道：『提婆别有金针度𫆏？』」太宰抚手云：「此又是老婆勘破有来繇也。」师震威一喝，便下座。\n六安齐头山水晶寺上堂。修竹彬公礼拜请云：「今日某甲母难之辰，伏乞和尚法施，使先亲速获超往，并示某甲末后大事。」师良久云：「会么？午夜日头红，石女临盆急；㘞地叫一声，生个铁棘栗。性猛利，情奇崛，假龙舒陈氏裔苗，托齐头狮子躅踯。咤咤呀呀翻破巢敌，五十年来虎踪狼迹，不觉逗遛至今。且道承谁恩力？」乃画一圆相云：「若于此荐得，不惟顿破生死牢关，至于彼此冤亲，总向这里七花八裂。还会么？五色彩霞笼玉像，分明一点座中圆。」\n丙子冬住新城寿昌寺，受邓太史、涂冢宰、黄司理请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问：「法窟当年狮子吼，今朝据座又嚬呻，一声震动乾坤句，请师分明举示人。」师云：「才望刹竿影，摆手出章江。」进云：「初机未会玄微意，请向从前话一周？」师云：「两手分付与阿谁？」进云：「擎出满盘皆具足，当机领略事如何？」师云：「退身三步。」乃云：「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明，时候无私序；帝王无私德，臣民无私功；圣贤无私心，善恶无私报。所以灵山拈无私之花，少林面无私之壁；二祖安无私之心，曹溪传无私之法；青原、南岳开无私之二宗，马祖、石头列无私之五派；百丈拨无私之火，沩山直下知归；黄蘗挥无私之棒，临济顿彻婆心；云岩示无私之镜，洞山锦缝重开；雪峰升无私之堂，云门当机独领；地藏竖无私之指，法眼妙契天然，乃至千七百没巴鼻汉一味无私，心心相印法法相传。至我寿昌先师翁，触发大好无私之山，重兴曹洞之旨；洎我东苑先和尚，勘破台山无私之路，透过赵州之关；迄我道盛偶入东父无私之室，勒回鞭影之驹，亲承寿祖无私之宗，振起箫韶之凤，是故二十年来纵横方外，无私任运到处称尊。今日归家，幸逢法属推上法王无私之座，重扬先祖无私之风，何异削雪为银火不销，白战未曾持寸銕？虽然如是，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高提祖印当空照，一道无私谢太平。」结椎下座。\n宝方上堂：「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且道如何是密付的意旨？昔青原老祖命石头迁禅师往南岳通个书信，大似拨开一条冲天大路，自非足下生云的，也不容易进这一步。你看他石头，如狮子游行一蹴便到那南岳，见让和尚即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让公眼似电光舌如利剑，何曾放过天下一人？即道：『子问太高生。』头云：『宁可永劫堕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即拂袖便行，不啻鲲鹏奋怒，水激三千扶摇九万。自此石头一宗传至云岩、曹洞，至我宝方，灯灯相传而不绝，全因此青原一足之真风也。后世人徒知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殊不知青原垂足，石头万劫心死。秪如山僧今日绍登我祖法座，既为承嗣子孙，毕竟密传个甚么？玉玺不离天子手，金箱那许外臣知。」\n师诞日上堂：特特升堂为证据，要人透我秘密句。一句父母未生前；一句才生便㘞地；一句四十五年的。若人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切忌静沉死水；二句中荐得，堪作人天之主，切忌动落今时；三句中荐得，堪与随流入妙，切忌自救不了。若能三句一齐荐得，方能情见不偏，始终超脱不纵不横，如摩醯天眼相似，此犹是门庭施设边事。须知向上一路，尊贵自别；但能相续，名主中主。\n结制上堂：木人采空花，持归夸石婆；盈盈插高髻，风流果更多。阿呵呵！会也么？参得透，莫昧灭我正法眼藏；参不透，莫孤负我金襕袈裟。诸禅哥！自家消息自家摩；况此生涯随分足，莫嫌伎俩不如他。\n上堂：十道不通风，哑子来传信；夜半漆昆仑，皎然雪万仞。若向这里会得，可与洞山老祖把手并行；其或未然，寿昌为汝说破。噫！锯𨱕秤锤易，决择生死难；石上栽花易，安立性命难。难不难，心上看！黑豆未生芽去处，善财童子未曾参；易不易，境上觑！阿难欲速成宝王，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何入？无位真人干屎橛。释迦调达暗承当，赚杀文殊与弥勒。\n黄司理海岸居士请上堂。师升座，士拈香云：「这一炷香特为新寿昌拈出。」师震声云：「速道！」士便喝，师云：「且莫诈明头。」士云：「却是和尚颟顸。」乃礼拜归位。白椎竟，师喝一喝云：「大众见么？黄海岸居士穿一双没鼻草鞋，向南方诸知识肚皮里踏过一遭，今日特归寿昌，且作么生为他证据𫆏？」良久云：「请君吸尽西江水，看取马驹踏杀人。」士云：「半滴不留。」师云：「已蹉过也。」士从西过东立，师竖起如意，士云：「张牙露爪即不无，和尚且无转身句？」师云：「你且向脚跟下透出著。」士从东过西立，师云：「东走西走即不无，本分底事尚未在。」士云：「且道居士立在那里？」师云：「脱却草鞋著。」士云：「如何是途路中事？」师云：「莫向三千觅大千。」士云：「如何是入门句？」师云：「泥牛踞地笑呵呵！」士云：「如何是出门句？」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士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师云：「露柱向你道。」士遂礼拜云：「须是这老汉始得。」白椎将下座，士复问云：「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作女人拜云：「深深拜到月儿高。」进云：「月落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n广照上堂：「觉城东际会同参，古佛堂前孰指南？荐得文殊垂手处，百城烟水逼人寒。大众还见文殊垂手处么？」良久云：「弹指顿开弥勒阁，慈门何处不皈依？」\n东湖上堂：孤峰迥秀，不挂烟萝；丹凤冲霄，略舒风彩。这里荐得，始知寿昌拄杖子未离广照已到东湖。白云锁断去来机，红日印开高下意。虽然如是，更须知有金针未露、玉线不彰底事，始透向上玄关。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n报恩寺上堂：一家有事百家忙，杓柄谁能较短长？壁上葫芦偷眼觑，塔头铃子舌根长。且道铃子吐舌作个甚么？莫谓鲲鲸无羽翼，纷纷金翅海中飞。\n净居寺上堂。师以如意画○云：「会么？宝镜三昧，明暗交参；洞上宗风，正偏妙协。如何大通智胜佛，佛法不现前？正以根根尘尘周遍法界，本是如来藏心，若是一法不现前，则不名为佛法也。所以外绍十八界梵王、帝释乘光而来请转法轮，佛虽默许只能开人之天；至于内绍十六王子亲承血脉请转法轮，佛乃许可为说三转十二行微妙大法，于是佛法乃得现前。诸法王子与诸闻法，个个分散十方立地成佛，始是开天之天。且道如何是全提向上底主中主𫆏？」良久云：「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n藻林庵上堂：「城中多佛法，烂贱没人要；我今轻举时，却恐大家笑。且道有甚么佛法没人要𫆏？只是未深参，所以不得妙。不见古人问：『如何是小乘钱贯？如何是大乘井索？如何是有漏笊篱？如何是无漏木杓？如何是教外别传的事？』分付典座：『咄！切莫动著磕著。』咦！若不动著磕著，千年故纸争堪合药。」\n上堂。司理黄公问：「万佛临筵时如何？」师云：「闹蓝且喜得抽头。」进云：「阿谁作主？」师云：「五凤楼前笼彩气。」进云：「争奈傍观者哂？」师云：「对管好凝眸。」公礼拜。乃云：「滔滔起别峰，谁是钓龙翁？前头风浪恶，淹没几船蓬。若向其中作得主，何如一镞便辽空？会得底，三关透出亲相见；不会底，当央迷杀主人翁。众中还有劈开胸襟相见者么？」僧才出，师震声喝云：「败将不斩。」复以如意打一○云：「大众还透得这个么？一二三四八九十，无限奇儿数不及。数不及！两眼星星黑如漆。金乌戴雪夜间飞，玉兔披星天晓出。」\n福山上堂，乃画○云：「常啼菩萨卖心肝求般若；寿昌杖人卖般若求心肝。看看！双林佛殿，骑箫曲峰，入诸人鼻孔去也。绍隆大师合掌云：『唵　嘛呢叭𠺗吽！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会么？欲将我语同他语，须是他心似我心。」\n丁丑住新城福山寺上堂。司理黄公问：「绍隆出世七佛证盟，和尚出世甚么人证盟？」师云：「星池重建幢幡影。」进云：「琼楼宝殿甚么人居住？」师云：「箫曲犹闻鸾凤音。」进云：「满堂龙象，师还辨别得也无？」师云：「空王嚼碎赤波斯。」乃喝云：「覆船和尚无生可度，撒手太孤危；绍隆大师面目多端，惑乱人不少；西竺老子灵龟曳尾，狼藉几丛林。更有许多藏头露尾老古锥，仔细简点将来，不免一齐断案。且道今日新福山出世为人当作么生𫆏？」良久云：「宝杖指开千圣眼，普天之下共传心。」\n腊月八日上堂：山僧昨夜正熟睡，五更钟响方瞥地；醒来犹自眼眯𥊚，拈得口时失却鼻。低头吃粥乃思量，不胜令人太惭愧。愧个甚么？愧彼雪山彻骨寒，半夜星儿独自觑。独自觑，叫苍天！说向人前不值钱。\n师诞日上堂。击如意云：「去年四十五，大擂寿昌鼓；今年四十六，重挝福山毒。福山寿山相对高，红日光生白玉毫；迦叶头陀不忍俊，横披倒舞金襕袍。且道迦叶意作么生？也是家富小儿娇。」\n除日上堂：昆仑奴著铁裤，打一棒行一步；打发根本无明，撞翻从上佛祖。逗到腊月三十日来折合不下，依旧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n祈嗣上堂，良久云：「佛未出世，曹山不如，金乌抱子归青汉；佛已出世，不如曹山，玉兔怀胎入紫薇。正当出未出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道？」黄公出云：「云从龙，风从虎。」师云：「春风开竹户，夜雨滴花心。」公云：「且喜曹山犹在。」师云：「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公云：「威音王千佛为子，转轮王千子成佛。且道还有同别也无？」师云：「金冠顶上玉麒麟。」公云：「露柱生儿也。」师云：「看取五花今复开。」公云：「三千诸佛只有一子，且道认那个作父亲？」师竖一指，公云：「作家作家！」师遂下座。\n竖造上堂：「实际理地，不舍一尘；应化门中，不取一法。若向这里荐得，始知福山入林不动草，梵刹已成；入水不惊波，覆船重泛。虽然如是，秪如世尊指地，帝释插标，又作么生？」击如意云：「夜半金乌生海底，日中玉兔照天门。」\n解制上堂：「福山于四月十五日，也无生擒活捉底手段，与诸子结生死冤家；正当九十日，也无烹凡煆圣底炉锤，与诸子敲骨打髓；如今七月十五日，也无杀人活人底刀剑，与诸子作性命开交。所以结制也，灯笼搀露柱怀胎；解制也，木人倩石女原梦。无端陷杀平民，不妨笑倒作者。虽然如是，汝等诸子于三个月中，特地吃了福山底金蚕蛊毒，他时后日毒药发作，却大有事在。」便下座。\n戊寅住匡山圆通寺上堂。拈香祝圣白椎毕，乃云：「灵山花发，亲示别传；少室雪寒，全提正令。坐断十方，无间石笋横空；洞明一道，无殊泥牛出海。所以八万四千非凤毛，独许三十三人入虎穴，繇来此事奇特非常，数百年来绍续不易。今日寿昌杖人特登匡岳，入圆通禅院已全身披露，与十方尘刹诸没巴鼻老古锥，及一切黧奴白牯觌面相见了也。且道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开瑞色光河岳，万国讴歌贺太平。」\n上堂：牛头北，马头南！三脚驴儿上刹竿；㘞地一声惊石耳，森罗万象作同参。露柱笑，灯笼欢！善财脚瘦草鞋宽；回首百城烟水渺，观音仍在洛伽山。\n黄元公主监院上堂：「道济塔红，已应再来之记；圆机碑白，方符同日之刊。折半破三，海岸道人今承斯谶；拈一开五，寿昌杖者正主其盟。信是天缘有在，神理自交；啄啐逢时，芥针协妙。所以心空及第，选官选佛即圆通；学契无为，监世监家真自在。秪如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宝印当空，全提向上，一句作么生道？」居士礼拜云：「专为流通。」师乃授拄杖云：「恁么则圆通新拄杖分付居士去也。」士云：「谢大众证盟。」师云：「大好山中枯木秀，少林室内祖灯新。」士礼拜，师下座。\n黄元公设合山斋请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震旦更无别路，儿孙脚下亲传。既然如是，匡山诸祖法席列刹可以相望，如何数百年来却成土旷人稀相逢者少𫆏？今日新圆通特提得寿昌一把没柄镢头，涌向匡山峰顶著力一掘，直得十方国土六种震动，历代祖师灵塔舍利各各踊跃放光，犹如出窟狮子一个个翻身返踯，使大地山河草木丛林皆作狮子返踯，围遶宝华王座作大哮吼去也。」师召海岸居士云：「前日分付底拄杖子，今在何处？」士竖一指，师云：「信手拈来无别物，头头用得始全真。」便下座，归方丈。士问：「归宗以镢头斩毒蛇，圆通用镢头斩甚么？」师举手云：「撚土定千钧。」士云：「亲见归宗了也？」师云：「为山成九仞。」\n元旦荆国主请上堂。师升座，拈香竟，乃云：「元正启祚，泰运维新，恭遇荆藩国主闻圆通之风，特使进香匡岳，命臣僧升座，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寿，此正国主真能，与普天之下万国臣民，同奉主中之主、共尊天中之天也。所以瑯琊云扫除狂寇，荡涤搀抢，此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此是法身边事。臣谓功勋边事，拨乱反正少不得；法身边事，居安思危放不过。至于功位双超，犹须横按莫邪传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始得。虽然如是，向上尊贵一路又作么生？」乃画○云：「欲识诞生王子父，九重深处御飞龙。」\n到龙湖新建法堂。上堂，卓拄杖云：「会么？三世诸佛于此安身立命；历代祖师于此返魂夺魄；一切魔外于此换骨脱胎；六道有情于此出生入死。秪如山僧拄杖子，纵横颠倒时又作么生？」复卓一卓云：「尽大地是一棋盘，有能于黑白未分已前，占得敌手全胜一著，我许你著著有眼自能结成一大局面；尽大地是一戏场，有能于开台时，唱得超绝古今一出，我许你出出自能演出一大传奇。是事且划断，秪如此一坐具地，当年周柳塘于此钓鱼台清损渔父；李卓吾于此芝佛院刻削化身；黄檗念于此龙潭湖浸杀瓜茄，这三老虽则同床打眠，未免各自作梦。今日浪杖人将从前事一齐据款结案，至于杖人本分受用一句又作么生？坐断十方传正令，点开大地看飞龙。」\n师归圆通上堂。拈如意云：「异类分披作戏场，纵横杀活绝锋芒；仰山久不见临济，瘦却法身三寸长。谁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直须倒吊虚空考出本来面目。你不见大鹏奋翅绝侣孤风；擘开千圣纲罗光，啄出顶门真舍利。」击如意，下座。\n上堂：偶向江头采白苹，闲随女伴赛江神；众中不敢分明说，暗掷金钱卜远人。既对众不敢明说，则是心上底人；既是心上底人，即鬼神有所不知，何更向外卜度乎？噫！无限相思空自委，寻常触著最难禁。\n结制上堂：「乌入一，白开三，丫角姝儿解玉环；且喜且疑犹且恨，俄然扑落破愁颜。惊起文殊仗剑、迦叶作舞、空生流涕；傅大士东山水上行；十字街头廖胡子，骑牛背面著靴衫。」复云：「放过即不可。」喝一喝，下座。\n解制上堂。师升座，良久云：「风冷雪寒，特特向这三片板上坐，有甚么意趣？」便下座。\n师过归宗寺，履云上座请上堂：「灵光不昧，迥脱古今；妙用无私，超绝凡圣。所以马驹踏杀天下人，独有归宗较些子，且道归宗有甚么长处？」击如意云：「当场放出斩蛇手，千圣从教立下风。」黄公便问：「归宗斩蛇，蛇在甚么处？」师云：「居士谩出头。」\n艾千子居士请上堂：「大地是沙门眼，大地是法王身，且道赵州寄一把锹子与雪峰，当安在何处？」良久云：「是事且置，山僧作得《匡山志略》一册，欲请诸公作一序文，今将真本呈似诸公，幸一言弁之。」乃展两手云：「便请。」黄公出云：「临川一笔，光照山河，大师还拈得起么？」师云：「则文不加点也。」进云：「右军墨本还曾临得也无？」师云：「僧繇别有丹青笔，一点龙睛破壁飞。」\n庚辰住书林一枝山上堂。击如意云：「会么？空王殿上未卷珠帘；僊苑林中已腾瑞气。紫微转处玉轮辉，彩凤归来金阙启。还乡一曲，韵出丹霄；特地知音，同人拍掌。秪如不涉正偏一句又作么生？梦回夜月依稀晓，丹桂香飘天下秋。」\n魏玉台荐妻请上堂：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无端落荒草。荒草忙忙何处寻？此有心，彼有心！山不高兮水不深；金针闲把鸳鸯绣，不犯锋芒用得亲；倒刺横拈都泄尽，何尝不肯度诸人？\n九日上堂。问：「桂花已发菊方开，请师指示不迁义。」师云：「铁牛不吃栏边草，直向须弥顶上行。」进云：「古人一言说尽山河界，如何是一言？」师云：「舌头拖地。」进云：「恁么则一枝独出东篱外，不许时人著眼看也？」师云：「须是时人眼始得。」乃云：「重阳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玄要亲；昔日汾州曾指出，今朝得意许谁人？知有者，特地登高闲笑傲；不知有者，风吹帽落惹尘埃。秪如今日圆通与建山诸公作么生举唱？」良久云：「忽见南山秋色好，风光岂独让陶君。」\n祈嗣上堂：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是法王子。如何是得佛法分𫆏？卯生日，戌生月，芙蓉点灯来，投子喜不彻。喜不彻！若朴刘公太奇崛；春色秋光两袖生，丹桂枝枝撑著月。\n上堂：碧落净无云，秋空明有月；许多闺阁中，商量作话说。何如透出海藏人，两手呈来光洞彻？不见大智文殊，密移一步看飞龙；可笑小慧鹙子，睁著双眸如跛鳖。\n叶尔亮庆母诞请上堂：昨夜梦吾亲父母，恨无一物奉尊堂；醒来始觉身心幻，独有灵衷不可忘。不可忘！男儿莫昧此恩光；不见叶君能具庆，椿萱举案喜双双。斑衣可舞，菽水堪将；清机妙密，空劫全彰。满庭玉树临风皎，绕砌金兰凝露香。秪如山僧作么生庆赞，翡翠帘前还合伴，两眉珍重白毫长。\n瓯宁黄岩上堂。拈拄杖云：「灯心刺著石人脚，惊得拄杖鸣剥剥。大索天下，了无形踪；直得大海翻波，须弥倒卓。法身化作灯笼，辉今耀古而文彩不彰；古佛变作露柱，撑天拄地而针劄不著。忽然有个芭蕉老大叫曰：『你有拄杖，我与你拄杖；你无拄杖，我夺你拄杖。』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云：「历劫鸟栖无影树，少林花发不萌枝。」\n上堂：「拈一放一，未是作家；拿三道三，亦非好手。机缘合处，针芥密投；大法现前，天机自协。所以有忌讳无巴鼻，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无忌讳有巴鼻，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拔剑搅龙门，风雷天上起。诸仁者！还知今日时节机缘么？杨道熙求授金刚宝戒，为世出世法故。」\n辛巳春住福州鼓山涌泉寺上堂。拈香竟，乃击如意云：「一击响玲珑，轰喧宇宙通；丹山飞彩凤，碧海起神龙。若向这里荐得，更须知屴崱峰前有古今不坠之意，且如何是不坠之意𫆏？鼓山一枝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去；超然有路自通霄，所以称尊于处处。直饶倔强太原孚，莫能把断于中路；心折归来捋虎须，雪峰牙爪犹可怖。兴圣风高天下惊，共诧不跨石门句；从斯法语如涌泉，狮吼象回迨武步。至我博山父与兄，先觉后觉相承续；杖人于此笑轩渠，东土西天齐露布；无非打鼓弄琵琶，莫若会归于一处。且道会归在那一处？」复以如意画圆相云：「一花五叶此中开，奕奕传芳照天地。」\n南禅碧池初度请上堂：蚌含明月兔怀胎，一点光生莫浪猜；殃崛漫劳传佛语，圣贤不向杀中来。诸仁者！今日是甚么时节？南禅碧池公初度，特于鼓山请杖人喧此石鼓举扬第一义，以报母难之恩。且第一义作么生举？有条攀条，有例攀例。\n上堂。师拈起如意云：「文殊仗剑逼佛，为甚么灵山五百比丘一时悟无生忍？涅槃会上广额屠儿，为甚掷下屠刀便道：『我是千佛一数。』且道他提起底是？放下底是？直饶这里透得过，犹在圆通门外，若要入圆通门。」乃挥如意作那咤展八臂势云：「也须恁么恁么始得。」\n上堂：六阴剥尽一阳旋，夜半泥牛耕石田；天晓细看何所似？新妇骑驴阿家牵。阿家牵，不肯前！手举珊瑚鞭，笑看闹喧天；善财龙女齐打鼓，观音大士打秋千。且道是甚么时节？天长地久独斯先。\n东苑老行者请上堂。喝一喝云：「这个白拈，凡宗门举唱，道个甚么？一句须具三玄，张三有钱不会使；一玄须具三要，李四会使又无钱。有权有实，瞒人瞒不识；有照有用，欺人欺到底。」复喝云：「且道圆通恁么判断，临济大士还有出身路也无？临济不是小厮儿，浪公岂是闲和尚？」\n地藏院上堂。师击如意云：「这一锤会得，大千法界百杂碎。」又击云：「这一锤会得，大千法界圆陀陀。且道会与不会意作么生？看看！地藏菩萨来也。手持金锡掌明珠，惜死怜生入水泥；何事忍心幽暗坐？不令地狱即空虚。咄！是何言与？不见一切众生于无住法起诸生死，而生死本无；一切菩萨于无住法立诸誓愿，而誓愿如幻？所谓：『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夙债。』秪如誓愿与业障如何得如明珠透悟去𫆏？」复击如意云：「罔象过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二\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癸未住金陵灵谷寺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监院问：「蒋山虚席已多年，今日吾师重布宣；竖拂拈锤即不问，太平一曲若为传？」师云：「紫金山上撞金钟。」进云：「恁么则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师云：「合掌山门礼至尊。」进云：「木马嘶风云布彩，泥牛吼月水波生。」师云：「偏是诈明人弄影。」维那礼拜起便喝。师云：「红炉飞片雪。」进云：「大地起波涛。」师云：「阇黎在何处安身立命？」进云：「和尚还见学人也未？」师云：「你须仔细。」进云：「翻身击碎黄金锁，露出山河一片春。」乃以如意画一圆相云：「会么？千圣顶𩕳上建法幢立宗旨，方能振佛祖不传之真机；威音王那边旋天关转地轴，始可提圣凡无犯之正令。至于入廛垂手、临难救人，却如大医王治脉调元，唯扶血气而延年寿；又如大将军伐谋制胜，不动干戈而见太平。是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何有世出世间生杀定乱，而不繇于神妙之先著哉？且道承谁恩力乃能恁么𫆏？万代金轮全妙密，不彰宝印定乾坤。」结椎，下座。\n天界寺三方丈禅堂暨诸法侣请上堂。师击如意云：「一真印现，大法门开；超日月之光华，透乾坤之秘密。万化不能逃其性，群机无所遁其情。盖善逝世间之有主，则妙尽身心性命之无亏也。故先皇统百王之至治，集三教之大成，以如来万德十号而敕建天界禅寺为善世法门，特欲会尽千圣之真宗，以致天下之太平也。议者以佛之戒律足以弼世，为不治不乱；佛之禅定足以正身，为不言而信；佛之智慧足以正心，为不化自化。所以三即一、一即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盖我震旦孔子称赞吾佛西方大圣人之意也。秪如吾祖宗门下鸾凤冲霄，其谁能睹光彩？如羚羊挂角，何处得觅踪繇？正当觌面全提，即三世诸佛不敢正眼觑著，觑著则瞎却渠眼；历代祖师不敢赤体承当，承当则殃及儿孙。直得海底尘生、山头浪起，木人拍掌、石女讴歌，庶几通得个太平消息。岂不见宗泐禅师初参天竺广智和尚。智问：『国师三呼，侍者三应，意作么生？』泐云：『何得好肉刲疮？』智云：『将谓你有甚奇特，元来无所得也。』泐便喝，智拟棒，泐拂袖而出。于是顿见秘密法门，而后大阐宗风以助无为之化，此非千古之大奇特哉？如今善世诸法侣，英材拔萃不让当仁，拶入此宗其谁能敌？且作么生相为？拨转上头关捩子，大千法界现全机。」\n结制上堂：「诸佛不出世，亦无法与人；泥里洗土块，何如金博金？良以事无一向，故能振法大机。昔日达磨大师初到金陵见梁武帝。」「早已漏逗了也。」「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佛心帝主，天然有在。」「磨云：『廓然无圣。』」师云：「拨开白雾，透出红轮。」「帝云：『对朕者谁？』」师云：「圣执未忘，可惜蹉过。」「磨云：『不识。』」师云：「灼然！」「帝不契。」师云：「也怪不得。」「磨乃渡江过少林面壁。」师云：「这个没孔铁锤。」复云：「诸仁者！你看他！一个如临宝镜，胡汉自彰；一个如拂吹毛，圣凡绝迹。达磨过后又有一个宝志公忍俊不禁，问帝云：『陛下还识此人么？』」师云：「这老汉惑乱人不少。」「帝云：『不识。』」师云：「较却些子。」「志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师云：「借红罗扇遮面。」「帝乃惊觉，即欲遣人去追。」师云：「鹞子过新罗。」「志云：『莫道陛下遣人追，即阖国人亦追不及。』」师云：「志公齿不关风，自呈败阙。」召云：「诸仁者！这便是我初祖西来第一则公案也。虽因举古验今，实乃锥劄向上，个个须是顶𩕳吃痛始得，不然特地受人欺瞒去也。更以一偈：『向上全提圣莫知，电光石火较犹迟；当机点得龙睛活，破壁风雷天下飞。』」\n刘水部苏明府王孝廉请上堂：威音王如来于空劫已前，得一个没孔铁锤以为镇藏之宝，命无知、无识二臣子守之，于是端拱无为得大受用。尝能出生诸佛，而诸佛不能授传；尝能降伏诸魔，而诸魔不能窥测。所以一切众生虽沉没生死，而不为生死磨灭，至有贤圣能超出治乱，而又于治乱游戏者，是皆承此没孔铁锤之力也。昨夜三更红日现时，二臣子偶生奇特希有之想，欲夸耀于人，忽被无明业种大王一时将此锤摄去。及乎天晓，威音王摸索不著，乃忿胸大怒，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惊起释迦、弥勒揭古掀今；文殊、普贤追凡穷圣，竟不能得，及至求告于毘婆尸佛。正当无可奈何之际，值我金陵大护法、宰官、居士暨诸法侣，入灵谷山请杖人举扬向上事，以明治乱之机。杖人方升座，如意子蓦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高声大叫曰：「诸佛子，莫痴迷！其谁曾失没孔锤？从来天下元无事，秪为奇怪人乱之。莫搅乱！无明自化为光焕；依然半夜日头红，铁锤是甚干屎弹？」\n师诞日上堂。乃举如意示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若向这里荐得，则世出世法皆从此透去也。且作么生透？父母生我身，生前谁是我？知我未生前，亲恩可报也。国土立我身，谁为立土者？能了此立人，君恩可报也。师友出我身，此身如何出？真得出身路，师恩可报也。佛法明我心，何以明心法？能明此法心，佛恩可报也。众生及魔外，能成我道果；度尽能度人，无恩不报也。虽然如是，可中还有次第同别也无？若是个人，直须一一透过始得。若乃拈一放一，不是作家；拿三道三，岂是好手？直饶就里能抽骨、明中不展眸，须知更有一人不肯在。毕竟如何透得𫆏？虚空不假钳锤炼，日月常旋天地机。」\n元旦上堂：看！紫金山中炤耀，日日无私；大宝殿上光明，时时不昧。天地不能掩其质，劫数莫能移其精；佛性之妙义昭然，时节之机缘自至。今当木宿挥鞭、泥牛运步，踏出故乡田地，放开格外春风。所以帝登宝座，发政施仁；朝野协和，神人欣悟。各证性命之尝，共乐无为之化；万国仰呼嵩岳耸，圣明仁寿与天齐。\n陈光禄请上堂：「向上机关一拨便转；十方慧命一点即通。我今将此如意子搅动四大海，使一切蛟龙、鱼鳖、妖怪等皆知以水为命。诸仁者！鱼龙是有情，海水是无情，如何有情却以无情为命？秪如能知之心与所知之命是同是别？」乃击如意云：「看看！山门骑佛殿，向汝诸人鼻孔里去也。阿刺阿刺！若向这里打得个大喷嚏，管取你见百草头上不动干戈定太平，铁壁崖前迸出华严真法界。」\n上堂：过去心不可得，万里山河凭点墨；未来心不可得，千古老鸦一样黑；现在心不可得，天上有星皆拱北。取不得，舍不得！相逢谁是知音客？虽然向下文长，须看一则两则。世尊乞食归，空生特地叹希有；德山托钵出，岩头皮里作阳秋。一个感悟流涕，空谷生春；一个抚掌呵呵，吹毛露刃。虽则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争奈车不横推、理无曲断，还有向这里作得主么？兔马有角，牛羊无角。\n上堂。师拈如意示云：「会么？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穿过诸人鼻孔去也。饶你能冲流度刃、疾燄过风，到这里不论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不见清凉法眼禅师初开堂日，僧问：『大众云集，请师举唱。』眼曰：『大众既尽在这里，山僧不可无言，举一则古人现成公案去也。』乃云：『珍重。』便下座。这老汉大似临嫁医瘿，转见丑处败露。云门大师上堂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原是个馒头。』这老汉却似大虫戴纸帽，好笑又惊人。且道此二老如此举扬，还有出身路也无？逢人须说十分话，莫负平生一片心。」\n大司礼请上堂：天地有真性，知性方能立命；古今有大机，知机始解通时。知性而不知机，静沉寂灭；知机而不知性，动落支离。性机不失其尝，正偏妙协；动静不违其旨，时命双超。所以有时寒则普天寒，贫者、贱者思向红炉火边攒；有时热则遍地热，富者、贵者长向清凉亭上歇；有时天也不寒，地也不热，忽然撞个师姑是妇人，踏著秤锤是生铁。这里也有文章经济、也有道德功业、也有性命宗旨、也有生死秘诀。黄面老人四十九年费尽分疏，碧眼胡儿十万里来难为辨别。更若如何若何，转见伤龟恕鳖；若能一切现成，自然合他古辙。虽然如是，也须知个时节。且道是甚么时节？宝铃迥出空中响，震摄阎浮同异心。\n千秋节上堂。师以如意画○相云：「会么？迥日轮而协梦，夜半正明；乘象驾以投机，晓来不露。天然贵胤才生，即指顾称尊；正位青宫初立，便绍承大统。优昙示现，长春之花萼方新；宝祚隆膺，亿代之本支远茂。继天地祖宗之慧命，启朝廷社稷之光辉。今当皇太子睿诞之辰，特升座举扬庆赞：永祝千秋同日月，尝瞻万寿等乾坤。」\n甲申祖堂结制上堂：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月照耀，如时序运行。魔外无因而得执计，佛祖无因而得证盟。既然如是，这里又特地结制作么？从来海岳归王化，也要人民见太平。\n上堂。问：「法王登座，龙象交参，三堕明宗，请师指示。如何是类堕？」师云：「狗薮掊走陡。」进云：「如何是随堕？」师云：「贼侧勒则革。」进云：「如何是尊贵堕？」师云：「珍申邻陈嚚。」进云：「未审学人如何用心，即透此三堕？」师云：「打鼓冬冬震大唐。」乃云：「虎跑泉畔，烟锁幽林；佛字岩前，月窥古洞。千载风光不昧，特地开眼其谁？昔牛头第七世径山道钦禅师，因马祖令人送书到，师发缄见一圆相，乃于相中著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之曰：『钦师犹被马师惑。』诸仁者！何处是被他惑𫆏？若向此中透得，便见三老。如摩醯首眼，竖亚纵横；炤彻乾坤，一道平等。会么？驴驼马载无人识，踏上昆仑最上头。」\n上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事故无一向，何妨垂只手？诸仁者！不可作寻尝茶饭看，须知有古今一段迥出尝流公案以作法施。昔临济大师云：『第一句荐得，可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可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还有荐得此三句意旨么？山僧却有四句，前三句不敢举似。何故？第一句能令人七颠八倒，不敢举，恐汝等皆七颠八倒去，我亦禁制你不得，又谁奈你何？第二句能令人昏天黑地，不敢举，恐汝等皆昏天黑地去，闷杀了你，教阿谁偿命？第三句能令人大彻大悟，不敢举，恐汝等皆大彻大悟，打筋斗去了，叫那个守这禅堂？若恁么则第四句可以举，似乎且缓著，此时天气炎热人命无尝，得坐且坐、得行且行。五月二十九，昨日已过了，腊月三十日，大尽尚远，未必阎罗大王即叫你们还饭钱，但自耐烦切莫性燥，燥则打破汝头。毕竟第四句作么生？」大喝一声云：「剖心不用刀。」\n上堂：「大道原来绝异同，无功勋处立奇功；魔宫虎穴能穿过，掉臂归来笑自浓。」复举：「甘贽行者一日到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甘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若恁么，争消得某甲嚫？』便将下去。顷又复来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师云：「你看南泉门风，壁立万仞；黄檗作略，坐断圣凡；甘贽机锋，善能杀活。虽然如是，不免各自把定要关，未有天然尊贵事在。何如我圆通高坐，湛公为之支撑，高道特地设供，不分大小亲疏平等一例行嚫，可中更无一人敢居功恃德以己方人，且道还有为人处么？不因今日事，争识古人心。」\n凤林上堂：二十七年中，两度曾到此，今还特地来，谁是旧知己？莫是吹布毛底古鸟窠么？须是会通侍者始得；莫是问佛法底白侍郎么？须是八十老翁始得；莫是重阳九日菊花新么？须是汾阳老汉始得；莫是牛头一枝今当重于凤林横出么？须向杖人良久处透得不触不背始得。虽然今日得到凤林，全是姚愚谷前年于庐山先与诸公通一消息相挽始得，从金陵一路来此以酬胜愿，其鸳鸯绣出，妙在金针；不落文彩，更须著眼。秪如杖人既已亲到，与诸公亲见了也，就中还有亲切提持事也无？明圣湖中龙跃起，越王台上凤飞来。\n师到龙门，石雨大师请上堂。石雨大师问：「君臣未定，宾主先分，宾主协和，如何开示？」师云：「彩霞笼玉像，个里自分明。」进云：「秪如低处低平、高处高平又作么生？」师云：「顾鉴本无私，天然成照用。」雨顾众云：「毕竟是这老汉。」师云：「也须法兄证明。」僧问：「佛祖近傍不得的人，未审和尚如何与他相见？」师云：「脑后著双眉。」进云：「莫这便是相见处么？」师云：「蹉过了也。」进云：「此邦不入、彼邦不居，且道他居何国土？」师云：「顶门突出。」进云：「杲日当空又作么生？」师云：「谁敢妄自瞻仰？」乃卓拄杖云：「为访同人度远峰，龙门耸峻赖孤笻；相逢不更倾心胆，共看浮云弄太空。诸仁者！正当浮云弄太空时作么生？到这里纵是明眼作家诚难话会在。今日径山特访龙门，承堂头法兄及诸禅侣，深用激扬宗旨命登此座，不免客听主裁，相席打令去也。还见龙门风景殊特么？盖主人立处高巍，会同云月谿山之同异；可中严密，妙尽君臣偏正之尊卑。孰有门庭施设、堂奥深微能过于是？以故门下英才济济克绍芳规，大法振兴正未艾也，又何有浮云之弄太空哉？虽然如是，古人云：『万里无云，青天亦须吃棒。』今此浮云弄空，我与法兄当何处分？使彼为霖为雨去，好知渊默有真龙。」\n甲申冬住杭州径山寺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师以如意画圆相云：「会么？大圆照内，凡圣交参；双径峰头，人天围绕。到这里文不加点，新长老秪好证盟。虽然如是，也须是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底人始承当得。昔唐朝本寺开山法钦禅师，道风闻于京师，代宗皇帝遣中使诏至阙延咨询法要，同弟子之礼。一日师见帝，乃起身。帝曰：『禅师如何起身？』师曰：『大檀越何得以四威仪见贫道？』帝大悦，谓南阳忠国师曰：『朕欲赐钦禅师一号。』国师欣然奉诏，赐『国一』焉！师辞归山，帝曰：『彼地众生当得度，与此地众生何殊？』师曰：『实无有一法可度众生者。』帝益深重之。诸仁者！你看他一个佛心天子、一个法眼宗师，一唱一酬如两镜相照，是法平等妙密圆明。然山僧既膺法席，正当于黄金殿上揭开日月之光华，白玉毫中指出古今之主宰。一人有庆，千载同风；世出世法，了无彼此。且开堂祝圣共致太平一句作么生道？金轮迥出中天照，万世讴歌颂圣明。」结椎，下座。\n结制上堂，举：「妙喜禅师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赵州和尚吐心吐胆，恁么告报，也还有知恩报恩者么？」师云：「大小妙喜，不识好恶，尽大地人被赵州老汉刳了眼睛鼻孔，将个无位真人推下万丈深坑，至今求出头不得。径山别出只手救拔他去，且作么生救拔？金佛须度炉，木佛须度火，泥佛须度水。真佛不许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计，直教他剑刃上行、火焰里走，入生死流、辟圣凡路，显全机大用，向如意子头上续佛慧命去。会么？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n除日上堂，举：「赵州一日到僧堂后，见一僧曰：『大众总在甚么处去？』僧云：『普请去。』州于袖中取出利刀递与曰：『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便引颈向前，其僧惊走。」师云：「赵州老汉生平血性为人，末后要寻个英烈底作个结果，不期遇这跂死禅和，反成一场败阙。这僧秪图一时躲根，那知撞著冤家路窄即欲逃去，其如天网恢恢。当时若能将计就计，便拶住云：『学人亦怕常住事繁，正求这条路不得，幸和尚有此快刀，先将学人倒断，然后待学人倒断和尚。』这僧果能如此秪应，赵老无下手处，亦特地欺人不得。汝等且道，此僧性命既断，如何又能断赵老性命？若向这里透得，则知腊月三十日于生死结交处自有出身活路；其或未然，北斗藏身人不见，翻然踏破也还难。」\n观音殿上堂：古佛堂开不二宗，杖头指处尽圆通；新年佛法如何道？万寿峰前祝圣躬。且道祝颂意旨作么生？龙图统御三千界，凤历弘光万世隆。\n苏司礼初度请上堂：东海晓鸡鸣，南海红日涌；双径顶门开，一轮天上迥。秪如光明普照与光未发时还有同别也无？若向这里会得，始知吾人已生后与未生前曾无变异。所以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祗这不凋的人阿谁不有？直须深参实究，一朝打破罗网，始得定国安邦。毕竟如何为公助发𫆏？宝杖振开空劫梦，超然顿惺主人公。\n湖州陈公荐室请上堂：「诸佛与众生说了生出死之法，细刮龟毛付与人；众生向诸佛求安身立命之方，击碎太虚重砌起。只此迷悟两重关，谁见空花生碓嘴？」复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问曰：『尸在此处，此人何在？』一女云：『作么，作么？』众女皆悟无生。」师高声云：「诸仁者！若向这里荐得，不但知自己性命落处，则世出世间、情与无情，鳞介羽毛蜎飞蝡动皆了元因。虽然，点即不到、到即不点，天上人间惟自知，觌面全提知电闪。」\n结制上堂：「盘山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妙喜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径山又则不然：向上一路，天下太平。既如此，又结个甚么制？也须到这里㘞地一回始得。」\n杭州妙香诸善女请上堂。卓拄杖云：「看看！径山拄杖子，放白毫相光，吞却东方万八千世界了也。若凡若圣、若依若正，如黑漆桶里相似，直得弥勒腾疑、文殊决义，到这里一些分疏不下。独有八识藏海龙女，一念瞥然顿破妄执，透出妙性明珠，便乃立地转女成男，向南方虚明境界作大佛事。若向这里荐得，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说甚么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不得透脱？还会么？雪满千峰白，天晴路不迷；姨姨娘姊妹，嫂嫂阿哥妻。」卓拄杖，下座。\n乙酉春住杭州净慈寺，受方相国张抚台请开堂。升座白椎竟，良久云：「会么？威音提密印，法界尽称尊；两轮交互照，永启大明门。诸公到这里直须剔起向上眉毛、立定向下脚跟，于自己历历孤光不可昧灭处荐取，始知永明体露、宗镜心开，洞彻古今、辉舍刹海，魔外无能逃其迹，死生不足乱其神，为佛祖之鉴衡、作人天之眼目。更须知！别有天然贵特之旨，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拈拄杖云：「揭开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n佛诞日方相国请上堂。师拱手云：「会么？恭喜诸公人人头顶天、脚踏地，眼放光、鼻出气。从古以至如今，未曾丝毫变异，道个本来是佛，自己糊涂；更若向外驰求，转成钝置。当年悉达太子才生下来，不守本分夸张尊贵，遭他傍观不肯，却成一场笑具。既然如此，今日净慈为甚安禅结制举扬宗旨？不见道：『药因病险制尤奇，剑为仇深磨更利。』」喝一喝，下座。\n吴太史叶工部请上堂：鸾凤冲霄，不留朕迹；蛟龙出海，别有威神。谁能到这里窥其风彩、测其隐微？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世出世法有共有不共，果是透过向上大事底人，已无凡圣生死影像可得，故乃深入生死同其忧危之根，在彼实超超乎世出世间影象之外也。所以在天同天而非天、在人同人而非人，在异类同异类而非异类、在尊贵同尊贵而非尊贵，故能弘开不二法门，会归性命宗旨，而致君尧舜之上，措民熙皞之间，全机大用，解脱自繇。还会么？春归华岳千峰秀，风起沧溟万派奇。\n陈水部请上堂：觌面全提，不劳打筭；两个五百，原是一贯；会得撩起便行，不会重添公案。那个是撩起便行底？昔宋时陈莹中谏司，立朝骨鲠有古人风烈，尝留心《杂华》有所诣，因质正灵源清公。清曰：「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始得。」公承示，久之开悟。有偈曰：「书堂兀坐万机休，日煖风和草木幽；谁识二千年外事，如今只在眼睛头。」诸仁者！还会得眼睛头事么？果若会得，则风柯月渚皆契玄机、烟岛云林咸提玅旨，又何心外别有法哉？今梅臣居士深究永明宗旨，竭力赞兴净慈，可谓前陈后陈千载一贯也。山僧作么生相为公好，亦有偈曰：「百草欃枪战未休，心随境转孰能幽？机前荐得太平意，日照山河在杖头。」\n丙戌住淮安檀度寺结制上堂：「万古长空，一朝风月，金刚手里八棱锤，踏著称锤硬似铁；一朝风月，万古长空，江淮波浪虽相似，熨斗烹茶铫不同。」喝一喝，下座。\n王大来户部、汤右君孝帘请上堂。乃云：「天地之心无私而化育万物，圣人之法不二而保合太和。心是无私之心，范围天地而不过；法是不二之法，参赞性命以无违。果能如是，扶颠危而复正，率殊异而同归，又何难哉？」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和尚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尝坐亦尝卧，今拟镌作一尊佛，可得否？』泉曰：『得。』陆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师云：「南泉一对眼烁破古今，三寸舌杀活天下，何故随风倒柁，问得荅得，问不得荅不得？陆大夫于威音劫外拈出本地风光，以验作家，就中一片顽石谁能觑破？还有知他二老落处么？金𫔇拨出娘生眼，玉笛吹开太古音；直下洞明尊贵事，共相赞助太平春。」\n静川上座请上堂：「见么？石火与电光，结个同参友；蓦地问空王，生死如何了？父母未生前还有安立否？教外别传机作么生得取？空王震威喝，石火颠倒走；亦复打一棒，电光全不有。惊得南泉猫咬杀赵州狗，庭前柏树子藏身于北斗；拄杖趁不及，怒作狮子吼。寒山、拾得笑呵呵，丰干老子饶舌，不落瞿昙之后。简点将来，却是木扎羹、铁钉饭，使那没面目衲僧，与那胡张三、黑李四，一个个吃得饱𱃫󵉬地，曰：『希有、希有！』」便下座。\n正观、如是二法师请上堂：「世法出世法，各有时与机，时机如凑巧，悟发自神奇。北溟有鲲，忽而化鹏，怒而飞，水激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水力耶？风力耶？造物之所使耶？毕竟承谁恩力而怒？其谁耶？昔长水法师问瑯琊和尚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凭陵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言下有省。这瑯琊老汉虽能以机夺机，争奈只有杀人刀而无活人剑；长水虽则悟去，争奈落在法身边，未知有向上关捩子在。若问我径山：『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但呼云：『座主！』待应诺，便向道：『当时渭川叟八十遇文王后，持的钓竿子分付与谁？』渠若向这里悟去，更不作开眼尿床汉便捋虎须，又何肯落他窠臼哉？虽然末法之际，求如恁么人也难得，清净本然一句话谁不能知？谁不解讲？果能如彼于此语痛起疑情，终有开发日也。兹正观法师前日谒山僧有感，特请举扬宗旨。山僧昨问公：『作甚么来？』曰：『曾参竹篦子话，未得亲切。』山僧曰：『如何太原孚上座才得辍讲，于闻鼓角声处便道：「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公如是益疑，故今特拈长水公案以助发共向上之机。使公果于此宗如结冤雠痛奋不已，则自有㘞地时节，如鲲怒鹏飞，不亦超然出凡圣之外哉？」乃击如意云：「会么？正令全提处，英雄好转身。」\n上堂：上不是天，下不是地，南北东西无定位，十字街头石敢当，天涯走尽无碑记，忽然撞著露柱儿，拍掌呵呵说妙义。说甚么玅义？教训三世诸佛，不得弄精魂；指点历代祖师，休得无讳忌。直得黧奴白牯跳上虚空，乃称赞云：「善哉善哉！麻三斤、干屎橛；十八女儿不系裙，三脚驴儿弄蹄行。」会得直下成佛，不会领取下文。\n上堂：一二三四五，禾山解打鼓；六七八九十，杨岐横楖栗；哽杀须弥喉，嚼出虚空汁。既是虚空，为甚么嚼得出汁？红稻啄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n云石禅人请上堂：快人一言，快马一鞭；举起不会，纸褁麻缠。如何是生死事？上天无路。如何是本分事？利刀切豆腐。如何是向上事？努力殷勤空里步。如何是道？拶碎红尘闹浩浩。如何是禅？痛将顽石著油煎。如何是自己作得主？若是跛猫儿，也解捉老鼠。如何是得自繇？投子提来的是油。果然会得，有意气时添意气；其或未然，赵州衫子是青州。\n居士请上堂：至诚可以格天，真参必然妙悟，不见诵苕帚人，一旦心花发露。大圣有所不知，可与造端夫妇，天机只在目前，鸢鱼各自有趣。所以肉案头边掷下屠刀，更无一块不精；争闹市里蓦地一拳，打著没面目汉。虽则触事投机，要是肯心倒断，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大乘井索小乘钱贯，一副陈烂葛藤千古奇特公案，向这里荐得，则心地清明，事理光焕；火里莲花朵朵开，不出尘劳登彼岸。\n祗树上座请上堂：突出神难辩，拈来鬼也愁；聊通消息子，接取断途桥。且道如何是断途桥？《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寒则思衣，饥则思食。于诸妄心，亦不息灭，顺之则喜，逆之则嗔。于妄想境，不加了知，桃花见红，李花见白。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大者是兄，小者是弟。」诸仁者！秪如山僧恁么著语，还与随顺觉性意旨有同别也无？禾山打鼓雪峰毬，俱胝逢人一指头，若向此中能荐得，更嫌何处不风流？\n解制上堂：今当解制之日，是谁通此消息？惟有两堂圣僧，用尽娘生气力，致得拄杖子起佛见法见，被山僧一捏碎为微尘，撒向十方刹土。其有见此尘、闻此尘者，皆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其尘点落处皆成大菩提树，而新悟入菩萨于此树下成等正觉，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汝等众生应如是知、如是见。虽然，莫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二\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三\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丙戌冬住金陵天界寺上堂。拈香白椎毕，师良久，卓拄杖云：「会么？过去诸佛吞尽铁丸，心已烂退步一边；未来诸佛欲上刀山，脚未登齐立下风；现在诸佛镬汤滚处，正翻身听令有分。秪如今日新杖人又作么生？不行诸佛行，不受诸佛报；聊借此戏游，以阐解脱道。三世诸佛性命在杖人手里，杖人性命诸佛摸索不著，所以放行也繇我，把住也繇我，不放不把也繇我。须知放行也，大地山河心眼露，白牯黧奴笑不休；把住也，铁壁银山风不通，黄头碧眼吞声气；不把不放也，横拈拄杖当轩坐，杀活古今人不知。虽然如是，也须有异方便，助发第一义。昔裴相国，一日捧一尊像跪于黄檗前曰：『请和尚安名？』檗呼云：『裴休。』公应：『喏。』檗云：『为汝安名竟。』」杖人曰：「这两个美泥团汉，互相钝置不少。若是杖人见他请安名，但震声一喝，使他两手放下，翻腾而去也；若作裴公，见他云：『为汝安名竟。』便好将像蓦面一掷，使黄檗通身手眼无所施设。杖人如此也不是埋没他，何如我天界诸公，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又何待依草附木而弄精魂，以自昧其本分乎？会么？五色彩霞笼玉像，超然一句报升平。」\n蔡司马、顾农部、沈侍御请上堂：当央直指，未免淆讹；出格全提，却成钝置。何似春日融融，消落银山之雪；春风拂拂，吹开铁树之花。木人得趣以高歌；石女知音而密和。此段天机太煞超绝，正当恁么时，释迦热肝胆、达磨冷眼睛，与山僧闲拄杖，又如何分付？噫！到这里也须是个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底汉子，转得身来，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方可与他通此消息。从来海岳归真化，未有乾坤陷吉人。\n风隽荐苍森禅人请上堂：盏子扑落地，碟子成八片；斩钉截铁人，不肯通一线。昔奯上座住山，这汉太孤绝生。一日贼来索宝，撞著对头也。奯云：「僧家之宝非君能用。」犹弄死蛇在。贼云：「你但将来，管我能用不能用？」迨得鲶鱼上竹竿。奯震声一喝。果然果然。贼大惊，挥刀便砍。痛快痛快！可惜这贼一场懡㦬去也。苍森禅人尝参天童诸老，每于棒喝下不能顿断命根；去年偶遭奇祸，直得一刀两段。今日其弟与诸道友特请荐拔他。若要我荐拔，更须与一刀。何则？悬崖撒手自承当，绝后重苏欺不得。\n诸荐绅请上堂：一不成，八不就；任穿凿，不漏逗。勘得破，呵呵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跛脚老云门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将山门来佛殿里；拈佛殿向灯笼上。」这汉移星换斗即不无，若是此宝，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或有问山僧：「如何是此宝？」向他道：「天晴日头出，落雨地下湿；哑子吃黄连，谁知甜如密？」\n圆通社万缘社西方殿请上堂：佛殿里烧香，山门前礼拜，钟楼上念赞，床脚下栽菜。若也会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赏你一个没孔铁锤；若也不会，八棱著地一窍通天，赐你一挂宽皮腰带。常啼菩萨卖心肝，无厌足王好捏怪；观音骑得三脚驴，撞倒街头憨布袋。憨布袋，笑呵呵！一毫不了万般差；荐得西方日出卯，便能火里种莲华。\n无为州懒子请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秪如无为作么生学？心作么生空？心空之后又作么生？一人曰：「夜来有一大变事，十字街头一口井，不知被谁偷去了？」一人曰：「怪道我早起开大门，只见街头上湿。」一人曰：「不必忙，我遣虚空去追捕他，怕他走向草里去不成？」一人曰：「莫道虚空去捕他，直饶遣万象森罗去，敢保你寻他落处不著。」一人曰：「你这一队大妄语汉，一个个好与痛棒三十。」一人曰：「你这不通汉的痛棒叫阿谁吃？」六人争兢不下，乃共告诉于没盖藏大王。大王呵呵大笑曰：「听讼，我犹人也，安得必也使无讼乎？我今为汝判断，汝等当自悟之。」断曰：「脱壳灵龟上酒楼，从来醉不解真愁；忽闻妓女一声曲，你若无心我也休。我若休！与你腰缠十万贯，大家跨鹤上扬州。」\n解制上堂：刻期取证，何如画水成文？解制忘机，孰能悬崖撒手？到这里须知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不见古人此处经冬彼处度夏，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好与三十棒。直饶一个个卸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做个洒洒落落衲僧，也须透过向上关捩子始得。如何是向上关捩子？倒得门前刹竿去，不风流处也风流。\n丁亥住金陵大报恩寺，受陈侍御、蔡司马诸护法请上堂。拈香白椎竟，师召云：「还知你各各自己彻底无私最尊最亲的正法眼藏么？虽然，争奈黄面老人于百万人天众中付嘱迦叶一人，皆好与三十棒，何得以常住公法私相授受？山僧不敢蹈他故辙。」乃打圆相云：「这个便是最亲切的正法眼藏。且道又作么生相付？金轮迥出中天照，大地同成玅法亲。」\n上堂：有时相逢不相见，有时相见不相逢；东山起云西山雨，南山烧炭北山红。无位真人，面门出入；没缝塔子，透彻玲珑。现成公案，好与痛棒三十；礼拜了退，一任齐立下风。吽吽！太平日月无人识，大坐当轩笑浪公。\n上堂：「杖者笑呵呵！诸人还会么？眉毛才剔起，鹞子过新罗。既已过，莫吟哦！且吃云门饼，再饮赵州茶；打起关南鼓，唱出德山歌。阿呵呵！会也么？墙角一株梅，生得两个叉；未结黄金子，先开白玉花。」卓杖下座。\n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头东畔出；炤见十方诸如来，个个眼前黑似漆。因甚个个眼前黑似漆？秪为觌面相逢不相识。寻珠不必翻海，求玉何劳凿石？知亦不可知，得亦不可得；木马嘶开碧落天，泥牛踏破澄潭月。汝等毕竟如何？切忌眼横鼻直。」遂拈拄杖，下座。\n师诞日解制，陈侍御金沙诸大宰官请上堂：杖人今年五十六，自愧生平如转毂；欲求天下知心人，使我此宗无断续。痴人面前不待说梦，有智人前亦须慎独，不轻以楔出楔，岂易以毒攻毒？此番解制如何？就中有飞有伏。罔象自获神珠；卞和无劳泣玉。且喜牛在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中，东触西触。蓦然触著须弥灯王！呵呵大笑一声，直得辉天炤地，遍界是昙花馥郁。诸公以此祝予，予亦以此自祝，愿我大众精勤，各自乘时纳祐。\n扫浮山远祖塔上堂。卓拄杖云：「会么？过去诸佛祖没奈这个何，既已藏身退步；未来诸佛祖没奈这个何，不敢冒命出头；现在诸佛祖没奈这个何，直得浮逼逼地。且道这个是甚么，得恁么威力？」复卓一下云：「你知这个能出生三世诸佛祖，是三世诸佛祖没有奈得他何者么？设使有个不惜性命底出来，便好吃杖八痛棒。何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n戊子住芜湖吉祥寺上堂：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这没胆量汉，若是杖人偏要此中安住，如有古佛如来，却教他与杖人提瓶挈履，指示他解脱法门。州又云「无佛处急走过」，这没机用汉，若是杖人偏要此中从容，如有邪魔外道，却教他与杖人酌水献花，指示他秘密法门。何则？不见道：「举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人？」也须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始得，不然系驴橛汉又与么去也。何处有？恁么事？\n奉新严省斋请上堂。卓杖云：「横拈拄杖笑呵呵，彻底风流奈若何？惭愧古人无伎俩，大家撞入葛藤窠。古人为甚么撞入葛藤窠？秪为他妄与人通消息。何则？若棒能与人通消息，则尽大地当连架打去；若喝能与人通消息，则尽大地当雷轰霹雳去；若言语机锋能与人通消息，则尽大地之乎者也梦想颠倒去。秪如西江严省斋居士到此，还与他通消息么？好看旭日临青嶂，喜对山河炤眼新。」卓拄杖，下座。\n比丘尼请上堂：踏著秤锤浑是铁，哑子得梦向谁说？蓦地醒来眼忽开，珊瑚枝枝撑著月。昔归宗和尚座下有僧大叫云：「悟也！悟也！」宗上堂召僧云：「你悟个甚么？」僧云：「师姑原是妇人做。」宗呵呵大笑，归方丈。这老汉通身手眼，若不见此僧真个透切，如何肯放过伊？今比丘尼偕祝夫人，请山僧指示教他转女成男立地成佛，已是不著便也，更指示个甚么？此僧自悟则已，如何说师姑是妇人？会么？脚头各有通霄路，肯向他人行处行。\n上堂，师举手云：「会么？拈得虚空撒向人，撒向人前人不识；临济德山触著之，直得东壁打西壁。打得来，避不及！有言时如宝剑拂挥；无言时如轰雷霹雳。没踪迹处莫藏身；藏身处却没踪迹。所以古之今之无能通此消息，既无能通此消息，为甚么无位真人在汝等面门出入？你若拟议，是甚干屎橛？」下座。\n住太平无相寺上堂：会么？须弥山舞紫金襕，四大部洲齐合掌；笑杀灵山百万人，迦叶俨然无伎俩。空王佛不惜眉毛，出来白椎曰：「法王之法，更无有上。」于是大千世界有情无情，及万象森罗蜎飞蝡动，皆作狮子吼放大光明。汝诸人还得此消息么？得则直下而去；不则庭前露柱笑呵呵，徒把机关说与他。\n大音恽道生、大剑唐祖命，二中翰皈依请上堂：蔡五岳云：「三界是大戏场，究竟傀儡系何人提美？」杖人云：十方为空棋局，始终著子，繇自己主张。有能于此问荅透去，不妨纵横自在，更须知有向上关捩在。不见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少时养一鹅于瓶中，渐见长大，如何得不毁瓶而令鹅出？」南泉召大夫，陆应：「诺。」泉云：「出也。」这老汉只知欲使人出瓶，不知自己被语胍转却。若是杖人待彼应诺，但云：「瓶在那里？」岂不令他超然神解。一任逢场作戏当局能提，又如古调发音、太阿出匣，则其全机大用无有不妙协也。一呼震醒威音梦，古剑挥来凡圣惊。\n恽道生内翰荐严请上堂：夜半正明，天晓不露；牡丹花下睡猫儿，向上之机须自悟。诸仁者！父母生子，于未生前父母不知；子生于父母，未生前子亦不知。父子不知故，以恩爱而成能生所生之因缘。父母既生子后，养育之恩大于天地；子既生父母后，亲爱之至性与天成。有其身者，不敢遗其亲；有其亲者，不敢亏其身。不遗其亲、不亏其身，而能全其生身之本，此真世间之奇男子也。恽道生孝友慷慨人所共推，尝参三峰大师，于此必须知其源本。今是先严参军生忌，特请杖人举扬宗旨，此中生意贯通世出世法之妙。何则？干为父兮坤为母，乾坤交而生六子；六子交而万物生，万物化生生不已；生不已，原始反终只此子！世尊心悟证无生，孔子朝闻夕可死；死而不死生不生，圣凡界外任纵横。恽公能悟此生意，百尺竿头进步行；一口吸尽西江水，听取日午打三更。\n陶自淑奉拄杖请上堂。师举杖示云：「我有，能无法界之有；我无，能有法界之无；我放，能收法界之放；我收，能放法界之收。使迷不能迷、使悟不能悟，在声色而超声色，在异类而超异类，在尊贵而超尊贵。虽然，别有一条根抵，也须向这里断却始得。」\n上堂：古佛空王传正令，插草交芦齐选圣；十字街头石敢当，俨然入会求盟证。文殊问获何圆通？昂首仰天浑不应；顿使枯木与寒灰，发燄生花明自性。明自性！如今四海清如镜；一句灵然定太平，个个超凡还入圣。汝等诸人到这里，也须办个铁石心肠，莫被他石敢当瞒定。\n王季优请上堂：有事切于心，寤寐亦耿耿；就里未分明，终须求大惺。忽然惺！却笑罔明、文殊徒向空中掘井。君不见，王季优夫妇同惊生死事，求予指示誓同修。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火里莲花能结子，别有风光世不俦。\n上堂：豁开户牖，当轩者谁？青霄散彩，白日扬辉。丹霞烧木佛，却向寒炉添炭；翠薇供罗汉，何似闹市鼓吹？马大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正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薛异凡祈嗣，特向灵山饭十方贤圣，端有感应。会么？为儿不识承渠力，养子方知父母恩。\n庚寅住栖霞寺上堂。卓拄杖云：「三十年前在此，金陵拨著达磨脚跟；三十年后在此，摄山刺著法度鼻孔。直得千佛岭拶破面门，舍利塔裂开眉睫。智者九旬谈妙，不觉咬断舌根；素庵半个秤锤，俄然迸出心血。今日杖人到来，与你诸人喝开向上一窍，振动十方刹尘，各各眼光烁破古今，听我全提正令。」遂喝一喝，下座。\n观音殿上堂：「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脚猢孙夜𥳽钱。洞山老祖劈腹刳心，与天下人道破。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独有三寸舌，锥杀三世祖师无出气处。今日不肖儿孙为他别通一线，贵图门风远振，法乳长流。且道如何通一线去？」卓拄杖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英奇杖下行。」\n结制上堂：「拄杖子与三世诸佛作个同参，至于向上句、末后句，未免匿怨而友其人，摄山与他作个明证，以全此结契。直得大唐打鼓，新罗作舞；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无孔铁锤走向镬汤炉炭里藏身，将谓众苦不能到。那知禾茎粟干上，头长三尺颈短二寸底汉，横按莫邪，不令与圣凡躲跟，要他向荆棘林中转身，夜明帘外移步，打破灵床底酒颠汉尚不放过。何故？今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卓拄杖，下座。\n上堂：归宗斩活蛇，圆通卖死猫，径山跃鲤鱼，净慈捉飞彪。各有全机大用，何妨随处风流？自古祖庭多创于义学，即彼仙苑尝插佛标，此山开辟已来，几经教观法席，时节机缘有待，金地仍以手招。秪如今日建立我洞上宗旨又作么生？睹影便能微笑去，拈花不落箭锋机。\n解制上堂：「铁生锈自食其铁；珠生光还自照珠。同是天地所住，何一物自生自灭、一物自生自全？有能辩得，许他具一只眼。」僧才出，师便打曰：「自生自灭汉。」僧云：「某甲未开口，如何便打？」师云：「你还知这一棒么？」僧云：「谢和尚点省。」师又打曰：「赚杀一船人。」僧云：「过在何处？」师云：「不关汝事，且退三千里外。」师复顾众云：「摄山今日失利。」乃掷拄杖云：「且救取这一半。」\n壬辰再住金陵天界寺结制上堂。拈拄杖示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惊起铁昆仑，高声叫奇绝。何奇绝？干峰拄杖，画断十方路头；云门扇子，打翻法界门户。直得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三十三天洪波浩渺，大鹏展翅直取龙吞。若向者里夺得此拄杖子，则一任他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面八方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总不恁么来时正好和盘翻却。且道汝诸人向何处安身立命？」复喝一喝云：「莫怪侬家多意气，要君踏转上头关。」卓拄杖，下座。\n师居毘卢阁方丈，张绿雪、陈旻昭请上堂。以如意画圆相云：「会么？毘卢遮那如来，于此中不动真际与十方诸佛作一处，而尘尘刹刹天人群生所立，无不即此一真清净圆满庄严，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所以法界莫大于此中，十方无处觅虚空；圣凡莫尊于此主，法王有师佛有父；古今莫间于此时，感应全凭有大机。不见我洞山价祖于云岩老祖处，悟得渠我一如，权开五位妙协全提；曹山寂祖于宝镜三昧，悟得无变异去，去亦不变异，妙唱嘉猷，拔诸邪见；云居膺祖于秪这是中，悟得门里出身，身里出门，乃知向上一路，尊贵各别。于是敲唱迥出当时，而立门庭堂奥，有正偏、君臣、父子、主宾、功位、王种臣种、内绍外绍、三纲宗、三渗漏、三堕、四禁、十玄门以辨魔拣异，全提千圣不传之秘，玅协世出世间之宗。直至山僧久默斯要，尝集佛祖宗教大成，会通法界圣凡，而归于毘卢之性海也。今日机缘时至，将见六种成就，还有会得主中主么？」击如意云：「大千种满菩提树，处处春开五叶花。」\n师诞日栖霞笑峰然首座请上堂。乃击如意云：「花开千树觉，梦断两眉清；试问威音事，怡然笑自盈。不见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雪窦，窦云：『千峰寒色，雨滴岩花。』又僧问圆悟，悟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秪如此三老古荅话，还有同别也无？设使问著德山、临济，不知作么生秪对？他莫是当头一棒么？莫是蓦面一喝么？莫是用祖师巴鼻，宗门牙爪、敲唱双行么？噫！也须有个出身活路始得。设使问著我杖人：『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秪云：『逢人不得错举。』或更问：『如何是天界出身处？』秪云：『逢人但恁么举。』或更云：『便恁么去时如何？』秪云：『三千里外摘杨花。』呵呵呵！会也么？孔子不识丘乙己，所以温故而知新；上大人以能可知礼，则亦可以为师矣！」复击如意，下座。\n佛成道日上堂：「知有者其神乎？知几者其神乎？知时者其神乎？」震声喝一喝云：「突出毘卢印，放收诸佛机；正中谁玅协？今古有同时。孰同时？灵山尊者正狐疑，夜来忽睹明星现，赚却眼中这点儿。噫！」\n上元解制上堂。拈如意云：「如意子向这里成最正觉，却于十方法界一切处解结。汝等还会么？这个如意子无门无毒，无门为选佛之门、无毒是心空之毒。不见文殊仗剑，能解五百比丘之结心；弥勒腾疑，善启十六王子之绍位，更须知日月灯明佛本光瑞。如此独有露柱石台，不动声色游遍百城烟水；黧奴白牯，不露爪牙捉败五十三人。还有知此向上一窍者么？慇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n癸巳住杭州虎跑大慈寺上堂。乃震声喝云：「顶门好一椎，还见六种震动么？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未曾分皮分髓，骨肉本自完全。熊耳峰前，一花常开五叶；嵩山壁上，面目谁敢钻研？一自求心断臂，便有密结恩冤，若非者个恩冤，如何见得教外别传？有从这里荐得，则能擒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这一句子，有时如断碑横古路，使他失后亡前；有时如忤逆闻雷，使他偷心立死；有时如驰书不到家，使他叫屈无分；有时如红旗闪烁，使他蓦地迷魂；有时如巡人犯夜，使他自投法网。且道这句子得恁么利害？若不是恁么利害，又何处见此大阐提汉子，于五无间中以毒攻毒，救正此佛祖心眼，续不传慧命？还有知此落处者么？识得个中亲切句，虎跑泉涌少林泉。」\n师诞日，天愚、石照、石公诸大师偕徐王诸居士请上堂：古怪老赵州，一百零八岁；当门一个齿，下下都咬著。不知咬著个甚么？杖人今年六十二，当门亦一个齿，下下都咬破，且道咬破个甚么？虽则年牙不同，却也切齿不异。所以千古风流驹过隙，一身历事如猬集；却忆西来碧眼胡，特地要讨此毒吃。此毒吃！六遭不死还吐出，那知还著于本人，谁能出手为收拾？要收拾！直须是铁石心肝、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底，乃能同杖人挈挈波波、东击西击，使我少林九鼎浪花新，千圣宗灯照奕奕。\n师至显圣，愚庵和尚请上堂：「九年别去甚相思，今喜重逢别是奇；不特同宗深法乳，秪缘一笑未曾施。诸昆仲！千古关切独有笑悲，正以三千年前黄面老人未能发得一笑，至是杖人乃忍俊不禁，特从三吴两浙访我愚庵法兄及诸护法，证据我金针双锁、挟路全该之宗旨，以昔日灵山会上有魔王指佛曰：『瞿昙！我今没奈何你，待你灭度后，于你法中为你弟子，披你之衣破你之法，你又奈我何哉？』世尊不觉痛为悲泣。杖人曰：大小世尊尚欠悟在。我若见此大发一笑，教这魔王伎俩俱尽无所逃遁。虽然，秪如世尊这一哭，还有负堕处也无？杖人这一笑，还有利害处也无？若于此简点得出，则知我与法兄诸公明暗交互、敲唱双行之密；如简点不出，尽他魔佛同恩怨，愈见曹山三堕神。」喝一喝，下座。\n能仁百愚禅师请上堂：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尘点。当年许玄度于此舍宅为寺，可谓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近代祁德公于此复古鼎新，可谓拈茎草而建梵刹、从火宅以现优昙。至于诸尊宿与今堂头百愚斯公，于此全提正令大振洪规，开人天之眼目、揭佛祖之纲宗，又何待更推杖人敷扬家丑、取笑傍观？正以法乳相关，见此魔氛蜂起，且喜芒索未搓，鬼子已先受缚；剑锋不举，贼身中自难藏。既如此，则我辈正好特地观光，何用运筹决胜？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相将知己闲谈笑，看此山高与水长。\n云门惟岑禅师请上堂：诸佛出身处，石上好栽花；打鼓普请看，大地舞婆娑。若能于此荐得，则知我西江东越重兴洞上宗风，万派逆流从斯奔出。故我与愚庵法兄来此云门老和尚标宗濬源之地，门堂玅密法度森严，正值堂头岑公亲承祖父之印符，绍述尊贵之宗旨，自当有重见叠出之机用，又何必增黄金之色、琢白玉之文哉？\n汪本和比部荐先严宫保大司农请上堂。问：「世出世法以孝为先，老云门以一棒酬恩，汪居士藉大法报本。二公手眼，请师定当。」师云：「金鸡啄破琉璃壳，海门别有一轮红。」进云：「恁么则恩酬罔极，法利冥升也？」师云：「天上玉楼春正好，人间秪见彩云飞。」进云：「曹山孝满，巴陵供高，不妨一赛两彩。」师云：「又被拄杖子吞却了也。」僧以坐具打圆相云：「大众还有向这里透得去么？」师云：「也须解翻筋斗始得。」进云：「且喜大慈山上云蒸饭；虎跑井底火烧天。」师云：「看汝著得手么？」僧礼拜。乃喝一喝云：「擎干盖而无私。」卓拄杖云：「持坤舆而有力。这根源须端的。贤哉汪老大司农，玅有嗣君独超轶；济美既已振家风，克孝又能达唯识。遍谒诸方逞见知，不辞血战渠营壁；曾来天界扣吾门，三击犀牛眼赫赤。复到虎跑探虎穴，空中写出飞禽迹；生身不敢昧恩亲，山藤与决真消息。古镜台前，毒鼓谁挝？石头路滑，看你返踯。」喝一喝，下座。\n上堂：偶然垂足，曾非坐久成劳；蓦地白椎，切忌唤钟作瓮。𨱄斧子谁能拈去住山？鞭影儿未可掠来试马。直下针针相似，何如大地火发？虽然！还知天界门下出身底消息么？棒头别有通霄路，看取男儿脚下行。荐师请上堂：望僊桥上僊何在？白日红尘看负戴；谁把虚空烹去渣？浇渠热血还清快。阿呵呵，且吃茶！赵老风流知几多？欲识上禅真归处，一钩烟月在松萝。慕如禅人请上堂：闹市滚花毬，击著玅高顶；笑杀常不轻，箭穿红日影。我不敢轻于汝等，东头买贵西头卖贱；汝等皆当作佛，本店交易分文不赊。棒下放收消息密，恩怨深处起龙蛇。\n闻心、德彰二禅人请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即凡心而作佛。好个消息，太煞漏逗了也。大小老黄龙却于百尺竿头弄佛手驴脚，辊出一个花毬子，直得南斗七、北斗八，使各自生缘至今无著落处。权借金针，用通玉线；撒手到家人不识，笑看花鸟满庭前。\n赵居士请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打鼓普请看，漆桶不会。秪这些子，便是擒虎头收虎尾，觌面机锋如同电拂，如何又向平地上打吃交，使造物反常、人民陷溺，性命不知所归、生死无从出息？到此须有个不被心境惑乱底手眼始得。从来有道归明圣，独有精诚感地天。\n上堂：「南高峰，北高峰，与汝诸人眉毛厮结了也，为甚么相逢不相识𫆏？西子湖，苏公堤，与汝诸人心眼照彻了也，为甚么相见不相知𫆏？更到大慈山中，还见寰中老汉苕帚柄东抛西掷么？汝若不见，天界为汝点出。」乃卓杖云：「这里透出虎骤龙骧。」\n上堂：「天开日迥，照彻阿谁？透网金鳞激浪，追风良马惊鞭。还别有为人处也无？」复举：「大慈上堂云：『老僧不解荅话，只解识病。』有僧才出，便归方丈。」师云：「杖人只解荅话，不能识病。有僧才出，劈脊便打。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相逢不必尽教知，别有风光动天地。」\n上堂：古佛留心不得妙，拄杖拈来忽大笑；弥勒稽首问威音，击鼓升堂征朕兆。撑向顶𩕳上不前，拄向脚跟下不后；突然创出此宗，卓尔敲来别调。直指全提，傍穿曲逗；玉转珠回，龙骧虎骤。千圣不能传，万灵曾莫料；古今承此恩威，始终何以报效？噫！嘻嘻！我自与你同条共命，只觉快活不彻、头头巧凑，从此横拈倒用，任法界交参，更勿轻易与人通此一窍。\n癸巳秋到嘉禾梵受请上堂：「古帆飞影到鸳湖，坐我同人笑傲图；何似云门枷卸汉，东山水上倒骑驴。若向者末后句子荐得，则知诸佛出身处别有生机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如这个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者消息？不知我龙门、显圣二法兄，从何处放了这毒气，创发此保社？于尸阤林内掀翻活埋死人；顽石堆头火葬无依汉子。拈一茎草建立梵王宫殿，入此门限使他顿断偷心；斲枯木桩示现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机脱颖。不论船来陆来底、不涉程途底，各与三顿了去；佛到、祖到，无可安排中，也要为他处分。」打圆相曰：「向者里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气，使我此宗遮天盖地去也。九万里鹏从海出，三千年鹤远空归。」偕灵岩储和尚应朱葵石郡侯于真如寺建塔，请上堂。喝一喝曰：「向者里会得，则许他是个顶天立地汉子，脚跟下有眼、顶门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俨然宾主交参，正偏玅协；十方分影，敲唱同时，似拂吹毛、如击毒鼓，断他凡圣命根，开我佛祖正眼。且道这一著子落在阿谁分上？黄檗呼来风凛凛，裴休应处日团团；长水于佛顶上生波，彩云向拄杖头弄影。于全主即灭处涌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于此提《智证传》，使觉范老人七花八裂文彩纵横，许多人向这里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罗纹结角处乃有追古遗风如庞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门，绍述祖先，皆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发此重兴真如愿力，振起创造机缘，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节法师始终成。此更有三个汉，如常不轻现三头六臂，敲磕无限顶门，亲见法华一会，诸佛同时蓦劄相逢机轮互换，使现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还有明证者么？杖人适于舟中有一偈子，对众拈出以似诸公：『载得钟声震水云，笔尖不点已成文；裴公风度今犹在，孤鹜残霞落一群。』」\n方荆溪请上堂：「天花处处鸟啣飞，浩荡春光却自微；尼父曾言吾与点，风流千古几知归？天不言而时行物生，将谓藏舟于壑以为固，有力者负之而趋。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须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捞摝始得。于指尖头弹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鹃；移步荆棘林中，转身月明帘外。于有佛住处竿木随身，无师表时垢衣垂手；出廛入廛，纵横异类。还有向这里能撩起便行者么？」乃喝一喝曰：「看脚下。」\n五龙坊众居士请上堂：「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龟；无形本寂寥，隔靴搔痒。能为万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时凋，平地吃交。有个汉于此能抽脑后钉、去眼中屑，许他与傅大士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切忌龙渊门下过，直教打折老驴腰。何故？相逢若不亲锥拶，千古啀喍恨不消。」\n息波上座偕王文学、张观察、项别驾诸绅衿请上堂。乃振杖曰：「会么？孔子不梦周公，万古人昏弗醒；庄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禅，德山不会岩头意；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终，天地可测；横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头指点，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龙生金凤子，象趁玉麟儿；太平曲调从斯唱，振起新丰向上机。」\n佛诞日上堂：佛真应身，如井觑驴；黄鹤楼诗，崔颢漫题。一棒撩空，打出瓮中之鳖；谁能垂手？无底篮儿自提。正当恁么时，还有撞著至亲更问是甚么人者么？于百万人天中见一个跳出指天指地，有个傍观不肯，欲处分他者么？若有，好与一棒；若无，好与一棒。何故？平分风月曾无异，痛痒还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将恶水浇头皮。\n真如铸塔顶，文节大师偕朱葵石、曹秋岳诸公请上堂：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当吃，瑯琊拽转长水鼻；吹散九霄云，天花仍乱坠。插茎草而建梵王宫，拈一花而传西祖意；荐取目前机，莫作等闲戏。《法华》以童子聚沙为塔，渐渐积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则渐渐所积即圆顿玅道也。如文与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笔一挥，而枝枝叶叶皆成竹之清风高节哉？只今现前诸公俨然一会，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礼？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亲向上事？不见文大师、朱居士与众耆宿，才创造此七级之机，则咳唾掉臂，无非多宝玲珑十方影现；又况有生铁铸成底三个汉子东敲西击，使六种震动舍利飞光，凡有见闻谁不平分此风彩？今日特为开铸合尖一句作么生？杖头点出千花影，个个遮那顶上行。\n天宁修千佛合，静闻监院暨诸荐绅为张观察祈嗣请上堂。问：「茎草重拈，毕竟是谁能出手？」师曰：「天开瑞象光河岳，八表飞腾五彩霞。」曰：「若然，则楼阁重重见至尊。」师曰：「弹指一声超劫外，刹尘于此各抽身。」曰：「大千觉海洪波静，三世闲名不待安。」师曰：「箭穿红日影，珠涌海涛深。」曰：「秪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还有转机也无？」师曰：「自己脚跟知落处，自然光彩照人天。」曰：「轻将一句诗题出，致使清风匝地来。」师曰：「头头别有好生机。」曰：「昔日长沙，今朝和尚。」师微笑，乃击如意曰：「会么？正令全提，蓦地凭空霹雳；桃花浪暖，烧尾跳过龙门。正当恁么时，难逢此快便。昔长沙岑因秀才问：『弟子尝见《千佛名经》，不知此佛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曰：『秀才曾见黄鹤楼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也无？』才曰：『未有。』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杖人曰：「这个岑大虫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与诸佛作出身路好。秪如今日天宁重修毘卢宝阁，必欲使天下同见法身、同闻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别开一路乎？」蓦振杖曰：「看看！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麟现瑞，凤呈祥，太平盛事有辉光。所谓诸法性无常，佛种从缘起；一花开而万国春，一佛生而千圣喜；金盆捧出活孩儿，宝合重重添紫气。夜明帘外臣，进位以朝君；昼锦堂前子，转身而就父。秪此感应道交、天机玅合，岂不使千佛慧命常续？此主中主还会么？灵山今日亲分嘱，花萼联辉万世芳。」\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三\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四\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甲午住信州博山上堂。问：「黄阁帘垂，真音弗露；紫罗帐合，密信罔通。如何得臣奉于君、子归就父？」师曰：「揭出妙高峰顶日，烁开东土与西天。」曰：「金针暗度，到即不点；玉线晓穿，点即不到。如何得敲唱俱行、正偏兼带？」师曰：「少林岩上花含笑，谁见风光特地新？」曰：「当机微笑，窥见一斑；依位无言，犹亏全体。如何得心髓相符，门庭克绍？」师以手握拳曰：「还有窥此中机密者么？」曰：「向上蒙师亲指示，格外明宗一句作么生道？」师曰：「放收别有家风在。」曰：「恁么则虎出渡河皆此日，珠还合浦喜今朝。」师曰：「还须透过铁壁银山始得。」乃卓拄杖曰：「看看！先老和尚骑了青金山王额虎，雄视耽耽，也还有冲风激电拼命直前，不犯耳边之缺，能追足后之尘者么？试出来探我此藏身没踪迹之消息，待我痛与一棒，教你皮毛脱落血溅梵天，此何等畅快？惜乎一等没眼脑汉，将谓此老人最初把断太危、末后收来太急。殊弗知不遇倾湫倒岳之作，那有掀天揭地之奇？以故将此华亭钓竿子分付我雪关师兄，听他自弄，当此时正是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若有个不贪香饵、浪激三千一怒而飞搏风九万者，正好展开金翅，劈破沧溟直取龙吞，游戏自在去也，何肯类盲龟跛鳖，陷于昧昧自夸一隅，以取笑于大方哉？秪如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杖曰：「临风拈出吹毛利，天下痴顽莫躲根。」\n上堂：五更睡起手牵衣，才下床时脚踏地；抬起头来不见天，几多打失娘生鼻。有个不打失底，却又笑他君子时中小人无忌，何待伐鼓考钟引出这没搨𢶍老侬，上此曲录木指东画西不胜魔魅，迫得露柱奔忙、灯笼𨁝跳，恼乱无位真人向黄瓜茄子上挖肉作疮苦无出气？何似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遍界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咄！莫错会好。不见庞公老泼皮，偏能不畏石头路滑，吸尽西江眼赫赤地咬杀了多少泥猪癞狗。有如此活脱，设使到我博山门下，教他衣穿骨露无地藏身在。何故？不到洪炉亲煆过，争得吹毛杀活人。\n远门柱公禅师讣音至，上堂：石耳峰寒挝毒鼓，龙门浪暖跃春雷；昂藏头角擎霄汉，洞上风生天地开。天地开！鸟飞兔走笑奇哉！如何龙峰倒卓，湖水飞埃？黄梅石女夜生子，仗剑横行甚可猜。诸仁者！还知我姪远门禅师底出处么？惜乎天机密用太煞神驰，法道夜长方喜灯幢高树，祖庭秋晚俄惊乔木下摧，血泪溅天，痛远山之花落；悲风刮地；伤法脉之心灰。既尔斯人云亡，岂非吾宗不幸？虽然我姪自从吾庐山石耳发踪，而后得龙门雨兄之法，出世于两浙，如祥麟威凤文彩风流，其座下之英才自济济，其能振起祖灯如日月丽天，此又岂邪云逆蚀之所能掩灭乎？此摘欺之话既已大行，则千古之下无论智愚之人，自不能昧此本心之良也。吾初闻讣已哭不成声，特地举扬又喜而无憾。且道博山今日表彰底意旨作么生？满棚弄鬼惭无地，敢望丹霄一羽毛。\n佛诞上堂。乃卓拄杖曰：「会么？钟未鸣，鼓未响！博山未出方丈，有个衲僧撩起便行，好与三十棒，为他无事生端；钟已鸣，鼓已响！博山已出方丈，有个衲僧便掀倒法座，好与三十棒，为他剑去刻舟。正当恁么时，利害在那一处？博山拄杖子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悉达太子才出母胎，便不守本分称我独尊，及至四十九年，如螃蟹落锅相似，独尊在甚么处？更笑他跛脚云门，被睦州拶断秦时𨍏轹钻无出气处，要将一棒打他二千年前悉达太子与狗子吃，自陷陷人，恩怨谁雪？博山恁么举，还有与佛祖作主者么？出来吃博山痛棒，若无，少他一顿不得。」卓拄杖，下座。\n佛音禅人请上堂。举：「南阳忠国师于肃宗内殿见侍臣，有善奕称国手者。帝问国师：『和尚亦善奕否？』国师曰：『老僧亦知奕，但异于此。』帝问：『何谓？』国师曰：『世人只知以黑白相争胜负，老僧能用两奁黑子奕，还有能同老僧对手者么？』侍臣大惊，帝亦大笑。」杖人曰：「大小国师，大似白拈贼，既已明中打劫，又且暗里翻盘，不免欺他大唐国里无能敌手。博山今日不著便，特地拈破国师这一著黑子，还有知落处者么？若有知得，好与他三十棒；若是不知，缓缓自领出去。」\n端午上堂：「五月五日天中节，毒鼓击兮甘露灭；风从虎也云从龙，笑看红炉飞白雪。到此几括最微，也须分明剖决。六阳既升龙已亢，此龙无首孰能降？六阴欲兆虎将姤，此虎无尾孰能揉？有能降此龙、揉此虎，则玄黄交战之机、原始返终之故，皆在此斡旋中。所以风同声而相应，云同气而相求，火就燥而上炎，水流湿而下润。然非圣人之能慎独以致中和，何能使天地之气化自位、万物之性命自育？虽然，此犹是治世边事，秪如格外全提又作么生？」以杖敲空曰：「毒鼓击也，还有绝后重苏者么？」复卓一下曰：「甘露灭也，还有觉道顿成者么？若有，出来与汝证明；其或未然，就中杀活无人见，争怪当机六不收。」\n上堂：「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此段风流事，几人可与知？咄！直饶恁么去，更须有西山擒白额、东海捉苍鳞底手眼始得。不见甘贽行者到南泉设供，请和尚念诵，南泉白椎曰：『大众！为黧奴白牯念摩诃般若。』便归方丈。甘贽乃拂袖而行。南泉见贽去，乃于厨下打破锅子。看他这作略，须铁眼铜睛亦觑他不破，独我寿昌老祖拈曰：『拂袖便行钩有饵，锅儿打破玉无瑕。』千古又谁能如此喝彩哉？且道我博山门下还有恁么人也无？」拈拄杖曰：「劈开华岳参天色，放出黄河动地声。」\n乙未归梦笔上堂，举：「僧问先梦笔和尚：『如何是佛？』师曰：『不诳汝。』僧曰：『莫便是否？』师曰：『汝诳他。』」杖人曰：「金刚圈、栗棘蓬。」「闽王请斋次，问师：『还带得笔来也未？』师曰：『不是稽山绣管，原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启问，山僧敢不通呈？』」杖人曰：「通呈个甚么？打鼓普请看。」「又问：『如何是法王？』师曰：『不是梦笔家风。』」杖人曰：「太孤峻生。诸仁者！还知此老法胍么？秪此便是雪峰老鳖鼻底毒气。彼曾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漆桶不快、翻转米盆，却于德山棒下打折驴腰，犹不能点胸自肯，及被岩头蓦地铲削，始得大叫：『鳌山成道。』便能迸出胸襟遮天盖地。门下杰出千五百人，如云门𨍏轹钻、玄沙老冻脓辈，要出此梦笔家风，一头地也未易在。虽然如是，千百年来又谁知彼落处？杖人自壬子于此誓死掩关，打破诸祖窠臼业，方外四十余年，今日亲归，得以全提向上纲宗，揭示佛祖正眼，使此慧命如火传薪。诸仁者！各须知自己性命落处，始有出身活路。且如何是出身活路𫆏？」拈拄杖，下座。\n立观涛首座上堂。问荅竟，乃举拂子震声曰：「看看！昔日青原老祖亲行此令，直得曹溪帘卷、𨱄斧风生；药峤吼出铁牛威，天皇拈起胡饼毒，洞山睹影而宝镜光寒，雪岭翻盆而木毬踏活。于是三宗竞秀，独新丰之曲调深长；大好中兴，在梦笔之家风远振。立僧立法必须首出为人；选佛选官所贵心空及第。秪如今日立僧结制意旨作么生道？」复挥拂子曰：「当阳揭露空王印，放出吾宗千古机。」\n师诞辰上堂。卓拄杖曰：「看看！六十四年阿个痴，一条拄杖路千岐；狂言狂事人难搆，恼乱古今甚可疑。能痛疑，自有时！习气那堪搔著痒，闻琴不禁舞斑衣。」乃举衣曰：「喜此衣，双见披！打鼓冬冬看是谁？梦花石上寒梅发，大好山中笑展眉。」\n丙申元旦付衣拂与奇首座上堂。问：「吾师已掷烟波钓，几个金鳞上钩来？」师曰：「高著眼。」曰：「忽遇擎头带角底来时，作么生？」师曰：「自有云雷相送在。」曰：「恁么则掷钓抛竿去也？」师曰：「更有英奇󵉱浪来。」以拂子打圆相曰：「元正启祚拂端新，多子峰前花朵春；最喜金襕光夺日，刹竿旛动笑偏亲。笑何亲？法王令旨谁能委？梦笔家风已有人。是甚人？即此奇乎曾密嘱，今特当阳更印真。」乃召奇首座曰：「即此衣拂用付与汝，以表吾宗传续有在，汝尚慎哉！」座礼拜曰：「和尚慈悲太过，实是恩大难酬。」师复曰：「九苞瑞凤来天际，十影神驹度海涯。」\n崔公涛山明府率阖邑绅士，为梦笔山主建选圣场请上堂。卓拄杖曰：「会么？拄杖立处法界成，感应道交佛祖现；准上载而运化工，传多子而分慧燄。若于此荐得，则知指天指地唯我独尊，法位法幢随方表竖。家家门前火把，别是格外风光；人人脚下儿孙，各自寰中骤步；机缘有在，啐啄同时。今当觉场启选圣之初，正是东鲁筑杏坛之日。喜神童于空中磨转，奇真秀于天上星旋；梦协江令之笔花，文占章元之翰撰。全提向上，统摄普门；双选宗风，一赛两彩。秪如杖人特地兴建以祈祝护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曰：「指出好山宗子秀，骑来玉象趁麒麟。」\n上堂：夜半金乌带雪飞，家家门前有把火；照破瞿昙黄面皮，叫个奇哉成箭垛。此箭垛，谁廓尔？张三解使又无钱；李四有钱不解使。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崔颢题诗在上头，一拳拳倒黄鹤楼；莫嫌伎俩不如彼，得优游处且优游。\n上堂。击如意曰：「嚼碎铁昆仑，满口达磨髓；哺彼石女儿，全赖此法乳。赖法乳，知几许？摊十石油麻于树上，百草弄影，太煞分明；指蓦直路头于台山，就中勘破，俨然有在。此有在，谁痛快？春风浪暖桃花飞，一棹兰江歌下载。」\n上堂。问：「如何是心相体信？」师曰：「三尺杖子搅黄河。」曰：「如何是出入无难？」师曰：「梦中摸著摩诃石。」曰：「如是则祖父家私全归掌握？」师曰：「何不问取拄杖子？」问：「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师便打。曰：「恁么就不是葛藤那？」师又打。僧便喝，师又打。僧曰：「犹是葛藤。」师连打，僧便翻觔斗出。师乃卓拄杖曰：「百草头边识取老僧，觌面如何话会？闹市丛里撞著拄杖，当机作么支当？到者里有能冲流度刃、八面旋机，正好垂钩于不疑之地，撒网于无漏之天；月里煮油铛，风前吹玉笛。又何妨千峰顶上独足立，腰缠十万上扬州？」复卓拄杖，下座。\n乌龙深谷禅师请上堂：杖头拨剔千山晓，笑看天风醉花鸟；峰峦峭异不停机，相逢相慰知多少？堪笑睦州老，拶出秦时𨍏轹钻；重新韶国师，满目青山灼然，是曹源一滴不断。知不知？好向玉泉澈底深深处，乘此风雷变化飞。\n灵明禅人请上堂：金牛呼吃饭，大地没饥人；鸟窠吹布毛，天下无佛法。月里塔高十二层，天上星躔八百杪。山之南，江之北！者些茄子瓠儿，水土节气力尚未充却，有多少人眼吧吧地望著你在。\n丁酉住杭州皋亭崇先寺上堂。拈香白椎竟，喝一喝，拈起拄杖曰：「看看新长老拄杖子全提正令也，三世诸佛祖齐立下风，各各鼻孔被拄杖穿却，直得出身也由我、吐气也由我。佛祖三昧，杖子尽知；杖子三昧，佛祖不知。正以此无自欺三昧，能使日月自丽乎天、山海自列乎地，春自开花、秋自落叶，鸟自飞空、鱼自跃水，凡自忘情、圣自离解，佛祖由斯而生，邪魔由是而正。更须拨转向上关捩，透出教外别传，始知刹竿倒而千圣迷踪，骨髓空而二株永秀；风旛不动而心开，归根无口而体露。庐陵米价，震旦惊声；𨱄斧风规，神机莫测。乃至新丰一派法乳横流崛起皋亭，开宗歇祖初吃一掌血溅梵天，历世面门痛痕犹在；迄我寿昌先祖突出好山。东苑先师奇生武曲。及今杖人主此祖庭重标宗旨。还有承此无欺三昧者么？」卓拄杖曰：「指来皋岳千峰秀，放出曹源万派清。」\n中秋上堂：千峰秋色远撩人，玉笛横吹别调新；桂子庭前花正发，月明帘外笑谁亲？今值中秋月明，诸人各剔眉毛猛著精彩，还见我丹霞淳祖示众么？日照孤峰翠，月临溪水寒；祖师言外旨，莫向寸心安。彼时独我歇祖闻之大叫曰：「此回瞒了上座不得也。」汝诸人直须到恁么痛快始得。咦！当央得月须忘指，黄鹤风高有大机。\n愚庵和尚至，引座上堂。卓拄杖曰：「看看！一棹湖中发，千峰引领来；火烧衣带急，不禁笑奇哉！大众各须剔起眉毛猛著精彩，好听杖人大惊小怪，与汝说一奇特。何则？杖人四十年来，以一霜藤横行海岳，于刀兵惨杀天翻地覆中，求个真伤心人不可得、真快心人不可得，而心伏口伏之人又岂易得哉？自我千百年上祖宗服毒不死者，别遗下一种丹头，作千古补偏救弊之毒药。使于此宗得皮者毒杀他皮、得肉者毒杀他肉、得骨者毒杀他骨、得髓者毒杀他髓、得心者毒杀他心。正要他自有超脱活计，以故留难于今。独有生死同条老弟兄相与，感伤不彻痛快不彻，如冤家厮结，斧斫不开；入佛入魔，纵横三堕。若非毒毒相激，安能与我傲睨于古今上下哉？适此特来皋亭，于一掌开宗快活不彻底歇祖无缝塔前，烧此一瓣香，用酬毒乳之恩，老祖已自破颜一笑：『汝等何幸落此没量大人局内？即我亦攀跻不及，宁论汝等拼得命拼不得命、搆得上搆不得上，直须尽行拶入。』这愚庵老汉，大毒海中翻腾一上，翻腾得去，许汝是个哮吼狮儿，使祖父俱尽；翻腾不去，已在他金刚圈里终有透露。汝等但随我礼请升堂，自有一痛快打发汝也。」复卓拄，杖下座。\n开罏上堂：当阳抛出，抬眸鹞过新罗；直下承当，正好驴腰打折。佛祖无凑泊处，就中谁得安排？特地奋起英奇，不免全身拶入。所以峰峦峭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于此荐得新丰老子，玄中别唱密用全提，也须向崇先拄杖头，有个转身吐气始得。还会么？铁额铜头须著力，大家踏转上头关。\n严三求居士请上堂：「文殊眉棱挂剑，惯于落草横身；净名舌本藏雷，善向晴空著橛。坐断金锁，劈破玄关；月映芦花飞鹭，春潜枯木龙吟。十五年前灵谷杖痕刺骨，十五年后皋亭锥影惊心。当道青松，空手把锄曷种？碑文白字，寒虫御木争刊？秪这些子淆讹，便是严三求昔年吃棒尿床底勾当，今偕胞弟于崇先，增庐陵米价、出甘贽药金，杖人一一按过，也要他亲自拳倒黄鹤楼、踢翻鹦鹉洲，方许他北斗藏身于此入作。」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访愚庵和尚于古报恩寺请上堂：櫂引桐溪猎晓霜，山光痕我影低昂；仰山久不见临济，瘦却法身三寸长。正当恁么时，还有能见杖人与我愚庵法兄底眉毛厮结处么？虽则同条共命各自步趋，及彼超轶绝尘，仍自瞠乎其后。即其宗兼众妙奇出异常，一棒撩空八面受敌，直使他西天东土者一队没巴鼻汉，当机也进不得前、退不得后，况其余乎？饶彼五祖演欲形容五宗之密，如逆耳闻雷，红旗闪烁、断碑横古路语，亦不过仿佛其一斑，我又何能刻画无盐唐突西子也哉？虽然，今日客听主裁，如何得不方命去？莫怪驰书不到家，窃恐巡人还犯夜。\n上堂：一句最淆讹，当机杀活多；刹竿曾倒却，千圣尽投戈。忽逢无鼻汉，把臂入烟萝；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煮茶。或长啸、或高歌，就里风流谁得似？未嫌伎俩不如他。\n上堂：巢知风，穴知雨！天机幻出谁为主？岭梅绽玉占先春，午马凌空看子鼠；百尺竿头五两轻，四升斗里呼相杵。却有彰禅客偕友来于此，助扬禅悦以乞法乳，杖人点汝头点汝尾，者风流须自许，切忌向明眼人前错乱举。\n武林诸缙绅请上堂。举如意曰：「看！八字不须撇，十字未添画；蓦劄两相交，天机成造化。」复以如意画曰：「秪如这个是甚么？老聃执大象而天下往，刍狗是民；仲尼各于党而斯知仁，居易观过；瞿昙拈出勾引傍嗤，倒却刹竿撩天索价；鸟窠布毛逐空中，鸩影横飞；大随草鞋惊岩下，灵龟爆卦。真天子不假尧舜敕文；大英雄肯卖陈年滞货。曹山按剑八面风生，庞老吸江万机俱堕；大藏切脚钵罗娘，五宗不传精骨挫。逗到今日物换星移江流愈下，却幸武林诸公具择法眼，能鉴千古神奸，重开双选宗社。且道斩新条令一句又作么生？不见道：蓦劄两相交，天机成造化。」\n永觉和尚讣音至上堂：「山苍苍，水茫茫；藤林荒，滞肌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捏断咽喉，何处出气？咄咄咄！鼓山法叔永和尚，踏翻盘子也，还有见秋清月转霜轮，河淡斗垂夜柄，默默全提正令者么？此老叔初于寿昌师翁处得旨，后于博山大师纳戒，深得门庭堂与之密。及归隐荷山著书自娱，偶受知于瓶窑，闻大师付以云栖戒法，遂推扬于温陵出世，继而主真寂法席，大振宗风光摇海岳。及山僧主鼓山，闻师退居金华，特与护法延归山中，不动声光坐成宝所，摩天峭异鹤不停机，年登八十如太阳玄之高致，且喜顶相皮鞋不更求人。今者讣音初至，使我换手搥胸哀泣不已，正以寿昌一枝法燄光烁八方，忽而扑灭，直得天昏地暗魔魅横行，及读《归真记》始知正法眼已付嘱霈首座，乃翻然大喜。一枝圣箭，射透重关；一棒霖盆，发生大地，使异苗灵根而深密也。山僧忝在法乳相关，特以表扬，复缀一偈：『霜飞叶落金风冷，屴崱峰头慧日颓；莫道法幢今已灭，好看铁树正花开。』」\n观星日圆戒上堂：白云向寒崖而断，明月随夜船而归；晓起一声渔唱，芦花宿鹭惊飞。无位真人向汝等面门出入，无踪迹可得，才眨上眉毛已打失眼睛也，那堪于雪山冷冰冰处半夜大叫观星悟道，赚杀了多少？演若多迷头认影，至今无能为无位真人雪屈者？杖人不惜饶舌直与道破，汝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既已披披搭搭，钵盂口朝天、草鞋鼻著地，下雨在家弹指穆力陵；天晴托钵底托钵，搬柴底搬柴，切莫辜负好。\n上堂：怀牛吃禾益马胀，杜顺法身没伎俩；却笑泼皮皓布裈，葡萄棚倒夸向上。这向上，甚无状！大似杖人住皋亭，卧月眠云却难禁。古殿子欲随风颓堕，不免烦知事行人撑撑拄拄，欲还旧观分疏，那法身更向上。虽然功不虚施，作么生慰藉他好？摧残枯木方新秀，且喜寒梅春正归。\n师诞日上堂：「真歇老祖去我五百年，望我于无阴阳地上建大光幢；寿昌先祖去我四十年，望我于无影树头开花结果；东苑先师去我廿八年，望我于六毒峰前掀翻五乳。争奈这孟八郎子孙，以一条血滴滴拄杖子，火驰水突冒命忘危，坐不温席行不辞疲，踏残芳草断送落花。黄鹤楼前倩秀才，次不成崔颢底一韵；曹山井畔骑驴子，觑不见法身茎眉凛。」良久，「邈真溯无言得髓，谁堪振向上深微？自应续主中尊贵，逗到于今已六十六，白接得几枚没勾挂底嗣子，东穿西汲南搯北捞，大似钱贯井索、木杓笊篱，何足塞祖宗之厚望、慰慧命之传持？甚愧马齿徒长，鸡肋无力；醍醐毒药，快意伤心。滞货与此，遗艰都卢，皆属分内，是何初度，受此祝辞？新丰之曲调既高，药峤之鼓笛犹渺；朝无猿摘之金果，晚乏凤啣之玉花。如此荒疏实难酬酢，然随时应节也须吐露一句。且道吐露底又作么生？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楼至与威音。」\n立春上堂：「昨日年正今立春，双分锦缝露天真；夜明帘外无私照，金殿光含化育新。秪这东皇秉令，元首尊亲；三阳交泰，天下归仁。木马嘶开空劫梦，泥牛踏山故园春。正好门前扶起风旛，吹动海岳；堂上唱来米价，喜彻高深。阿谁不承尊贵之力？何地不乐太平之音？惟诸仁者，各自珍重。」\n灯节解制上堂：制曾何结今何解？可有点胸自肯无；却好连宵风雨息，伫看银浪涌芙蕖。却讶苍天助兴，还教灯月交辉；半夜摸著枕头，突出通身手眼。五更吹来鼓角，惊生漆桶爪牙；明不越户，暗不栖巢。赤脚上刀山，超生活计；横身游毒海，出死神机。寰中敕旨，密在九重；塞外威风，权归三尺。更须知阐提行状、异类淆讹，始许你入作。不见道：「金镞惯调能敌胜，铁鞭多力孰能欺？」\n诸荐绅请上堂：蓦劄心交格外微，刹竿扶起饮光机；油铛月里亲煎煮，北斗南辰惊罕希。秪这皋亭春暖，梅萼香霏；丹霄凤舞，碧海龙飞。是谁拨转关捩，疾使草偃风威？主明者全身拶入，作倡者把手同归。不必指庭前花梦，何待讯壁上僧仪？但得髻珠迥露，自能锦缝光披。骰子掷下满盘红，香烟迸破一炉灰；到者里大开笑口底，你道孤负阿谁？\n普门大士诞辰，张方伯、范兵宪、李榷关、刘给谏暨诸荐绅护法请于报国院上堂：五更欲觉忽闻钟，梦里风光一击空；醒起六根齐感应，普门何处不圆通？诸大士！还见过去正法明如来，于现前出生为大悲观世音菩萨者么？看看天际，日上月下，槛前柳绿桃红；水流湿而火就燥，风从虎而云随龙。正以圣作而物睹、寂感而道通。圣人具足凡夫法，圣人不知，春风吹起百花枝；凡夫具足圣人法，凡夫不会，荆山璞玉自藏粹。感之时义大矣哉！且作么生庆赞𫆏？千圣不传真慧命，薪薪丽火作灯宗。\n上堂：丹霞烧木佛，累他院主堕眉须；翠微供应真，惹彼怀牛胀肚腹。到者里，须知有驱耕夺食，格外全提。拈山门于佛殿里；拈佛殿于灯笼上。呵呵呵！何如我皋亭，春光明媚桃李锦披；灵云与剑客相逢，蓦劄浑成一笑？且道笑个甚么？渔郎漫把竿丝弄，纵浪金鳞别有机。\n上堂：「以能分人已愈有，火之传灯；以能出生已愈多，种之布谷。」乃于左边拍曰：「向者里与诸人分灯也。」于右边拍曰：「向者里与诸人出谷也。若于此中荐得，则能与普贤乘大愿王，出入藏身三昧，撒漫天丝网、设遍地钩锥，使人人就路还家、处处转身归父。其或未然，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n中元上堂：春生夏长，是化母底勤劳；秋收冬藏，是化母底俭约。好于此，知原始返终变生化死之故。目连尊者之母既能生圣子，如何自己无出身路，却向鬼窟里作活计？尊者于灵山会上称神通第一，如何却假十方僧伽作兰盆会始能度亲？莫是示异方便，从井救人么？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无始化母，向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开秘密门示忠孝行，如何不知本始颠倒行事，以自沦坠？若于此荐得，便能穿却瞿昙与十方鼻孔；不则，汝等鼻孔被我拄杖子穿却，向天苍苍地茫茫去也。会么？鸳鸯绣出自金针。\n来云现公禅师扫歇祖塔请上堂：双轮合壁，泥牛入海如神；五曜经天，石马回途自妙。微云淡河汉，秋露滴梧桐；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若有个汉向这里发得一笑，许他亲见歇祖。八字打开，别施手眼；衣被万物，乳育群英，使个个遮天盖地去。还会么？夜排月户清光远，山拭秋棱秀色多。\n立僧上堂。乃喝曰：「看！沉毛江上波涌，铁船忽尔浮来；没底蓝里风动，玉花蓦地笑开。瞿昙漏失消息，达磨脱落皮鞋。是谁于此扶竖佛祖纲宗，表正人天眼目；振大机而展大用，擢群秀而拔群才？神珠影吞海岳，宝剑飞拂尘埃；不劳敲骨出髓，自能地转天回。且道今日皋亭立僧底节文在甚么处？欲亲拶入遮那藏，好见文殊脑后腮。」\n结制上堂：十字街头结制，唯有石橛子自敢承当；急水滩上白椎，秪许竹篙儿全机活脱。杖人恁么举，忽有个出来卷却席子，也好与三十棒。且道是赏伊罚伊？简点得出，黄头碧眼剜肉成疮；简点不出，白牯黧奴开眼作梦。秪如今日与众造个款端又作么生？巨灵抬手无多子，擘破华山千万重。\n青原专使送衲衣至上堂：曹溪得髓，超超竖拂；青原庐米，吹毛凛凛全提。震旦师承各禀，谁破天荒？敲唱同时，独标宗眼在。昔行倒竿之令方，今逗微笑之机，怪习气以舞琴声，奇金襕而伫鸡足。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直得云岩禅床震动、洞山遍体汗流时又作么生？闲拈拄杖风前立，看鹤飞鸣上九皋。\n寿昌南岳两专使至上堂：先圣曰：「寄诸空言，不如行诸实事。」与其举古，何似验今？秪如寿昌两长老之交代，亦可法也。还知竺庵成公之行履么？独龙摆尾风雷迅；双凤啣珠气象新。扶起祖竿，不恃成功汗马；呼来弟喏，能催跃浪神鳞。到处好山春色秀，随方相见倍相亲；横拈𨱄斧归衡岳，谁识石头滑杀人？如此已是一掷骰子满盘红，何待遥观添喝彩？况此原是渠之出身处也。须有俊快衲僧，竿木随身者去探他一嘘两嘘。或如豹披雾而毛文；象闻雷而牙灿，不使古祖宗，猷益远大乎？虽然，更须知光雪存公之出处。石耳凌空，铲佛殿前之夙草；鼓峰放箭，骑圣僧上之危肩。此子天然踏翻钓艇，直得通身顽烂，于浓滴滴处遍著艾焦，始悟天界杖下骨疼，掘起向大好山、无缝影里叫屈，撞著同门冤对特地钝置，恨更难消，飞符皋鹤亭前，惹杖人一笑。且道笑个甚么？疾风知劲卉，傲雪见新条。\n汪本和比部施材倡造大殿请上堂。拈拄杖曰：「向上不传，脚底踏通诸圣路；独尊在我，杖头点发大千机。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直须向自己胸中迸出，始能遮天盖地，到此也须知者个消息始得。碧眼胡留嵩山半片影石，震旦敷五叶之花；陈亚仙创曹溪一座祖庭，万世传二株之命。以故青原垂足、南岳追风、洞水逆流、霞峰吃掌，宋高宗御龙而听法，真歇祖奉诏以开山。宝殿琼楼玅丽，参于睹史；祥麟瑞凤声光，协自中孚。五百年隐见有时，千古下心灯不夜，今当恢复，首倡遇人。拈茎草而梵刹重新；添九筹而洪钧尽转。碑文刊白字，主明更有亚仙；当道种青松，鸣皋自来灵鹤，秪这便是天都。汪比部剔起须眉大舒手眼自堪取足，何待三千里外卖布单，索我一笑而后能搆去？杖人只合率奇越诸子，于佛殿里烧香，念：『曩谟　三满多。』任彼船来、陆来、风动、旛动，向山门前合掌赞曰：『异哉，希有！』岂非我显孝中兴一大奇特公案哉？」复卓杖，下座。\n冯昆石居士倡社请上堂：不与万法为侣，一口吸尽西江，且喜龙师、火帝、鸟官、人皇，乃能化被草木赖及万方。鼻孔生来雄面目，移他脑后不昂藏；青州衫子俄穿破，逗出锦绣银香囊；互换风流非易识，引商刻羽谩歌扬。蓦然撞著麻衣道者，于尘埃中偏能物色，这个讶郎当却大叫非常！正是寻龙得真胍，于彼草蛇灰线；又如相马取神骏，而略牝牡骊黄。请放眼光试择今之冯，何似古之庞？\n上堂：空中著点，文彩已彰；句里藏锋，杀活不测。南阳忠国师无端向天津桥上弄猢孙，却被大耳三藏迫得点鱼上竹竿，未免勘破落处。何如艮山门曹大郎一味本色，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到此社伙与可禅随嚫下𫗰子，掀髯笑嘻嘻！他家自有通人爱，应时纳祐无不宜。\n茂安领众尼请上堂：料峭锋芒，五台会上云蒸饭；轩渠绝倒，水牯栏边雪散花。老沩山击来石火之机，刘铁磨闪出电光之眼，不是天然玅协，安能啐啄同时？莫怪者里断岸把竿水寒鱼少，或到春风浪暖，振鬣而起者应不减在。试为拈出：相见不扬眉，君东我自西；红霞穿碧海，白日绕须弥。\n玅诠言法孙请上堂：疏山手握木蛇，自命是曹家女；吞吐八面锋机，肯诺不得全许。似者等聱头禅，若非推倒有句无句的枯桩子彻见他笑里有刀，安能向猛虎口中夺雀儿、饥鹰爪下争兔子？我这里潦倒随时，跛跛挈挈，无暇缚鬼，左搓芒绳。且喜一掌峰前，尚有寻宗问祖者，来此酌水献花，亦可慰在。\n腊八曹华国居士请上堂：寒则普天寒；热则匝地热。刺眼不但是星；透骨非止是雪。胡为乎！悉达太子独于此夜大叫悟彻，况此世人逆之则嗔，顺之则悦；饥则思餐，渴则思啜。按之一例皆然，何有迷悟之别？秪如曹华公得甚消息特来饭僧，问多子社如何能结？杖人只令首座引到大雄殿上选佛堂中巡视一回，乃大喜点首曰：「且莫泄，且莫泄！我已得不言之秘诀。」夫如是，则古今又各自有亲切。\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四\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五\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峨峰小参。师良久，策起眉毛云：「见么？某甲曾亲见峨峰和尚来，莫道今日始到此中也。秪如踏断千峰转身就父，更将个甚么呈似诸公𫆏？」乃举如意云：「噫！无影枝头凝玉露，滴滴能开五叶花。」\n小参：明夜虚空悟道，今朝万象告报；惊起北斗南星，翻天扑地𨁝跳。幸有日月证盟，昼夜如常照耀无端，没孔铁锤开口呵呵大笑！笑个甚么？笑他过去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岂有顽空之徒能通向上一窍？新寿昌长老，本当夜明出生，争奈闻之忍俊不禁，向娘肚皮里大喝一声：「咄！你这厮，你何知？不特虚空能悟道，虚空成佛已多时。」\n小参：过去心已过去，电光石火杳难追；未来心又未来，兔角龟毛挑不出；现在心虽现在，水月镜花争摸捉。良以昏沉成国土、散乱作众生，释迦从无始劫，刻画晦昧之空；弥勒尽未来际，钩锁色杂之妄。仔细简点将来，大是开眼作梦。秪如今日寿昌又教人参究个甚么？一语顿消千古恨，自教天下免干戈。\n小参：「一性融通一切性，文殊莫出女子定；一法遍含一切法，罔明弹指便超脱；一身普现一切身，瞿昙弄假却成真；一命永证一切命，坐断圣凡行正令。性法身命曾无别，日可冷兮月可热；不是死中得活人，谁能解此同心结？这个结，甚奇绝！饶是德山托钵，与岩头、雪峰这般毒口蛇心，毕竟三人证龟不成鳖。」便归方丈。\n莲山小参：「昨夜得一梦，无人原得，若是沩山、仰山、香严一等糊涂人，互相钝置不少，还有原得者么？」僧才出，师便打，僧云：「某甲未开口如何便打？」师云：「我原得你未梦见在。」\n小参。展两手云：「会么？」复顾大众云：「各展两手看。」众无对。师震声云：「饶君掬尽千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n塔楼峰小参：雨打虚空湿，自愁无晒㫰；急敲石火烘，汗滴龟毛上。这一滴！西天东土真消息。\n广照寺小参。师击案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此香严悟后句也。只今众中还会么？」众无语。师复云：「山门前金刚为甚常努目？佛殿里罗汉为甚常欣眉？圆通殿观音为甚常自在？若会得我这三句，便会得香严悟后句。大众！汝等终日山门前走、佛殿里坐、圆通殿行，为甚么不会这个消息𫆏？」良久云：「智者聊闻猛提取，莫待须臾失却头。」\n小参：秦时镀铄钻头新，拈起偏能杀活人；晴久也须加一劄，髑髅半夜发清吟。且道吟个甚么？咦！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n小参：木人特地击铁鼓，大虫吞却石老虎；八角菱花北斗藏，惊短法身三尺五。若向此中会得来，打破虚空许谁补？你若不会，且待腊月三十日，参取云门普。\n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阳复生；欲见天地之心，须识乘除之法；法无异法，妄自取著。」乃举如意云：「看看！如意子吞却乾坤去也，汝等向何处安身立命？」一跛僧出，问：「梅花未发时如何？」师云：「太早生。」进云：「梅花已发后如何？」师云：「太迟生。」进云：「恁么则风霜都吃尽，独占普天春？」师云：「切忌道著。」进云：「丹霞寒，烧个木佛，某甲寒，烧个甚么？」师云：「抛却拐子著。」进云：「全得他力？」师云：「好与三十棒。」僧礼拜而退。\n小参：自入院来三阅月，猫儿赶鼠咬生铁；东逃西窜转茫然，何如捉个直下囓？直下囓，无点血！惹得傍观底叫道添盐添醋，却也料掉没交涉。没交涉，且歇歇！眼睛莫定动，自有好时节。\n除夕小参：道头便知尾，不如苏州有。我在独龙岗畔拾了一副剪镜尺，至今无人折合得，若折合得，莫抛向炭堆里去；更有腊月扇子一把，亦混在里许，直须寻索出来还我，其有个犀牛儿在。何故？以彼解三十，日夜看圆月。\n福山徒众至小参。卓拄杖云：「这个杖子前年住寿昌，穿却西竺鼻孔；去年住福山，擉瞎绍隆眼睛；今年住匡庐，敲出圆玑骨髓。且道这拄杖子三处主持，那一处最得力？」复卓拄杖云：「受恩深处亲骨肉，不是冤家不聚头。」\n西方庵请小参：一棹轻舟泛碧流，小莲花刹正当洲；江山绕槛机全胜，谁向其中不远求？且道如何便得自肯去𫆏？偶因风便登沙岸，笑看波间数白鸥。\n解制小参：鼓山结制已百日，也只是打得个草稿。且道这草稿还是山僧与诸人打底、还是汝诸人自家打底？若向这里认得题目分明，不妨就里归家，大好一个落处；其或未然，纵你扭捏得成，争奈东里子产拱身退后。\n延平华藏室小参。卓拄杖云：古佛堂前谁共参？百城烟水有司南；杖头到处风光好，指出门前大好山。且道大好山意旨作么生会？若作大好山会，又蹉过长安道；若作长安道会，又蹉过大好山。毕竟作么生始得不相违去？若向这里会得，不惟亲见先寿昌和尚，抑且不劳弹指华藏门开，与文殊、弥勒把手共行；其或未然，须学善财亲著力，莫嫌脚瘦草鞋宽。\n师诞日小参。良久云：「会么？山僧在母腹，有一则公案，如今已分明举似诸人了，汝等须亲切记取，莫待㘞地一声时又忘却了。会么？」众无对。师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君通。」\n小参：「参学须先有个痛切心、伤感心，如雪耻报仇底人，始能斩截生死顿明心性。不见德山号『周金刚』，为蜀中义虎，闻南方有直指人心成佛之说，乃谓：『魔鬼子敢自妄言，吾当往搂其巢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这个便是能与佛祖为生死冤家者也。及遇婆子买点心，被他问：『《金刚经》以三心不可得，上座要点那个心？』直下便打折了金刚担子矣！若是如今弄虚头禅客，便好劈面一掌，或推倒点心架子去，何肯轻放过他？此古人不亲见得，决不肯自欺也。乃到龙潭，正以不见自己落处，问云：『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既不见，龙又不现。』龙潭不合为他下注脚，曰：『子亲到龙潭。』若是今人便拍盲领会，曰：『不见处，便是我亲见也。』即死在他语下瞎弄将去，又安肯必须亲自见得乎？于是乃亲依龙潭。一夜因接纸烛，蓦被潭吹灭，乃大悟曰：『从今不被天下老和尚瞒也。』以故龙潭大称之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利剑口似血盆，于孤峰顶上呵佛骂祖去在。』使德山当时无搂人巢穴、灭人种类之痛心，到此焉能为婆子搂其巢穴，又为龙潭灭其种类，而立地如狮子之出窟、宝剑之挥空乎？此皆其痛心、伤心、不欺心之所致也，又岂别有参禅之法乎？又如临济亦无别参禅法，只是一个不肯自欺，当三遭痛棒不得㘞地痛快，终日不肯妄意领略，必须于大愚言下顿悟老婆心切，然后得大痛快，始能于黄檗面上捋虎须也。是彼何曾因参玄要、宾主、人境、照用，而后始顿悟哉？他大彻后人得座披衣自解作活，而生擒活捉天下英雄，全是这些子锋铓，彼又何曾以死语死法系缀于人乎？今人皮下无血无为，生死心不去，本分上一口咬断，却如狂狗逐块，咬他文字语言道理机锋以为参禅，真个掩彩杀人，如何得到德山、临济底机用？不见古人颂他：『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增意气，不风流处亦风流。』盖从上诸祖，只是与人助得发机，如放大镜砲相似，你腹中无许多猛烈火药，我虽有火引，如何点发其惊天动地之势？你果有古人如此痛愤伤感，自能触发得大彻大悟也。只此一个痛愤感伤，便是拨乱反正，定国安邦之真作略也。」乃喝一喝而起。\n立春小参：春王秉令，万物咸新；小往大来，地天交泰。拄杖子冲散三十六员天罡、撞倒七十二座地煞。刚刚太岁头上打一棒，泥牛忍痛不禁，直得掀翻劫外拶断命根，乃㘞地一声曰：「恩大不能穷罔极，将此深心报太平。」\n司礼高轫初居士普同塔前小参：内秘外现，东涌西没；卸蟒玉荣，隐龙王窟。成祖刹之庄严，操梵行之嵂崒；鼻孔撩天双箸垂，脚跟点地千峰突。生秉金刚心，灭纯坚固骨；感神鸦之啣薪，入灵燄而超忽。三世相承愿力深，千生不昧灵明揭；不同生死能普同，无缝塔中藏日月。\n小参：人人脚下有一地步，为甚么踏不著？人人眼前有段风光，为甚么看不破？人人全身在这里许，为甚么无个入处？不是踏不著，秪为向外驰求；不是看不破，秪为妄生分别；不是无入处，秪为承当不下。虽然，也须是亲自踏著、亲自看破、亲自承当一回始得。何则？不见道：「精金烹大冶，美玉出蓝田。」\n小参：「十五日，面前黑似漆，两眼对两眼，见见不能及。不能及！揭地掀天无处觅，忽然吹灭龙潭灯；万仞峰头挥楖栗，大地圣凡齐叫屈。」卓拄杖云：「还有为大地圣凡雪屈者么？」众无对。复云：「大地圣凡有甚么屈𫆏？」\n小参。拈拄杖云：「横按莫邪传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正当恁么时，还是太平？还是扰乱？试出来定当看。」众无对。云：「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n小参：「坐久却成劳，出门又是草；风吹琼树枝，红日照杲杲。昔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山见常公。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曰：『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梅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只眼。』雪窦云：『当时换得一只眼。』」山僧云：「定山只见锥头利，夹山不见凿头方，那堪更问谁亲？所谓一字入公门，九牛拖不出。大梅虽似当断不断，不同德山、临济用事，然其陷虎之机杀活有在。秪如雪窦道他换得一只眼，还有简点得出者么？若有，亦许他具一只眼。」\n小参：道是则触，道非则背；触背双超，是谁自在？可笑野狐不落，百丈不昧，未免滞句迷宗，乘言逐块。直饶他是个斩钉截铁汉，也须能吃杖人痛棒得个转身，始到佛祖不能安排超出圣凡格量之外。汝诸人会不会？大家共唱太平歌，乃知法施真个大。\n小参：古德云：「我若一向举宗门中事，直得法堂前草深丈二。何故？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径山则不然：「我一向若不举宗门中事，直得世界黑漫漫地，无有向明处。何故？宗门玅唱，如日丽天；凡有目者，无不皆见。」诸仁者！且道山僧恁么举，还与古人有同别也无？到者里也须具眼始得。不然饶他古人不举宗门中事，法堂前未免草深丈二；饶我已恁么举，世界亦未免黑漫漫地。\n太平各庵请小参：「真狮子儿一拨便转，大香象足截流而行，若是群小野狐则疑虑不济，何堪作者之机用？昔有僧问古德云：『如何是佛？』德云：『我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德云：『你即是佛。』僧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此便是师资奇特之遇也。古德太煞狼手，如将一千二百斤担子便教此僧担，窥见他是个铁骨汉，一肩即能荷负，乃引上万仞悬崖极力一推。且喜此僧却能撒手横趋而去，岂不痛快？今太平诸禅人发勇锐心来亲杖人，使诸禅人有出问：『如何是佛？』我则道：『问佛且止，如何是你？』果是有血性汉子，被者一拶即猛省曰：『便恁么去时如何？』杖人不妨荅个：『锦上添花色愈鲜。』岂不更痛快哉？虽然，且道山僧与古人有同别也无？噫！也须你各各别具只眼始得。」击如意云：「珍重。」\n诸善人为求慧寿嗣请小参：日南午！圣人作而万物睹；水流湿而火就燥，云从龙而风从虎；野老门前歌太平，三岁孩儿打花鼓。打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纷纷齐跨玉麒麟，凤凰山下参老古。老古摩顶称善哉！信为道源功德母；智慧寿命从兹生，一切嗣子从此数。汝修善则得乐；汝作恶则得苦；汝能戒杀放生则有慈悲种子，可免轮回冤报与刀兵之灾危；汝能念佛参禅则有智慧种子，可超生死业识与开心性之奥府；汝能一一于此信受奉行，则不异灵山亲授记于你汝。\n诸居士请小参：信人不如信法；信法不如信心；信心不如透脱，则有机有用、有杀有活；能驱耕夫之牛，可夺饥人之食；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其或未然，不免弄光影子，有甚交涉？昔大梅禅师尝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梅有省，即往四明山隐居。后马祖遣人去验他曰：「马大师近日施设又别也。」梅曰：「如何？」僧曰：「非心非佛。」梅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是佛。」祖叹曰：「梅子熟也。」这个便是信法而能信心也。汝诸人皆是为法而来，还信得自心么？若信得及，则心外无佛；若信不及，切忌向光影门头自埋没好！珍重。\n小参：天不高，地不厚！俯仰之中谁永久？超然能悟此灵知，天上人间何表表？汝诸人，须自保！莫随妄想空颠倒，斩钉截铁出凡流，只今成佛未云早。既不早，急奋吼！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立地搆去，则一切功德智慧庄严曾无欠少。我不孤负你，你无自负好。\n荐亡请小参。良久云：「会么？此中有个定盘针，佛祖圣贤皆取正；有能觑破此几微，生死海中超性命。诸仁者！针在何处？」以如意指云：「见么？这里见得，便见重阳九日菊花开，一句全提千古令，惊起石埭沈总戎，忙携妻子道：『快走快走！』一拳打破阳台镜，拍手相将出闹蓝，繁兴永处那伽定。且道谁为作证？不见似舅底外甥，亲到灵山代皈命。」\n非远请小参：鼠咬头巾破，火烧裙带香；这些消息子，不待更商量。非远昔来石耳峰前，正值猛虎当路；今到灵山堂上，方逢毒鼓惊天。到者里直须拼得性命全机拶透，始知有急切相趋事，鞭起泥牛耕石田。\n小参：有无偶欲结交，特地反成憎爱；更拟合避嫌疑，冤哉没处躲背。露柱撞碎额头，直得血溅梵天；虚空触破肚子，却乃皮如蛇蜕。德山、临济路见不平，一个棒如雨点，一个喝似雷轰；洞山、云门傍观最亲，一个机外杀生，一个句中利害。转使两下，冤深流毒汝辈，杖人到此作么生柰得彼何？乃为他擒出板齿生毛。老赵州问渠：「狗子有佛性也无？」向者个道：「有。」向那个道：「无。」成此两边隔碍，者老妖精却道：「皆是出彼狗口问有问无。」争怪得我杖人大笑曰：「勘破者老淆讹也。」到此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冻杀者法身，风月难遮盖。汝等诸人会也不会？你若果然不会，自有露柱当罪，虚空当罪，与你无干，各自请退。\n小参。拈竹篦子云：「佛也！靴尖绽线；祖兮！腰带生虫。之乎勿左，者也地水岂右？火风块石舂烂难碎，太虚打破易缝。白牯黧奴何所恃而贡高我慢？黄头碧眼作么的乃作哑粧聋？拄杖子决断不下，自己已吃了三顿竹篦子，指点得透未免孟浪无所适从。今日潦倒，怜儿不觉丑，抖擞屎肠为汝尽底说破，他时大彻大悟之后，切忌逢人靠实脱空。如何不靠实脱空？」有僧出云：「石女弯弓射斗牛。」师云：「他为甚么要射斗牛？」僧拟议，师喝云：「这脱空漫语汉。」以竹篦打散。\n小参。拈如意示云：「会么？知有者始解奉重，到者里自作得主，始能于生杀法中逆顺自在；不则自救不了，何能出生佛祖慧命哉？虽然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同门出入者，非冤即是亲。不见鸯崛摩罗尊者是个杀人不眨眼汉？六亲不顾只图快心，蓦地被个佛口蛇心的老瞿昙轻轻一句咬杀，乃命他托钵去，却好撞著长者是个冤家，彼有妇产难求为救济。者汉到此一毫锋芒用不著，乃曰：『我是初学，待问世尊！』来著甚死急，为俗人讨催生散。者瞿昙舌里藏刀，且掇一鼠粘子毒似砒霜曰：『我从圣贤劫中来未曾杀生。』谁知正攻著殃崛负痛处，将谓代人传语，不几丧身失命哉！且喜彼母子不曾沾著毒气两得分娩，使沾著了些，岂得俱活？若恁么则我此现前大众与央崛等，谁不闻此未曾杀生之语？者个淆讹在甚么处？何不超然分娩去？」复拈如意云：「者个便是杖人取底疏山曹家女，乃吾洞上血脉，服侍我久，怀得一胎未曾出生。还有道得一句，使此即分娩者么？噫！蓦能撞出头来者，便是指天指地人。」\n小参：「冷灶里也有人能下火；热锅里也有人能著水。秪如四壁萧然一贫如洗时，还有奇男子、巧媳妇能不为无柴无米所苦困，而不饿杀冻杀，且能自作活计者么？若有，许他生死海中迥出，魔佛界里横行。不则，如汝等终日穿衣吃饭，忽被一人拶著便无出身路也，岂不痛哉？且道是甚么人，乃能于此施杀活𫆏？」喝一喝，下座。\n冬至小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正令全提，十方皈命。正恁么时，直须识得主中主，始能为毘卢师法身父，与十方尘刹诸佛作藏心，与法界圣凡依正造慧命。所以不动心印，华藏全彰；主伴交参，古今无间。若向者里透得去，则求其一毫潜见剥复与迷悟、终始之异同，了不可得也。虽然，若不亲的觑破此个机关，又谁能向尘中作主，使化外来宾于类不齐、混不得处，传此佛祖不传之慧命，为世法出世法之宗本哉？会么？各自俨然，好生尊重。\n钮天倪荐室请小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还知现前这一念不生不灭底主人公么？若知，得则天上人间随意自在。」复云：「七贤女其入林游，觌面全提各展眸，谷响山中应作么？春花春鸟十分幽。孰能幽？铁牛不食栏边草，直入孤峰最上头。」\n嘉禾归居士荐子请小参：镜光无异影，眼幻却生迷；惊破玉人梦，黄鹂枝上啼。诸仁者！娇花易谢谁怜弱？丧知归嘉实晚成。自喜传芳有在父子之恩亲，不爽去来之义命靡常，就中拨转机关，格外濬通法脉。只今当如何拨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还应见树重荣。嵩乳和尚讣音至小参：逝者果如斯夫！犹有不舍昼夜者在。花卸󵉪林，清浦渡头；烟棹冷月沈东海，通玄岭外夜猿哀。虽然，此是今时门中世谛流布边事。秪如法乳相关别有亲切一句作么生？神其鉴诸，玅协斯在。\n博山小参：宾头卢尊者应阿育王斋，乃策起眉毛云：「大王会么？我于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亦预其数。」者个臊胡子，虽则冷面热瞒，却能撩人巴鼻。何如我博山座下有个老骨董，不学长汀子于十字街头伸手乞人一文钱，偏于龙象蹴踏底脚跟下紧峭他底草鞋，也不曾放过一个。今当从心之年，却做些馒头𫗰子，与一众横咬竖咬，忽然咬著舌头，乃知老骨董有红线穿人鼻孔在，杖人不免打个呵呵！且道笑个甚么？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n小参：欲行奉马，当食进盐；王索僊陀婆，智乃在机先。凤林关键太密，十字街多白拈；灵龟脱壳方堪占，不卜孙膑无饭钱。况乃久雨不晴，打湿眉毛，无处晒眼；只得横眸读梵字，弹舌念真言；争柰吹火常尖嘴，柴生满灶烟。\n小参。卓拄杖云：「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可怜见打失了许多人眉毛脚跟也。六祖问南岳：『甚么物，恁么来？』当时便好打，何待八年后始道得个『说似一物即不中』堪作何用？先博山逢人便道：『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当时便好打，何待黑牛卧在死水里，更不见出个蹄角踏杀天下人去？如今还有与六祖作主、与先博山出气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放过即不可。」拈拄杖打散。\n小参。召大众：「脚跟下事作么生？」众无对。师云：「剔起眉毛看已蹉过也。」复击如意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可笑韶国师，无钱做买卖。无端撞著把破木杓底老龙牙，两个漆桶浑不快，直饶向曹源一滴水里翻身，依旧赤土涂牛妳。分付汝等，横三竖四中，切忌被那没面目大王捉败。」\n寿昌使至小参，举：「玄沙遣僧致书上雪峰，峰揭开缄，见三张白纸，乃拈示众云：『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沙闻之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杖人云：「以寻常观他父子，大似家富小儿娇，殊不知雪峰惯撒漫天丝网，玄沙却肯向明眼人前打失鼻孔。今日寿昌成长老，遣使到博山为杖人作供，乃有一牍，即以火焚之，不妨千里烧却人眉毛，但汝等吃他油面𫗰子，切忌东屙西屙。」\n小参，举：「雪峰一日云：『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众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么生是一片田地？』峰云：『看！』玄沙云：『是则是，某甲则不然。』峰云：『你又作么生？』玄沙云：『秪是人人底。』师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父子亲承作，恁么举止虽好，一片田地未免互相荒弃。若问博山作么生是一片田地？便与一棒，教他知些痛痒，则种田博饭有余力，鼓腹讴歌乐太平。」\n小参，举：「龙潭一日问天皇云：『某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云：『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处是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与汝接；汝行食来，吾与汝受；汝礼拜时，吾与汝合掌。汝更疑何处不是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笑岩拈云：『龙潭恁么问，天皇恁么荅，若不悟去，几成世谛。若实会得，凡圣秪有虚名，迷悟皆为剩法；若实未会，不可瞎驴趁大队。』」师云：「大小天皇虽则一期点化，争柰将石头一宗打破狼藉，那堪笑岩又向粪埽堆头添了许多臭秽薰人？博山恁么道，汝等又向何处措手足？各自散去，切忌磕破瞎驴鼻孔。」\n小参。卓拄杖云：「我有一句到你，不如拄杖子一句到你；拄杖子一句到你，不如你一句到拄杖子。如何得你一句到拄杖子？拟议即打折你驴腰。」\n小参。举：「紫湖禅师一夜大叫：『有贼！』大众皆惊起，紫湖于法堂前捉住一僧曰：『贼在者里。』僧云：『某甲不是。』湖曰：『是即是，你不肯承当。』」师云：「我闻紫湖有恶狗，善能咬人性命，原来也只是吠声无能啀实。虽然，做贼人心虚，暗地里咬死一个半个也不见得。我博山门庭广大不养此物，只有一把吹毛利剑挂在冷处，有不识好恶者犯其锋芒，教他自丧身命。我者里不动声色坐致太平，汝等大众也须防慎始得。」\n小参，举：「长庆示众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杖人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冤结不开。且道长庆与杖人撞著，是个甚么道伴而利害如此？秪如汝等摩肩接踵在者里又是个甚么？试道看？」众无对。师云：「也怪汝等不得。」\n小参，举：「岩头见庵主拈一把斧云：『道得也一下，道不得也一下。』主不对。岩头掷下斧云：『草贼大败。』乃举似德山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德山门下未梦见在。』」师云：「惜乎！德山放过。问他德山门下又作么生？待拟对，便好痛棒打出。虽然，秪如岩头拈斧问汝，大众又作么生对他？他道：『洞山门下，不道全无。』何处是洞山门下底事？若透得去，可以全机敌胜；不则，尽是立地死汉，要梦见古人也未得在。」\n入堂小参，举：「良遂法师参麻谷。谷见来即拈锄入园，遂即随入；谷见彼来即出园，入方丈闭却门，遂乃敲门，谷云：『是谁？』遂于言下大悟曰：『和尚，我若不至，洎被者两部经论误杀。』便归散却众曰：『汝等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汝等不知。』」师云：「麻谷未曾与一语，如何才敲门便悟去？杖人亦敲门进堂，汝等面面相见如何不悟？又如何是良遂知处汝等不知？秪者些子便是古人急切处，触著磕著便嚗地折、扑地碎。知此则亮座主之见马祖；太原孚之闻鼓角，一等是此毒发也。汝等既不急切，何处得此毒发？可惜许！可惜许！」便归方丈。\n小参：「明镜当台，纤毫不隐；灵锋出匣，凡圣不存。须知向上一机，如击石火闪电光相似，还有转得身吐得气者么？」良久云：「没孔锤。」\n小参。卓拄杖云：「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博山今有最急切事，先要个能夺我拄杖者始分付他，众中还有么？」众无对，师云：「劳而无功。」归方丈问侍者：「适间为何不秪对？」者曰：「鹞子过新罗也。」师便打，侍者云：「和尚也是虚空著橛。」师云：「我橛破你头也没交涉？」者无对。师自代前问云：「和尚不能与拄杖子作主也。」代侍者云：「也是勾贼破家。」\n小参：「解白玉大连环，开黄金无缝锁，也须是个超绝佛祖底妙手。今日六月小尽，一年已瓜分半个去也。鸡足山中饮光尊者作么生思量？兜率天上逸多大士又如何计较？秪如壁上挂钱财；老鼠咬腰带。者个消息也须透过，若透不过问取西楼笑长老。」师归方丈，笑公随进，师云：「如有人问长老：『壁上挂钱财；老鼠咬腰带，是甚么消息？』如何荅他？」笑曰：「直待禅床震动。」师云：「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时，是谁禅床震动？」笑曰：「多烦和尚挂齿。」师云：「恁么那？」笑曰：「谁敢击雷门？」师微笑。\n小参：「庵提遮女问文殊：『明知生是不生之义，死是不死之义，如何又被生死之所流转？』文殊云：『其力未充。』」杖人云：「当时只合扣齿三下。」「进山主亦以此义问修山主，修云：『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用得么？』进云：『老兄欠悟在。』」杖人云：「我只将一把稻草与他。」「修云：『老兄又作么生？』进以手指云：『者个是监院房；者个是典座房。』修即礼拜。」杖人云：「我只震声一喝。大众！汝等若于此三转语荐得，许你与古人各有出身活路；汝若不荐，且一坑埋却。」\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五\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小参，举：「雪庭裕和尚因僧参，庭问：『甚处人？』曰：『青州。』庭曰：『识得赵州布衫否？』曰：『赵州布衫近被人裂破了也。』庭曰：『因甚裂破？』曰：『风流不在著衣多。』庭便打。曰：『因甚打某甲？』庭曰：『咄！风流在甚么处？』」杖人云：「者僧虽是青州人，不知地头事，却被雪庭老古董捉败，发配在赵州去，渠乃将错就错，恰得个快活处。」\n小参，举：「裕和尚示众云：『北斗似杓，南斗似瓢；任伊斟酌，暖日凉飙。冬至寒食一百五；须知节候不相饶。到此莫有解吞吐者么？』」杖人云：「不见青源白家酒，三杯犹道不沾唇。若有点头知尾者，应笑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n小参，举：「松庭子严和尚因僧问：『岩头参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头有甚长处？』庭曰：『若肯二师，则孤负二师去也。』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无光，是若何？』庭曰：『渠却有光，不是古佛。』」杖人云：「者老汉舌头堕地也。住山没柴烧、近河无水吃，作甚么家计？若是问我：『岩头参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头有甚长处？』但荅云：『岩头向锋刃上念供养咒。』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无光，是若何？』但荅云：『你者般嘴巴骨，驴年去在。』秪如杖人恁么道，拟向何处撒屎尿？」\n小参，举：「熊耳子定和尚示众云：『洞山金针玉线，大似花前弄影；临济三玄三要，无非醉后添杯。诸人还勘得破么？』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杖人云：「熊耳老汉满口含冰，还于洞山、临济二宗旨中有出身路也无？若能勘破，不妨一赛两彩与千古人抽钉拔楔；其或未然，且试勘取『千尺丝纶直下垂』句子，保你彻去在。」\n小参，举：「凝然了改和尚示众云：『昔日祖师初来，贩得久远滞货，无人承当，只得九年面壁；后来二祖却似痴猿捉月问安心，者老汉也是怜儿不觉丑，向他道：「将心来，与汝安！」二祖便尔承虚接响唤作得髓，看来也好与三十棒。何故？才涉唇吻，便隔千山。诸人还会么？咄！山僧今日恁么道，也好与三十棒。』」杖人云：「要与佛祖为师，开凿人天眼目，直须有抽筋不动皮、搀骨不见髓底手眼始得。凝然老子不妨快绝，只顾步步登高，不知正在古人脚底，要与上下平分风月，尚欠一著在。杖人也有三十棒，不轻分付，看那个能承当者领去。」\n小参，举：「僧问俱空和尚：『如何是空劫已前事？』空云：『乌龟向火。』」杖人颂云：「天下人情多不疑，更询空劫欲何为？乌龟向火分明事，举似僊陀应皱眉。」\n小参，举：「南阳忠国师因南泉来参，问：『甚么处来？』泉云：『江西。』阳云：『还将得马师真来么？』泉云：『秪者是。』阳云：『背后底𫆏？』泉便休。长庆云：『大似不知。』保福云：『几不到和尚此间。』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杖人云：「南泉井架高楼，国师漆桶里斫额；此外两两三三，扶面前扶背后。正是扬州拾马粪，却去苏州卖合香。」\n崇先小参：春山青，秋水绿，明月清风四时自足，常不轻菩萨来也，向皋亭作贺曰：「恭喜新长老，多嗣多寿多福，而我生平广行礼拜，往往受人毁辱。你是何神通法力，不招人，自皈依；不言心，自信服，弗吝垂慈为我指此幽独？」杖人蹴然而起曰：「善哉大士！我何人，斯敢当此高祝？秪缘我昔曾供养，以故今还来报复。」大士礼谢曰：「善哉长老！我从今更不敢改此题目。」\n荐亡小参：月澄香阁冷，花谢玉楼空；云外秋声切，孤鸿唳远风。向者里荐得，一灵原不昧、生死未曾迷，则知灵照女夺庞父之机，于百草头边透祖师意；龙王女献海藏之珠，于无垢世界成等正觉。秪如荐拔底受用作么生？超超桂毂无私鉴，独运灵光透劫前。\n小参：百草头边见老僧，千峰黄叶弄崚嶒；闹市丛中识天子，家家门前火把子。何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农夫陌上归，机妇家中织？此段风流说与谁？个中未许明端的，杖人拈出太平景，致汝等好自委悉。鸢飞鱼跃见天机，社舞村歌忘帝力。\n小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翻身撞倒老空王，捉败真赃还叫屈。谁见此真赃？谁雪此冤屈？欲识真金火里看，杖头有眼明如日。\n小参：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王老师卖身无人酬价，未遇甘贽行者到，留得灶上个破锅。不见山门前御龙桥畔草离离，金家堰每有卖糖人打锣子向者里过。此中有一僧闻此锣声，却于糖上著到，将一文大光钱托道友买一块来压馋，此友过手掷地曰：「若作一文钱会，入地狱如箭射。」此僧猛省曰：「捉败我偷心也。」杖人闻之乃呼此友来问曰：「是你恁么点发他么？」曰：「是。」被杖人一顿打趁出去。「汝等还有知此消息者么？」\n小参：三七日前释迦掩室于摩竭；三七日内海底波斯嚼生铁；三七日后大家笑龟不成鳖。无论是七后七前，只要你自奋自烈，不有伤心人，争解死冤结。说甚么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若作一场鬼戏，徒自掉棒打月。\n小参：异方穿心国，有一好事自以出人头地者，忽被大鹏金翅鸟擒向虚空抛掷，寻落下我震旦国中。彼陡见此中人，个个胸次严密浑无缝隙，乃诧曰：「原来者伙人皆是一窍不通者。」中有个眼光烁破四天下汉，迎风与一痛掌，直使血流披面，疾奔杖人处叫屈。杖人曰：「你道者一掌打著阿谁？」彼人目瞪口呿。杖人曰：「徒自仰寒空，那讨金翅影？」\n除夕小参：百丈老汉不识好恶，却于腊月三十日夜始问人作么生折合？大似老鼠尾上击研锤。若是趁狗迫墙，掉过头来性命却在他口里。云门道：「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也是锦井陷人。寿昌云：「是者等过日子，不是者等过时光。」未免金𫔇刮目。北禅欲烹露地白牛与人分岁，正是穷人多诈。者队老古锥，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儿，自谓有杀活手眼，消不得杖人一笑。荐得此笑，许他做个本色衲僧脱脱洒洒去；若也不荐，明年更有新条在，引得春风笑不休。\n小参，举：「秀才问长沙：『弟子只见《千佛名经》，不知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云：『秀才曾到黄鹤楼否？』曰：『曾到。』沙曰：『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否？』曰：『无。』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岑大虫洒食大地，皮毛有滴血，落处可成甘蔗种族。若是我，但呼秀才，待应诺，便向道：『你好个彩头，一试便中状元。』颂云：『饱腹文章半字无，俨然殿试便传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观花满帝都。』」\n小参：「岩头、雪峰、钦山同到德山，三人并行，尖的先露。钦山便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德山权衡在手乃云：『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措手不及拟开口，被德山便打得一个痛快。钦山归寮，却又劄彼同伴曰：『是则是，打得我太煞。』人却道钦山落节，殊不知他藏锋有在。岩头果然曰：『你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诸昆仲。』既彼三个同上人门户，如何岩头便靠倒德山？还见者利害处么？于此见得，不妨于千载万载洞彻古人；又不妨于千里万里吃杖人痛棒。不则徒自冷地叫苍天，尽是堕身死汉，有甚救处？咄！」\n小参：「鸟作巢于大树梢上，谓先取得定风柴一枝在里许，虽八风吹亦不倾覆，此鸟具何眼便认得此枝？此枝不知从何树上采得来底？鸟能如此，亦可谓不如人乎？更有奇者，蟭螟飞在十字街头，巢于蚊睫上，乃大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不知此亦有定风枝否？汝等须抖擞精神看，或有一枝落下来。」一喝云：「看取眉毛好。」\n小参，举：「瑯琊觉和尚：『拈起拄杖作靠山猛虎；放下拄杖如入水蛟龙。靠山猛虎作么生商量？入水蛟龙作么生话会？若也不知者一窍，拄杖子笑汝去也。』卓拄杖一下。」师云：「大小瑯琊孤负者拄杖也。杖人则不然，拈起拄杖，不许猛虎靠山；放下拄杖，不许蛟龙入水。若才拟议者一窍，打折你驴腰。且道瑯琊还有出身路也无？放过即不可。」遂打地一下。\n小参：「若有与从上佛祖言教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拳；若有与十方凡邪魔外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掌。还有与自己举心动念如生冤家相似底么？」良久云：「我不怕你走向草里去。」\n小参，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蓦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云：「天界则不然，不消先打叠了，来到者里便蓦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作么生会？若无者一棒到你，你也须具大惭愧。还有知长庆与天界落处者么？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n小参：物见主，眼卓竖！新罗渡海僧，撞倒庭前柱，三渗漏谁敢傍通？四禁堕何劳过许？卯出日，戌点灯！多少痴人以蛇为藤，蓦地遭他一口，待你叫得阿爷，日午已打三更。\n小参：「今朝八月朔是日月合璧，且道金乌玉兔商量甚么？」良久云：「两个没孔锤，相对不相识。」\n小参：生意要逢时，出处不如聚处奇，我笑当年湖南个个饭在布袋，江西米在𥳽箕，没鼻孔衲子无不饱齁齁地，佛祖亦有所不为，而肯为名闻利养之所羁縻，至于今日不是狐狸之在枕席，便是鬼魅之在薄帷。噫！嘻嘻，争怪伊。\n小参：有利无利但看行市，我欲叫汝等一声，汝等若解应，秪恐三十二应、十四无畏一时都通达去了；若叫汝等一声，汝等若不解应，又恐十方无壁、四面无门一时都逼塞去了。仔细思量，不如密此三寸好。何故？开口叫人多误事，令人自肯始相亲。\n小参：「民之溺如己溺，民之饥如己饥，此禹、稷之心谁能识？彼之迷即我迷，彼之堕即我堕，此佛祖之心自不欺。才作如此说，无厌足王来大喝曰：『你者小厮儿，何敢发此阿耨多罗大贪、大嗔、大痴之心？』我见他势头来得不好，乃合掌云：『不审你也太杀无厌足生，欲来使我皈依你么？你若收了我者个门弟子，教你此身没骨、没皮去在。』彼呵呵大笑忽然不见。」乃顾视大众云：「你道他与我是甚么心行？」众无对，乃云：「盘陀石上栽松柏，别有风流人不知。」\n小参，举：「僧问：『好大哥！月生云际时如何？』『三个孩儿打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杖人云：「者汉快活却快活，也只是沙里辊骨碌。乃颂云：『月生云际是如何？出格风光消几多；换却虚空真面目，木人拍手唱巴歌。』阿呵呵！会也么？会则明眼落井，不会则哑子吃瓜。」\n祈晴小参：「前才求雨，火烧海藏龙王；今又祈晴，水浸日宫天子。水火互相凌夺，谁能感格救民？没孔铁锤忍俊不禁，走向临济求晴，临济曰：『不消我一喝，教他迷雾顿开。』及喝得口哑，愈见淋滴不绝。又走向德山求晴，德山曰：『不消我一棒，教他太阳迸出。』及棒著东海鲤鱼，转见盆倾不止。更走向洞上求晴，洞山曰：『不消我一劄，教他大地如火发相似。』及劄得上天如米筛，愈见渗漏不彻。恼得没孔铁锤直得爆地破，方乃到杖人处求晴。杖人以双手扯自己两耳大笑曰：『阿呵呵，好大哥！我知你者一伙泼皮没柰何，却来累我，长耳定光吃糍巴。』」复喝曰：「天晴了！去。」\n小参，举：「熊耳慈和尚云：『般若无知，应缘而照。山僧今日撒屎撒尿，那边放、者边屙，东山西岭笑呵呵！幸然一片清凉地，刚被熊耳染污他。』」师云：「者汉大似抱赃叫屈，有甚出脱处？杖人要驳他一上。般若无知，不缘而照，谁解屎，谁解尿？杖子乘梦到中原，东山西岭真堪笑；老胡好坐熊耳峰，无个衲僧闻屁臭。者也是无赃抱屈徒自闷气。作么？平生怪底害相思，草动风生禁不得。」\n小参，举：「岩头与雪峰辞，德山云：『子他后作么生？』头云：『不忘。』山云：『子何所据？』头云：『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智与师齐，减师半德？』德山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师云：「汝者队黄瓜茄子，闻德山、岩头迅雷不及掩耳，那知他末梢如臭蜣螂弄粪毬子相似。当时若能于问：『子何所据？』便推倒禅床，纵者老汉有追风捉电之机亦无及处，岂不使后世子孙赫奕光明，不致如今之灰冷哉？噫！前途更有险危在，吹灭火光作么行？珍重。」\n小参，举：「白马喜被太阳玄叫一声便得一个入处，或问：『佛法大意？』却云：『善犬带牌。』问：『如龟藏六时如何？』却云：『布袋里弓箭。』」杖人云：「者汉却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谁知有高著眼底在？虽然，更须知他有个出处在。」\n小参，举：「岩头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云：『和尚。』岩回顾曰：『作么？』山举首指曰：『者里好片地。』岩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歇次，山礼拜问云：『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岩曰：『是。』又云：『和尚岂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岩曰：『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问，秪如洞山有甚亏阙？』岩良久云：『洞山好佛，秪是无光。』山便礼拜。」杖人笑曰：「者两父子虽则恩深义重，却又互相活埋。好个在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末上被罗山一拶，却乃死去十分曰：『洞山好佛，秪是无光。』转见郎当不少。若是杖人便反转鎗头道：『是则是，汝于何处见我不肯？』待罗山拟对，劈脊与一痛棒，教那卖瓜汉扑地碎，不死在句下，不亦别得个通霄路乎？虽然，杀人须有活人刀，活人须有杀人剑。」击如意一下。\n小参：「风不鸣条，雨不破块；鸡不乱啼，犬不乱吠。此是甚么境界？」众无对。「秪如僧问曹山和尚：『国内按剑者谁？』荅云：『曹山。』」杖人云：「险！且道是者僧险，是曹山险？」众又无对。师云：「汝等既是为生死，为甚向者里不敢道一句？」冶公云：「险。」师云：「丧身失命也。」公云：「太平原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师云：「也是鬼门关上卖骷髅。」\n小参。师顾众云：「选举以三场为凭据，秪如选佛以何为凭据？」众无对。师云：「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且道如何是不露风骨句？」良久云：「我昔在玅法寺曾有一语，还有记得者么？」众又无对。师云：「何不道天界堂上亦不少？」一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饿狗嚼枯骨。」僧咄一咄！师大喝曰：「还知者一喝落处么？」僧礼拜。师云：「可惜许！者未语先分付底句子无人道得，不免皆是立地死汉。」\n小参，举：「大慈寰中和尚因僧辞，问：『甚么处去？』曰：『江西去。』慈云：『还将老僧去得么？』曰：『非但和尚，更有过于和尚者亦将不去。』慈休去。」师云：「大慈与者僧将欲把臂并行，争柰前不爬村后不迭店。汾阳代云：『知你力微。』大似作死马医。法眼别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也是看风使帆。若是天界见他恁么道，劈脊便打。若云：『和尚为甚打某甲？』与他道：『到鄱阳湖里见五老峰时，切不得忘却者一棒。』还有知天界落处者么？」众无对。师咄云：「礼拜了，退。」\n荐亡小参。师击如意云：「夜半放金乌，通身黑似雪；北斗里藏身，拔出眼中屑。且道谁能拔出眼中屑？者里荐得，玉线金针逗出风彩。是甚风彩？」复击如意云：「十洲春尽花凋残，珊瑚枝上月皎皎。」\n寿昌晚参：「大众！其中有脚跟不踏著祖父田地者么？」良久云：「秪如山僧二十年前在此寿昌亲见师翁，翁问山僧曰：『子日后当作么生？』山僧云：『不敢孤负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负事？』山僧云：『待和尚涅槃后向和尚道。』秪今已二十年矣！且道师翁会涅槃也未？山僧曾与师翁道也未？现前诸公个个皆和尚子孙，毕竟如何是不孤负事？若向者里透彻道得者，请出举扬，山僧相为证盟。」僧出问：「先祖郎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礼拜著。」进云：「恁么则觌面无回互，相逢不展眉？」师云：「你见天上鹞子么？」进云：「见。」师云：「过新罗也。」僧礼拜。师乃云：「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寒则普天寒，热则匝地热；惟有大好山，应时还及节。且道只今是甚么时节𫆏？噫！一语唤回鹦鹉梦，九霄夺得凤凰归。」宝方晚参，师举：「云门大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雪窦云：『挂在壁上，达磨大师觑不见，觑著即瞎却眼。』」师云：「者二老汉拨乱乾坤即不无，若是安邦定国尚未梦见在。秪如山僧今承宝方老祖之力，应得宝方受用，且道宝方受用又作么生？」复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一体同观；龙蛇混杂，凡圣交参。噫！无限珍奇无用处，前三三与后三三。」\n晚参：「俨然朱紫同一会，眼横鼻直各相对；设茶为我庆生辰，若个生辰肯自昧；愧我四十有五年，生计何曾值半钱？」乃伸手云：「展手示人人不会。」复竖拳云：「那堪更竖者空拳？凤山老却，天然一杯，先为密相传。但愿年年此夜月，与灯相照未生前。」\n晚参，举：「长沙岑禅师有一秀才问曰：『弟子见《千佛名经》，秪见其名，不知居何国土亦化度否？』沙云：『秀才曾到黄鹤楼否？』才云：『到。』沙云：『崔颢题诗后，亦有人继作也无？』才云：『无。』沙云：『秀才闲时题取一篇好。』」师召大众云：「会者秀才问么？青蛇口里燄；会者长沙荅么？黄蜂尾上针。虽然如是，若有人问我，但荅他云：『今日山中大众礼千佛辛勤。楚中广上人闻予身外无余之说，估自己长衣设茶供众山僧不著，便待无人时来与你将那一队黧奴白牯一一按过。』且道寿昌与长沙之荅有同别也无？若也会得，僊人有待乘黄鹤；若也不会，海客无心恋白鸥。」\n除夕晚参：「大众！会末后句么？开头句是；会开头句么？末后句是；会成佛作祖句么？发诸真实心是；会生死轮回句么？用诸妄想心是；会腊月三十夜折合底么？初一早造端底是。会得正月初一早造端底，则一年三百六十日与百年三万日，乃至百千万亿劫底都折合了也。你今夜折合得明白，则明朝造端更明白也。一年底事岂待今夜始知？迷昧之人虽于今夜始知，未必能知始终之故。如人或放帐、或欠债，或勤俭、或惰侈，或得力不得力、或决绝不决绝，至于今夜公案方定，业局已成，急处先牵，重边先坠，故人一生之事都于临终时见，盖阎罗之业镜台元在自己方寸中也。其中有能作主宰、有自繇分、有出身路者，虽于今夜见效，而实操持在平昔也。大众！如人到了悬崖万仞，始能撒手归家，不然日暮途穷冤敌相遇，争免丧身失命之患哉！噫！手把金刚锤有无俱击碎时，你又作么生？」遂归方丈。\n晚参：世出世间事，秪要有个承当底心，无有一事不成辨也。秪如帝王才一承当此大宝位，则万国民物、礼乐征伐、善恶损益皆入方寸中，如明镜对像也。故曰：「道远乎哉！体之即神。」又云：「未之思耳！夫何远之有？」又如一僧闲居丛林数十年，更不察常住中事。一日住持以家事托付管理，此僧才一承当，不一日间将千百年开创本末及山场、田地、房屋、器用与人境顺逆都明白了交往之；善者知密迩之、不善者知回互之；急事则先之、缓事则后之。其中主宾照用、与夺权衡，俨然于心目之间、凛然于感应之外。此非一念之承当在己，安能直疾洞察之若是哉？故凡事必先认得题目，明白其中行文自不难耳！所以古今佛圣帝王乃至百工技艺，才有一念承当，皆能善其用心，占其地步、取其捷径、讨其精微也。我等参学之人，不先承当此性命大事，安能认取本命元辰之下，落生死颠倒之根原哉？故千年秘藏一旦打开，万劫灵心一念透露，其亦在直下承当而已矣。珍重。\n邵武眉寿庵请晚参。师召云：「大众！汝等要寿昌说晚参么？寿昌先要与你断过，你若肯掩却耳即向汝道。」众无语。复云：「恁么则待寿昌无口时向汝等道。」遂归方丈。次日庵主进方丈更求开示，师曰：「待我有口时向你道。」\n晚参。师召云：「大众见么？同门出入，夙世冤家，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只今海岸居士特请山僧开示，毕竟为个甚么事，大家在者里相攒簇𫆏？大众试道看？」众无语，师乃拍案一下云：「灯连凤翅当空炤，月映蛾眉䫌面看。」黄居士问：「冤家聚会时如何？」师云：「千刀同一割。」士云：「头落时如何？」师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打破弥卢脑顶。」士云：「还是和尚安身立命处么？」师云：「居士惯随人脚跟转。」士礼拜归位。云：「还有问话者么？」问：「波涌断桥人唤渡，柳阴撑出独舟来时如何？」师云：「泪出痛肠阿谁知得？」进云：「竿头丝线从师美，不犯清波意自殊。」师云：「且待我打三桡著。」遂归方丈。\n晚参。阒公大师在众，师顾曰：「先和尚云：『忽然踏著死猫头，从前所有皆分付。』如今亦有踏著者么？」阒公曰：「踏得著，不惟所有即所无亦分付也。」师曰：「大师太漏逗生。」阒公曰：「先和尚末后有偈遗博山大师，曰：『吾道五十年大阐，不合元来乱统之；分付诸方为痛责，相逢复以重加锥。』近见诸方往往谬为议论，蹉过先师深旨，和尚当一举扬，毋使后学失眼目也。」师笑曰：「者又争怪得他，此我先祖末后全提之大炉锤，亦未免为怜儿不觉丑耳！如大富长者谓人曰：『我有如意宝珠，被不肖子偷去，你为我捉败，夺转赃物来。』相似；此正与南阳忠国师对肃宗皇帝曰：『檀越不会，山僧有传法弟子耽源者却谙此事，可诏问之。』其旨同也。若诸方谬议是他无眼，岂特不知先寿昌落处？即彼临济末后所谓：『不知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并云岩：『相次欲绝。』之语皆不知也，又安能灭胡种族自作斩新条令之人也？」阒公曰：「和尚今夜将者一队老贼底死猫头一齐捉败也。」师曰：「莫太累我。」\n新城缙绅诸公请晚参。邑宰廖公因谭青原山有挂角寺，灵迹甚奇。师乃云：「善于名山挂角者，莫若苏东坡辈也。如匡山东坡亭、双径东坡池、西湖东坡堤之类，何处非彼挂角哉？至于佛印住金山寺，昔人论苏公与佛印法战不胜，输玉带镇佛印山门，苏公亦自为诗云：『钝根犹堕箭锋机。』殊不知苏公惯用陷虎之计，以一腰玉带占了佛印千古金山？者则公案孰能辨其胜负所以，吾宗独贵有转身活路耳！」廖公云：「请大师剖判？」师顾司理黄公及诸孝廉云：「诸公各下一语看。」黄公云：「弟子前日作〈金山语录序〉有佛印以衲衣授记东坡，东坡以玉带授记佛印。甚矣！东坡之善作贼，也正协大师微旨。」师云：「者两个白拈贼，须是山僧捉败始得，虽然官不容针，且从私通车马处道取一句来。」诸公愕然异之！师云：「天地造物，机权古今，功名事业皆天下公物，从上佛祖出世为人宗旨，及世间圣贤英杰，或明取其名、或暗取其实，以为自己本分受用，此非大白拈贼而何？」黄公云：「今日者里著贼底也不少也。」师云：「且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群公相顾。师云：「灵羊又挂角去也。」众大笑。\n诸孝廉公请晚参。司理黄公问云：「满筵英杰各具机锋，大师如何接待？」师云：「铁关夜锁千家月，金乌常照不当门。」进云：「银碗盛白雪意旨如何？」师云：「数点渔灯溪上发，夜乘明月出芦花。」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今日大众当机事又作么生？」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公云：「此是古人底。」师云：「依旧寻流更入流。」公云：「恁么则随波逐浪去也？」师云：「海岸阿谁把钓竿？」公云：「幸遇大师垂手。」师顾云：「离钩三寸何不速道？」众无语，师复问诸公：「六龙起舞时如何？」众愕然！师云：「双陆盘中齐喝采，其中那个是么头？」黄公云：「大师著眼始得。」师云：「我在公眼里。」公云：「双眼瞎却时如何？」师云：「恁么则山僧两手劈开新日月去也。」黄公拱手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n广照晚参。师举南山鳖鼻蛇话。黄公问：「玄沙还是官话，还是土音？」师云：「西天东土。」进云：「恁么则又用南山去也？」师云：「嚗嚗论实事。」进云：「鳖鼻蛇出来？」师云：「藏头露影。」进云：「忽遇云门撺杀时，又作么生？」师云：「又向杖头突出。」进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也？」师云：「未必有此灵利汉。」进云：「大师不要颟顸。」师云：「弄蛇须是弄蛇人。」进云：「雪峰道底？」师云：「玄沙再来。」公拱手而退。\n放生社诸居士请晚参。司理黄公问：「十方是佛，为甚么专主西方？」师云：「没底蓝儿盛皓月。」公云：「如何是殿里佛？」师云：「井里虾蟆跳上天。」公云：「如何是路上佛？」师云：「赤脚波斯无鼻孔。」公云：「如何是山里佛？」师云：「寒岩枯木发奇花。」公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时如何？」师云：「山门前合掌。」\n圆通晚参：「藏舟于壑，藏山于泽，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其昧昧者浑不知也，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且能握其机乎？其机是甚么人能握？」良久云：「昆仑骑象藕丝御，就里抽牵意自殊。」\n晚参。师顾视大众云：「与人实法，吃土难消。」又云：「与人实法，将金不换。如何是金不换底实法？莫是头长三尺、颈短二寸么？莫是麻三斤、干屎橛么？莫是庭前柏树子、青州布衫重七斤么？莫是即心即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么？莫是举一不得举二么？莫是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么？如何便吃土难消？又如何便将金不换？只此淆讹，在甚么处？有一人终日把刀，杀虚空、杀露柱、杀灯笼；又有一人每逢人不论是凡是圣，即抉了他的眼，刳了他的心；又有一人杀佛杀祖，党魔党外作大阐提，甘堕无间。且道者三个人如何？只今还有此三人也无？若有，又如何判断他？若无，何故我老和尚又恁么举？且道者是实法、不是实法？莫是老和尚捏怪欺诳汝诸子么？莫即此是吃土难消么？即此是将金不换么？」良久，乃呵呵大笑曰：「此恨难消。」\n晚参：道得也一斧；道不得也一斧。岩头勘僧两不愿，握地讨天徒自苦。洞山门下，不道全无；德山门下，未梦见在；能斩不平之人，作家别有痛快。且道岩头还有出身路也无？声前古毳烂，咄！救取那一半。\n晚参：夜来雷震虚空，如何门窗动、禅床动？若能知此落处，见曹溪则易，见天界则难。何故？风动旛动，放过一著；仁者心动，好三十棒。还有与六祖出气者么？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n晚参：「五百尊者渡海，各显神力降彼毒龙，忽有异方尊者来，轻轻弹指便自平伏。或有以此与文殊出不得女子定，唯罔明能出其定意旨无异。」杖人云：「虽则刁刀相似，争柰鱼鲁参差。若如此，则一板腔曲子谁不解唱？或问：『毕竟此二公案淆讹处作么生剖决？』会么？水不洗水，金解博金。每见恩多成怨去，谁于恨极感翻深？」\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七\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示众：「峰峦峭异，鹤不停机；灵凤无依，独翀霄汉。且道是何人境界？」以如意画圆相云：「会么？太煞天然，漆桶不快；太煞淆讹，野狐作怪。真机不发，枉匿死生；正眼不开，徒偿业债。秪如真机如何得发？正眼如何得开？」复举如意云：「看看！如意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十殿阎王打一铁棒，怒气不禁，直得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黄檗山上月白风清、法眼寺中红炉飞雪。会么？」良久顾视大众云：「陇上梅花开也未？我将先寄有心人。」\n示众。因一夕出视工课，有私趋藏堂礼拜者，师呼之曰：「你不功课在那里偷懒去？」曰：「礼佛也是好事。」师以如意击云：「莫道我打你是不好事。」复召众曰：「早晚功课乃一丛林人之功课也，有一人不同始同终，即不得为公也。盖誓愿以激发一日之操持；晚忏悔以较勘一日之心行，是僧家一日之考察也。朝乾夕惕使此身心不致少懈；进德修业使此言行以及其时。是故早晚对佛哀求证明，以表不敢自欺此心，免使异日于阎罗大王业镜台前消魂丧魄也。今天下行人、学人、戒人、禅人至于谈玄说妙便拟精义入神，及乎两堂课诵，如秦始皇驱穷民筑万里长城，不胜逃匿，畏填沟塞壑去也。即有职事在身，正如官差应赴虽具威仪，何异沐猴而冠与使傀儡为戏？口虽念曰：『猛火焰焰烧铁城，铁城里面热鬼魂；鬼魂若要生净土，听诵《华严》半偈经。』你那方寸铁围猛火燄燄中，魂魄曾不自听一字一句，教他地狱里底肯来随堂课诵听你半偈经乎？为僧者吃了佛饭，尚自不肯礼佛受戒，而彼饿鬼孤魂肯来七跪八拜受戒听法饱食舍贪而生净土乎？秪此恐彼鬼也哄他不得，又况哄那泥塑、木雕与铜铁铸成底佛菩萨肯证明你昏头搭脑口喃喃地告诉甚么：『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乎？只者一个懒惰欺心，众生也度不得；只者一念昏乱，妄想也断不得；只者一时课诵，经咒也学不得；只者一刻精诚，净念也成不得，又说甚度尽众生、断尽烦恼、学尽法门、成尽佛道者乎？呜呼！狮子捉兔如捉象，皆用不欺之全力，尊者一弹指而降大海业龙，以能不轻学一突吉罗。盖一汲泉清，则一井泉清；一斗水浊，则一海水浊。全心是旃檀，析之则片片皆香；全体是琼枝，截之则寸寸是宝。一堂佛尚念不清白；一刻经尚诵不精诚，说甚持戒修行明心见性？道甚父母未生前骑声跨色，与甚针劄不入、斧劈不开之绵密话头淆讹公案之事？此皆得罪三宝、得罪丛林、得罪师友檀那、得罪身心性命之根本了也，其余何足道哉？其余何足道哉？你诸人果能早晚精诚恳切，则直下身心明净声色纯真，令见者、闻者皆得顿见一真法界于一时也。即你自谓能了生死，自能于心境作主者，试于此自考察看，果轻安不轻安？果浊乱不浊乱？当自明见。不特此也，即念一餐供养咒，能惭愧以何法食济鬼神乎？能一举筯拈匙不昧饮啄之人乎？如何七粒即能遍河沙𫆏？如何三弹指即超法界𫆏？果能参透者七粒、者弹指，则你日消万两黄金及受我粉身碎骨供养不足多也。若是恁么昧乱而去，则知你寻常起坐日用交参出入屎尿处，打失了多少性命，他日滴水粒米，又如何免得啣铁负缰还他债负去𫆏？」乃弹指一下云：「珍重。」\n示众。一日师出牌命侍者鸣梆云：「今日新正大吉，普请大众干运那事。」众齐集，听之悚然。阒然大师传语云：「伏惟和尚，新正万福。」师笑云：「大师太斯文生。」至晚召大众云：「今日普请干运那事何如？」众无语，师振杖云：「须知祖师门下不得草草，我寿昌师翁开数十年丛林，我是他脚下儿孙，今日特要为他证据一番，有么？」僧才出礼拜，师便打。曰：「灯笼露柱。」师又打云：「是甚么？」曰：「露柱灯笼。」师云：「是何意旨？」曰：「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师又打云：「者个是甜、是苦？」僧礼拜归众。师云：「抛钩钓鳖。」拈拄杖便行。\n示众：「空谷传声皆因人之呼应，昧己者自惊自怪而魂魄齐飞；明镜现像本为物之露呈，迷头者自惑自疑而形神俱失。不知自心取自心，以故非幻成幻法；若知不取无非幻，则此自心常湛然矣。今之坐禅昏乱不明定者，虽是夙习现业流识根因未绝，亦是现前为生死心不猛切耳！为生死心若切，则杂想浮昏自然不生，如金刚出匣寒光逼人，鬼魅邪魔悉皆消殒，安能于此张形弄影哉？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此正直指吾人现前者一念金刚心也。汝等不能顿发真心，只去排遣昏散，犹如乱军以追贼寇，而乱军反自为寇矣！故必大将军全提正令，则军威自严而贼寇自败也。秪如汝等尝侍立大人之前，心上亦还凛然肃静乎？亦还颓然昏散乎？亦还三业孤迥乎？亦还六识纷飞乎？暂立大人之前尚能惠汝三昧如此，又况自能顿起本心金刚三昧王而不能威伏八万浮尘幻想哉？参禅人不能透出者离相离名之金刚王，而圣凡情解生死命根终不断绝也。」复震声一喝曰：「是甚么？」\n示众：自从胡乱后不曾少盐酱。者个马𥳽箕，不惟舌覆大千亦乃眼空万象。虽然如，是其中还有简点得此老脚跟下事者么？噫！从来踏杀天下人，谁识渠侬非莽荡？\n示众：「因机利物，就路还家，此是杖人寻常活计；到处称尊，遇缘作主，此是杖人本分宗风。寻常活计、本分宗风，还有分别也无？昔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汝看者一队弄泥团汉，还知他底关捩子么？今日杖人应僊亭、黄岩两处禅期，兹当一月以来，幸有剡兄唱和成其始终；更当别过黄岩，幸有海兄辅弼尽其善美，忽又广福大兄过我，正不妨虚此丈室而待，使我兄弟两地开宗一念无私浑忘彼此，视他人之相呵摈，与视我今之相赞扬，末流之弄鬼眼睛妄生讥毁者，孰能辩其优劣？还有具择法眼者么？」乃喝一喝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动地声。」除夜示众。问：「如何是末后一句？」师云：「正月初一降严敕。」曰：「如何是开头一句？」师云：「腊月除夜放赦书。」曰：「始末中间透脱一句作么生？」师云：「罗经背后定南针。」乃云：「周天三百六十日，一年大事今宵毕；特地抽筋不动皮，暗里杀人不见血。了得底早已转身，了不得底莫在此叫屈，更问折合事何如？铁牛拶出黄金汁。」\n灵谷示众：「近日参究作么生？还有进步处么？的的确确出众说看，为汝决择，不得掠虚头。」众默然，复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无门为解脱之门，无意为道人之意。虽则无门无意，直须透过铁壁银山，使此命根断绝，大死活来始得受用；不然说时似悟，对境还迷，又何劳于此结制？今此结制正为参了生死禅，非参道理知解禅也。不见药山初参石头，问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师云：「是个甚么？你看师资相遇各有个至诚真实处，所以石头知是个人，也不肯孤负他。」「药山罔措，石头更不与他凿破，乃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药山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师曰：「你看马大师到者里，何不以本分事直截他？」「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目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目瞬目者不是。』」师云：「是个甚么？」「药山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子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某甲在石头，如蚊子上铁牛。』祖曰：『子既如是，善自护持。』」师云：「药山既在马祖言下契悟，为甚道：『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是个甚么？」「又一日，祖见药山乃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师云：「药山悟到证到无自欺处，故马祖亦不欺他，乃赞叹如是。若以此公案举似今人著语拈颂，更有十分尖新奇巧，自谓者个公案早已透彻得也。至于真真实实能如古人顿断生死命根，如皮肤脱落而协布心体，秪恐说食终不能饱、说衣终不免寒也。大众！到者里也须亲自透彻始得。」\n牛首示众：「昔者开山懒融禅师终日宴坐观心，以至天人送供、鸟兽衔花。世人不知，以四祖谓：『观者何人，心是何物？』为破其错用心。此非冤诬古人及陷误后学舍真实参究，而别寻道理乎？使彼观心果错，则亦不足以感动天人鸟兽与四祖遥观奇异气象，而躬访真道人也。既彼是错，四祖何不教彼别参，而但曰：『观者何人，心是何物？』殊不知秪此一语，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妙旨也。融公如花蕊之将开，如梦熟之将觉，忽闻此指直下领悟而惊起，乃问：『还识道信禅师否？』岂非公已深悟此旨非达磨直指之宗安能有如此微妙？真可谓：『一句了然超百亿，粉身碎骨不能酬』也。不然何以后来遂节作怕势，写『佛』字：『犹有者个在？』是皆重重指归此百千三昧于一心之源。故曰：『如是之法，汝今已得，与佛无殊，不必更作观行。』正谓彼得鱼可以忘筌，到岸可以舍筏也。如今人流浪在生死业识海中，全无把柄可据，亦可不作观行、不深参究本心，而能一经指点即开悟乎？如汝诸人现前历历明明，与融禅师悟底曾无有别，汝能于中作得主宰，于梦想颠倒逆顺纵横有自由自在分也无？如果不能，则何敢放肆轻易不勇猛观心，深自参究到那寤寐一如孤迥独拔，安得有相应分、有点化分、有吃棒分哉？前日铁汉一公问予曰：『时人但以牛头一宗为旁出，其以四祖不曾传衣钵与融师之故乎？抑大法之有正偏乎？』予曰：『四祖当年先得五祖忍大师传付衣钵，四祖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一道横分六道，汝等会么？」众皆默然。忍师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即此便知付五祖在前，访牛头在后也。不见四祖与融师云：「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祖付法遂还双峰，自尔牛头法席大盛。此语不可为后世之据证乎？若但以牛头未有衣钵为旁出，则后来六祖之下不传衣钵者皆谓之旁出，可乎？盖彼后人不过以彼子孙之繁衍长远者为正传；子孙稀少短促者为旁出耳！岂心宗大法亦有正旁之别哉？』汉公大喜云：『此正某甲欲为辩正，幸今和尚为发明之，使牛宗一枝复横出于天下古今也。』」师复召大众曰：「汝等皆在此山，不可虚度，必须各各真实日夜观心，毕竟何者是我本心？我本心上还有生死、凡圣、能所、是非也无？若于本心无一法可得，则何有生死圣凡与你为迷悟𫆏？不特融祖观心如此，即二祖神光亦以觅心了不可得，初祖始为安心；三祖以觅罪了不可得，二祖始付其衣法。你不知觅心、觅罪、观心，即今日之参究也工夫不极到处，安得见自己本心？汝诸仁者！各各旋机，悟此本有，则不惟融宗不坠，而一花五叶之宗旨皆振起也。勉之勉之！」\n示众。卓拄杖云：「会么？昔平田岸和尚示众云：『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者老汉龙头蛇尾，灵光不昧、万古徽猷便了，更说甚莫存知解？既是灵光不昧，则如杲日当空，无不照彻矣，又何有知解之不化为光明哉？不见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有甚么知解？又僧问：『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有。』有甚么知解？又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有甚么知解？五祖演云：『如何是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争得？』有甚么知解？又云：『如何是西来意？庭前柏树子，须是恁么会始得。』有甚么知解？汝等若向者里透去，佛祖也不柰汝何。且道山僧今日毕竟为个甚么？不见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你若拟议，打破你头。」卓拄杖，下座。\n示众：汝等果的要参了生死禅，须向我者里将身心性命彻底放下又放下，无一毫物为障碍，则悟门自开，本地风光当体迸现。才有一毫利欲世情心、文字道理心、知解玄妙心、欲作善知识心，及种种心留滞在腔子里，便障却本地风光不得大彻大悟。何则？成佛作祖与为人天眼目皆是世谛流布，于我本分结根生死无明是最利害不令人开悟，况彼利欲世情与妄想执著，又可容留夹带于其中？古人出世为人作佛祖事，皆是悟后涉俗利生垢浊边底事，此岂未悟之人可存此心为生死性命之迷障？我今既以成佛作祖之心为障碍，则此参禅岂非障碍？盖参禅者乃借此大斧铖，开辟我本来性命之秘，非以此法为我本分事。近世流俗阿师，不勘验人于死生性命如何，只要人著语拈颂便以为悟，岂不大相孤负？殊不知古人以此验人能了生死也无？果了得生死则自能透此牢关，非是今日参透者一则，明日再参透那一则，一千七百我今已透三分之一，尚有二分未透，容我渐次透去。然则拈花已前都无公案，只透一则便不足以透千百则不成？此古人验人端的处全在此语中。今日只管著语颂古，其如生死心未破；生死心破底人，出语定不落人格套，你才开口我早知了，何必你与善知识争说：「我自有妙处，善知识不知我。」若是，则如何唤做善知识？汝等要参了生死禅，必须𢬵舍此穷性命，则能透脱此性命。不见大兵杀贼，你若不惜性命去杀，不惟能杀贼，亦全得自己性命；若乃先惜性命临阵畏怯，不惟不能杀贼，亦乃被贼所杀。你还知奋此不怕生死心，即所以破生死、证性命之心么？汝等切勿自委，努力努力！\n博山元旦示众：今日新年别，无佛法可说，只有一则现成公案，重新与众取决。五百年前本山无隐子经禅师元旦上堂云：「和气生枯卉，寒云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龟爻。」先和尚云：「山僧今晚亦有四句：烛影摇红处，香烟结白时，现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会得，如金之黄、如玉之白，曾无变易也。」二老前后拈提如此，今日杖人亦有四句：「新年头佛法，拄杖未开封；惊起舟山凤，搅翻碧海龙。」大众！既是拄杖未开封，为甚能惊凤搅龙？于此会得更不遂驴年马年而去。会么？手撮虚空成弹子，打透天边白凤儿；其或未然，瑶台误却来时路，莫恨神僊不指迷。\n上元示众：达磨大师以解行相应是名曰祖，此是何解何行？若不曾向大冶红炉中煆炼过，得个脱胎换骨自能作活，何能一言一行开人天之眼目、作佛祖之师宗？不见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末后始道得一个「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人不入」；长庆参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才悟得个「万象之中独露身，要人自肯乃方亲」；洞山邈一个云岩秪者是，于过水睹影始悟得个「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此岂不是古人于脱胎换骨，始得个解行相应自能作活之真消息？今日谁不在里许？若是不肯𢬵舍身命求个入处；设得个入处，又不能踢脱窠臼求个出处，所以古人竭尽婆心下尽毒手，不过欲控人个入处与控人个出处，使渠自得转身吐气，始不被人欺亦不致于欺人也。惜乎时人不自痛心头头蹉过，如五更钟叫，谁不在梦中打开眼光？还曾见有威音王佛与日月灯明佛底神力者么？若论者个谁不能知？我问你：「香严是甚痴子，如何因击伏始悟『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灵云是甚瞎子，如何因『三十年寻剑客，一见桃花更不疑』？又玄沙是甚疯子，如何于飞鸢岭上踢破脚指，乃悟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至于沩山之拈出火柴头；百丈之扭却鸭子鼻；云居之因呼出本名，各各始得知归而有出身路。此何故？正是佛祖言句与师资相遇，如生冤家相似两不放过，始得啐啄同时，水乳相合；又如击石乃得火迸鞭草，乃见血流也。若是聚头打哄互相赚误，何异饭萝里饿杀、大海里渴杀，更怨谁乎？又谁能自怨？大众！如今还知非非想天烂泥里有刺者么？噫！看脚下。」\n示众：前日常住走却一只水牯牛，大众还有知彼去处者么？问取监院却云：「不知。」当时闻走却牛时已向汝心头东触西触也，如何谓不知𫆏？杖人试召南泉、沩山、懒安、石巩诸牧人来问。南泉道：「拟向溪东、溪西牧，不免犯人苗稼，不如随分纳些些。」只今何处纳些些？又问沩山，道：「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胁下书『沩山僧某甲』五字。」如今胁下还有个书「博山僧某甲」者么？又问懒安，道：「如执杖人看牛，行则同行、止则同止。」如今行止在何处？又问石巩，道：「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如今鼻孔索子在那里？者一队执事底人还敢自语不知其落处乎？而南泉又云：「不特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又失却火也。」杖人大笑，急得佛殿里灯笼如黑漆桶相似，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打失汝等眉毛，只愿天晴晒朗看取，隔墙或见彼角；隔山或见生烟，正好来杖人处讨棒吃，莫说不先为汝道破。吽吽！\n示众。问僧：「作甚么来？」曰：「摘茶。」师云：「茶摘人，人摘茶？」曰：「火炉里翻身。」师云：「好吃三十棒。」曰：「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师云：「你自招承那，莫孤负拄杖子好。不见沩仰父子摘茶，沩云：『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和尚又作么生？』沩良久，仰云：『和尚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者两个汉打葛藤不了，虽然也须知他父子有时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有时虎口中夺雀儿、鹰爪上争兔子。还有于此中明杀活者么？直饶于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丛中识得天子，也须吃博山三十痛棒始得。」\n除夕示众：大人无我自参同，收放全机妙始终；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可中还有能哮吼者么？古人以腊月除夕为末后一著，与诸人讨个折合，者也是作死马医，何知有最初底句子？虽然走路走到家，辛苦亦自喜；做事做到头，吃亏亦自己。秪者自喜自己也须自有分晓始得，不则岂但业识茫茫迷头认影与触途成滞无路出身也哉？且道皋亭今夕底风光又作么生？且喜寒林消息密，梅花引得早春归。\n示众：古人立不语期，要人言语道断撒手县崖；立枯木堂，要人心行处灭绝后重苏，不是商量通消息得的，直须拼性命与生死疑情讨个分晓，愤激不已，如轮刀上阵，不能杀冤必被冤杀。果能削平魔佛，如许别立乾坤。\n示众：磁石之微，能吸天下之铁；春风之密，能发天地之生。此气机之必致，非人力之所能也。罗经盘之方寸，以一无知无识之针，能定乾坤之中、分卦爻之正。天地卦爻之神化，无敢违此一针，而此一针不能违天地卦爻之中正也。吾人身世性命上，此一针今在何处？须能先自定之，则十世古今微尘刹海，咸不出此无知无识之针，而自能无所不知无所不识，而不为自欺欺世之人也。\n处州龙泉西寺孤舟和尚请为众证戒。师云：「昨日已与诸兄弟满口道破也，今日又要梦笔杖子为汝等斩新敲磕？我问汝等：脚跟下谁无立地？也要有处出身；顶门上谁不撩天？也要有处开眼。到者里直须不行心处路而得纵横，不挂本来衣而得严密。虽不正恁么而得透脱，切忌未生时而有杀活，如此则不负卢舍那如来，当当常有因、当当常住法身，而能出入华光三昧，戒光从口出与十方诸佛作心地印也。如此持得、证得，则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会么？一毛端上开心眼，梵网光中笑杂华。」\n苏州居士供千佛衣奉祝文为庆师诞请示众：「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若向者里荐得，则今古曾无昧，分明在目前，那堪苏州有，常州有，一段天然尊贵焕乎？其有文章底呈献杖人。且道与昔年一宿觉于曹溪禀承底宗旨，还有同别也无？」良久云：「多子塔前亲体露，千华藂里现优昙。」\n示众：「赵州云：『世人皆被十二时辰使；老僧却能使十二时辰。』云门云：『十五日以前即不问；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又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寿昌云：『是者等过日子，不是者等过时光；是者等过时光，不是者等过日子。』看者三个老汉，大似有驱耕夺食定国安邦手眼，简点将来于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处，也只是坐地说兵机，何曾有一些子交涉？秪如杖人恁么道，有瞻风辩色底出来捋虎须看？」良久，击杖云：「险！」\n示众：「翠岩夏末不惜眉毛；洞山秋初无端落草。七棒对十三，一棒也较不得，天界恁么举，还免得么？若有动弦别曲落叶知秋，也好分取一半；若是守株待兔缘木求鱼，也好分取一半。何故为众竭力也要他知得失、别休咎？为人即不祸生，虽然一棒也较不得。」\n示众：「圆通卖死猫头，无人著价；径山鬻臭皮袜，索值辽天；栖霞锯解秤锤，赚杀江南。江北长干舍利塔与天界毘卢阁相顾曰：『我高底高出云霄；你大底大如山岳。争奈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者一枝慧命，不知拄杖子作么生广为传续？』」拄杖子笑曰：「止止不须说，此中别有机。北斗藏身须有语，出群消息许谁知？」\n示众：先寿昌门庭高峻迥拔，当时以克绍古圣宗风，全提向上使洞水逆流，故诸方推为古佛，以行解相应与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巍巍独坐于大雄峰之百丈，相震向于古今也。先祖悟不让于古人，功必齐于诸圣，尝有偈警众曰：「冒雨冲风去，披星带月归；不知身是苦，惟虑行门亏。」汝等亦知此行门二字？切莫轻易看过，正是狮子捉兔如捉象，用不欺之全力。何能入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乎？须知今日博山家风更别，若非铜头铁额汉、始终不易其操者，未易承当在。\n示众：聚百草成药，聚百虫成毒，聚百毒成丹，聚百丹通神，通神则能破有翻空而超凡越圣。所以庞公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无为作么学？知此则神于破有翻空、以毒攻毒也。汝等须著精彩始得。\n中秋示众：广寒僊子拂银床，玉树飞香彻夜凉；引发皋亭俄一笑，惊翻月里煮油铛。\n师见月上高峰，因示众云：「夜色生寒翠，清光渐可扪；蛾眉披秀颖，明镜欲忘痕。」\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七\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八\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普说：「吾宗门下须先认得正偏、宾主、向内、向外，则立地归根得旨而不随照失宗也。故石头云：『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若不知其尊卑之语，又安知其本末之宗哉？此岂直曹洞立君臣之旨，即临济诸祖人境等，皆不离此法式也。今且方便示汝参究之法，秪如业海翻腾，以一掌能平其风波乎？惟捉败其识藏业龙，则生死波涛化为觉海圆澄矣！虽然，若非顿发根本大智，孰能秉金刚慧而剖此秘密藏哉？故文殊尝于生死海藏中提出八识；龙女舍去闺阁暗昧而呈掌上明珠，佛为印可即立地转识成智为大丈夫，于虚明法界而成正觉去也。所以欲止鼎沸须抽其薪，欲除贼乱须擒其首。我此宗门秪贵单刀直入，万重围中斩其将帅，其余部属不待招勦自降伏也。你今不求自己本来真心，只去用他妄想以妄止妄、以思系思，念念相续如火益薪，何日得执著心开与妄想机息哉？盖此排遣昏散遏止念虑，正大慧所排默照邪禅，亦古人所谓：『落空王外道，魂不散死人。』在鬼窟作活计者也，又何日能破其巢穴斩其精灵哉？又况此门元非专以止观为工、以煆炼为行、以修证三昧为归宿、以破障除惑为根因，盖欲当人直下发明自己本分大事耳！你不见六祖云：『我法门秪贵明心见性，不论禅定解脱。』故彼但教你：『不思善、不思恶，正当与么时，阿那个是你上座本来面目？』亦何曾说不思善恶时，即是你本来面目乎？即初祖亦云：『心如墙壁乃可入道。』亦未尝说心如壁处即是道也！盖祖师恐人心涉今时根境迷惑未能返转，刀头向空劫前剖出生死伏藏耳！故曰：『横按莫邪行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是也。今时门头躲根者尚易勦除，于空劫前躲根者最难断绝也。正云居所谓：『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自非向铁壁银山迸出金刚王剑，安能断此法身上贴体无明之知见根本哉？故我常教人单求一念未生前自己本命元辰落处者，正欲学人直捷根源于无生灭前看透者个，则无明知见自然消落，如使演若达多自见己头本来现成，则彼狂心自然顿歇，不复向外驰求矣。噫！也须是六根不具七识不全底大阐提汉子，能一断一切断者始得。」击如意云：「珍重。」\n建安王修源殿下请于永宁古上蓝寺普说。师举如意云：「诸仁者！会么？昔世尊于灵山会上亲自拈出示众，独迦叶尊者领悟微笑，故得传此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宗；又以此付嘱诸大菩萨，于十方刹土示现国王、宰臣、长者、居士等身，而为内外法护，使此慧命流通不尽。传至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遥见震旦神州有大乘气象，特嘱达磨大师云：『汝于此方有大法缘，后来获菩提者不可胜数，二百二十年后，林下有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识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此正识十邡马大师也。后六祖亦嘱南岳云：『汝后当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果于磨砖成镜，良驷窥鞭，而马祖大兴洪都，与石头大兴南岳。于是江西、湖南二支分派五燄分灯，天下宗风独盛于此。直至宋元之末祖灯寂寥，近世幸我寿昌先祖，突出大好山法乳横流，为博山东苑，以及山僧前年因李家宰、黄司理、刘尚宝诸公请住匡山圆通，乃有庐岳之举。今过洪都，果见有大乘气。幸建安殿下不忘付嘱，特请山僧开堂于永宁古上蓝寺，重新提唱向上宗风。且道向上宗风如何提唱？」复以如意示云：「若于此荐得，便当与佛祖把手并行；其或未然，更与通一消息。」乃画圆相云：「会么？天得此以清，地得此以宁，帝王得此以参天地之精，公侯得此以辅日月之明；仲尼得此以始终条理，集群圣之大成；老聃得此以常无常有，合众妙而无名；释迦得此以指天指地，等法界而证明；达磨得此以一花五叶传心法之绳绳；马祖得此踏杀天下海岳俱灵；沩山得此以拨出星火而虫木发荧；临济得此以悟无多子而须尾双擒；洞山得此以邈秪者是而渠我相应；云门得此以拶断秦钻而拄杖直行；法眼得此以心石扑落而法界峥嵘；寿昌得此透过大好而曹洞中兴；东苑得此以一枝横出而万物敷荣；圆通得此以一声㘞地而今古齐轰。且道今日始终全提一句又作么生？」复打圆相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升平？」僧问：「法王与国王说法意旨作么生？」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僧拟再问，师震声一喝，下座。\n云栖扫塔诸荐绅请普说。师打圆相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末后牢关，直须亲到。达磨大师特来东土，遇梁武帝不契，即渡江于少林面壁。此时震旦义学相高多滞名相，惊见斥相指心，不能领略辄生嫉害，乃至六遭服毒，末遇神光安心归位始付衣钵，并授《楞伽经》以印心，嗣是东土一花五叶遍灿寰区，皆是亲悟亲证始得使此真宗不坠也。或谓达祖既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何复以《楞伽》为印乎？此正明一切佛语皆以心为宗旨。不特《楞伽》是离文字法，如能亲悟心印，则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皆是离文字为宗旨也。达祖斥相指心，正以彼时教家执著名相不见心宗，斥者斥其名相也，非斥彼不当开阐教义也。如能悟此心宗，又何经、律、论、观净诸教非直指之妙心哉？不见我云栖大师最初发心，即以生死大事而起疑情，剃染之后即遍参诸方尊宿，尝于京师参笑岩和尚求指示，笑岩曰：『阿你三千里外来开示我，我有甚么开示你？』时大师言下有省。因过东昌闻谯楼鼓声乃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如梦，魔佛空争是与非。』此后见法门，师承大坏、参学无真，乃大权设教，开戒律、阐教乘、标净土，而归于心宗。世人不知大师悟证之由，以大师乃教中圆人，何必捏归禅宗以乱其统；又孰知大师先悟禅宗而后开教海，收摄群机消归正觉之苦心乎？世间开戒、阐教、标净者甚多，未必皆悟道之后设施也；独大师于悟心之后弘法，是以说戒，戒即金刚戒相也；设教，教即妙明真心也；立论，论即直剖宗旨也；标净，净即全提佛心也。挽近主法之人，孰能如大师真参实悟，而后举扬宗旨振作玄机密用哉？今之参学曾起二十年前可疑之事乎？曾有于三千里外一闻谯鼓而不疑乎？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如今人疑也未疑，安得有遇而且悟此奇特乎？云门湛和尚《或问》中尝载大师宗门机用甚悉，如拈外道问佛，空生宴坐公案云：『若于良久处欲望开迷，阴霾万里；宴坐边拟闻般若，说竟多时。既然如是，鞭头得指，空里飞花，者是个甚么？参。』又拈自性西方惟心净土云：『若直指自性，不但过此娑婆十万亿国土为非也，设个自性已涉程途；若实谈性心，不但宝莲金地种种庄严为非也，设个自心早成垢秽。』你看大师如此起疑、如此参悟、如此提宗门向上机缘、如此指示惟心净土，此岂与未悟拈心宗而代佛扬化敷文演义者可比拟哉？吾大师深念如来一代时教为后世分门别户互相矛盾之弊，故于悟心之后密移一步，始能会通佛语诸教而归于无门法门之心宗也，不然达祖只须传心不必以教为印矣！予舌短，何足以举扬万一？但禀承法荫，今敬入山扫拜灵塔，诸护法尊宿命登此座，辞不获免，强为赘疣惭愧无地。还知此一举扬底意旨么？亲到须弥莫问山，既游大海休夸水。」下座。\n福山普说，司理黄元公居士请。师云：「山僧出处那堪对众举扬？事不获已，聊为今日法门点缀故事，或借此为启发之助，则亦不负生平与先圣后圣作一明证也。予族柘浦张氏，父存三居士。万历壬辰生，十五入赘，十九岁庚戌值祖父卒，见其谈笑而化，辄疑此个灵明向何处去？此时视世界、我、人，便如轻尘浮沫矣！即走庆源忠堂冈，礼孤舟和尚求出家，父兄执之归，求脱心益急。一日上街正痛疑此个没分晓，忽闻猫子堕地声，顿令身心豁然，自此孤光迥迥，愈切寤寐。偶书林瑞岩，识源和尚过浦，询之，乃密投其剃落，时年二十，辛亥六月也。及秋间，又为亲友执归。父兄知不可夺，遂求邑西梦笔山令住，即誓死闭关决大事，因看《高峰录》至枕子堕落处，喜得为我印契。却于门前倒刹竿、日面月面、青州布衫、密启其意等言句，全无理会，心益苦，无可诘问，迫成病，亦几死几生。乃于《五灯会元》单单只看古人未悟以前，如何参究、如何开悟始得大机大用。反复自勘自对，辄多开发、辄多疑惑，然终不曾透过祖师就中秘密关楗。复因阅百丈扭鼻彼已有省，及再参于即此用、离此用处，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乃大惊悟曰：『者马驹亦复踏杀天下万世人也。』于是乃知古人所谓：『虽得悟明自己，还须透彻大法；然后垂手为人，始能杀活自在。所以祖祖相传，独授此心之法为真印耳！』偶见人书寿昌和尚〈颂临济〉曰：『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辄大叫曰：『此时尚有若而人乎？我当嗣之。』丙辰出关造董岩，从博山和尚受具，即问：『从上佛祖如何行履？』山曰：『直须工夫透彻始得。』曰：『佛祖行履岂因工夫得到耶？』山曰：『我者里不许人论机锋，子且去，做到那田地著。』予即呈偈曰：『试问古人行履事，如何特地设梯阶？相逢若是知音者，岂待扬眉眼始开？』山看曰：『后生家莫轻易承当此事，如挑千斤担子过独木桥，稍有差迟即丧身失命也。』予礼谢。及解制，即辞往江西参寿昌和尚，道经书林访故人余继泉，偕见东苑和尚。苑问：『你在董岩曾闻博山提唱《维摩经》否？』曰：『曾闻。』苑曰：『弥勒得一生受记作么生？』曰：『大有人疑著。』苑曰：『你又恁么去？』予异之。向火次，因举：『僧问古德：「劫火洞然，者个坏不坏？」有云：「坏。」有云：「不坏。」此意如何？』苑曰：『你又恁么来？』予遂折节过冬。时，方病劳苦，双目几瞎，苑与继泉亲调药饵为救疗之。有间，苑辄细究其平生参证处，及征诘五家门堂差别之旨，予恣意披其所见，苑感叹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寿昌者枝慧命，属子流布去也！』即付寿昌宗派并书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万古师；钦承诸圣旨，启我永怀思。』予拜受。明年即随苑往礼寿昌师翁，及见翁，即问：『从上佛祖如何行履？』翁曰：『子曾作甚么来？』曰：『某甲今日幸遇和尚。』翁曰：『今日事作么生？』曰：『明日日头东畔出。』翁曰：『元来在者里弄虚头。』曰：『和尚也较不多。』翁曰：『子在何处与东苑相见？』曰：『不在别处。』翁曰：『在那里？』曰：『和尚眼𫆏！』翁良久，予珍重而出。后入方丈侍立次，翁顾曰：『做甚么？』曰：『亲觐。』翁曰：『亲觐事作么生？』曰：『和尚搬石辛苦，莫要槌腰么？』翁曰：『从不惯恁么。』曰：『和尚得恁么矫健？』翁曰：『安肯以死驴橛子系人？子不闻吾有「言发非声须慎主，色前不物要司南」乎？』曰：『此和尚不止为一世人也。』翁曰：『我寻常以三则公案验天下人，子试为我道看。如临济道：「佛法无多子。」毕竟见个甚么？』曰：『放你老汉肋下三拳。』翁曰：『何处是赵州勘破婆子处？』曰：『绝好个何处是赵州勘破婆子处。』翁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何处是他未彻处？』曰：『夫是之谓灵云！夫是之谓玄沙！』翁更令予颂之，其〈颂临济〉曰：『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临济不疾流，踏断高安路。』〈颂赵州〉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命陪君子，以表此生平。』〈颂玄沙〉曰：『剑客既呈剑，诗人复献诗；欲开千古眼，更剔两茎眉。』翁深颔之。一日，复问曰：『子今拟作甚么事？』曰：『事恰无事，但佛祖者枝慧命要人传持耳！』翁曰：『子作么生？』曰：『阿侬自有通霄路。』翁曰：『有人求子向上开示，作么生？』曰：『礼拜著。待他拜起，曰：「会么？」曰：「不会。」曰：「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彼若更拟议，即喝出曰：「你做我子孙不得。」』翁曰：『你若恁么，争起得吾宗？』予喝曰：『者个老冻脓何不一向如是？争见得承嗣底到如此也。』翁愕然曰：『子何所见乃言及此？』曰：『从上石头、马祖之下，五家宗师之上，咸能如是；直五宗下，大不然也。』翁曰：『子道五宗之下如何？』曰：『彼实不得已各设门庭宗旨，拣绝邪外之徒，后世复因门庭宗旨，妄生穿凿转为计著，障却自己悟门。自非大圣垂慈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使自肯，其孰能出此陷阱哉？』翁曰：『子看吾门庭何如？』曰：『种田博饭则不无，夺食驱耕犹未在。』翁曰：『子太奇特生。』曰：『老汉毋乃忘却「正令不行先斩首，大机一发圣贤悲」乎？』翁大喜曰：『子幸珍惜。』予复问：『某甲异日于和尚法道如何？』翁曰：『子自说看？』予礼拜曰：『某甲不敢孤负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负事？』曰：『待和尚涅槃后与和尚道。』翁于是复密嘱之曰：『虽然古人往往为发露太早不得大其受用尚慎哉！正先圣所谓：「得此法者命如县丝也。」』\n「时，丁巳冬，予二十六岁，深念翁年七旬矣！而《语录》尚未流布，此谁之责欤？与师请较刻，翁亲许之，集成，予已请戴今梁观察作序，将授诸梓。偶为人窃其本稿，予因是避去金陵，而师亦辞归武夷。明年正月和尚示寂，人传至金陵，予大悲感，时和尚侍者谧公自燕归，到天界寺会予。时方晤焦太史，约与周海门、曾金简二公议作寿昌《中兴曹洞记》，因嘱谧公曰：『公归去，幸勿草草求人作塔铭，但打一片好石立于塔前，人问其故，但指曰：「此吾大师塔铭也。」如问：「何无文字？」但应曰：「未有具眼人在。」』公笑曰：『须是浪公始得。』公归寿昌，而博山乃命首座求憨大师作铭，铭甚工亦甚激扬，海内亦因是而盖宗奉寿昌与博山矣！予于金陵为父弟挽归闽，因访雪峰、玄沙遗迹，时己未春，偶曹能始观察、陈泗游侍御诸公延于罗山结制，冬间往兴化，因林宗伯请于国欢寺开堂。庚申，返建宁主柯督学家及寓光孝寺。辛酉春，东苑和尚开法书林，复上建阳苑命住武夷虎啸洞，又为彭本之、蓝昆石诸公延居别业。壬戌，予乃同黄心镜居士到博山，和尚见予礼拜曰：『闻子在兴化出世，以棒打人，今日到者里邪？』曰：『和尚莫亦要棒某甲么？』山曰：『且记下著。』曰：『谢和尚放过。』一日，山升座正白椎，予出众以手指上，震声喝曰：『住住！钟未鸣、鼓未响，早捉败你者老贼也，犹在者里抱赃叫屈么？』山默然，良久，予复一喝作掀座势，曰：『恁么则掀翻法座赶散大众，一任诸方剖判。』乃拂袖归众。山呼：『好痛棒。』时，一众疑议，首座訚公曰：『此非汝所知。』乃到予寮曰：『师兄适间太莽，和尚说：「曹洞下不是如此问话。」』予曰：『早知要曹洞相见，合办得几个正偏、君臣问来。』座乃微笑。予后一日进方丈，礼曰：『前日触忤和尚。』山曰：『向后须珍重始得。』予诺诺而出，山曰：『顽石，你者贼。』予曰：『者顽石头又惹祸那顽石。』进曰：『和尚莫轻视觉浪，他却有陷虎机。』山晚设茶，命侍者请予入方丈，山曰：『顽石谓子大有见处，吾不许你用机锋，只要你本分商量几则公案看。且如僧问龙吟雾起公案作么生？』曰：『水到渠成。』又问：『法眼再诘者僧乃吐光而死何如？』曰：『蚌鹬相持。』问：『婆子烧庵何如？』曰：『钩在不疑之地。』问：『法眼与修山主毫厘有差，前后一般语意在何处？』曰：『将金博金也难得。』问：『文殊谓佛，猪子也不识。如何？』曰：『烂泥中有刺。』问：『毕竟一归何处？』曰：『鱼咬箭头酸。』问：『如何是曹洞宗旨？』曰：『石虎吞大虫。』山复曰：『别道一句来。』予曰：『道即不无，恐又触忤和尚。』山曰：『我总不恁么说。』予作礼曰：『谢和尚茶果。』便出。翌日早，呈上六颂。其一曰：『知何曾，会何知？拂袖呼回失变宜；蚌鹬相持俱丧命，老渔嬴得笑携归。』其二曰：『烧庵婆子不知有，好手之中呈好手；被逐阿师解缩头，寒崖枯木藏家丑。』其三曰：『毫厘有差天地隔，一番提起一番新；自非法眼通行货，谁解将金去博金？』其四曰：『目前露柱三千刺，脚下烂泥八万针；狗往猪来无个事，等闲举起却愁人。』其五曰：『一归何处问阿谁？拶著通身痛不欺；撦破青州衫子后，绿杨处处展春眉。』其六曰：『石虎林间吞大虫，金乌闯被海门东；欲知曹洞亲亲意，父子相逢不借中。』山阅毕云：『说也说得、颂也颂得，秪是不从做工夫来底。你不见当时寿昌和尚令我颂吐光公案云：「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岂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蹄。」』予曰：『和尚也只是强医死马。』山指予颂曰：『你以老渔为谁？』予曰：『若非某甲，今日谁能捉败者老贼？』山笑曰：『你者小贼，敢者里白拈那？』予礼拜而出。\n「一日，经过鹅湖峰顶见养庵和尚，即问予曰：『闻子在博山上堂问话甚峭绝，子试代博山荅一语看。』曰：『山僧今日败阙。』顶曰：『子此时又作么生？』曰：『予当礼拜曰：「某甲罪过。」』顶欣然执手曰：『妙妙！不负你曾见寿昌来。我见子气宇英特，但恐不肯吃家常茶饭耳！若肯平平实实行去，他后天下人不柰你何！』因命予作铸钟文，援笔立成，顶大喜曰：『只此一文，足见雄才大略。善保护之。』\n「丙寅，云门湛和尚入闽宿梦笔三夜，两相盘诘，因谓予曰：『吾尝疑寿昌老人离师太早，恐不得古人门庭堂奥，不期因公得见此老师。』予问：『闻和尚判断雪庭信公烧庵语，有是乎？』门曰：『公断雪庭代感恩不浅语，何如？』曰：『彼语亦奇，但错认奴婢之殷勤耳！』门曰：『公当恁么时如何？』予曰：『只向他女子道：「我有深情不在君。」』门抚膝曰：『吾老矣！乃今得闻此言。渠能如是，予敢斥其非哉？』『然则信公亦心服之乎？』门不语。予复问：『外江还有人否？』门曰：『若先辈不必论矣！适见三峰汉月有可与者，此公虽近嗣金粟，然犹未曾住脚。』曰：『汉公果是其人，安肯两相诡遇于大法乎？』门曰：『吾别存以取之耳！』予微笑，于是与云门和尚甚惬，尝和予〈山中八景〉及赠予诗。其上首尔密公亦相欣遇。门深劝予：『无久住故乡极击节子，云栖、寿昌二真赞，及梦笔三颂，带至越示人。』时，墨浪、瑞白、拂石诸公各和其颂寄小子玄应持归。其时诸方妄为承嗣出世者甚多，然不待败落可以见其后事矣！况此宗旨赖以经大传远而无弊者，以能扶树正统，善续宗嗣，留其淳朴不凿之风，为子孙绳绳不绝之脉，庶不负将此身心奉尘刹也。\n「因阅博山和尚《归正录》，最喜于余集生居士《论法嗣书》及〈不忘灵山亲付嘱偈〉，迥与寻常不同，惜生平少遇其人，故未尽展其杀活之锋耳！方嗟叹不置，忽闻东苑和尚于七月迁化，而博山和尚又于八月迁化，予时仰天号曰：『法门何不幸如此！岂我寿昌此宗遂尔扫地乎？』不胜风穴惧谶之悲，虽有长涕亦无从下也，乃翻然追先圣为法求人游化诸国。意及奔武夷，视先师后事，忽疾作，误服乌附几为毒杀，偶一异人以草药、蛇蜕救之，时幸不死。乃于虎啸洞将寿昌师翁崛起中兴祖道之旨，提六种纲宗为法印记，及重集《东苑先师语录》并述行实等，以识祖父亲承密证之县丝慧命。因忆先寿昌有居士门人黄元公见任宁波司理，何不先一访之以激扬此未了公案？明年，壬申正月即策杖武林，闻公已丁母艰归，于是之西湖主宗镜，之双径主石住，之金陵主天界碧峰，之楚黄主天台白臬。正拟之中原嵩山礼鼻祖塔，到汝宁商固主灌潭北禅，值寇大乱因之颖州主圆通，之寿州主化城，之六安主齐头，复之西陵主龙湖、黄檗，出闽六年随处遇诸护法敲唱，有记录一十二卷。至是乃思：『自丁巳冬，离寿昌至今年丙子已二十年，今当归扫先师翁塔也。』遂返匡山还黎川晤谧公，大师留住寿昌，重整先祖家法。去年秋末，偶元公居士复以丁父忧归，一见莫逆两相倾倒，特地振作江西宗风，今又请住覆船山。秪如正恁么时，千峰顶上白浪滔天，重新翻转者覆船子。且道者把篙底主人，又当作个甚么去就𫆏？」黄公云：「和尚犹自看风使帆在。」师招手云：「快上船，快上船！」众礼拜，师大笑曰：「相随来也。」便归方丈。\n浮山阁中普说。师在浮远阁因诸门人请问五家宗派事，师曰：「山僧昔年在圆通时，尝与黄元公居士论及雪峤大师欲承嗣云门事，曾昌言之也。」公问：「洞上、临济二宗，今子孙皆有其人，而沩仰、云门、法眼三宗已绝，斯有人欲续之，可乎？」山僧曰：「但续之。贵在当时有真正明眼师友为之印授则可，不则是篡窃也，何取义于传灯乎？如道明得悟于六祖而嗣黄梅；雪峰得悟于岩头而嗣德山；渐源取证于石霜而嗣道吾；兴化取证于大觉而嗣临济，皆此义也。」公曰：「洞上至太阳玄已绝，投子青未见太阳而悬续之；古塔主去云门偃无虑百年，读其语录有省即嗣之。是则有何印授乎？」山僧曰：「投子虽未见太阳，而亲得浮山远印授，盖浮山亲得印记于太阳，如此师承有据，又何疑焉？若古塔主虽有省悟，彼自负太高不肯低首，时人我慢太过，不顾法之所重，其柰吾宗之春秋何？」公曰：「博山先大师论：『二宗在，则诸宗俱在；二宗绝，则诸宗俱绝。』此意何如？」山僧曰：「曾亦有不知者驳此语也，曰：『若以二宗在则诸宗在，何如树有二枝，岂可使诸枝俱在？若以二宗绝则诸宗俱绝，何如人无二指，岂可使诸指俱无乎？』此议但以形似耳！博山论者是宗旨血脉也，少林是达磨一人传至震旦，千灯万燄不出少室一灯。使千灯中一灯在，则少林之真灯在；少林真灯在，则五灯千灯之真火俱在也。是岂可以一枝一指而难其宗脉乎？即如浮山初印证于济宗之叶县，后印记于洞宗之太阳；投子初悟道于济宗之浮山，后传法于洞宗之太阳。此二师资皆禀两宗之真印，固足以表信于传灯，非可以古塔主全无师承自为，躐等过高以乱统宗而承嗣古德者同日语也。夫浮山之为两宗祖者，正不负二师之所印授也。今人能如浮山有二大宗师印授，而传续二宗之法脉者乎？浮山取师之法千古无对，初偕天衣怀辈见叶县省，省一见便知是法器，乃以格外痛毒钳锤而加之于不可隐忍之地，而浮山俨然身任之，不啻善财之入胜热婆罗门与无厌足王境界，而不生退屈者。公乃大称叹，对众付法，继闻太阳之道高天下，复偕天衣怀辈久亲炙之。太阳尝叹曰：『吾宗异日全属远、怀二子矣！』后太阳年高，其嗣法者八人，皆出世先化去，因以顶相、直裰、皮履、作偈，寄浮山代为求嗣，而浮山拜受，梦得青鹰已授心印，始出太阳遗法示之，青果大悟其旨，乃付嘱曰：『代我续洞上宗风。』既谓『代我』，则亲相授受之不昧也。后来出世僧问投子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曰：『如何是相传底事？』子曰：『全因淮地月，照见郢阳春。』子当时分明拈出，亲得二家之宗旨也，即浮山付其偈曰：『须弥立太虚，日月辅而转；群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丛，曹溪洞帘卷；金凤宿龙巢，宸台岂车辗？』观此，则浮山所望于投子非等闲矣！既谓之：『日月辅而转』又云『少林风起，曹溪帘卷』，且以『金凤而宿龙巢』，其尊贵中之奇特又如此，盖以临济、洞上二家与少林、曹溪宗旨亲相付嘱也。后世读《语录》者，何可草草乎哉？此意吾尝散见于《会祖规鉴》、《五灯热》中，今以亲到浮山，不可不重为拈出，以酬先圣法乳之恩，使后世二宗之明眼者，有以景仰其高风，振励其将来也。」诸门人感泣曰：「非和尚深慈，则吾后人安知此微旨乎？」乃踊跃礼拜而退。\n问答机缘\n李太宰问：「三玄五位是发明悟后事、是发明悟前事？」师云：「临济开眼尿床，洞山合眼投水。」宰云：「大师意作么生？」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n宋户部问：「返闻闻自性。自性如何闻？」师召居士，士应：「诺。」师云：「山僧戒口。」\n太宰问：「我闻圆相从耽源传仰山，是否？」师云：「公见西天十五祖睹龙树现月轮相否？」宰云：「见。」师云：「提婆即是外道。」宰云：「此意甚深。」师以手画圆相云：「西天外道六师及九十六种，皆向者里折伏，但得其旨则千变万化，无不暗合圆机也。」宰云：「师从何而得此旨？」师云：「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n居士参，师云：「鱼因甚么即跳过龙门？」一士云：「全仗风雷力。」师云：「如何又有点额底？」士云：「是他气力未充。」师云：「话堕也。」士云：「和尚还须方便？」师云：「吃茶去。」\n僧问：「生死大事不明，乞和尚指示。」师竖起如意云：「见么？」僧云：「见。」师云：「见甚么？」僧云：「如意子。」师云：「有眼如盲，去。」\n师一日与太宰坐僧堂中，因举寿昌和尚颂临济吃棒公案云：「醍醐土味出乎乳，滴水搀中便不成；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师顾太宰曰：「如何是正眼𫆏？」公悚然。僧一悟出问：「如何是正眼？」师劈面掌曰：「问甚么？」悟云：「莫秪者便是否？」师又掌曰：「不识好恶汉。」悟礼拜，再请开示。师云：「逢人不得错举。」太宰因有颂曰：「无影堂前万木森，松风萝月度知音；秪须觅个疯颠汉，一掌酬他彻困心。」师看曰：「见之不取，思之千里。」\n师问黄元公：「江西称为选佛场，且道当日选甚么人作佛？」公云：「便请和尚指点。」师云：「我要个鼻孔辽天底。」公云：「须令他具个宗眼始得。」师云：「水上驾铁船，还让他庞老。」公云：「和尚手眼何在？」师云：「一箭射一群也。」\n元公问：「昨日公案作么生？」师云：「明朝拄杖子向公道。」公云：「今日底事又如何？」师云：「前日有人吃一顿也。」公云：「和尚扯前拽后作么？」师云：「牵牛不上壁。」公云：「和尚今日升座，弟子要对众问倒。」师云：「恁么则功不浪施也。」\n元公问：「父母俱丧时如何？」师云：「也须打破灵床始得。」公云：「孝满后如何？」师云：「惯把金𨱔劝醉人。」公云：「恁么则追随曹山去也？」师云：「我者里争容得伊。」公云：「云岩路相次绝也。」师云：「且喜山僧重得一破天荒。」公顾诸公云：「真个是洞水逆流也。」\n师月夜闲立，与璞首座并诸子谭及习气难除之事。座云：「璞亦思及于此，有诗二句云：『最喜懒安解牧牛，归宗宣老可为俦。』请和尚代续末后二句。」师即云：「欲知今日门前事，车过分明两道沟。」座礼拜。师复曰：「予在博山与雪关、顽石二兄坐，石曰：『二兄可作一诗赞我何如？』关应曰：『近日看山头不动，阿师却有几分顽。』予曰：『此结语也。』关曰：『兄何不为起语乎？』予曰：『芒鞋踏破几重关，未得身心彻底闲；近日看山头不动，阿师却有几分顽。』当时三人抚掌大笑。」座曰：「不因和尚今夜重举，几遗此奇事。」\n僧问：「心境交参不得个入处时何如？」师举如意示云：「见么？」僧无对。师云：「物见主，眼卓竖。」\n居士问：「蚊子上铁牛，如何下嘴？」师云：「新丰洞口打秋千。」士云：「和尚是个蚊子？」师云：「直须头带角始得。」士云：「和尚就是铁牛？」师默然。\n闻雨声，居士问：「背后是甚么？」师云：「面前听。」士云：「和尚蹉过了也。」师云：「夫居离妇州。」士云：「许多年参禅为甚么不认得声？」师云：「妇住思夫县。」士云：「且喜檀郎认得声。」师云：「又恁么去？」\n居士问：「如何是门里出身易？」师云：「海东果子树头心。」士云：「如何是身里出门难？」师云：「后园驴吃草。」士云：「和尚还有出身也无？」师云：「有。」士无语。师云：「且居门外。」\n僧问：「今日为荆国主设斋，还有受得王者供养也无？」师云：「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奇者。」曰：「恁么则梵王、帝释皆当称赞也？」师云：「莫怪山僧不下床。」\n一日因僧问：「方丈纸窗七穿八穴，和尚被一切人看破也。」师云：「直饶与我同衾枕，未必梦见。」曰：「佛祖之道如日丽天，和尚得恁么隐微？」师云：「你又穿窬作么？」僧愕然而退。\n僧问：「大冶洪炉为甚陶铸无成？」师云：「须识山僧不汝欺。」曰：「莫是无真骨性，不堪烹炼么？」师云：「黄金台下，骏骨成堆。」僧礼拜云：「某甲惭愧。」师云：「有钱千里通，无钱隔壁聋。」\n僧问：「药山令化主送银还甘贽，何处是他著贼？」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曰：「毕竟意旨如何？」师云：「待我升堂举似大众。」\n僧问：「和尚尝言：『拄杖子不轻用。』如何往往打断了如意子？」师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曰：「恁么则劳而无功也？」师云：「千家吃药，一家还钱。」\n僧礼拜次，师云：「那里人？」曰：「云南鸡足山。」师云：「迦叶尊者捧底金襕袈裟还好么？」曰：「好。」师云：「门前倒却刹竿意作么生？」曰：「者个却不会。」师云：「你却灵利。」僧罔措。师云：「你会种菜么？」曰：「者个却会。」师云：「果然灵利。」\n僧参，师云：「何处来？」曰：「云居来。」师云：「明月湖有人试探竿否？」曰：「谢和尚指示。」师云：「脱空谩语汉，指示你甚么？」僧无语，师叱出。\n师下客堂有僧问：「学人有一问。」师即云：「我今日不著便。」曰：「学人急切处，请和尚指示。」师云：「向道不著便，又急切甚么？」僧礼而立。师顾曰：「上座是那里？」曰：「嘉兴东塔。」师云：「我闻东塔被雷击破，你知得么？」曰：「某甲不知。」师云：「死骷髅，雷击也不知。」僧悚然曰：「此是和尚无风起浪？」师云：「淹杀你也不知，急切个甚么？」\n建安王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风前不露影。」王云：「一念已生后如何？」师云：「脚下泥三寸。」王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师云：「金轮脑后看。」王云：「三千里外逢人时如何？」师云：「殿下须向顶门上行始得。」王云：「恁么则万里翱翔去也？」师云：「黄河彻底清。」王云：「谢和尚指示。」师云：「须殿下自肯承当。」\n僧问：「犯七遮人得参禅否？」师云：「如何是第一遮？」曰：「弑佛。」师云：「那个是佛？弑佛者谁？」僧无语。师云：「大妄语汉，出去。」\n僧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正当恁么时，阿那个随化去？」师云：「看取鼻孔。」曰：「现对和尚？」师云：「如何在我手里？」曰：「某甲正疑著。」师云：「捏住你咽喉。」\n二僧参，师问一僧：「什么处来？」僧云：「天童来。」师云：「太白峰高多少？」曰：「与凌霄峰差不多。」师云：「你具什么眼？」僧拟议。师云：「瞎弄作么？」师又顾次僧：「你同来底么？」曰：「某甲在云门解制来的。」师云：「解甚么制？」曰：「禅制。」师云：「什么禅？」曰：「和尚莫瞒某甲。」师云：「虾蟆禅。」\n师问僧：「何处来？」曰：「金粟。」师云：「在金粟作甚么？」曰：「闲住。」师云：「金粟那有闲饭你吃？」曰：「者里未尝不闲。」师云：「我者里容你不得。」僧便喝，师云：「者弄精魂汉。」便打出。\n僧问：「大慧竹篦子话，和尚也拈提否？」师云：「不拈。」曰：「为甚么不拈？」师云：「没者闲工夫。」曰：「莫是和尚亲切为人处也无？」师云：「浪荡拾花针。」\n阳羡居士来参，师云：「几时到者里？」曰：「昨日。」师云：「见凌霄峰么？」曰：「不曾见。」师云：「参访须是带眼始得。」士便问：「某蒙善知识指教，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今皆是己生后事，请问者个话头须如何参？」师云：「谁教你妄生分别？」曰：「毕竟如何是未生前事？」师喝云：「你又者里谤善知识。」士礼拜。因示偈曰：「谩谓曾参知识来，径山有路滑如苔；凌霄峰顶如能见，父母生前眼自开。」\n僧问：「狗子如何无佛性？」师云：「狗子佛性无。」曰：「狗子如何有佛性？」师云：「狗子佛性有。」曰：「某甲不会。」师云：「我不如你。」曰：「毕竟意旨如何？」师云：「你不如狗子。」\n僧问：「马师圆相才拈出，国一重铺锦上花。如何是新径山的家风？」师便打。曰：「泥牛踏破千峰月，双径岩前震一声。」师又打。曰：「和尚不得胡乱打。」师又打云：「还唤作胡乱打得么？」曰：「几回亲到此，直上万峰头。」师云：「犹乱道在。」\n师一日示〈造东苑和尚塔因缘榜〉于殿左，有僧见，乃到方丈礼云：「某甲见东苑和尚塔已造了也。」师云：「塔造在那里？」僧展两手。师云：「未在。」僧乃珍重而出，复呈颂曰：「东苑灵塔，逼塞虚空；通身焦烂，处处无踪；塔门没缝，八面玲珑。咦！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无处避残红。」师览云：「马蹄无处避，你作么生承当？」曰：「承当则有避处也。」师云：「烟霞生背面时如何？」曰：「处处耀日轮。」师云：「待塔合尖著？」僧云：「合尖了也。」师云：「如何得一枝横出？」曰：「三十年后待某甲与和尚别通个消息。」师云：「即今作么生？」曰：「终不敢造次。」便礼退。\n僧问：「如何是一大藏教诠不出底旨意？」师云：「泪出痛肠。」曰：「末后拈花又作么生？」师云：「要头砍将去。」\n监院白师：「本寺坐东向西，宜开离门出入？」师曰：「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院云：「赵州东，院西。」师云：「栖霞又作么生？」院云：「明月照见夜行人。」师云：「杖人则不然。」院云：「和尚作么生？」师云：「三十棒自领去。」院礼拜云：「起动和尚。」师休去。\n开池僧问：「法眼云：『泉眼不通为沙碍，法眼不通为甚么碍？』眼云：『为眼碍。』此意如何？」师喝云：「瞎汉，不见者一条沟向那里去？」曰：「不问者个。」师打云：「你问那个？」曰：「如何是法眼？」师打云：「瞎汉，挨人痛棒作么？」连打退。\n僧从浙中来，以诸方尊宿拈古呈师，师云：「且拈今日底著。」曰：「某甲拈不得。」师云：「著甚死急搬人尿屎？」曰：「和尚也有些与人搬？」师云：「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曰：「好个下韵。寄言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师云：「千年古树不开花。」曰：「如何又道：『风吹满路香？』」师云：「狂蜂浪蝶，徒自迷忙。」曰：「如何是十八子？」师云：「袜线系风筝。」曰：「如何是好好事潘郎？」师云：「斩草蛇头落。」曰：「专为流通？」师云：「泥捏直符使。」\n监院问：「洞山初见南泉，泉以马祖还来否问山，山云：『待有伴即来。』此时具何眼目？」师云：「土宿善骑牛。」曰：「既于无情说法处有省，如何又从云岩邈真？」师云：「为君几下苍龙窟。」曰：「如何过水睹影乃大悟玄旨？」师云：「逆水之波经几回。」曰：「洞山悟后分渠我，与临济悟后立玄要，有同别也无？」师云：「直教佛祖重烹炼，镕尽规模脱体新。」曰：「有者多用机锋、有者多用棒喝，此意何如？」师云：「其如一点水，两处使龙飞。」曰：「如曹山不变异，还有别机用否？」师云：「如何是不变异处去？」曰：「虎口里活雀儿。」师云：「一将难求。」院便喝，师便打；院又喝，师又打。院礼拜，师云：「草草打著个瞎驴。」院拂袖便出。明日相见，师问：「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子作么生会？」曰：「大小临济怜儿不觉丑。」师云：「抽筋不动皮，换骨不动髓。」院便礼拜。\n首座问：「南院尝举临济云：『不知吾正法眼，向者瞎驴边灭却。』话问风穴，云：『临济气宇如王，如何临终妥尾帖膝如此？』风穴云：『密付将终，全主即灭。』此意如何？」师云：「可惜许！各自失却一只眼。」曰：「如何曹山说：『不变异去』又得，风穴说：『全主即灭。』却不得？」师云：「出身既无路，脱体道犹难。」曰：「使南院问和尚时如何？」师云：「便好掀倒禅床，莫教孤负临济、三圣。」曰：「曹山何不掀倒洞山禅床？」师云：「不见曹山已夺去洞山拄杖子也？」曰：「南院又问风穴：『三圣如何亦无言？』风穴云：『亲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门外之游人。』此意如何？」师云：「此中大有利害处，待他问：『如何三圣亦无言？』正好抚掌大笑云：『勘破了也。』使他南院吐舌去在。」座乃礼拜云：「和尚尊重。」\n师问僧：「甚处来？」曰：「鼓山。」师云：「不跨石门句，有人道得么？」曰：「无人道得。」师云：「可惜眉毛。」曰：「请和尚指示？」师云：「紧峭草鞋去。」\n师问僧：「甚处来？」曰：「和尚不知某甲来处么？」师云：「野狐精𨁝跳作么？」曰：「情知和尚有此一机。」师云：「苦不是新罗。」僧便礼拜。师云：「村夫吃橄榄。」\n师问僧：「你是延平来底么？」曰：「是。」师云：「交剑潭两条龙还在否？」曰：「不知。」师云：「蚯蚓穿过东海，虾蟆撞倒须弥，跂死禅和，打瞌睡未醒在。」\n师问僧：「曾见天童和尚否？」曰：「金粟时曾见。」师云：「如何是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曰：「须是和尚始得。」师云：「掠虚头汉，自领出去。」\n僧问：「如何是常住三宝？」师云：「两粥一饭。」曰：「如何奉持？」师云：「朝看东南，晚看西北。」问：「有问石头和尚：『如何是道？』头云：『木头。』又问：『如何是禅？』头曰：『碌砖。』此意如何？」师云：「艺压当行。」曰：「或问和尚：『如何是道。』作么生？」师云：「好皮不染皂。」曰：「如何是禅？」师云：「好人不倩钱。」曰：「此与石头荅有同别否？」师云：「白马庙前好伞铺。」曰：「不会。」师云：「木屐店在对门开。」\n梅逢忍公到崇先，师云：「何处来？」曰：「庐山。」师云：「在彼何为？」曰：「若有所为，即呈似和尚。」师云：「脱空谩语作么？」曰：「某甲终不敢负心。」师便掌。曰：「和尚探头太过。」师云：「逢人切莫错举。」忍礼退。\n笑峰然公从牛头山归，礼拜，师问云：「牛头山下草野纵横，亲自去来作何风度？」曰：「象王行处绝孤踪。」师云：「忽遇狮子吼时如何？」曰：「当机不让渠。」师云：「威狞何在？」曰：「同途不其辙。」师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意旨如何？」曰：「猛虎何劳当路避？」师云：「黄檗胜如何恁么道？」曰：「侬家自有路通霄。」师云：「也须恁么来始得。」笑礼退。\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八\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九\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法语\n洞宗标正\n师室中因诸门人侍立，有僧出问洞上宗旨，乞和尚指示，师良久云：「会么？」曰：「不会。」师曰：「你不如西天外道。」曰：「某不曾问有言无言？」师云：「却又似西天外道。」进云：「惟大慈悲，曲垂方便令我得入。」师云：「雪窦道：『邪正不分，过由鞭影。』如何是鞭影？」进云：「莫是良久处么？」师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进云：「外道见个甚么便得悟入？」师云：「劫贼入空房。」进云：「莫是疑根断绝去么？」师云：「我说你不如西天外道。」僧礼拜归位。师乃顾众云：「汝等还知价公始终机缘之妙密乎？公初为沙弥时，念《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辄自扪其面以问师曰：『我分明有，何故经言无？』今人读经能如此触发天机，即其师亦可使猛然自讨入处乎？从此参方，首谒南泉，因为马祖讳辰营斋，泉问众：『马祖还来否？』公乃出曰：『待有伴即来。』南泉是个通身手眼底汉，也只得道：『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公曰：『和尚不得压良为贱。』正如虎生三日气已食牛，寻常辈孰能当其爪牙？嗣于忠国师无情说法话有省已，向荆棘林中能下足矣！及辞云岩。问：『此去有人问：百年后还邈得师真否？如何秪对？』此正向没孔铁锤重下楔也，不是此老大难酬他。乃良久云：『秪者是。』杀人刀活人剑不妨利害，若是德山、临济未免以棒喝用事。且道：『良久云：秪者是，还与棒喝有同别也无？』公既已悟无情说法，到此如何又开眼尿床沉吟不下？莫是识法者惧，所谓：『承当个事大须审细么？』秪者一劄，愈见银山铁壁大火聚中无你进步处、无你躲根处、无你转身吐气处。从此所悟所解底命根不容不断，但不能向月明帘外㘞地一声，跳出身里之门，而得全机大用奋激不已，忽于过水睹影乃打失眼睛大悟前旨。正如德山于上座欲点那个心处不能出脱，乃以『潭不见，龙不现』致个疑头，迫得无路无门，忽于吹灭纸烛处乃绝后苏来大叫曰：『从此天下老和尚欺瞒我不得也。』明眼人试看价公与德公悟门是何如哉？故公乃作偈自述悟证与石头《参同契》之明暗妙协；云岩所付《宝镜三昧》之渠我交参深相符合，即以重离回互而立正偏五位之宗旨。使公不于此得真正全机大用，何能自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即有悟得自己，若不见人以妙密键锤，打开九重锦缝、透过百种冤门，则大法不明触途成滞，终不能自我作主，折摄法界之群机也。正以理明而自神动；神动而自天随，如圣人作而万物睹，凡夫视为高远之事，殊不知万物皆备于我，我之圣心一发，则天地万物皆随我而全现也。人无圣心，安得谓之圣人？此价公顿悟真我之大机大用，故能我今独自往，而法界皆全彰我之神用，此正以我能作主，则先天而天不我违，后天而天奉我时也。知卢舍那佛顿出藏身，则三身四智十方应化皆互为主伴交参，若但于头头上明、物物上显，不知向上尊贵一路自别，则不免于处处得逢渠，即认渠为真我，却又落在驴前马后之阶下汉，何能作主于法界摄重重涉入之三昧？又何能处处逢渠即是我，处处称尊即我是渠哉？」师说至此，蓦呼云：「大众！正当恁么时是个甚么？毕竟洞山祖面目作么生？」众愕然。师云：「打破镜来谁炤烛；鹤冲霄汉出银笼。」众礼拜。\n师曰：「吾洞上之旨不特能会通五宗之秘，即如来一代时教之始终本末，与儒道九流尊卑体用事理功位之名分，无有不收摄而阐发者也。此宗无语句，亦无实法与人，正以明破即不堪，法死则不能活人，舞吹毛、击涂毒，无论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矣！不获已立个正偏、宾主、玄要、人境、暗机、圆相、六义、三关、九带、十真等，已是刻画虚空雕凿浑沌。但先圣深恐法久成弊邪异繁兴，若不为物作则立此宗旨，则万世何从拣别真伪使此法眼妙心不昧灭哉？古人之立法、立言，正如《大易》之立象、立辞也，使无《大易》之象、辞，则天下万世何从而得天地造化之几微，人物生死之性命哉？所贵于观象玩辞而显仁藏用也。人每以理为活、数为死，不知理虽活或以意见自用而反落于怪邪？数虽死，能存法则而可悟其天然。有不得于象，则求之于辞；有不得于辞，则求之于象。或于言辞有尽，而得象意无穷，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不于此可悟耶？吾于叠三变五中，见其象画之奇偶妙协，乃知偏中至不可以兼中至而重犯兼中到也。何妨拈出以待神明之者。如太极含四象为五位，即是河图、洛书以中五含十，不过一奇一偶之参两错综而成其中和位育也；六爻之偏正回互者，即奇偶之兼带妙协也。盖万物无不负阴抱阳，阴不抱阳则孤而不产，阳不负阴则寡而不生。阴阳偏胜则散乱断灭，何以承天命之化育乎？故圣人深几裁成之，揭其奇偶之枢机，而变理其太过不及以致中和，则天地人物各自正其性命，此参赞位育之功能，惟其善用九六转变其乾坤造化，所以为至神至妙也。重离如太极之含四象者；即五中之十，如荎草之含五味，金刚杵之具五楞也；之中一圈为天地人物之心，即太极，为重离含四卦之兼中到也；东方一圈即少阳之正中偏也；西方一圈即少阴之偏中正也；南方一圈即太阳之正中来也；北方一圈即太阴之偏中至也。觉范洪公以互卦为回互，以单卦为互叠，先大过、中孚而后单巽单兑，特一说耳！少阳少阴体尚未纯，但能叠进而未可即变；太阴太阳体已至纯，但能变转而不可复进。吾洞上借此配喻偏正回互，以用叠为三、变尽成五，谁得此意象外之深旨乎？回互者，如教中之回向也，内外上下、因果本末皆各相含摄之谓也。或回正向偏以理夺事，则无事而不理，可夺色法以明心也；或回偏向正以事夺理，则无理而不事，可夺空心以明法也；或回正中事理之全体而来向全用，则事理俱夺，而可即妙有以成等正觉也；或回偏中事理之全用而至向全体，则事理俱不必夺，而可即正觉以成大化权也；或回此正偏事理之体用向此天然尊贵无著真宗全提法界，则向上兼中到又何言哉？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三变五，天然妙协原非意见所能强为之分合也，此重离之偏正混融也，以重离初爻之奇叠上为；重巽下断如正中偏也，以重巽初爻之偶叠上为；重兑上缺如偏中正也，以本离叠上成巽、兑为三卦，则不可更叠矣！更叠之则又成一重离矣！既为重兑，则当用变，变则当先从内卦之兑翻转成巽，合外卦之兑变为泽风大过，则四奇在中，两偶在初，上如坎中之满为正中来也；大过既成则又当变此内卦之巽为兑，变外之兑为巽以成此为风泽中孚，则二偶在中，四奇在初，二五上如离中之虚，为偏中至也，以四而叠变既尽，则兼到自成中五耳！\n「或谓：『正来偏至，聚讼至今，究何决焉？』曰：叠如二少，变如二太，约几易简矣！举二而参统之，如阴阳之藏太极、如寒暑之藏天。举四而中五统之，如太极之含四象、如天之四时。盖象数奇偶、费隐、先后可互征也，吾概举其纲，几而变化在其中矣！正偏兼中，兼何须重举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谓感为易体也，吉凶悔吝生乎动，不有感而动之，则何卦爻之叠变哉？经中以『应观法界性，一切由心造』，而心不动则十界圣凡之名相了不可得，有何四句可离？有何百非可绝？说个绝代灵心亦强名也，正以十界之机感乃应之。正中偏者，以上黑下白为少阴兼少阳也；偏中正者，以上白下黑为少阳兼少阴也；正中来者，以中黑外白为太阴之全体协太阳来也；偏中至者，以中白外黑为太阳之全用协太阴至也；兼中到者，以全放全收其黑白而混融之，不可以黑白表显、名迹到此俱化，类之不齐，混则知处，不落是非，无敢和矣！此大总相一真毘卢华藏法界圆融行布，不可得而互表互遮者也。《大易》以阳为奇、为正、为君、为白；以阴为偶、为偏、为臣、为黑。吾宗则借奇为阴、为正、为君、为黑；借偶为阳、为偏、为臣、为白。所谓夜半正明为正中偏；天晓不露为偏中正，又不当执此以相反其奇偶也。引而伸之，何处不具扫而置之？原自不坏，此后之说吾何能限？然宁有逃于中五者哉！祗如八八六十四卦中，奇即此一奇，偶即此一偶，奇偶太极，即费即隐，分之则大绝方所，合之则细入无间，就中行布圆融弥纶一际，死不碍活、活不碍死，孰能分合此中之奇偶、正偏、渠我、宾主哉？此惟亲悟亲证，无我无位之真人，入于刹那际无间三昧者，始能传受此千圣不传之秘旨也。」\n洞曹君臣正偏及功勋父子主宾五位参同宗旨\n正中偏者，即君视臣也。以上黑下白而体尚与用分方将使合，如尧之圣君乃能求舜之贤良，是劳于求臣以尽君道，此所谓「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也。亦谓「君向臣」，亦谓「父垂慈养子」，亦谓「主能接宾」。\n偏中正者，即臣向君也。以外白内黑而用始从体归方将得一。如舜之贤臣乃能求尧之圣明也，勤于事君以尽臣职，此所谓「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也。亦谓「臣奉君」，亦谓「子承欢孝父」，亦谓「宾能对主」。\n正中来者，即君御极也。以黑在白中而体已成其用，如「不显惟德，百辟其刑」，此所谓「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也，惟我独尊故。又谓之「功」，无能与比，即笃恭而天下平，亦谓「父仝业付子」，亦谓「主能作宾。」\n偏中至者，即臣摄政也。以白在黑中而用已成其体，如「玄德升闻，重华协帝」，此所谓「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迷」也，率宾归王故。又谓之「共功同归至化，即共乐无为之治」，亦谓「子全身绍父」，亦谓：「宾能为主」。\n兼中到者，即君臣道合也。以黑白浑融而体用一无分别，如尧舜之揖让德成，舜先宾能相续为主，而尧退位又作主中主；尧既不居正位，舜亦不居偏功，此所谓「浑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也。亦谓之「功功」，是无功无不功也。亦谓之「父子恩忘，斧斫不开」，向上尊贵之正命，食亦不取矣！此秘密藏千圣不传，岂言所可尽哉？\n示诸学人及众居士\n予昔年常会吾漳戴，今梁观察及予父弟于维扬舟中。戴公曰：「闻佛教有超凡入圣之说，师果能亲证其旨乎？」予曰：「须深悟得游戏三昧可也。」公曰：「如何则能悟？」予曰：「公见夫戏子乎？在台下即凡，在台上即圣。」公曰：「何也？」予曰：「戏子在台下，人或称之：『你为人真周公、孔子。』戏子必大喜；人或毁之：『你为人真仲子、齐人。』戏子必大怒。及至登台，则亲身为周公、孔子却不自喜；俨然仲子、齐人却不自怒。吁！岂你真能为周、孔，而仲、齐亦岂你真不足为哉？此何以故？盖彼台下以无为有，故喜怒生；台上以有为无，故是非泯。以无为有，故妄执成凡；以有为无，故妄解成圣。然则凡夫堕落与圣人超脱，只在一念有无之转机也，而圣凡何曾有实法？乃迷悟自成其堕超耳！」公大喜曰：「此天下奇论，读尽千言万语，不如台下台上一念有无之转机，而成圣凡之一语，令人开悟无迷，真痛快斩截也。」予父存三居士曰：「审如此语，则观音所以三十二应者，非获此如幻解脱法门乎？」予曰：「正是此意，第当局难得不迷耳，所谓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若主人公心眼不惺，则未免又为梦幻空花所惑乱也。」予弟季玉曰：「玮前日见《林间录》载王文正公当大拜时，宴会官僚作戏，公题诗曰：『诸优戏场中，一贵复一贱；心知本是同，以故无欣厌。』觉范大师曰：『谓此老通身是眼，一点也瞒他不得。』正符此意。」予笑曰：「吾弟从此为人处世，须是眼睛鼻孔端正始得。」戴公曰：「善善！决不可少师末后者一锥劄也。」呜呼！此予戊午年寓金陵天界，因戴公挽予过广陵一番游戏时，吾徒大方、大圆二子侍侧犹能记之，计今二十余年，戴公与吾父弟皆作古人，可胜叹哉！我今重新举似你诸学人及众居士，果能忘躯为法，依止丛林参承师友，切不可于名言相法中妄生分别执取，而起是非、憎爱、冤亲、苦乐之心，以自惑乱其身心性命；亦复惑乱他人之解脱知见也。予尝示诸职事曰：「汝等参学，略能参破生灭妄想之麤迹，则自不为世间名言相法所颠倒也。我试令你首座今日退席为本堂侍者；即令本堂侍者立居首座之位。侍者俨然以首座自任；首座安然以侍者执持，毫无上下彼我之分，庶于解行少有证据。若才令悦众退下作副悦众；令副悦众退下作散单，便如夺了封侯印，心愤愤口悱悱，宁可知识不亲觐、生死不参究，者个体面决不成得，特于半夜卷单而行，岂真有为法求依止善知识之心者乎？呜呼！此天下弄虚头好名，学人通病，以类推之皆若是也，虽有医王亦当拱手矣！凡住丛林之人，毋论事之巨细，皆痛治偷心求亲证，虽群居杂处，能使上下相忘于道术；凡圣相忘于戏游，何复有生死是非之能惑乱？又何虑身心性命之不超脱？」伏惟，珍重！\n示熊仁者\n举：「雪关大师拈丹霞访庞居士公案云：『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丧却家风。秪如道：「赤土涂牛奶。」意作么生？不令蜂蝶误认隔墙花。』」师云：「雪关师兄蹉过也，庞公虽是没牙大虫，其爪甚利；灵照如鸾凤冲霄，隐显莫测。于丹霞处明露秋光，于庞公处暗藏春色，不然何处见灵照机捷哉？熊仁者既已贞节自持，复能参悟自性，若于此淆讹处透得过，始有出身活路也。」更示之偈曰：「灵照把金针，妙密超今古；丹霞共庞公，绣出鸳鸯谱。」\n示粹如上座\n太原孚公常于维扬讲《涅槃经》，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正当谈锋纵横处，座下有禅者失笑。孚公下座便请问发笑意。禅者曰：「上座秪说得法身边量事，全未识自己法身在。」孚云：「便请大德指示？」禅者曰：「若要指示请暂辍讲，且向静室放下诸缘收心敛念，返己自炤，当自见之。」孚依教，即于是夜静坐密观。至五更，鼓角声振动，忽然大悟，乃扣禅者门曰：「大德！我从今日更不敢扭捏我娘生鼻孔也。」后见雪峰得蒙心印。秪此一则，便是千古参学做工夫底标准也。天下人谁不向外驰逐世缘与言语、文字、道理、知见？殊不知饶你说得天花坠石点头，皆是光影门头生死业识，何曾与本分一毫相干？使太原不遇禅者指点，则尽平生以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为法身佛性也，又安得一旦回光，便悟「从今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哉？今上蓝粹如上座，素有参究之志，善能撑持法门第，惜未遇人与之指点，今特请圆通开示。倘能于此一念旋机，则上座当追卷席耳聋者，以振起马祖之向上宗风也。\n示胡调仲居士\n李遵勗都尉常问法谷隐，隐举：「崔相国问径山：『弟子出家得否？』山曰：『出家乃大丈夫所为之事，岂将相之所能？』李公于言下大悟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后来机锋迅捷，与杨大年、慈明圆为方外友，大振临济之宗，亦秪因一言激励，遂深悟宗旨之妙，又何曾以棒喝机锋而指点哉？于此观之，乃知将相之功名勋业重大，而其贪欲恩爱愈深，故于生死结缚难得解脱耳！岂真将相之才不足为出家之利器哉？使李公不深悟世法之缠与心法之障，安能慨然曰：「须是铁汉」。而是非莫管，然则不唯世法之将相是非莫管，即于心法之佛祖是非亦莫管矣！故佛祖出世秪与人解三种缚，一凡夫为事缚；圣人为法缚；宗门人为玄妙缚。透此三种缚，始可与语本分风光向上尊贵也。调仲居士能以此意时时提撕，则金刚在握，虽佛祖当前不容觌面也。又何有世情心法，所能当其锋哉？蓦召居士云：「看剑。」\n示诸吃斋及戒杀放生者\n一日诸居士来参，师问：「汝诸人来此何为？」曰：「求和尚慈悲指示出生死路。」师曰：「我不指示你，你不肯行，虽指示何为？」曰：「和尚未指示，安知弟子辈不能行？」师曰：「我被人哄得多了，费却许多老婆舌头，他何曾行？逢人皆说：『我曾参某知识来，我曾皈依来。』甚么相干，却反令人谤曰：『行如此事底，岂不是曾参知识者？行如此事底，岂不是曾皈依知识者？善知识！有甚用处？参得底到不如我不参不礼底。』此等不是我哄他，却是他哄我也。」居士礼拜曰：「即此是大慈悲也，乞细为指示，必不致哄和尚，孤负和尚也。」师喜见眉宇，曰：「真个能恁么，那我且问你：『能吃长素断杀业否？』」曰：「众中一二十人也有吃长素底；也有吃花素底；也有必吃不得素底；也有决不能断杀业底，请和尚方便指示。」师曰：「你不吃长素底，也礼敬三宝否？」曰：「我等现在敬礼。」师曰：「能信得佛是大慈悲否？」曰：「我谁敢不信？」师曰：「礼则礼，你恪信不及在，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因杀业不除，堕落三途为畜生类。佛称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则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虽则互为父母妻子，佛视之皆如一子之想，皆有佛性者也。汝等既知礼敬佛，又去杀佛之子吃佛之肉，及杀自己父母妻子及吃自身之肉，佛还欢喜也无？吃人之子、礼人之父，其父必切齿恨之必怨报之；佛不同世人，必须救汝。莫杀害众生，即是不杀害诸佛、不杀害父母、不杀害自身也。岂有杀佛之子与杀父母妻子之人，不堕地狱及轮回冤报者乎？一切猪羊、鸡鸭、鱼鳖、鳅鳝之类，皆是杀业最重者也。汝等既知人身难得、佛法难逢、知识难遇，今才离鸡、鹅、鸭等身而得人身，便不肯保全人身，却又去吃猪、羊、鸡、鸭等身。猪、羊、鸡、鸭曰：『你者强恶众生，承佛威力才得个人身，却便忘却佛力又来吃我，教你再打一转又来作我猪、羊、鸡、鸭，不知那强恶众生又来吃你也。』只是汝等无六通，徒见他苦不闻他怨，以强凌弱冤冤相报有何了日？佛菩萨费了千辛万苦劝化你诱引你，如医药人以你病苦九死之地，用了许多良药救得活来，教你不要吃此犯讳忌物，若再吃则病又返了要死了我救不得了。你今只图一时口腹，不图万劫冤报，有甚于吃药忌反病。吃了一个月药又返了病，医生与父母亦恨之欲弃如不顾也。我佛菩萨费了千生万劫，苦心救得你脱畜生身得人身，不肯忌口吃了反药，则不为自负己灵，其孤负佛菩萨与父母养育之恩，何劫能酬报哉？儒者尚云：『宁杀身成仁，无求生害仁。』汝今杀生害仁，杀佛害身，其生生自杀又谁能救哉？今所谓戒杀者，若非吃长素，皆非真戒杀也。但自手不操刀以为戒杀，殊不知假手杀人之罪更甚也？吃素戒杀不名善人，只唤做不作恶人。如人曰：『我不杀人放火，我不奸淫犯义。』此但唤做不敢作恶人，何可名善人？若是善人则自己吃素断杀，又能劝人吃素断杀，又能放生布施救济饥荒怜愍孤苦、修桥布路造亭施茶、设渡施药赈济死亡、收葬骸骨及念佛度僧、建刹造经种种功德，与化导恶人同修善事，乃名为善人。汝等杀业未断，则此刀兵盗贼夭枉灾危，尚免不得躲不过，敢以礼拜善知识作些小佛事，吃得肉已饱来寻僧说禅，公然自称为善人，则阎罗大王异日差牛头夜叉下请书，请到刀山剑树、镬汤炉炭，与入披毛戴角之类，皆是此身身行恶而口口称善之人大有分也。莫怪山僧恶口，盖劝人须用杀人言，的的苦口是良药。如今天下刀兵不息，杀人遍野流血成河，骸骨如山城邑如莽，者是何罪使之？皆是杀、淫、盗业使之也。使世人早能闻我如此断恶之言戒杀之语，则天下太平万民极乐，如莲花国里人也。\n「前年予在淮安见数居士来参礼，予问：『此是谁？』曰：『是久皈依嵩乳、印莲二和尚者，久为道场护法。』予深喜之，与他提起古人公案，问他父母未生前一著子事，彼不能对，予曰：『说你久参知识、久护道场，如何问者本分事开口不得？既不知本分事，又参甚么知识？护甚么道场？此中好茶好斋没人吃，要你来吃么？不唧溜汉！恁么则嵩、印二公也不得无过？』傍边一僧曰：『他肯吃好茶好斋还好，他还要吃鲜奇之货，山禽野兽、海错珍异之物也。』予惊曰：『莫谤他好。』僧曰：『和尚前敢作拔舌业？』予大呵之曰：『快取纸笔来。我出一摈帖，先将嵩公、印公二人称和尚者摈出。如此人不足较也，你为一方知识，如何藏此杀佛杀父母之人，于此佛道场中破坏佛法乎？』嵩、印二公大惊，而诸居士乃痛哭流涕深为忏悔曰：『大慈悲父救我等出此不赦之苦也，从今之后永断杀生，永吃长素，更当放生救杀也。』予乃改喜曰：『若是则超凡入圣全在此一转机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不息曰命。成佛成祖是此生机；作圣作贤是此生机；为父为母，养子育孙是此生机；百工技艺故生意皆此生机也。舍此生机则皆是死路、皆是杀机。人藏此杀机，则此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乃至文章事业，无往而非杀机，又何可与天地合德与生民立命哉？汝等果能充此戒杀放生之心，则生生之意充此如来藏心，成此一真法界也，何复有余蕴哉？』于是诸居士痛哭感泣发誓并乞授三皈五戒，深参究父母未生前者一著为超凡入圣之本也。」因请侍者书之，以示未闻。\n示笑峰诸禅人\n杖人不能学达磨于少林面壁，却要学孔子集众圣大成。学得孔子集众圣大成，则能传达磨心法正印；能传达磨心法正印，则能集孔子众圣大成。或时学达磨则易；或时学孔子则难。至于达磨已于西天雄辞深辨收伏六宗，特泛重溟来我东震，斥相指心不顾讳忌，九年面壁六遭服毒，乃得传此心印然后只复西归，如此则又有难于孔子只辙环于我东土之天下也。虽然，此土宗风至于二枝五派之后，门庭堂奥各出异同，不有删定作述之手眼，安能存此千圣不传之真宗旨哉？知此则西天之达磨即东土之孔子；东土之孔子即西天之达磨也。此世法、出世法之大关键，又孰能窥之哉？会么？此中别有同条意，留与古今能择人。\n示室中诸子\n善学鲁男子之闭户不纳者，则能作柳下惠之坐怀不乱。今人动辍欲学超佛越祖之谈，绝不学了生死性命之行，真是自暴自弃为背驰之人，深可哀也。杖人先教人学一乞儿行，然后大事可成。彼乞儿六亲无靠骨肉无情，六根败缺艺术不能，无所可用于世，且上无片瓦下无卓锥之祖业根基可赖，求食不得充饥、求衣不得遮体，到处遭人摈斥，此身无所安生。虽极苦不伤、至劳无怨，却也风寒暑湿不能侵、荣辱得丧无足感。至于功名富贵利欲恩爱，既已不来寻他，他亦无可系恋，惟有丝命是存。却似个避难英雄潜机奇杰，又似个参禅慕道舍身命学行菩萨行底汉子，只恐有些子偷心不断，使能撒手苏来，却是无人柰得他何也，又何富贵之所能󰯌、贫贱之所能移、威武之所能屈、恩爱之所能夺、与夫生死危疑之所能变乱其性命哉？能行如此丐儿之行者，则又无事不可为、无厄不可度、无蕴不可破、无法不可行。末法之秋，安得有能学此行者，与之入如幻解脱法门哉？予又当教参学人，先须行三种行，亦不异此。是何三种？一、奴仆行；二、畜生行；三、粪草行。能行奴仆行则已归命于主人，只唯主人之命是从，故难舍能舍、难戒能戒、难忍能忍、难行能行、难止能止、难入能入。至于畜生行，又进于无身命之可惜。至于粪草行，又进于无物我之可忘，所谓以无心意、无受行，自能超出于圣凡以成大事也。今人有能为法忘躯求了生死，以证性命者，能取法一二于此行者乎？有能取法此一二之行，则自不护惜皮毛与贪恋骨髓，自为暴弃之人也。即为善知识者，亦须别具手眼，勘验此人与成就此法。又如看地理之真脉，或穿海过峡、或起伏隐微、或如草蛇灰线，马迹蛛丝必要求其真正气脉，不可为形势变乱而失其真龙之结作也。夫如是，岂可轻易入此法门哉？诸子须著精彩始得。\n示某居士\n有一居士来参请曰：「某切欲求个出世之路，苦不能解脱身家之累，乞师指一捷径？」师曰：「我有个直捷法子，居士可归家，将一片大白牌置在桌子上，思量我此一生必不能解脱者何事？此一生必可为者何事？写一行。又思我十年内外三五年中，五伦之内决不可推委必欲为者？写一行；又思此一年内此一月中必欲为者何事？写一行。又思此一日中朝夕之间必欲为者？写一行。又思此一时中忽有不测之祸福危急之事，我当如何处分？写一行。又思或一口气不来，分付朋友、妻子不及时，与功名富贵势利恩爱，及文字道理知见功行皆用不著时，欲如何得个转身出路？写一行。」居士大惊曰：「到恁么时如何是好？」师曰：「绝妙最直捷也，又何不好之有？」士再拜，求示一切要言，师曰：「你但拼了命，便万事都了，更有甚么不亲切？」士曰：「者一死却也难拼。」师曰：「啐！死自然拼却你，何待汝去拼却他？」士不觉通身汗下，礼拜而去。\n示韩叔夜居士\n初祖达磨西来不为别事，只求一个不自欺不被人欺底人而已矣！二祖神光初见达磨，更不求西来所传底意旨，但曰：「弟子此心不安，请师为我安心。」达磨亦不教彼参究我西来所传底意旨，但曰：「将心来为汝安！」光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为汝安心竟。」光于言下大悟。异日，磨复问诸门人各言所得，独神光作礼三拜依位而立，磨曰：「汝得吾髓。」只此便是达磨与神光不自欺，亦不被人欺也。使达磨不深见神光真见不自欺处，虽与曰：「为汝安心竟。」神光安能直下证悟？使今人亦曰：「我亦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则一切法亦不可得；真如佛性菩提涅槃，乃至一千七百机绿公案皆不可得。且道此人还真自欺否？若真不自欺，则不被人欺，亦终不肯欺天下古今也。今居士能参悟此一则心法，则一千七百皆是不自欺之心法也，又何佛祖心法之不在我哉？因与立一轩，名曰「在我」，以自警云。\n示潘台平诸居士\n诸公持〈普门品〉，是经有不可思议自在神力，但因以何心念而求开示悟入，则大士即现如是神力，而为开示悟入耳！譬如洪钟大扣大应、小扣小应、不扣不应；又如宝镜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不来不现。而〈普门〉之随机感应，又岂菩萨之有大小差别哉？须知经中所谓：「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之旨。若能参透此心念不空过，则心心寂灭、念念圆常，其十方诸佛三身四智，诸大菩萨万德庄严，皆向此心念不空过中开示悟入而圆满无余矣！又岂但能灭度解脱此三界二十五有之苦厄哉？持是经者切要返己自求每日不致空过、念念不致空过，参究之久，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获二种殊胜，则佛之知见本来现成，不假外烁也。\n示知白关主\n从上佛祖，秪是一个指迷人；一切参学，秪是一个自求人。是故诸知识更无实法与人，秪教人愤起自求生死性命之心，一朝瞥然自悟，了无一毫得失于其间也。譬如失珠之者，日久不知珠为何状，因问知识指示，知识曰：「此珠清净圆照，觉明无碍，更无纤毫损缺瑕玼，你但能勤而求之，则平生如意受用不尽也。」其人不知彼之所指，但自心念口言：「此珠有如是清净圆照；有如是光明无碍；又且毫无损缺瑕玼。」行住坐卧、语默动静，如是想念思惟至于废寝忘餐，劳精疲神，重增迷闷终不能获，反以善知识诳诞，误赚我如此参求之法绝无灵验。遂至退堕不信，此古今参学之通病也。彼知识秪与你说个形状，恐你妄认一切瓦砾土石、泥丸鱼目以为此珠，使昭昭心目冷地寻求，忽然亲见则一切言语比况皆无所用也；又何曾教你口言心念，自障其参求之事哉？故知识又为此一等执著语言知解之徒不能自求心性下落者，更说方便曰：「你一切都莫思量、莫念善恶，但于一念未生之前看毕竟那个是你本来现成的，寻来寻去自有一朝触著磕著，乃知元来在者里也。」其人依旧不会，虽拨转那些念头，不知又走在者绝思量想念处，何日能得所失之物乎？所以古人不得已而行棒行喝用格外威神，不知此等又复向他机境七花八裂，如狂狗逐块益见痴迷也，又况此自心求自心，借喻于觅珠与机锋耳！你能返己自愤，不滞知解自参自觅，如神光至于觅到了无可得之处，始知本来不从外得，亦非清净圆照之所能比况也。又如德山之于龙潭，所谓：「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忽然吹灭纸灯大彻悟者；正风穴所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也信不吾欺矣！呜呼！近世参禅人，例皆向古人册子上念言念语，谓之参话头做工夫，至于头白齿豁，徒成一个自捆自缚汉，何劫能自解脱哉？知白上人一向参求师友为发明大事，前已闭关三年，今复禁足，特使友人怀楮山中求开示参学直捷之旨，并为诸友警策，子嘉其诚因不惜葛藤，为之叙其近日参学之弊，使知自愤自力自求自悟，不可执著一切知解，以自障其悟门也。勉之！\n示润白禅人\n参禅别无捷法，秪要吾人于日用动静好好恶恶中急切返转，刀头向自己主人公现成下落的命根上剖折一番，看者主人公毕竟在那里安身立命？还有生死可依倚也无？还有生死可了脱也无？当时主人公因甚么便自迷倒？如今主人公因甚么便不开悟？若向者主人公讨得一个明白透彻了无一法可得，则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自解作大活计，然后再参知识亦不过与汝决择见地之邪正，及机用之杀活耳！不见五祖演和尚悟道投机颂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使演公不是自参自悟、自到自证，安得自述明悟如此？今之学者飘荡尘情昧灭心性，大似迷子落他乡，绝无一念思归故土，安能叮咛叉手亲问祖翁，而自知现成家业有此松竹清风之可受用哉？润白，润白！你秪今还是在他乡？还是在故里？你若拟议寻思，又是万里崖州去也。\n羯磨后示大众\n真如界内，绝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无自他之形相。何以真如平等乃尔？盖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良繇真如不守自性，忽起一念净染之殊。所谓：「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染污，是名佛灭度。」从上佛祖出世，亦不过欲人守此清净自心，使无染污而已。不见南岳参六祖，祖问：「甚么物恁么来？」岳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可修证也无？」岳云：「修证即不无，污染则不得。」祖云：「善哉善哉！即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所护念。」南岳既云：「说似一物即不中！」更有何自他、生佛、垢净、是非之可拟议？秪此一则公案，便是经、律、论、禅之宗旨，谁能参悟此宗而会通戒、定、慧之妙旨乎？是故从上佛祖种种设化，无非欲人护持自己者段清净灵心，更无别法为修证也。今人只知受戒，不知发此清净戒心，有此清净戒心，则有此清净戒相；有此清净戒相，则有清净戒行；有清净戒行，则有清净戒德；有清净戒德，则有清净戒性。既有此清净戒性，则诸根清净，则诸尘清净；诸尘清净，则诸识清净；诸识清净，则我及法界扩而充之无不清净矣！又何有罪心而可得乎？正以世人不能发此戒心，安得了此罪心？有此罪心则有罪相；有罪相则有罪行；有罪行则有罪业；有罪业则有罪性。若求此罪心了不可得，又安有罪业、罪性之可得哉？如达磨大师来我东土，亦未尝将西来底禅教我东土人参；东土二祖亦未尝要参达磨西来底禅。但云：「我心未宁，乞师为我安心。」达磨亦不别指一法与彼，但云：「将心来为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为汝安心竟。」若二祖不亲自觅到了了不可得，又孰能为彼安此心？不惟二祖如此，三祖求二祖忏罪，亦使他自己觅罪了不可得，乃曰：「为汝忏罪竟。」我等世人孰求安心如二祖忏罪、如三祖之亲到了不可得之玅密乎？果能如是，则戒、定、慧、解脱、知见等五分法身曾无差别，又何有顿渐、偏圆之可异？我等现前大众，若能以今日如此发露忏罪，而时时如此发露忏悔，则清净灵心时时不昧；无染智行时时现前，是名「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矣！虽然，直须知我宗门有顿悟法要，始能如是参、如是持、如是护念、如是行道，则佛祖法慧常住于世，如日月灯常相接续永无断绝也；何可自生分别此为戒、此为定、此为慧、此为禅之妄相隔越哉？惟大众善思念之，不胜奇特，不胜珍重。\n示本空禅人\n适有僧问杖人：「某甲欲住山去时如何？」杖人以拄杖于地上画一画云：「会么？」僧云：「不会。」杖人曰：「诸方火葬，我者里活埋。」僧礼拜，杖人便打。僧云：「某甲话在。」杖人云：「你道看。」僧拟议，杖人复打云：「钝汉！者一柄锄头也不解弄，住甚么山？」即连棒打出。复有本空禅人持纸一幅求开示住山，杖人熟视久之，乃书此现成公案，示之曰：「你若向者一座山子里会得，许你者里作、者里息、者里吃、者里屙；你若不会，不如向十字街头讨冷饭吃去，撞著一个半个也不见得；不然且向诸方丛林里东拶西拶，或触著磕著也不见得。会么？咄！」\n示陈玉尺居士\n古人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不得已才与人说个本分事，却是将恶水蓦头浇也，孰能见门前刹竿即撩起便行？」虽然，佛祖出世，岂无方便激发使人自悟去？盖人之所以不悟者，为有物障其悟门耳！何者是障悟门之物？但能不生异念，则全体光明、全体透彻，如百千大海不起风波，则彻底澄清无一毫迷昧。虽然，若执此理犹是偏见一边，更须会得繁兴大用，举体全真、曾无异物，一任澄清与不澄清，风浪与不风浪，元不是他家事，则自无圣凡是非可得染污此本分也。不染污之旨，又不是绝无一念为不染污，但不见心外有法、法外有心；凡非他凡，圣非他圣，识非他识，智非他智。若真达不疑之道，则圣凡、魔佛、净染、智识，皆是自心限量之法。故三祖《信心铭》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六尘不恶，还同正觉；迷生寂乱，悟无好恶。」知得此意，则不特与佛祖把手并行，亦与大地众生一时同成正觉。自古及今何曾有一法非心法？何曾有一心是异心哉？若能体会此意，如人梦中说梦，及乎愤地得一醒来，或得亲友蓦地呼起，则求梦中一法了不可得，梦中一切幻法皆是吾心之幻法也。知得是吾心幻法，则梦非是梦；不知是吾心幻法，则觉亦非觉矣！今参学底人，秪要见得一法是心外之法，则不见一心是法外之心也，又何本分性命之不开悟，无端生死之不了彻哉？居士能久久于此亲自勘破㘞地醒来，则见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矣！虽然尚有向上关捩子直须拨转，始能驱耕夺食，异类中行，秉杀活刀开佛祖眼，乃不堕于圣凡情解。到者里毕竟作么生拨得转向上关捩子？请君吸尽西江水，倒驾铁船陆地行。\n示石潮宁西堂\n吾宗末裔传至少林金沙太混，若非吾廪山翁于《宗镜》书祖披出纯精，别行一路，几千人天冒昧，何能迥拔今时哉？笃生寿昌老祖，掘出大好山中，掀翻黄龙头角，正是胸中迸出，始能遮天盖地也；及接我东苑先师，便蓦地推下险坑使自跳出，捉败者老汉莫作怪；即杖人撞开祖父之门，全是赤身挨白刃，以故生平不拘拘于三玄甲胄、五位鎗旗，别施符剑八面破敌。今时之弊正坐在各执名器不能神其杀活，终属浊智流转，不鉴沩仰、云门、法眼之后因何而自绝乎？吾子始于太平棒头得火烧裙带消息，今复来此烹炼，自应如九转神丹变化不测，异日大起吾宗，则皋鹤之声光自远矣！子当慎之。\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九\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颂古\n洞山邈师真\n洋铜热铁家常食，今特拈来供十方；莫怪知恩人少有，秪今渠我滚如汤。\n德山不荅话\n死人平地已无数，把火齐驱作夜行；险绝还教吹灭去，新罗日午打三更。\n临济思蒿枝\n生平别有一深心，抚景观时自不禁；慷慨悲歌如识得，何劳琴剑寄知音？\n兴化摈维那\n谁云虎不食其子？争奈恩冤业在中；椿打烂泥夸好手，忍心雌伏见飞雄。\n三圣透网鳞\n瞎驴园后吃荒草，鳖鼻山前吞活人；双眼突来空日月，其如一对总无筋。\n洞山初吃棒\n再三问处涉钩锥，棒下惊来石火迟；饭袋忽然开口笑，几多平地受人欺。\n僧问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n争雄弓马最危微，背手能拈囓镞机；自笑老来忘意气，看他云鸟自闲飞。\n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陵曰：「珊瑚枝枝撑著月。」\n蓦劄相逢各展眉，此心千古孰能欺？可怜一句全生杀，剑挂徐君墓上枝。\n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曰：「银碗里盛雪。」\n吾宗无语若为人，东土西天负堕深；明月芦花闲索索，临风何处觅秋砧？\n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曰：「三人证龟成鳖。」\n百城烟水几间关，谁敢当机更热瞒？桂子飘香秋色远，大家看月赚同参。\n临济吃棒\n打狗迫墙，门路断绝；翻转头来，咬教你彻。\n首山荅僧问佛话\n新妇骑驴阿家牵，卖尽风流不值钱；多少五陵贵公子，看渠失却手中鞭。\n问南泉路\n拈起镰儿路太玄，当机何处见南泉？不移半步便归得，作么酬他三十钱？\n经首\n以字不成八不是，春风拂槛花犹睡；王孙何去未归来？芳草凄凄愁满地。\n报恩明和尚问座主：「经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从上有多少大悟者，天台山嶷然，如何不消殒？」主无对。师代曰：「和尚更须买草鞋行脚。」\n曾伴浮云归晚色，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段伤心画不成。\n良遂参麻谷\n特地扣人门，呼之忽自悟；归来举似人，月上花梢露。\n僧问：「那咤太子析骨析肉还父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如何是那咤本身？」师抚掌三下。又曰：「天花吹不尽，处处鸟啣飞。」\n不假胞胎未是亲，曹山一笑起风尘；夜来玉笛从何发？恼乱深闺梦里人。\n僧问临济和尚道：「有一人沦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师曰：「者小厮儿更要乞蒿枝在，且放过一著。」\n无端亦学写焉鸟，谁要人天供养乎？幸是风颠人不在，饭床推倒笑狂驴。\n僧问南泉：「师归丈室将何指示？」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n野老忘机事事闲，柴门虽设未尝关；偶然拾得无须锁，依旧抛他途路间。\n太阳托浮山接投子公案\n虎口翻身也是奇，青鹰梦里已惊飞；太阳顶履今犹在，谩向胡僧问故衣。\n南院示：「啐啄同时至，僧再来举似。」风穴曰：「者汉会也。」\n啐啄同时用却奇，移星换斗许谁知？骑牛海上穿衫子，十字街头放鹞儿。\n兴化到大觉，至言下荐得临济于黄檗吃棒的道理\n豪杰无王亦自兴，难兄难弟作宗盟；当时法眼谁能灭？磨出吹毛决不平。\n西院因天平漪下四错，至漪住后自曰：「发足行脚时，早是错了。」\n天下干戈共战争，朝秦暮楚尽求名；不知真命将何属？那识真人有主盟。\n长沙因秀才问《千佛名经》\n饱腹文章半字无，俨然殿试便传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花满帝都。\n明招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对。后令小师问招，招曰：「你欲识半人所在么？也秪是个弄泥团汉。」\n陷虎须还有险机，放收谁敢透重围？凭空弄得泥团活，瞎汉便生惹是非。\n洞山五位\n正中偏！良久谁教马觑鞭？曾悟无情闲说法，沉吟肯掘井求天。\n偏中正！眼光击破云岩镜；我今独往笑逢渠，背上茎毛传正令。\n正中来！一位才彰五位该；夜明帘卷无私照，枯木岩前花自开。\n偏中至！三堕纵横无变异；类不齐兮混自知，天然的有真尊贵。\n兼中到！主中主也何深奥？拈花微笑丧家风，向上不传谁敢道？\n世尊\n指地指天成卖小，观星说悟更无惭；平生伎俩至穷处，冷把花枝对众看。\n达磨\n冒命西来已负机，那堪梁殿失便宜？此时不肯空归去，雪里拗他半臂儿。\n六祖\n应无所住而生心，去去黄梅受苦辛；毕竟一尘无著处，却将衣法付何人？\n马祖\n牛不打兮徒坐佛，磨砖成镜果神明；照开心地无门路，的的从他脚下行。\n石头\n南岳高登书不达，天生强项不堪亲；翻然更作参同契，别置青原𨱄斧行。\n沩山\n大雄言下偷心死，踢倒瓶儿嬴了山；蓦地忽成头角去，故园风月更间关。\n临济\n三顿蒿枝赤肉招，老婆彻困不相饶；惜乎舌上通些子，胁下还拳恨怎消。\n洞山\n临行乞得岩良久，睹影方知不是渠；却自无中能唱出，一门偏正孰分疏。\n云门\n拼命挨伤睦老锋，如王气宇绝中通；再来象骨呈机变，北斗藏身趣更浓。\n法眼\n地藏门前百杂碎，大千沙界太森森；唯心唯识天机泄，谁解鸳鸯见密针？\n偈\n寿昌师翁七旬犹自躬耕呈之\n山头老子年七十，犹似西施未嫁吴；绝世风流人不见，浣纱溪上独容与。\n僊亭上东苑和尚\n袖中些子防闲药，留待他年毒达磨；试问当年传底𫆏？吴江隔岸越山多。\n董岩上博山和尚\n相逢休去不妨奇，竖拂输他第一机；不见门前杨柳树，无人问法自依依。\n侍东苑和尚观梅\n百花尽放媚春风，独有梅含幽谷中；不是时来香不吐，精神雪里倍乔松。\n酬和李太宰三\n一滴曹源是处生，谁教枯木里龙鸣？玉鞭敲惺维摩默，梁八原来亲弟兄。\n谁培大树影森森？睦老当年知此音；一掌虎须曾捋得，令人千载忆婆心。\n正眼开来心不传，鸡巢栖凤雪连天；西陵老子轻拈出，赚却他家浆水钱。\n示石象云宪副\n黄梅石女夜生儿，秪应栽松道者知；蓦地相逢惟一笑，者些消息却堪疑。\n寄怀庐山观一老宿\n五老峰头一老翁，眉毛如雪貌如童；近来有种难医病，寤寐相思是浪公。\n送达虚上座归圆通\n圆通笤帚曾安柄，今子重为洒扫之；待到天寒飞雪下，看他风里舞杨岐。\n送惟心上座主清凉事\n清凉久踞金陵胜，曾以颛师一主之；更喜君能承父业，解铃须是系铃儿。\n倚杖羹湖精舍示元苍上座\n绝秀湖山敌画开，却奇千里赚吾来；春光媚极怜将莫，不胜吾其与点哉！\n示王以介太史\n欧公曾试浮山远，棋局拈来别有禅；今日俨然相晤对，当机一著请君先。\n榷部兰阳陶庵陈公过访\n孟子善言乎慎独，去存二字最几希；分明指出两条路，千古令人不自欺。\n登金山示韩居士\n拄杖到来无不有，千峰如画列眉间；为君指点云中鸟，几度飞鸣去复还。\n挽宽居禅人\n平生不肯真求死，今日死来何所逃？试问死生谁是主？须知火后一茎茅。\n寄萧伯玉居士\n新秋乍洗青山骨，一片孤光冷照人；物外是谁能拂袖？寥寥千古想丰神。\n示朱葵石居士\n没分晓句迥常流，放鹤洲前笑自繇；七佛秪应无觅处，却能空手把锄头。\n荅埽庵诸公过访二\n春色招摇烟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风；龙渊六过何奇特？不怪参同善脱空。\n斫尽丝竿还自寻，于焉笑傲入高林；陆公不是闲敲唱，呼出瓶鹅别有音。\n偕余继泉诸友观雪\n轻白飘飘一夜寒，千岩尽锁玉珊珊；谁知妙极天工巧？莫那微阳炤后看。\n榕城有怀\n雪岭遗风八百年，木毬无恙尚欣然；谢郎不在渔船上，柳线垂垂曲水边。\n初住玄沙\n玄沙自是再来侬，象骨先师眼里瞳；一尘清风寄明月，秋山朵朵许谁同？\n寄榕城曹能始观察\n几年不见曹居士，手里数珠夺得无；痛切声声亲救我，罗山石上梦谁呼？\n答浦城曾心蕊大史\n兜率梦搏张运使，象王鼻孔果撩天；无端一拶真赃露，捉败香严太煞玄。\n丙寅小华山除夜\n逆旅浑忘是岁除，烧灯细读古人书；笑他周孔多才思，强拟乾坤作马舆。\n题李白青山墓\n李白奇骨撑青天，此墓秪应埋不得；借斯留待千古人，看谁喝起清狂色？\n寄祖心上座\n俨然不食空王俸，一任人看背上毛；賸有风光透金石，何烦飞鴈唳声高？\n寄古雪哲侍者\n新新草荐路亭芳，此日机缘不可忘；珍重少林亲切，古人深雪有行藏。\n示曹云上座\n两砖相炤密重重，魔佛无因得号通；黄鹤楼前窥古镜，何妨疑杀洞山聪？\n示嵘石禅人\n无事胸中藏块石，石中有玉无人识；玄沙踢破指头尖，却笑桃花未端的。\n示大印罗绣铭居士\n祖师心印铁牛机，提起能令绝百非；笑杀子韶闻物格，无端换却两茎眉。\n示余周生参戎\n护生须杀始安居，善用吹毛真阐提；就里不容他佛祖，超超独扫悟中迷。\n示梦持禅人\n梦里持来觉乃无，俨然亲对又何如？不须打破镜相见，拄杖头头识得渠。\n示曙之禅人\n前身你岂是僧繇？造物擒来任放收；面得壁龙天外去，普门犹在一毫头。\n示彬雅冲禅人\n子能见我便焚疏，更不寻他舌头路；甘受一棒一条痕，拼此性命求自悟。忽自悟！笑杀德山破落户。\n示张坤含居士\n厚能载物体含弘，牝马之贞以类从；有美足章王化事，勉哉无负履霜功。\n示方睿作居士\n蚌含明月兔怀胎，岂许他人妄拟猜？密用潜行神忽悟，不禁喝采叫奇哉！\n示潘中懿居士\n欲知格外旋机事，好识薰风殿角生；特地岩花齐结子，暗香吹向玉楼清。\n示法音禅人\n与人说破还成谤，何似令人自起疑？不见香严烧画饼，一朝击竹豁双眉。\n登廪山礼蕴空祖塔\n忆我祖翁王老师，卖身赢得一穷儿；灵光舍利归何处？玉兔金乌漫著追。\n登峨峰\n天下于今仰此峰，峨峨曾出法中龙；化生头角知多少，反顾都应拜下风。\n镇衣潭\n峨峰师翁初入山，见龙湫腾激，因解里衣包石镇之。贴肉衣衣怪石头，重岩之下定倾湫；胜他谷老驱龙手，因倒慈明冷汗流。\n示辛卿居士\n你问乡音我不知，我荅正字你不会；且喜傍无通事人，两眼青青独相对。\n示梅惠连居士\n古人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始是难；试问自怜身命者，如何透出不颟顸？\n示瑞峦鹫禅人\n狮子捉兔如搏象，全力精神不汝欺；能自置身炉冶内，折旋语默尽钳锤。\n示朱遂初大行\n密旨传来直至今，要须善操没弦琴；分明一曲超空劫，引发威音那畔心。\n示朱南美宗侯\n随分生涯花药栏，大圆镜里绝跻攀；金毛狮子翻身去，凛凛风生匝地寒。\n示邓信之居士\n红炉猛燄烹何物？佛祖生缘业在中；凡圣力穷烟火尽，回途石马出纱笼。\n示王玄发居士\n敲空作响木无声，害杀相思解不清；昨夜三更江月上，半窥松影到窗前。\n示王子展居士\n逢人展手问如何？觌面亲呈意孰多？欲得鱼龙频变化，不妨折筋搅黄河。\n寄衡阳沤和法师\n博山丛里瞥双眉，晤对风前意已奇；十九年来何所似？一声秋鴈报相知。\n示白花庵梦衡禅人\n百城烟水各呈机，指点翻成耳目痴；不识善财何处去？白花岩上望多时。\n示刘受斯明府\n楚陵曾作我金汤，贼杀丛中建法幢；且喜各归全胜地，铁船共泛此西江。\n示闻生\n香严画饼不充饥，一击俄然忘所知；大展沩山深感拜，令人咬断树头枝。\n示胡兰石\n大悲菩萨通身口，八万毛端狮子吼；子能一念通咒心，夜半日轮天地晓。\n示宋山眉居士\n青山具眼能观世，千古烟霞孰展眉？却忆风流苏伯子，令人特地想其奇。\n寄出泥尹洞庭\n天阙山中骑小驴，翻身踏破古西湖；俄于泥里出头看，擦背金刚首肯无。\n寄石溪上座\n年老心孤博得闲，无人知处即深山；无端倚杖看风色，千里云生喜破颜。\n送奚籁禅人归西江\n受汝先师遗命来，是何风力却吹回？如能归去烧他尾，快趁龙门变化雷。\n送薛更翁往吴门\n商皓曾遭汉诱来，何如薛老解差排？将他刍狗轻敲醒，吠得阎浮梦眼开。\n薛更生居士颂予《庄子．天下篇》喜而和之二\n蝶更藏身化惠施，托孤天下弄支离；春风暗结无端恨，逗出南华最毒枝。\n庄易古今成聚讼，是谁老吏断曾来？争如久害相思病，自嫁亲于强用媒。\n过中都临水寺观圣迹\n中都自是潜龙地，大士曾兹示现来；应以帝王身说法，手提日月向天开。\n中秋看月二\n桥上横眠无事僧，神前盏子醉何曾？可怜红烂难扶客，掘地深埋已不能。\n月生云际事如何？笑杀郎当好大哥；切忌夜行休踏白，水光如石赚人多。\n示滴投曾青藜\n不曾做到伤心处，平地吃交徒自嚼；愤极忽逢真毒手，生平怨恨一时消。\n和愚庵和尚游兰亭\n招得奇峰趁棹行，入林飞鸟杖头鸣；古人神理难磨处，亭树俱颓偏有名。\n赠西遯祁居士\n东海曾闻有一人，能描良久古精神；正当倒泻逆流水，洗我嵩山壁外尘。\n赠鲁青海居士\n背触拳头蓦面钉，可曾透过此关扃；死心灰里俄相见，推倒龙峰两眼青。\n寿湛持如公\n牛山早有一枝横，花落花开见几更？拨转上头关捩子，笑他黄檗点龙睛。\n慰张兴公悼内\n人生难媾是知己，且喜君能得造端；究到两心无憾处，何当天地有遗欢？\n常山早发\n晓山梦雪日初浮，姑射乘风影未修；惭愧问津无吏隐，荒烟断岸看西流。\n吊桂毂大师\n箫曲风吹妙法林，眉毛厮结老知音；夜来鴈叫霜天冷，谁见冰轮度远岑？\n答三宜和尚\n善人与世偏能恕，君子存诚独慎机；果有春秋之笔在，何妨万古见危微？\n和谭梁生居士二\n令行吴越几多年，谁识皋亭别有天？一棹鸳湖风月好，故人到处系吾船。\n相忘道术不知年，潜见繇来御此天；订我宗盟能妙协，何方不是杖头禅？\n挽慧持上座\n几度看花笑潦倒，俄随云去追飞鸟；夜来明月照亭前，寂寂松阴谁却扫？\n寄金陵焦太史\n一鉴孤光万里同，慇懃遥寄雪眉翁；床头麈尾应无恙，为我常挥逸格风。\n与梅长公中丞二\n曾闻三尺定边夷，此地长城复倚谁？君父于今忘寝食，比来臣子欲何为？\n环中造化正中奇，神道阴符杀活机；仲父桓公齐见鬼，蓦教振起霸之威。\n与客谭《易》漫成二\n朝能潜则夕能亢，原始反终道最微；参透群龙无首处，许君一贯死生机。\n环中之妙绝乘除，天运无端易自虚；独有神尧能允执，大哉荡荡孰能窥？\n题留侯诗示吴大焕冠军\n老父何心独见知？圯桥遗履试英奇；果然孺子堪承教，半帙书为王者师。\n赠豫章熊铨部\n天下方嗟行路难，岂公亦欲弄清寒；如今有道谁能易？松柏青青雪后看。\n九江黄暗齐兵宪过访\n功辅曾亲访白云，枕边颂子太尖新；等闲勘破小儿戏，笑倒风前上大人。\n寄薛更生居士\n闹蓝偶尔抽身去，却被狂风吹转来；笑杀曹山颠酒汉，灵床打破舞尘埃。\n示郭天门居士\n提起庐山太俨然，别峰晤对妙难传；殷勤白纸亲相寄，千里何妨驾铁船？\n鄱湖秋夜放舟，偶追忆心镜、雪生二子，恨不得与同观此景二\n匡秪是山湖是水，高深之意若为诗；昔年以此酬吾子，今日亲看欲语谁？\n人生难得是相知，既得相知苦别离；幸有此心能密迩，相思深处更神奇。\n示陈彬吾居士\n离娄有意偏难见，罔象无心却易逢；悦道当年曾撞彩，一声霹雳顶门通。\n送研穷上座归径山\n双径风高古木森，孤笻来往意何深？大人峰下钳锤处，好识当年百炼心。\n静虚老僧从无为州三步一拜至太平觐杖人因示之\n步步踏著谁脚跟？拜拜叩著谁顶门？大地法身当震动，俯仰繇来无别尊。\n读黄元公决命辞之作\n学道于今始识渠，从容慷慨两何如？江南不有公能死，天下几无人读书。\n示大辅徐居士能孝以净业\n法界最亲惟母子，念头切处死生穿；好知一句光明佛，即是金池上品莲。\n示左子忠居士\n伏羲当年不识字，双眸炯炯窥天地；无端画出一橛头，棒喝纵横无讳忌。\n示左子厚居士\n斯文无患乎其丧，但得存吾之所天；凤鸟不来图不至，何妨自把孔丘传？\n示密印禅人\n古搆凝云双树间，四时花鸟伴幽闲；就中能尽今时事，何必逃尘向远山？\n示梵文禅人\n鬼使来催告宽限，七日再来寻不见；霍光曾卖假银城，不识当时谁作券？\n示天然禅人\n何故风吹到此中？石头路滑善能从；等闲拈得无痕斧，不负曾亲见浪公。\n临济吃棒颂示双炯瞳子\n三年含恨不胜愁，狭路冤家却撞头；拼去者条穷性命，生平恩怨一时酬。\n辛卯冬祭黄元公居士灵柩二\n为法奇君认得真，自甘剑刃上翻身；刚刚撞著好题目，一死独成千古人。\n吃官酒醉卧官街，笑斩春风不用埋；争奈强𩨜弗肯臭，未曾触呕我同侪。\n示思予闻子\n接人桥又断人路，此故英奇未易知；试问三年亲近意，拈来利害莫相欺。\n与奇侍者看雨举古示之\n杖人与奇偶看雨，捉败药山须自许；打鼓吹笛太誵谁？赏玩之家休错举。\n示密传健禅人\n一念精诚子得母，俨然四大性自复；可中旋转天地心，浩荡春归花簇簇。\n示莲勺瑸公归武林\n英雄不作欺人事，真是英雄肯自欺；大死活来投晚到，吹毛千古用方知。\n示奇侍者栽石\n当央抛出铁牛机，东土西天脱骨皮；蚊舌马蹄无著处，石中栽得毒花枝。\n示王子京兵宪\n当阳抛出骇鸡犀，手眼通身几不迷；捉败老胡无觅处，一声岭外夜猿啼。\n示我文禅人\n克宾倔强徒法战，不入保社甘出院；博山严令疾风驰，翻转面皮如掣电。\n示兴珠子参\n夺得触背竹篦子，不特放过他妙喜；笔山别有箭锋机，一笑千江龙跃起。\n因僧问：「二六时中如何参究？」曰：「凿壁偷光。」僧曰：「不会。」曰：「伤心题柱。」乃以偈示之二\n凿壁偷光有好邻，男儿迫极自通神；可怜南浦伤心处，题柱何能得此人？\n无书不更思鱼鴈，天下之风已可知；试问故人何所在？一痕月宿乳峰眉。\n示石谿\n寻思便竖青原拂，直使西天亦夺之；索斧机先曾不让，石头路滑孰能欺？\n送丽中法姪归省嵩乳和尚\n诸方锤拂喜能前，深入苍龙窟几旋；吴越春风生两袖，海东笑看树头鲜。\n送千丈英子还闽省亲\n僊霞是我出身路，子以椿高亦入探；分付谢郎休把钓，雪峰今已在江南。\n寿石照禅师\n东山镜里击寒烟，展手云飞鸟道玄；桂毂香光磨锦缝，洞岩高卷夜明帘。\n寿好木禅师\n九日全提意自闲，菊花枝上露珊珊；分明漏逗西江事，独许千峰月破颜。\n寿南山天愚禅师\n立处孤危行处深，白云为盖水为琴；南山有句谁收拾？振古风流只在今。\n示禅人二\n仲尼笑见温伯雪，目击道存驴著橛；庄周物化弄不齐，引得梦来作蝴蝶。\n木塔老婆勤扫地，河阳新妇嬾梳头；是圣是凡谁具眼？不妨各自逞风流。\n付松山补子\n临风勘破迷儿法，堪笑明招更莫逃；迸出狮王真滴乳，顿教群子尽能哮。\n付梅逢忍子\n廿年忍俊省皋东，仍似黄梅路上逢；未挂古帆看草料，桃花浪煖趁雷风。\n示松山孝禅人\n谁解青山不别求？萧骚风景有来由；种田博饭浑闲事，何故琛公竖指头？\n示廉谨可师\n管氏掘金浑不顾，华歆拈起视还抛；二人身分既如此，何故管宁欲绝交？\n原人\n一点精交成具体，胎完谁教你翻身？出头便解寻娘乳，养得坚强无不神。\n原才\n人生最苦害相思，最苦是无相思病；古今妙绝独才情，天地藉斯行正令。\n示侍者\n白玉驹儿透骨明，黄金索络四蹄轻；瞥能掣断追风去，天下骅骊尽吃惊。\n示静者\n净拭瑶琴拟自弹，焚香更待月来看；幽思一曲难成调，费尽描摹在指端。\n示续宗法师\n拈得虚空信手栽，大千种性一时培；可中有点真消息，赚杀华严小善财。\n寿春方孩未侍御招，住真歇了禅师道场次韵\n环辙不从他歇处，可中谁复破天荒？八公山下遗踪在，拱手争看额有光。\n卷十终\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一\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赞\n释迦牟尼佛\n冤有头兮债有主，生来作怪喷毒乳；净梵王宫恩怨深，一箭射透九铁鼓。蓦然踏破漆桶城，断贯索穿邪外虎；雪山打失眼中星，赚杀迷头几千古。撒五时之漫天网，拈末后之不传弩；多子塔前成浪闻，金襕破绽待谁补？\n接引弥陀佛\n释迦特地拈花，弥陀常自垂手；一等彻困婆心，不知几人知有？忽知有！大地草木丛林，个个作狮子哮吼。\n三大士\n有者一个不可，无者两个恰好，三个可以同行同住、同坐同卧、同做些子事、同说些子话。试问做甚么事？说甚么话？噫！你不是我同流，即与你道破，又堪作个甚么？\n观音大士三\n此是何时？袖手闲坐；一片婆心，堪作甚么？若能救苦寻声是向外驰求，安知掩室面壁非向上堕？毕竟如何得个出身，免遭明眼特地勘破？\n盏子扑落地，碟子成八片；忙杀小善财，百城寻不见。者消息，谁能荐？黄莺啼断洛伽春，几点落花浮水面。\n枯木崖前下毒火，五台路上透金尘；赤脚波斯弄明月，惊得姑姑似妇人姚门方氏画。\n文殊大士\n终日相见人，习不察其故；无端将刃磨，欲决阿谁事？黄莺啼断树头花，拟张弹打又飞去。\n尊者阅经\n此方教体在音闻，举世谁能不躲根？却怪阿难竿倒后，鸳鸯无处觅针痕。\n洗象图\n者白象王，纯一无杂；有大威雄，善能蹴踏。何故三五成群，重新与他洗刷？咦！不是曾经汗血之劳，争得如此通身快活。\n饮象图\n能负愿行之奇，必济生死之险；鼻孔既由我牵，脚跟何妨你转？饮法乳之恩深，劳汗血之报显。咄！只今是谁，具得者般手眼？\n第一代菩提达磨大师东土十代祖师\n尊贵天生，王子内绍；透顶神珠，手眼俱照。开佛知见，救正六宗；雷起蛰飞，日出冰融。声震竺乾，般若留记；观光支那，有大乘器。西来无路，折苇可航；面壁无门，吊影可藏。命毒不死，千圣寸丝；髓分不得，一花五披。笑彼萧梁，后悔何追？葱岭熊峰，徒见鞋皮。少室石头，万古冤对；遗恨儿孙，谁敢欺昧？\n第二代大祖慧可大师\n老胡未来，霜刃先利；光夺神州，骨生秀异。具择法眼，独能识师；立雪断臂，不惜微肌。幸蒙曰可，求开甘露；虽欲已安，端在广度。命之自觅，彻底摝捞；了不见心，潭月俱抛。善破人梦，如骇鸡犀；更令各道，白日谁齐？三拜归位，岂敢不对？谓吾得髓，诸子之罪。衣法所系，宁弗是竞；付嘱有在，道不虚行。婬坊酒舍，汝事非干；且试调笑，或者知惭。花飞镜中，何债可偿？仲侃偶来，敲空作响。\n第三代鉴智僧璨大师\n皖公山下，业风俄吹；病不瞑眩，厥药何施？遇折肱人，笑而指点；觅罪不得，九重云卷。日丽中天，光吞万象；三宝灿然，光生花上。心珠独露，明白无瑕；随照失宗，门出千差。得旨归根，现前大用；能彻悟之，自知奉重。谓吾处得，反成相诬；狮子游行，肯落辙途。不负来机，此法可续；千圣同铭，无劳更嘱。\n第四代大医道信大师\n大解脱门，把手不人；平地忽迷，乃悟得失。遇司空老，一言洞明；摄心无寐，梦缚俱清。戒定发光，群情喝彩；神卫吉城，贼围尽解。破头山上，横出一枝；牛首求人，懒虎展眉。路往黄梅，小儿秀异；性空无常，花开种智。朝廷向风，三诏不起；引颈受刃，弥加钦企。真身不灭，塔户自开；胁犹不席，千古巍巍。\n第五代大满弘忍大师\n双髻峰头，手眼有在；栽得青松，盘如紫盖。法道可问，无赚我老；师既能迟，再来尚早。借宿浣衣，女子首肯；果育英奇，浊港光耿。蓦地相逢，真堪一笑；知是宿缘，谁能巧凑？东山法门，愈为大辟；七百高僧，以秀首席。俄有獦獠，根性太利；知心是佛，槽厂安置。米熟将筛，推倒镜树；皮鞋擦了，寒眸独注。三杖碓头，时为证悟；衣钵南行，还令自渡。能者得之，俨然脱颖；花雨纷飞，塔光永炳。\n第六代大鉴慧能大师\n大法东流，时节已熟；道无南北，宗有所属。至人乘愿，隐显甚奇；如服金刚，终自出之。闻无住心，柴担忽折；辞母南行，忍祖独接。西来衣钵，付之令止；命如悬丝，争端必起。大庾岭上，谁敢轻提？汝反面目，密在何迷？怀憩会藏，机缘有待；指点风旛，印宗拥戴。曹溪大启，山海齐归；舌本澜翻，杀活全机。法周震旦，棋布星联；首出原岳，两峰插天。风卷云飞，以网张取；知解之徒，空欲高举。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末后牢关，千圣不晓。\n第七代江西青原行思禅师\n倒刹竿后，此宗甚密；竖义赤旛，多所破立。碧眼试来，吹毛草创；驯至六传，圣谛全荡。廓然无务，更落何阶？如得髓人，独拔群才。首命分化，雄踞青原；庐陵米价，震国初传。曹溪嫡子，特指寻思；箭锋相拄，不让于师。竖起拂儿，东土未有；屈杀西天，移星换斗。荷泽来参，振身而立；瓦砾精金，无拣得出。从前祖令，谁曾与齐？意句藏锋，始此全提。\n第八代南岳石头希迁禅师\n室中真子，的是内生；亲承顾命，掉臂西行。十影神麟，超异众角；独出青原，瞻风南岳。一书不通，诸圣不慕；既惊太高，翻然返步。汗血成功，谁赏盖代？𨱄斧住山，垂足何莲？梦从祖游，乘龟智海；密契参同，心宗有宰。惟马簸箕，知石头滑；再试隐峰，嘘之跌杀。丹霞庞老，来大寂门；皆归衡台，深植灵根。药山天皇，英英两展；嗣出三宗，源高流远。\n第九代澧州药山惟俨禅师\n一代时教，整理脚手；不被法羁，始能掣肘。紧峭南鞋，锥刺直指；四路不得，蚊子落嘴。血溅马驹，眉毛搭印；篾缚铁牛，皮肤脱尽。恩归有毒，石上栽花；不许千圣，闲杀鸦丫。玩弄狮儿，争游异类；岩蛮无角，那讨巴鼻？各任荣枯，谁独藏密？立高行深，斫口迥出。\n第十代潭州云岩昙晟禅师\n大雄虎子，忽追风来；俗气不除，一讶眼开。乃惊药山，别有长处；折脚铛儿，出手提去。百丈廿年，心灯不续；顶上花冠，轮王最独。禅之深旨，女不系裙；日夜未眠，不字成文。默笑同条，生死何别？啮指把针，末后始决。善来价公，亲传宝镜；鸾凤冲霄，不留兆朕。\n第一代筠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洞宗\n鹘突元头命，世必异初心，摸著娘生鼻。虎生三日气食牛，牙爪才开何猛利？探草南泉供马师，有伴即来谁敢忌？返竿拔却无情舌，云岩拂子宁截铁；邈得影兮！眼破光轩笑，银盆盛白雪。五位纵横兮！拣类不齐之渗漏知归；九重深密兮！续混不得之尊贵自别。二雄玅协兮！神两刃之交锋；秪者兼中兮，透三纲之横绝。不传向上炭奚藏，千圣全收风独烈。\n第二代洪州云居道膺禅师\n噇得翠微罗汉饭，不虚参见作家来；我名向上不能道，问著祖师罪敢推？思大如何佛不作？火炉汗下眉毛落；大阐提汉孝难酬，谁能把住渠羊角？喝他诸佛田库奴，那不沿盘乞丐乎？寸丝不挂行仍扑，笑倒新罗老赵驴。游子归来，朝捶暮打何亲切？尊贵迥异，金鸾玉凤没分疏。价公末后独怜儿，一棒撩出云岩路。\n第三代洪州凤栖同安丕禅师\n凤栖山中无缝塔，白日吽吽人不袜；金鸡玉兔展家风，客来秪待曾不乏。短贩夜行不觉晓，要踢要拳须自了；孤峰迥秀出烟萝，江西湖南休乱走。盲头乱喝，贼身自迷；和赃捉败，剑甲安施？藕丝系得大象，铁锁拴来石牛；乃知佛出不出，不伤王道风流。同安一只箭子，脑后看来已过；饶你唱祖师衣，打教苍天话堕。\n第四代洪州凤栖同安志禅师\n向上玅全提，可中肯落草；不是凤凰儿，却向那边讨。多子塔前，是谁宗子能秀？五老峰下，看吾正令斯行。夜明帘外，臣奉重以排班；万里歌谣，乐太平之至化。须是驴汉始得，何殊鹫岭亲承？不落今时机自密，迥然不换贵天然；标的不乖玄旨在，同安继世玅难传。\n第五代朗州缘观禅师\n梁老门风，太煞孤峻；资阳水急，白鹿松高。纵能透出波澜，更须善腾霄汉。家亲作贼；识得无冤。活水果能神龙；收来袈裟角下。葱岭不传印，胡人谩唱歌；孤舟曾不犯，海上棹烟波。格外玄机，末后喜逢知己；急索自肯，当场已邈全真。不辞放出牙关，影子上碑去在。\n第六代郢州太阳警玄禅师\n置毛义虎，狞风已夺；汗牛撞彩，梁山打破。吴处士画点出秦镜狐疑；夜放乌鸡带雪三句验尽。诸方浮度，瑯琊玅协。八子逝兮谁嗣？远公奇兮代传。顶相皮鞋白象藏，异苗翻茂青鹰梦。\n第七代舒州投子义青禅师\n猛省性自法离，快便浮山一走；三年鞭影悟玄机，狗口那堪斯一呕。深契太阳，宗旨洞然，日月绕须弥，能使凤宿龙巢，帘卷曹溪风少室！且试锋于铁面，美食不飧；果握手以癞顽，高价已偿。唱底谁家曲子？威音一箭透重关；淮月炤见郢春，入水长人能独出。\n第八代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n佛祖言句家常饭，咬断为人命根；天子假敕尧舜无，一拂打开顶眼。冲流度刃，揜耳便行；密用潜机，年尊得力。卯生日，戌生月！灯来甚奇；食进盐，行奉马！僊陀未俏。道行冠绝，不受宠褒；忤旨再三，宁甘下狱。徙淄州而不涅；疾受刑而不磷。果能石上插芙蓉，横身界外何风彩？\n第九代邓州丹霞子淳禅师\n剑州贾子甚奇特，自能彻证芙蓉室；却笑德山入水泥，我宗无语眼一只。丹霞有句可示人，玉女怀胎旨自深；一任金刀栽剪看，六户风光别有春。打破形山宝何处？日午如迷夜没趣；拄杖头边见得亲，芦花明月何能秘？升天底事须飏却，掷地金声热碗鸣；石牛不举人间步，类不齐兮洗不清。\n第十代真州长芦真歇清了禅师\n丹霞遭个问，空劫闹何堪？踏著钵盂口，一掌如倒竿。日照孤峰秀，玅诀不容心；此度难瞒我，红炉出矿金。才抵长芦，即能继席；遍主祖庭，声光赫奕。觅个如吾快活人，先师掌下便彻底；啣铁负鞍徒苦辛，莫怪山僧敲出髓。是谁桶底忽然脱？一众失声无个活；死款难翻空作灰，可惜老婆输棒喝。何如自作舞，老歇较些儿？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样风流却也奇！\n第十一代明州天童大休宗玨禅师\n长芦渔父迷青眼，夺得钩锥好斗胆；十字街中问道人，临风斫额休招款。劫前运步，ㄚ角童儿吹玉箫于太白峰头；世外横身，蛾眉女子散天花于玲珑岩畔。玅契非意，门槌与拍板谩计家风；真证非传，镜水并秦山何妨击节？白云向寒岩而断，惊起膺公一棒之龙；明月随夜船而来，钓归乳窦千层之雪。\n第十二代明州雪窦足庵智鉴禅师\n小儿生缘太煞奇，母子俄然触密机；洗疡伸出劈佛手，那得囊藏此利锥。长芦看明月，休公却傍瞥。就中置毒果难逃，象山遯迹妖风绝；悟来肚大要吞人，再试岳林风愈烈。佛祖不奈你何，长汀且分半橛；尊贵位中收不得，触处相逢笑不彻。主中主，谁敢别？丙丁吹灭火烧天，花雨满城落金屑。\n第十三代明州天童长翁如净禅师\n没来由处有来由，柏子庭前真怨仇；捉败枯枝俄𨁝跳，眼睛鼻孔一齐收。便解拈头去作尾，烧香自首弥天罪；失却乳峰陷阱深，短贩天童笑若辈。火炉烧杀铁臭拳，水牯生卵叫飞鸢；红日出来天下湿，过桥屎急活油煎。禹门浪暖头生角，抛出多年老鼠药；毒死春风勾鹧鸪，文殊作怪无锥卓。一款招承供足庵，黄泉路上好相甘；儿孙各有冲霄志，夸你祖宗宁不惭。\n第十四代襄州鹿门觉禅师\n初参太白老长翁，闻举灵云走下风；庄周剑杀三千客，从此桃源路不通。谁悟蜘蛛能结网？打得蜻蜓无伎俩；恰似乌梅咬铁钉，跂死禅和追影响。不禁叫笑奇，知灯饭已迟；打破东瓜印，鹿门别有机。大地是经何玅密？鸭吞螺蛳眼突出；不如食我个油糍，一饱百饥无复吃。牛角不用有，风流不沾白家酒；兔角不用无，笑他东壁挂葫芦。天下无情可恕，那知有理难图？\n第十五代青州普照一辨禅师\n大地是经函，乾坤是眼孔。试问如何见得亲？却被牛皮遮骨董；狗口拟开对鹿门，摇手打翻者漆桶。放步青州卖布衫，七花八裂不羞惭；通身红烂脓滴滴，不啻玄沙得自甘。室中百问细盘诘，正令既行真伪别；节度全凭密印符，守关有禁谁能越？笑痴狂，弄水月！莫怪渠侬赚杀人，不到伤心情未瞥。\n第十六代磁州大明宝禅师\n青州队里横行，索取老胡亲的；一个没孔铁锤，打透东壁西壁。不识痛痒泼皮，棒折乃惊汗脊；刚刚夜半枕头，蓦被针儿一刺。轮王宝藏，腰带徒资赤穷；洞上家私，拳踢许多痛快。风前搆得电光机，虎尾虎头齐捉败；笑他玉犬能夜行，天晓不知谁作怪？\n第十七代太原王山体禅师\n生台鸟拾食，拍手便飞去；抚你背一掌，回眸何卓竖？幸自可怜生，两两成孤负；大明涂毒挝，侍者吹毛露。十载抽单疑只今，诸方来去笑吟吟；非栽头角减风彩，参学繇来印契深。异目超宗，师子自有真种；旋机转位，尊贵不落阶梯。升座白椎，谁见冲流度刃？东行西立，已见棺木瞠睛。不是活捉生擒手，争见王山有大机。\n第十八代磁州大明雪岩满禅师\n普照宝门排闼入，俊年佛法是生冤；不徒千里来相见，握手惊看下榻前。死灰忽有一粒爆，跪受同参胜默教；愧杀诸方狮子虫，一室操戈何怨报？末造王山闻邈真，能疑言句病谁寻？忽然药发非归炭，始悟兼中意最深。料掉没交涉，此回不我嫌；夜行曾不到，迥出月明前。\n第十九代燕京报恩万松行秀禅师\n遍谒还趋胜默风，大地自己如何转？根利那堪令且迟？玄沙未彻语；俄荐雪岩不点头，脑后箭谁放？头上出角，自能擎云；手上生牙，正好吃棒。鸡飞忽悟，不让当锋；捉败谢三猛虎，收来岑老大虫。不怕阿师高笑我，超超秀出万山松。\n第二十代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禅师\n万松门下得何消息而来？老大低声却向学人纳败。作家有眼；接人活句。自藏锋衲子出奇，老贼和赃能盖覆；亲炙十年还得髓，圣儿果作帝王师。驰驿而火伪经；赐号而建精刹。面壁一花开五叶，好知官不容针；谁买黄金铸子期？就里私通车马。赵州衫子破，风流不在著衣多；孝子讳爷名，立雪庭前看血刃。\n第二十一代少室灵隐文泰禅师\n当机一句试拈来，开口家产被人没；抚掌其谁奈我何？风颠个汉能颖脱。尘刹底事，喝彩示人；笑他觌面太分明，翻自抱赃而叫屈。僧参才展具，天网何恢恢？禹门曾未跳，蓦与一声雷。撑得饭袋子，有头无尾；可惜桃花浪，徒自曝腮。\n第二十二代西京还源宝应福遇禅师\n讲坛雄辩如流，灵隐拂子截倒；欲透此事且驴年，面热汗下却也好。切莫向他求，老贼我捉了。西来大意是何？风送泉声，笑倒老胡。又甚月移花影？弄假引子卖私盐，醴里虫儿呼不醒。\n第二十三代邓州香严淳拙文才禅师\n悟得证道歌，幻化法身句；便作狮子儿，直吞诸佛祖。及谒还源老古锥，问君不见是阿谁？觌面亲呈不回互，剔起浑家两道眉。堕坑落堑呵呵笑，秦时𨍏轹还𨁝跳；勘破白牯与黧奴，熨斗烹茶不同铫。扑落四法界，拈示不成文；清风伴明月，更与孰相亲？针不容官，线能牵马；善翻公案野狐涎，满盘者著谁能下？\n第二十四代万安南阳松庭子严禅师\n参了江月照，却被松风吹；再谒息庵让，临机不见师。撞开淳拙舖，毒蛊能吞吐；苍天连叫冤，灵钥真风度。五乳狮子儿，哮吼超群去；岩头何过师？不肯洞德老；赚杀一船人，烟波谁解讨？秦槐不听法，面壁已遗殃；左搓个芒绳，秋草空断肠。\n第二十五代少室凝然了改禅师\n香山月印再三捞，还来松庭觅甚碗？路逢死蛇盛将归，卤莽却来弄担板；笑裂山僧臭口门，一言独拔出行款。久贩滞货，捉月痴猿；句外明宗，大虫纸里。得髓须教三十棒，莫听千峰啼杜鹃。\n第二十六代少室俱空契斌禅师\n特扣改翁末指示，老胡未到何碑记？误得秦槐下喝来，赃诬还教重失利。乃知赵老勘台婆，荆棘林中陷阱多；石头不通南岳信，祸事谁能奈你何？洞山一宗机独玄，乌龟向火劫空前；吉凶曾未兆，切莫乱抛钱。上堂屈指从头数，西天四七东二五；算来不出我指头，徒向泥中去洗土。罢罢罢，归归归！嬴得嵩山明月在，杖头随处有光辉。\n第二十七代西京定国无方可从禅师\n龙潭未见龙，超化却将化；空里打个筋斗来诈明道士；铁锤堕天下掠实无掠虚。不打自招笑杀渠，惯用老人今勘破；何妨收拾者蛮驴？末后关，还透过！百丈甘为野狐，九峰不肯首座；果能平地生波，许你家中稳坐。\n第二十八代少室月舟文载禅师\n梦中撞出风光露，便解撒沙为佛事；惊见提唱善藏锋，劈碧岩者是何故？老无方，手段好！嵩山影石冷推倒；悟得大龙杀活机，山花涧水真神巧；祖庭主鼎久如丝，泛月千峰看抖擞。\n第二十九代北京宗镜大章宗书禅师\n水冷石边出，风香花里来；习儒心上判，眼自顶𩕳开。踏上载月舟，棹得清波别；追上古参同，宗明千圣辙。天下正偷安，谁砥此狂澜？先人何付嘱？几希独把竿。末上将归钟鼓堕，心法分明镜忽破；无影树下孰逢渠？年牙似者骑风过。\n第三十代建昌廪山蕴空常忠禅师\n早识良知是祸门，遍搜方外无当意；拂衣重到五乳峰，指我青黯黯处𫆏！捉败指东话西老，宗镜拂开何皎皎？新丰此道复南行，归隐廪山谁得讨？罗邓瞻风喜唱酬，突有冤家来聚头；宗眼拶之看究竟，峨峰鞭起吼大牛。一生快活笑不彻，折脚铛儿还自挈；莫怪渠侬太陆沉，谁知剑已付豪杰？\n第三十一代江西建武寿昌无明慧经禅师三\n金刚印上出娘胎，此个经儿带得来；终始脱如卢行者，好山何让树台推？西江喝起新丰月，海岳风生趋下列；策杖重登少室堂，大挝涂毒声何烈？北去台山遇瑞峰，两相酬唱展斯宗；济门尚有个知己，渠亦因之始露踪。此事不难于自了，管窥天地一何小？寥寥千圣赖于今，行解相应堪不朽。镢头举起识还希，夺食驱耕别有机；垂足岩前苔路滑，孤峰千古几能归？\n阿呵呵，者老汉！究竟你生平，吃饭与人一般香，屙屎与人一般臭，何故满天下人，个个称玄赞妙？莫是你于世法出世法别有一窍么？噫！不是你脚下者个儿孙，争解向你面前发者一笑。\n洞上宗风，幸翁振起；惟彼好山，从兹仰止。一把镢头，千里活埋；不立门庭，八字打门。嗣有二子，博山东苑；类之弗齐，隐则愈显。再继其后，悟者自知；是真慧日，出必先辉。我哲侍者，请作斯赞；亲笔受之，万古血汗。\n第三十二代建州武夷东苑晦台元镜禅师二\n虎啸风生龙蛰起，聱头便掩丹霞耳；高呈知见老龙峰，推下陷坑饮毒水。蓦然撞倒维摩床，仍欲击彼当门齿；勘破不值半文钱，和赃捉尽把关子。镢头不复能作怪，怜儿打失风流袋；相持正印付全提，具眼天然应有在。特以同门访博山，当机不让自应甘；命根断处眉毛竖，三日喝惊秋露寒。武夷奇突难邈状，汾阳叶县差可况；临行一笑自全提，六六峰头声独放。\n造维摩室，觑破佛土皆空；过赵州关，喝倒寿昌作怪。访大仰，几番盘错阿兄；出东苑，一场漏逗故物。性情孤僻，事迹疏违；入夷山而折杖，遇浪子而覆舟。遯世无依，至死绝侣；就地草埋，谁请塔样？欲见龙眠云起，须听虎啸风生。\n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禅师留供皋亭\n秀骨挺雪峨，于天半丰神；拂春晓于眉，端空劫全提。撩象王鼻孔，丹霞一掌；奋狮子爪牙，路转生机。句开活眼，七据缁海宝座；笼云五捧，紫泥金襕耀日。卷洞帘于鹤岭，标宗塔于皋亭；灯传法界真光，胍接遮那慧命。\n云栖莲池宏和尚\n者个老古锥，作用太希奇；全提一句佛，迥出五时机。如日轮之含炤法界；如狮子之吼破群迷。三乘进修，漫向此中寻阶觅级；千圣心眼，须从者里八离出微。噫！谁能于此亲见我云栖？\n紫柏达观大师\n有牙如利剑口似血盆之气概，惜无吹灭纸烛者与激扬；有肋下筑拳面上挥掌之豪雄，惜无彻底痛棒者与创发。虽则生不逢人，然而道已惊世，至于重开眼藏为法忘躯，此又谁曾不饮其法乳者乎？咦！\n北京遍融大师\n个卖柴汉，何似獦獠？五老峰前，话会庙堂之事；千佛寺里，歌来斤斧之声。无弥勒梦震宸宫；有长汀笑掀华藏。知因果，识罪福！脱却野狐之皮；速收心，莫犯禁！放出金毛之吼。兜率天中破布袋，大明国内老婆禅。\n曹溪憨山大师\n长干拔剑，五髻摇铃；弄牢山之牙爪，激天阙之雷霆。蛟龙惊而启蛰，海岳震而飞腥；民其衣而执戟，冠其发以著经。重辟南华，吹风旛之远影；独留肉像，配祖殿之高楹。谁能眼开，作天梦之游戏？公善憨密，发海印之光清。\n华山三昧大师偕香雪见月二公同轴\n父子三人，面孔各别；竖亚而出，交光自摄。摩醯首眼笑纵横，千华影里天然协。\n云门散木澄禅师\n谁射南方一个儿？溅出新丰枝上血；石伞惊生散木花，妒残泰望山头月。胆悬越门，狮吼禹穴。从斯毒气不能藏，千古冤深难与雪。\n天童密云悟禅师\n者个老冻脓，还有勘破你生平利害者么？拈一枝杖子，几乎打杀天下人；弄一枝拂子，几乎赚杀天下人。今日性命果然落在圆通手里，也好与劈头痛棒三十。且道是打杀伊、是赚杀伊？天下衲子各为伊领去。\n闻谷大师\n颖脱瓶窑，秃号掌石。闹蓝里抽条，冷灰中返掷；狭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将我鼓山，箭上加尖；柰弃禹门，跳浪一霹。\n颛愚大师\n禀童真身，奋大人志；参空印之无文，挈清凉之未坠。策杖拨天下，两眼自奇；退步占寰中，四依独贵。半生善病以破情，一味平常而得意；末后振作金陵，别有孤光照世。\n三世真有引\n少林一宗，之有洞上，至我寿昌，此时无此人可乎？继有我东苑，而独有天界，此时无此人可乎？彼此一时，此三人为何人乎？吾奇子试自视之，如此则千百年前，千万世后，更是何人！题曰：\n鸩鸟影落水中，鱼鳖触之皆死；毒鼓声挝耳外，远近闻者立亡？你者三个老怪物，无始积毒犯人，此时还曾有佛祖、邪魔，于名色前杀活里，别有出身路么？喝一喝曰：「收。」奇侍者请。\n博山无异来禅师\n寿昌得个不肯，急水滩头抛篙；药山无藏身处，见人上树忽号。黄金弗与增色，打破雪关拴牢；活埋天下英雄汉，万里云霄飞羽毛。谁见毛？凤凰山上，烈风愈高。\n鼓山永觉贤禅师\n大好圣箭，射透石鼓；赚杀太原，几遭猛虎。如何影弄鸳湖，惊得木人起舞？为甚么起舞？只为误沾著了他的毒蛊。\n见如大师塔院像\n钟声撞倒金楼月，惹得宝方棒几折；低头誓欲去活埋，却怪杖人轻漏泄。以故末后于祖庭结此业，到来人剔眉睫。黄龙角上弄风光；无缝塔前笑不彻。\n天童山翁忞禅师\n前天童以一棒撼，临济复起；后天童以三玄振，太白高风。棒不透玄，终非所出；玄不透棒，将何所宗？一任明眼，择其异同；吾以心交有在，是故独让山翁。\n愚庵三谊盂禅师二\n秦望山兮！何高？鉴湖水兮！何阔？鸟飞不度兮！谁独弄月吟风？蓦地相逢兮！防他一劄。且分付那傍边的人，好生看他杖钵。\n一向不见，相思煞你；既相见后，煎迫煞我。大似夙世冤家，的是同人天火，如此痛快风流，那更讨个比可。\n佛日石雨方禅师\n兄从雪峰辊毬来，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滩头招手一笑，直得船惊目注；旋于南屏径山又隔角相思，却成个岩头道底末后句。咄！且放过者一著。\n灵岩夫山储禅师\n济下已仆之宗，决不可无天童；又不可无三峰；更不可无夫翁。如孤赊易于流弊，须正偏妙乎协中。面门竖亚机如电，棒眼三玄活似龙；问谁为灵岩知己？莫不是栖霞老侬。\n龙塘远门柱禅师\n初潜石耳，次跃龙门；始终神变，龙塘归根。续五灯之后燄，于济有光；表二桂之中兴，而洞愈远。欲识无位真人，好知面目何在？\n策杖嵩山图\n杖人到嵩山，必有开示嵩山之句；杖人扣祖影，必有指点祖影之机。如无此句与无此机，则何足以使嵩山款待？又何足以慰祖影相思？噫！此唯杖人知之、嵩山知之、祖影知之。此外更有能知斯者，则亦可谓中天之至奇、千古之至奇。\n行素享公寿图\n双径巍巍兮！已传八十七代祖师之慧命；五峰屹屹兮！应开天下万世祖庭之宗风；公独留神于此山之法席兮！予将与公把臂共登没量大人之峰，旷视天地日月之不可终穷。\n黄海岸仪部真\n者一著子，谁敢当锋？公能拼命，深入吾宗。入吾宗何所得？却又能杀能活，于世法、出世法作白拈贼，咄！\n周湛源大将军真\n者大阐提，忽隐忽显。杀人不眨眼底，能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能杀人不眨眼。我不看你外貌雄伟作略神奇，但看你脚跟下一著，能向空劫前瞥地否？瞥地时如何？横拈三尺吹毛剑，佛界魔宫荡不平。\n陈大干居士小像\n咄！者是阿那个？曾向《辞赋》中学彭泽游；又向松石上习懒瓒卧，今于韬光峰头踢出活埋关；却来鸟窠树下撞著吹毛堕。不胜欣喜不胜愁；马祖庞公须踏过。踏得过！始知方寸中，有万古太平天下。\n曾波臣居士小像\n不昧本来人，请公高著眼；一枝笔无毫，妙尽诸神变。觌面正全提，天下谁能荐？试问东海波臣，我面何如佛面？公与弟子笑轩渠，僧繇宝志亲相见。甚处见？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n姚愚谷居士真\n孔子品题其门人曰：「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回也其庶乎！屡空。」盖空之一字尚未许回以空进于愚也。庞居士见石头、马祖二大师，始悟心空及第归，及示于𬱖亦曰：「但愿空诸所有。」愚谷子从子三年学愚已久，今进之，以心空居士勉之，自当不让庞公擅美于前矣！\n自题三十一\n活猫儿叫出怪头，死马驹踏出奇腹；劫火中烧出恶脚，涅槃后迸出蛊毒。者里识得吾，真擉瞎佛祖眼目。咄！\n若刳眼与人，人却嫌眼臭，以脚踏之；若剖心与人，人却嫌心腥，以狗食之。然则何能以黑豆子换他底眼；以热铁丸博他底心？他既不用你底，你却要用他底做甚么？此话却似为他闲事长无明，而实是亲的的尝试、不可传底妙密。若也会得则途中受用；不会则切忌平地吃交。\n一生从井救人，谁知别有出身？却是难为亲近，要个眼里有筋。镇州萝卜休夸大，拄杖头防鳖鼻瞋。\n描不成兮，我不如渠；画得似兮，渠不如我。大煞分疏，反不脱洒；年来随分纳些些，一任天明失却火。\n者汉今年五十九，碌碌求人几到手；到处空开大臭口，傍观何似丧家狗？如此赞骂还可否？或此余生有幸，忽朝踏著个马簸箕，踢著个石粪斗，与你播扬打扫，岂不光我之前巍我之后？\n者汉大言不惭放狂无赖，不惜身命为法求人，直得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岂大国通都与海岳名胜？在此才见推倒刹竿；在彼又闻扬起征旆。忽而登杏坛取孔子断贯索穿尧舜文武鼻孔；忽而拈没影针定古今宗旨利害；忽而刀兵贼杀中施夺命符；忽而地狱饿鬼里系还魂带。或疑斯文未丧，虽栖栖遑遑而木铎犹存；或喜吾道有凭，即死死生生而金刚愈快。只此是老不歇心底从前痴顽，不知末梢业缘难避，要作甚么奇怪？\n梦笔一枝花，卖遍寰中无人著价，初拟持向嵩山问达磨，看他识得破识不破，不期二十余年逗遛，于变幻风波几成话堕。嵩子问曰：「忽一朝和尚亲到面壁崖前寻伊，如神凤冲霄了无踪迹可得，又作么生？」杖人大笑曰：「且喜浪公得个全身安坐。」门人友苍嵩请\n江南踏白多年，洒扫几成破帚；被人描出请题，拶得惭无措手。昨斗凑了前后底行迹一篇，又何异乎粪秽中再加抖擞，立时扯碎焚之，掉转逼墙狗口，乃尔大骂你：「者松影厮儿，何不如他掣风颠子，为我打一个痛快筋斗？」松影麟子请\n太平拄杖敲空，地乃与天斗额；石女梦怀鬼胎，木人笑归火宅。烧发英雄脚跟，踏出死生血胍。吹毛不露刃，杀活古今；涂毒未传声，断送神魄。陷虎机里是谁有路通霄？栖凤林中似个无弦中的。描者分身影子，任西干东震，以如何为我渠抛此没钩搭话头？尽汉语胡言，作么生去翻译？蓦呼曰：「肯庵公，好自惜！三千里外最淆讹，勿让当锋胡更赤。」张绿雪居士请\n举起笔自题也不难；拈起棒打退汝诸人也不难；拽破者轴子便行也不难；每日焚香礼拜者影子也不难；直饶能体此老志有大机用，建一梵刹如尊正规庄严，将此供养于正宗堂，为创法祖也不难。秪是要与此老亲相见却也难。恶！好货定要你相见作么？即别有相见处，又堪作甚么？不能与你相见，又怎生𫆏？呵呵呵！秪者些子，便是汝诸人难相见处；便是汝诸人没奈何处。可不是难！可不是难！\n曾上皖江，逆烟波而弄棹；特登浮渡，呵毒雾而驱风。去楚之计未成，留吴之意有在。复来姑孰，平陆俄起骨堆；笑入圜扉，地藏重翻公案。不使两间道没，故令《七论》声腾；既硕果以天全，亦快心于奇遇。秪此一段，涵子颇知，别有风规，还须亲见。涵禅人请\n者汉一生自强，故能眼空胆大；有个没皮肚皮，所以见怪不怪。江南将四十年，今得两椿痛快；笑公可承我宗，摄山可传我代。杖人特地开宗，千古慧命斯赖栖霞然请。\n庐山三百年毒薮，死猫头儿忽开口；石耳马耳峰齐聋，惊得西江藏北斗。北斗藏，消息别！峨眉飞来一片雪；拄杖头上叫苍天，触处难逃此血热友苍嵩公请。\n者个没巴鼻汉，自入楚来搆了天台、龙湖、黄檗三则公案，此话虽已大行，尚未有能判断。末后卓一枝拄杖，于芝佛院里赢得湖山怒号春风恼乱。或有个不惜躯命底，拈掇得起杀活得人，当不使此终成怪诞。留供龙湖\n江南三月杜鹃啼，血染梅枝日日迷；不许夜参先卷席，传薪独听旦时鸡。是何鸡？天生疾固自栖栖，不妨有客能歌凤，笑看河图出欲齐。竹关智请\n平生所说的法，是甚颠鱼嚼药；一世所行底事，是甚急水木杓？想你末梢到尖，不过驴唇马脚没巴鼻底，相逢不妨令他疑著。\n大地噇糟自醉，屈指几个醒人？痛口无禅无师，忍使千古陆沉。故将毒医死马！别有活法如神；莫怪杖头高远，胡天击出石麟。门人大英请\n姑孰火烧裙带香，无驴新妇拖泥走；过桥村酒已亲尝，抛却杯儿开笑口。此笑口，惊星斗！皋竿风急闪红旗，齐射鹄心看好手。门人大补请\n瘦笻曾刺遮那血，造论风惊泥钵沙；谁似殷勤奴见婢？天光日月两挨磨。今凑拍，还唱歌！喜看披襕能起舞，何妨习气震山河？石潮宁公请\n马耳石耳齐听鼓，旻老重来何所补？狼藉天花选圣场，折半破三谁荐取？者声，好讲古！崇先血掌复开宗，吃痛儿孙应作祖。相逢忍公请\n霜藤忍俊自相扶，勾引春风啼鹧鸪；一片韶华闲玩弄，孰能有也孰能无？双眼碧，似愁胡！不辞绝倒冰枯处，笑看龙巢生凤雏。阿剑别公请\n一向浪行朱雀街，那知踏破皮鞋底；放然赤脚下桐城，袈裟里得拭脓纸。无端惊，倒皓布！裈物见主眼卓竖。标侍者请\n杖头喜击秦时钻，莫怪相逢俱失算；就中杀活机，战阵经久惯。须知我者里，一点水墨，两处龙飞，也胜红炉金弹，簉破铁面阇黎。韶侍者请\n生平许多将谓，就中又或不然；正是时机所逗，斯道妙乎屡迁。吾尝于此切，良久固难传；自笑玄之玄，殷懃卷起夜明帘。巨音选公请\n道自天申，机非人卜；比彭不知老至，梦周何惜吾衰？嵩影正在孚中，皋风已是翔集；多子各能取材，时哉从容拾级。维那大龙请\n杖者尝要个人向三千里外拔一茎草，来即掷却；更命向三千里外取一杯水，来即泼却。且道是甚么心行？若有此人，他自会得。依杖行者请\n筯莫䇲，匙莫挑！春风无故忽抽条；拈来海上辨刀刁，笑戴草鞋救甚猫？弟子心戒请\n坡诗之竹萌抱静节，是创先句；心史之宿火藏永燄，是慎后句。楚衍子请杖人自题，杖人无善状何足露布？将此二语作我与子始终警策不亦可乎？弟子大衍请\n法界是大家共底，谁能去此独存彼？不计有利与无利，一任各自做行市。西天不知东土，屋破看星眠；东土不见西天，衣穿瘦骨露。争怪异端并起，葫芦笑倒老顽皮；尽教邪法难扶，拄杖击翻死獦怛。或有觑得者消息，与他八面受敌。中塔兴越请\n者汉生平痴绝，秪缘病在膏肓。有时选佛会祖；有时骤帝驰王；有时托孤尧孔；有时别传老庄；有时千峰外去；有时异类中行。要有末后一段，疑杀我家令郎。我不假人以颜色，阿谁特地能描得？饶他良久里传来，未是双径真骨血。如何是真骨血？自有人常于此切。竺庵成公请\n者汉拈条拄杖子作么？不惜从井救人；不惜入夜寻人；不惜破舌告人；不惜刳心示人；不惜深责佛圣托重人；不惜痛棒古今欺逆人。原来是个多不自量人、绝不自惭人。何物小厮儿，乃敢大胆师者没盖载人？我也疑你是个不可测识人。门人蒲庵健请\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一\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二\n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n佛事\n安慈氏像。迎轩坐笑，等一个人；卓卓到来，是谁最亲？无筋底眼，见你乞一文疑为小利；有血底背，当机承一掌汗下通身。且喜回途复，妙草绿花新；布袋收归三会满，龙华放出十分春。\n安迦叶像。咄！者个尊者却也怪哉！灵山会上失笑，多子塔前张乖；鸡足山中钝置，枯木岩里活埋。今日浪杖人，推汝出一头地拨转天光，令汝看取寒潭龙起，空劫花开。\n挂钟板。拈揵锤，示云：「会么？未入堂前，脚跟下好与一锤；既入堂后，顶门上好与一锤；进前烧香礼拜，两班依位而立，脑背后好与一锤。若向者三锤下荐得，便知汝等安身立命去处，更须者里有个出身活路，方可到我方丈中吃棒，为汝拨转向上关捩子，虽然也须为汝等通个消息。」乃付锤与维那，击钟板一下，复云：「会么？千圣不传真秘旨，当机一震定乾坤。」\n博山老和尚像入师表堂。坐久不成劳，机来还凑巧；俨然良久时，神彩真师表。请你沙老师，移过胡床，踞斯昼锦，堂中卷起夜明帘子，一双碧眼静看，月上花梢鸟啼春晓，最奇是绕砌金兰浥露香，盈庭玉树临风皎。想你沙老师，当此时岂不点首笑曰：「不期你者放浪子，乃能位置得我如此恰好！」\n真歇了祖真入师表堂。拈香云：「看！左绵雍氏生祖身，丹霞淳翁发祖神；万世儿孙续祖命，今日曹华公供祖真仪保嗣慧命。正是火有薪而愈传；法得人而益远。秪如显孝重兴，歇祖出现，又作么生称庆？多子堂前分觉彻，千华丛里拥优昙。」\n径山祖师堂告香：「西天东土与本山八十七个没孔铁锤，今日还欲向新长老如意子头上求出气么？你要求我为你出气，须我后来人登你向上位。」\n龙王堂告香：「退己让人，地步深远；付嘱灵山，内秘外显。海底生尘山上鱼，万古宗风因你阐。」\n韦驮前告香：「匹夫横行，圣人所耻；眼光烁破四洲，岂肯一隅自委？权在手已非一朝，令能行乃见风旨。」\n国一钦禅师像：「牛头一枝，赖师拔起；无法可传，遇径则止。试巾子山人喝石，以救佛法之危；见代宗皇帝立身，而启龙颜大喜。点开马祖圆机，惑乱天下无已。」无上忠禅师塔：「国一宗风，因公大振；白日雷轰，狮子奋迅。两赐紫衣天子尊；千古常光无上印。秪今印在那里？」弹指云：「者里看取。」\n大慧杲禅师塔：「眉间挂剑，血溅梵天；平地骨堆，千古含冤。瞎临济小厮儿法眼，吐圆悟老巴子狐涎；今朝撞著对头顶门，痛与加尖。咄！」\n元叟端禅师塔：「者破坐具，能展能收；三十痛棒，迥出常流。两被金襕，眼睛突出；重振妙喜宗风，高县双径佛日。」\n达观可大师塔：「舍己求人，忘躯为法；剖正眼藏，照十方刹。无影树下谁同船？鹏抟峰前逢老达。相逢时如何？以手捉云：『鼻孔拈来阿剌剌。』」\n鸟窠道林禅师塔：「类不齐，混知处，凡圣位中留不住，随缘寄迹鸟窠，赚杀鬼家活计。白侍郎到者里始惊，坐镇江山有薪火之危；通侍者十八年乃悟，欲参诸方求佛法之意。悟个甚么𫆏？布毛拈起一吹，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都被无影树头风吹去。吹到那里去？」以如意指塔云：「高著眼。」\n宝方师翁像前上供：「南泉为马祖作供，洞山谓：『待有伴时即来。』某甲为宝方设斋，我翁却不待请而自至。且道我翁如何得恁么不惜眉毛𫆏？独不闻不是冤家不聚头？秪如我翁俨然亲临，应将何物以为供养？」乃作拜云：「谢翁降重，无可袛待。」\n先祖忌辰塔前上供。拈香示云：「会么？二十年前我先祖以者个指示诸人，云岩路相次欲绝；正当今日我法孙以者个指示先祖，洞上水灼然逆流。且道先后寿昌恁么指示，还知有也无？噫！年年此日难欺昧，须是知恩解报恩。」\n东苑老和尚讣至设奠举哀：「狮子游行，更无伴侣；毒龙扰海，无不匿闭。者个没面目汉，死去见阎罗，只应翻乱地狱无安措处，直饶佛祖异类中，争奈恣意僻性，无一个人近傍得他，亦可谓自苦自穷谁能代替？咦！赖有此个拄杖子，放他不过在。」于是擗地大叫曰：「苍天苍天！徒添冤酷。」\n东苑和尚忌辰烧香：「庚午七月十三，东苑先师入灭武夷六六峰前，长笑一声而别。如今一十九年，谁见鼻孔辽天？不肖当阳拈出，赚杀东土西天。且道为甚么如此？儿孙别有真奇特，肯把亲亲作话传。」\n忌辰。拈香礼毕乃召云：「看者个老聱头，的是伤心江上客，不遇故乡人。昔在东苑退茹时，有一等人视彼青黯黯处，疑有一大毒物而畏避之，至于风吹草动亦能断送人命根。无端撞著不肖逆子，轻轻将生平底鹘突夺去，直得忍气吞声，以至不肖四十年来亦未敢轻试，然又赚杀多少射复之徒？今于博山堂上正当揭出，始不负此隐微也。」乃弹指云：「见么？饮光不是酒颠汉，毒气难消舞不休。」\n云栖莲池和尚忌辰：「腊尽𥐰脱，莲出冰池；三千里外，惊悟何奇？东昌谯鼓穿心过，掷戟焚香笑大机。转身一步，指日西驰；集佛学大成，启禅关密椎。当机一个铁馂馅，嚼断六方长舌；临行一句莫作怪，拈起千古全提。今日博山堂前重开生面，谁于栴檀篆上亲见寒眉？」\n峰顶养庵和尚忌辰：「昔年峰顶亲逢，今日博山作忌；不啻梅花枝上笑春风，茶铫炉边增意气。至于黑白圈子谁敢描摹？无缝锁门岂容触讳？推原此当当常有因；禀明斯历历是何位？钟声惊起七条飞，旃檀穿却木叉鼻。」\n寿昌老祖百岁忌辰。拈香云：「见么？百年冤对不开交，今日分明还自招；应是业缘无避处，焦疮仍著艾头烧。」乃炷云：「艾头烧！转使万世儿孙恨不消。」\n嵩乳和尚起龛：「栖凤岭云飞，卧龙江月露；白日不移轮，青山常举步。本自有来由，不是无缘故；不见爱才人，取之必以度。恭惟菩提堂上嵩乳密和尚，泗洲阿个唐柴头，穿得淮平牛鼻孔；蒋八镏季是何人？出格随乡不打哄。嗥亭杖者，原与同条。新丰苗裔，抽劫外之灵枝；大好风光，运寰中之宝镜。如公初入诸方棘薮，踏断没耳草鞋；末登博峤铁门，死尽偷心活路。故能急水滩头，夺竹篙而跳出；裂石崖里，藏古锦以春归。晚香吹万里之海天；硕果结上林之笑傲。秪如者一笑落在何处？咄、咄！多子塔前亲看取。」\n石冷举火。召云：「石冷！你今一口气不来也，毕竟向何处去？咦！突然撒手令人惊，咬断绳头别路行；翻忆当年闲吃棒，于今痛快此生平。杖人作么生助你转身吐气？」掷炬云：「大火流金曾不换，千峰秋色月初清。」\n龙门峻上座灵骨入莲华寺塔：「击石鼓毒，断偷心棒！石头惊销，骏骨重磨；宝剑光射，栖霞敛锷。莲华薪传没缝藏，机太速游刃应神。还有知上座转身处么？坐断威音开别眼，密移爻象看飞龙。」\n杂著\n安禅警语\n从上诸祖凡有一言一动，无非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曾不肯将文字、名相、义理、知见与修证地位、参究工程以昧灭人本来现前面目也。使人能直下领悟此本来清净之心要，不生一念分别、是非、圣凡、善恶，又何有生死迷乱、苦乐颠倒之幻惑哉？因人根思有利钝，或直下便明、或良久而悟、或参究而入、或困苦而知、或积久而豁然、或穷极而顿省，此特机缘时节迟速不齐耳！如人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原自亲密，偶遭贼乱一时失散，或跟随而不离、或暂别而即会、或经日月年岁而逢；或有意而反乖、或无意而偏合，此皆不可刻定相见之时。虽不可刻定相见之时，然此求见之心决不能暂止，乃终有会遇日也。又如一丈夫有妻无子，乃娶一妾，周年即生一子聪慧有福相，妻心生嫉妒，见其子如毒物，每思加害。夫谕之曰：「你但不生分别，此子即汝亲子，异日养生送死皆得他力。」其妻亦自恨，偶闻人言：「有能称礼观音菩萨者，求男得男。」遂如其言至诚称礼甚切，然妒心愈深。一夜忽梦生一子奇特倍胜，及长养成人连登科第，乃以势利阴谋杀妾及子。而亲子为显官偶遭横事，亲子逃去，丈夫忧痛而死，妒妇亦抛家奔走，饥寒困苦至为乞丐只欲觅子。偶到一大河畔，见子在小舟上，即跳上舟，其子惊堕水中，妇随跳水救子，流急水深奋踊不上，乃大叫：「观世音菩萨！」惊破梦魂通身流汗还复大叫，其夫与妾及子惊奔来前，妇良久神定，追忆梦中事及平日恩爱，妒嫉命根一时迸断，乃自悲喜感悔曰：「我悟也、我悟也！」且拜丈夫曰：「因我有分别心、妒嫉心，故不信你直指之言，若非梦里到苦极处，投于生死海中大叫菩萨惊醒梦魂，争得我顿悟此无分别之父子骨肉团𪢮哉？」呜呼！佛祖岂不欲人直下顿明本心？正以众生无始无明业识结习在心不能顿断，若非百千方便煆炼其心，使之自追自拶、自撞自苦，至于悬崖撒手绝后重苏，孰能于生死杀活中得其全机大用乎？今参禅人既不能直下悟此无分别之心，则当参究佛祖言句话头，如生冤家相似；不能直下杀其所憎，必须直往救其所爱，使此憎爱之极奋断命根，则㘞地一声惊回大梦，不亦痛快平生哉！\n祖堂怀白、湛持二公尝立禅期，约诸同志参究本分大事，为金陵树一祖庭标帜。闻予于灵谷结制，特入山设供茶次。湛公问予：「古人如高峰参悟履历及学人参究用心之旨皆扣关击节。」并欲予一语警策以发初机。予因引高峰打破拖死尸之疑，以至日间浩浩作得主；睡梦中作得主；无梦无想不知那个是主人公，至于自己无可奈何处，忽于枕子堕地作声乃廓然大悟，自谓：「泗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如此一则公案，何异妒妇之梦中见子悲痛呼号，直至拼命入水惊破梦魂，始乃大悟不复分别嫉妒，而还其本来亲爱之道邪？因聊书此，以为抛枕惊睡云。\n武夷山东苑晦台镜老和尚行状\n师讳元镜，字晦台，别号湛灵，闽建阳冯氏子，父天载、母吴氏，生于万历丁丑六月念五日。师生而颖拔有英侠气。年七岁，习书、歌、诗，笃于孝友，闻名利事辄厌弃之。年二十一，慕姚江良知之学，因谒赵豫斋居士，乃开发以性命根本，更指见董岩古心法师，机缘相契，知有《法华》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一事。及甲辰年，再参虎啸丽空禅师祝发，深究《楞严》知见无见之旨。稍有入处弗能决择，遂谒宝方，无明和尚呵为堕大崄坑。师归，乃昼夜参寻，看《五灯会元》诸淆讹公案，几至死绝。一日细看《维摩诘经》，至「此室何以空无侍者？」维摩诘言：「诸佛国土，亦复皆空。」豁然大彻；复于解行不相应处忽起诸疑，又因阅《圆觉经．随顺觉性章》，乃一切疑情永拔，再阅诸祖机缘势如破竹矣！\n是年庚戌，重九口复往江西参无明和尚于寿昌，才相见，礼毕便问曰：「元镜特以此事求和尚印证。」昌曰：「如何是此事？」师弹指。昌曰：「犹可疑在。」师拂袖便出。复呈偈曰：「识破不值半文钱，可怜摸索几多年；宗流尽是欺心汉，说甚祖师别是禅？」昌看曰：「识得破果然不值钱。」乃令且去著。明日茶次，昌曰：「昨日公案尚未销缴。」师曰：「请和尚再举看。」昌曰：「你且道何处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师厉声曰：「和尚莫作怪。」昌大笑曰：「参禅要到者一著子，始不受人牢笼也。」师礼拜，昌因嘱曰：「子从此直去深隐，自有机缘成就，你若强出为人，便可惜也。」即付偈曰：「正印相持时刻慎，逢人惟勘印其心；不依轨范通消息，秪验生机是志真。上下来因无忽略，始终去就有诚明；天然未具通方眼，决勿私饶冒感承。」复曰：「向后逢人，不得草草。」师礼拜而退。\n乙卯年，博山大师入闽大仰开堂，师特访之，相见次，山曰：「礼佛著。」师端立。山又曰：「礼佛著。」师把住曰：「那个是佛？」山曰：「者是那里来的？」师拓开曰：「者是那里来的？」山就坐，师大笑便出。少顷曰：「虽然如是，不可草草。」复具威仪相见，茶次，山曰：「闻师兄亲见寿昌，且道寿昌和尚当年命根断在什么处所？」师劈面一掌曰：「在什么处所。」山起身，师掉首而出。山乃曰：「可惜侍者不在，寄下三十棒。」山即日上堂，师将出众，山即呼曰：「晦台谁叫你？」师出震声一喝。山曰：「好吃棒！」师曰：「此是宿食，不必拈出，且道当时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是那三日？」山曰：「秋风多带杀，秋露愈加寒。」师拂袖归众。山曰：「你只学得一个走。」师不顾。\n丙辰年，不肖道盛因董岩谒博山大师，受具后，特往江西参寿昌和尚，道经书林访故人余继泉，偕入东苑见师，师因问曰：「子在董岩，曾闻博山拈提《维摩经》否？」盛曰：「曾闻。」师曰：「弥勒得一生受记作么生？」盛曰：「大有人疑著。」师曰：「你又恁么去？」盛异之。向火次，因举：「僧问古尊宿：『劫火洞然，者个坏不坏？』有云：『坏。』有云：『不坏。』此意如何？」师曰：「你又恁么来？」盛乃折节过冬。时方病劳苦，双目几瞎，且欲死，师与继泉亲调药饵为救疗之。有间，师辄细究盛平生参证处及征诘五家门堂差别之旨，盛恣意披其所见，师感叹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寿昌者枝慧命，属子去也！」因即付寿昌源流并书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万古师；钦承诸圣旨，启我永怀思。」盛拜受。\n明年，即随师往庆寿昌师翁七十岁，翁特勘验而印记之，亦自深喜末年得此托嘱。复示师偈曰：「信知自有那一著，直俟机缘纯凑泊；不假思议圣凡安，乐忘斟酌受用宽廓。」翁明年正月示寂，师向因书林余继泉居士延居东苑静室，间亦来往武夷虎啸，城高继泉弟太学犹龙率诸檀护曰：「寿昌既没，则东苑当出世矣！」时，庚申冬，力请师于一枝庵开堂，师强起就一枝开法，解期即辞归隐武夷誓不出山。师搆室于最孤绝处，名「石屏岩。」常随采汲行者二三人而已。间有衲子拨草参求者，师佯为不采，如痴如狂自歌自咏。或有逼拶不得已者，师喝曰：「你者秃厮失了魂，在者里作么？」又策杖绝险处蹲坐。僧曰：「和尚在者里作甚么？」师召曰：「你上来我与你说。」衲子疑讶，望崖而退。\n师每多病，至庚午年忽疾作。时，二行者在侧曰：「和尚臞瘦不食，病甚危也，有何施主弟子，有何亲友邻人，可速呼来分付后事？」师曰：「我从来无亲友可分付。」行者惊曰：「我等如何区处？」师指静室前石屏岩下曰：「此处可以埋我，要不必如何若何！」行者曰：「设使死了，埋了又作么生分发？」师大啸一声曰：「恰好也。」再问已蜕去矣！时当七月十三日子夜。行者乃走建阳寻亲友为安厝后事。不肖在浦城闻讣，乃惊起，即奔石屏岩，则师已示寂三月，瘗于所指之石岩下矣。师世寿五十四，僧腊二十六，有《语录》一卷，《山居诗集》一卷。\n盛见师全身虽已安土，然未及造塔，因作祭文云：「呜呼，吾师乎！吾师乎！惟师生平奇崛，脑后见腮，处俗而恶发痴迷；居僧而毒侵狂𫘤。尝于寿昌门下击碎骊龙之珠；还于博山社中拗折羚羊之角。我昔亲逢异路，勒回十影神驹；幸能独步层霄，翀起九苞瑞凤。故师五十四载，凡圣莫窥其涯。垂手入廛，混劳侣而愈峻；转身出类，栖岩壑而弥孤。迄今秋首告寂武夷，举目了无寸亲，侍侧徒有二士，临行长啸一声，惊惺千峰，就地草埋。三月讣闻，小子随即奔命，四顾孑然，木落泉枯，云飞鸟没。山中狐鼠竞争残食之余；野外豺狼强据空岩之穴。所恨未获茶毘，永作千灯慧照；终当铭塔，远彰万古徽猷。呜呼！大法机缘不易酬，再来完此未了案。如斯告奠，伏惟尚飨！」祭奠毕，即书此文于宝舟静室，复嘱之曰：「兄为我守护师塔，吾当策杖中原一行，俟后归来完此大事。」因即述其大略，为吾师始终之实状云。崇祯庚午长至日书于武夷虎啸洞。\n武夷石屏岩塔地记\n吾师东苑和尚，向隐武夷石屏岩，为人孤峻，衲子无能亲依，独二行者服勤。庚午七月欲示寂，先指石屏下地曰：「我死须葬于此。」俄，大啸一声而逝。行者走于建阳报其姪甥辈，遂厝师于指处。三月后，盛于建州始闻讣，及奔至山，行者亦去矣。盛登穴礼拜观之，虽不知堪舆亦觉奇异，遂作奠章并托人守护，自以时机未至，当以行道始不负祖父付嘱也。庚辰，黄元公与盛拟迁灵骨于寿昌。及同到山，见三十六峰之秀，九曲来朝之奇，公乃惊曰：「此殆天授也。」虽为天下三十六洞天之僊地，既有三教峰，而大隐屏为朱文公得；今石屏之逆龙为东苑和尚得，岂非山灵之有待乎？因相与作祭文以表之。\n武夷从来无宗门人，今得先和尚灵塔在此，则武夷开山第一祖也。公后更为塔铭，特揭明之。不期时世多变，至太平时乃托建州太守吴公、崇安令殷公为先师造窣堵波及塔院，又为兵火所焚。前年因余继泉嫡孙兴标者，相从于博山剃落，命往重搆石屏塔院，仅为草屋，彼偶于先师族姪处得《石屏放闲集》；又于彼俗家得《玉函秘要》，有涅槃和尚钤记曰：「武夷久作神僊府，更应兴王崇世儒；三教中峰能迥拔，西坤逆有卧龙居。」曰：「此中当历世出诸圣祖在逆龙为最奇也。」乃诧异此地与彼钤记券合，特持于梦笔，盛甚怪之。风水之理甚微，虽有称赞者，皆浮夸之辞未足信也。况世间功名美器，造物不与人全，余何人敢掠天之功谬为己有，不亦重损其德乎？即今有司马头陀指百丈沩山为万世祖庭；而涅槃和尚指雪峰为千古法窟，与武夷为三教圣地，亦必于后世始信其说。如九曲龙潭之出赵王，与大隐屏之出文公，此虽可信，而西坤之宅何敢据为必在此邪？涅槃即曹山寂祖同胞弟，国欢文矩禅师之别名，以其有《涅槃秘要》行世故也。盛不肖，不能亲守师塔罪莫此大，今特命敏之讷子归武夷，以奉祀石屏先师塔，乃引前事以鼓其志趣，使始终坚密成就祖庭，安知后世不以成验？为此记之，不谬以遗，厥远嗣哉！己亥春日，不肖盛书于皋亭鹤飞处。\n自叙年纪略\n杖人自万历壬辰生于闽浦城张氏九九山房，至庚戌十九岁，见大父归寂有感，走庆源求孤舟和尚出世，是冬获归，迫极，闻猫叫有省。辛亥，走书林瑞岩，求识源和尚剃落，冬复捉归。壬子春，乃就本邑随师住梦笔山。癸丑春，誓死闭关，因见百丈再参公案，顿彻马祖机用，有《梦笔集》。丙辰，参博山和尚于董岩受具，有机语。是冬病于书林，遇东苑和尚投机有嘱。丁巳春，到江西庆寿昌和尚七十寿，亲承密印，有机缘。冬往金陵，因待兴寓鸡鸣。戊午春，因优昙无方寓报恩，因僧录袭明寓天界南庵，会焦漪园太史诸公，有问答。因戴今梁观察邀到广陵，会父弟，勒归闽。己未春，因福州曹观察、陈侍御、林都谏诸公延于罗山结社，秋寓玄沙，冬因狮林欲偕隐九座，到国懽翠林留结制。庚申春返建州，柯氏诸公延主云际山。辛酉，赴看东苑和尚开法僊亭及归武夷。壬戌，偕黄心镜省博山和尚，会诸友度岁。癸亥春遇孤舟和尚，随往峰顶礼养庵和尚，及归龙泉西寺度夏。甲子，寓柯督学家，会漳泉诸公谭经济。乙丑，寓斗峰阅藏，因杨樗若孝廉延于龙岩。丙寅，归梦笔会云门湛和尚及尔密诸友，有唱和诗。丁卯，值父弟死，襄事。戊辰，因王大光寓光孝，及黄华会诸孝廉文学论佛圣奥义。己巳，欲隐匡山，为雪生诸子留建不果，有《笔华影》、《挥鞭影》。庚午于梦笔值金粟密和尚，应黄檗因费隐诸友有书往返敲激；秋，东苑、博山二师相继灭度；冬，奔至武夷居虎啸洞，作《千灯热》、《西来草》。辛未春，因崇安蓝昆石、彭本之二公延于别业，遭大病复归梦笔，乃作《寿昌法印记》。壬申，拟往嵩少，初到武林会黄元公不值，寓宗镜堂晤吴惺阳诸公，有《西湖草》；因宗印挽上径山静室，作三古诗三百首，有《双径草》；因大石来，同往金陵寓铁佛碧峰，会鸿胪顾惺而诸公作〈碧峰赞〉，有《白门草》；因遇友人澹然拉到楚黄天台会耿九一、乔梓，及守开法印，求授戒结制，有《植圣草》、《台山草》。癸酉秋到麻城，因不违支浮、公楫诸公留新禅会梅中丞，及允中请到白臬作〈道一塔铭〉，及寓鹫山有《楚山草》。甲戌春，往颖州寓圆通，会张、李、王、宁、刘、韩诸缙绅，及鹿门法师留结制，有《颖水草》。乙亥春，拟应寿州方侍御藂桂之席，遇流寇大乱破颖州诸城，因偕鹿门到霍丘化城，作《三互别传》，拟寒吟夏，因修竹请至六安齐头山，复因商城汪太仆诸公请于北禅开戒说法；秋，因心融同大运延主龙湖会，李冢宰、梅中丞、陈司寇、周司马诸公请宝筏开堂，有录；作〈宗门盟〉。值寇乱，以直延于黄檗结制，有录。丙子秋，辞往江西扫寿昌先祖塔，因阒然诸公请主其席。丁丑秋，应新城黄元公诸护法请于各大刹说法，有录；冬，邓太史、涂司寇诸公请主福船山结制，有录。戊寅秋，因黄元公偕李冢宰及江西诸护法请主匡庐圆通，作《尊正规》、《五灯热》诸录，于南康归宗、九江能仁，皆有法语著作。己卯夏，往楚慰李冢宰，建芝佛上院，遇寇，与诸公定守御策法，有《西陵别录》；冬，因蕲州荆王请于内庭，为世子宫眷授记说法以归匡庐。庚辰夏，应刘尚宝诸公泰定法席，建安王请上蓝开法，有《洪都语录》，及于临川因陶明府诸公留于天宁净名说法，有录；秋，应闽僊亭檀越余公及黄岩期，有录；结冬于董岩净名庵，有《建阳语录》。辛巳春，应鼓山请结制，作《会祖规鉴》，有语录；冬归福船寿昌过五十岁。壬午夏，寓南昌饶净念金粟园，有录；冬归圆通。癸未夏，寇破武昌，因王稚公侍御、何养纯副总，同到金陵寓长干寺会三昧师、契玄诸公，乔王诸司礼及陈侍御，请于报恩大殿上堂，复延于西华门选圣林，因王福山诸大司礼、魏国众宰官，及印海容源，延于灵谷结制，有录，及李小有诸公所集。癸甲，全提。甲申春，车高诸司礼延于兴善印吾处结制，有《金陵录》，忽遭国变遇新圣登极天下奠安，阮圆海、蔡明藩诸公及湛之法侣，延于祖堂结制及论学，有录；秋，因姚愚谷到西湖寓凤林寺上堂，往云栖扫塔，有普说，因余未也方子、九江道阇邦玉诸公延主黄山光明，时以径山有故，徐大玉、吴若谷诸公会余杭邹明府及吴江诸护法请主此席；是冬，杖人年五十三岁也。\n因诸子问历履事，昔在福船已与黄元公备述之矣！今复叙其岁月，以作年纪之略，按诸语录，则得其详也。吾尝云：「人遇行事每自畏逆怕难，及述行状，求一逆境难事以表习险心亨，不能得也。予所处逆顺之微不可暴举，若以全机大用杀活圣凡比吾于古人，则笑杀铁昆仑矣！末后一著尚看下文。珍重珍重。」\n附塔铭\n传洞上正宗三十三世摄山栖霞觉浪大禅师塔铭并序\n宗门自世尊拈花、迦叶微笑，遂开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之祖。曹溪一滴，思、让分流，厥后五宗岳峙而二桂独昌，洞、济代兴互有隆替。至明嘉靖间，其道寥寥几不闻矣！先辈叹之。寿昌崛起好山，不独挽洞山于逆流，实乃揭心灯于再朗，东南宗风蔚起，岂不赖此老人乎？昌得博山，大震海内；东苑山隐，武夷得之。吾师觉浪大和尚，师出伟然龙象杖钖，所到雷厉风驰，世出世间无不摄化，宗说兼备言行双律，真法海津梁人天正眼，可谓金声玉振道光德辉者也，呜呼至哉！\n按状，师讳「道盛」，号「觉浪」，别号「杖人」，闽浦张氏子，父存三居士。师生而颖异，幼习举子业，年十五入赘，十九因大父坐亡有疑，遂生出尘想。求庆源孤舟榕公出家不果，疑益切，偶于街次闻猫堕声有省。因瑞岩识公过浦，密求剃落，栖邑之梦笔山誓死揜关，读高峰枕子语若相印合，复于倒刹竿等句有疑，迷闷成病，乃取古人未悟既悟机缘返复参勘。一日，阅百丈再参语，不觉辗然曰：「者马驹亦复蹋杀天下万世人也。」及见寿昌颂临济：「三顿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语，大叫曰：「此时尚有若而人乎？我当往嗣之。」始出崸之董岩，从博山和尚受具，问从上佛祖行履，不契，辞往寿昌；道经书林，见东苑和尚投机，遂折节过冬，因一病濒死，苑亲调药疗之。有间，苑究其生平参悟及五家堂奥之旨，大惊曰：「不期子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寿昌者枝慧命，属子流布去也。」因付寿昌源流并赠一偈，师拜受，遂随苑礼寿昌和尚，重重参证，昌颔之，自是荷担大法当仁不让。初下金陵与焦太史、周海门、曾金简诸公游，大有敲击，诸公重之。未几寿昌示寂，东苑说法书林，师归省觐，曹能始诸公请师于兴化开堂，师时年二十八，而提唱卓然古德也。期罢，复上博山与山问荅，雷轰电掣，山奇之，殆所谓智过于师者邪！云门湛和尚入闽，留梦笔三宿，论法门近事多激扬，门叹之。\n金粟密云和尚过浦，师投书有「源流拂子，滥付非人」之语，密回书云：「上人何处见老僧滥付？且尽大地谁是非人者？试指看。若指不出，自合县梁缢死梦笔山中。」师睹大笑曰：「焦砖打著连底冻也。」并刻其言行世。未几，密公住天童，《父子》、《辟妄》诸书出，海内始讶之。\n东苑、博山两和尚一年相继入灭，师得讣大痛，有风穴深忧之感，乃一杖复出闽，殷殷为法求人楖栗横担席不暇暖，四方启请狎主名刹。如楚之李太宰、梅中丞、陈司寇、周司马诸公请住龙湖；蕲州荆王、豫章建安皆延说法内庭；江右黄元公、司理邓太史、涂司寇诸公，请主寿昌福船及匡庐圆通；如金陵魏上国及王乔司礼、倪朴庵、陈旻昭、蔡二白、李小有诸公，请主灵谷天界报恩祖堂；如虎林姚愚谷、方子凡及徐太史诸公请住凤林。径山特为云门湛和尚入祖堂，请雪峤大师归千指，法筵胜会得未曾有，十千高步万里香花，未足以喻其旺化也。\n师乙酉离金陵，丁亥复还天界应太平请会，有嫉师者以《原道论》下师狱，师不辩，居圜一载，著《金刚》诸书见意。陈太宰遣人省师索偈，师书〈问予何事栖碧山〉诗遗之。太宰嘉叹不已，谓其：「蒙难不惊，视生死如游戏，虽大慧、觉范诸公不是过也。」事解，金陵诸护法请主摄山栖霞，师欣然有逸老计。未几，受博山请，命笑峰然公代座，及嘱无可智公高座掩关，二公弃缙绅而游师门久矣！师过嘉禾谭埽庵，诸公延师天宁、龙湖各刹说法，因睹费隐容公《严统》，复还天界修《传灯正宗》以卫大法。及博山梦笔出，陈匏庵诸公请主皋亭；崇先闻竺庵成公重兴寿昌，推双峰存公住持，特为上堂举扬，未几吉州李梅公、刘平田诸公请主青原，师命笑峰然公住持。\n诞日上堂，历叙生平浩然长叹，有「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娄至与威音」之语。时，师年已六十六，目睹法门衰落，能无中痛乎？谷语轮公监院念师年老，复持金陵诸护法书请归天界，故晚称「天界和尚」。师因报恩大藏板朽，命松影麟公募修，嘱石溪杲公较刻。休夏，毘卢阁偶示微恙，命移钖禅堂旧方丈。一日旦起礼佛毕，特开示大众，回寝室饮茹如常。亭午，取纸笔作〈五位颂〉，至偏中至云：「万象指头明卓异，纵擒不换机何利？」掷笔而逝。供堂中三日始入龛，颜色不变观者如堵。陈旻昭侍御、周凝图司空请三谊和尚掩龛；江南宰官居士及衲子善信，无不悲号如失慈乳；海内士大夫同诸方知识，作诗制诔千里赴唁，感叹法门梁水之摧也。\n师生明万历壬辰十二月十六，示寂清顺治己亥九月初七，世寿六十有八，僧腊四十有九。嗣法弟子二十七人，记莂居士四人，往来问道及归依缙绅、孝廉、文学若干人，得戒剃度弟子不可数计。师说法四十余年，坐道场五十余处，著作百余种，皆载师《全录》。将奉师龛建塔，竺庵成公与众三卜皆得栖霞，遂全身归葬千佛岭下之右。延庚挹辛既竣，竺公述师行状，丐余年友、陈旻昭为塔上铭，以旻昭数十年金汤，从师患难流离，知师之详无出其右者。会旻昭即世，稿未就，乃命余谟卒业。\n谟忆五岁时随先老父宫谕公，礼博山和尚于皖城，迨乙酉，京师南还，矢心白业，始随先府君谒师金陵。戊子，居庐复谒师，于余中丞济生庵述先君临终梦幻泡影一空依旧，天明，镜语师为升堂，及后谒师皋亭，晨夕参叩屡多机筹，自谓疑团终古破。师时赠偈，有「夺却南泉老爪牙」之句，则谟于师数世渊源法乳之仁，可谓不浅矣！且与旻昭为一人交，不敢以不娴辞。\n窃观唐宋以来举扬宗风代不乏人，其间儒、佛兼总者惟明教嵩、觉范洪，然犹不无二岐。若师则易、象、诗、书，乃至老庄、诸子百家并世谛文字，偶一拈提言言妙谛。谟尝服膺「真儒必不辟佛，真佛必不非儒」二语以为名言，然前此诸儒崖异，未免角立门庭，即宗主高自标诩多轻外典，自姚江倡学以后，龙溪海门诸公始不讳言佛，若以儒说谈宗，上下千年独我师一人而已，盖东鲁、西竺两圣人，此心此理之同，不容终秘者也。至于师之升堂入室，大机大用杀活纵夺，如金翅鸟直取龙吞；如大将搴旗探囊取级，故衲子即久参宿学亦多望崖而退，彼以师梦笔非人之辞，为两家方枘者，安知古人当机作用，别有出身路邪？故师《拣魔辩异》、《拓述》、《传灯正宗》诸书，源流所系笔削谨严，然不肯轻遗一真参实悟之士，至语及济宗出世诸老，未尝不极力推毂，岂末法诟诤我见峥嵘之辈所能窥其涯涘哉？\n竺公之状师曰：「师虽嗣法洞宗，五宗并举；主盟佛教，三教并弘，非阿私其所好，盖实录云。」谨依状，序其大概，合十稽首，敬为铭曰：灵鹫拈花，首传叶祖；少林溟泛，始辟东土。五叶二株，天撑地拄；几危之间，岂不握吐？卓哉洞曹！声振寰宇；突出好山，壁立风雨。博山东苑，兄龙弟虎；吾师嗣之，一麟独武。开正法眼，滴师子乳；如大火聚，如涂毒鼓。触之魂飞，闻者毛竖；杖钖至处，海岳惊舞。法幢云兴，肃规凛矩；重兴宝镜，新镵𨱄斧。拣异辩魔，针聋𫔇瞽；全提向上，验主中主。横担楖栗，高挥玉麈；吴楚闽秦，缁素争睹。五十余刹，慈心婴抚；金汤霞簇，法流川组。道扶圣教，名正灯谱；宗集竺震，文宪邹鲁。临难不避，遇嫉弗怒；流水桃花，萧萧起舞。垂老益坚，悯世益苦；适然谭笑，坐脱凤坞。双树潜辉，金河影栩；两闲哀恃，百灵泣怙。屴崱繖峰，六朝僊府；千佛环坐，俨同玄圃。浩浩长江，亭亭窣堵；我师高风，千古万古。\n菩萨戒弟子大印，皖城刘余谟顿首拜撰。\n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二终",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2029bc45139b181aab291f1ca49c6951ad0dcb72178d0f273ca926ec9d94b282",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babf7de7c495a5053ecf5c5d44614e67bb8111fb86731924bf3bc17a78ec2a50",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下根鈍器，衰老失學，每見世間文字及諸方語錄堆床積案，便眼昏頭運不能開卷；每拈懶贊語「那有閒工夫，替俗人拭鼻涕邪？」然每於燈殘月落夢回寂醒，先佛古師一二染神剋骨語句影略逗漏，時時落齒牙喉吻中，如小兒弄語時婆婆和和。有人詰之，茫然不能置荅，有掩口一笑耳！" }, { "type": "p", "text": "與覺浪和尚相聞十餘年始得把臂，不交一語頓覺心腑清涼，輒伸筆為文以贈。頃，又見其《天界初會語》，是四十年前與焦弱侯諸先生聚首提唱者，迄今藏去篋笥，未有人著語。而公之上首鶴谿，猥以見屬，每欲下筆輒作婆婆和和然，是又可一笑也。常聞長者言：「本朝禪門自琦楚石、泐季潭後一燈迢然，而憨山大師盛稱壽昌無明以為法眼圓明振起末俗。」今浪師實壽昌的骨子孫，建大法幢獅絃繼響。讀斯語者，有以洞見其提挈綱要照用縱奪之機，無以斯世顢頇儱侗冬瓜瓠子之禪同類而舉揚之，庶不為延津刻舟之人所竊笑也。" }, { "type": "p", "text": "昔吾憨師贊壽昌之像曰：「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博山見之，以為知壽昌之深無如憨師也。今吾幸於暮年得見浪師，相與敲空作響，無舌而談。善財童子登妙峰頂不見德雲比丘，及見德雲乃在別峰之上，蓋余與浪師所謂千里遙相見者如此，鶴谿以為然否？" }, { "type": "p", "text": "歲在戊戌夏五望日海印弟子虞山錢謙益和南書於杭城之報恩院" }, { "type": "head",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師於萬曆己未，住福州蓮山國懽寺，受林宗伯請開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諸佛頂𩕳上透出，正眼法藏中拈來，祝延今上皇帝，一人有慶，天下太平；此一瓣香，同胞共乳灶裏生蓮，一氣連枝各自橫出，今特拈來供養堂上曹山本寂、國歡文矩二老祖，藉此穿過天下人鼻孔，撩出大地人眼睛；此一瓣香，烈如鴆毒、猛似靈丹，劫火光中奪得、黃龍頷下探來，供養中興洞宗壽昌先祖無明老和尚、東苑本師晦臺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上首白椎竟，僧問：「少室二株分五派，逆流意旨事如何？」師云：「妙高峰上飛雲度，逗出鐘聲徹九天。」進云：「莫是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麼？」師云：「行人更在千峰外。」進云：「東苑獨出一枝，與少林分披五葉，還有同別也無？」師云：「解笑還他碧眼兒。」進云：「恁麼則心心相印，無差互也？」師云：「直須親透此消息始得。」問：「昔年灶裏，如何解生兩朵蓮花？」師云：「雷部主青山。」曰：「恁麼聲震古今也？」師云：「惱亂水火神。」進云：「曹山、文矩一母所生，皆證祖位，是何願力？」師云：「烏碗飛，白碟走。」進云：「莫是各顯神通麼？」師云：「山門無口，石磉咬人。」進云：「今日重主法席，則又徹見洞水逆流也。」師云：「線穿紅葉奉雙親。」進云：「恁麼則千古兒孫皆得力也？」師云：「誰撫梧桐思鳳皇？」進云：「今日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師云：「闔國歡呼無量壽，普天樂唱太平年。」乃震聲唱云：「會麼千聖齊拜下風，未為分外；十方同時鼓舞，乃見希奇。到此還有領略承當處也無？」復笑云：「可惜許當年老達磨初遇梁武帝，不曾推上此高座子，看他將西來的的意作麼生舉似人？若只是『廓然無聖，對朕不識』，可謂面皮厚三尺，不被明眼人掀翻座子，亦當自打退鼓，折蘆渡江而去，那復出乖遺醜以累及後世哉？秪如今日蓮山新長老出世為人，莫是特為初祖雪屈麼？兒孫各有超群志，豈肯區區較是非？然則斬新條令特地乾坤，端為祝聖一句當作麼生？謳歌不識羲皇德，海闊天空日月高。」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海澄諸居士請上堂：今朝十月十五，手提貫珠慢數；高聲只念彌陀，不敢呵罵佛祖。活冤家恰值順風耳聾，生魔障剛遭千里眼瞽，決定今日蓮山又是呵罵佛祖；翻身急報閻羅，忿氣衝冠大怒，撞幽冥鐘、擊陰司鼓，會同十殿閻君，要使刑罰。得所商量，重鑄油鍋，計較新栽劍圃，必須活捉蓮山，親身受此極苦。牛頭阿旁奉命而來，爭奈先聲奪其氣主；近前卻要近前，觸忤不敢觸忤。苦啞苦！蓮山見之不覺大笑一聲，直得十方法界與地獄天堂一時化為水乳。正當恁麼時如何？天涯何處覓靈雲，桃花亂落如紅雨。" }, { "type": "p", "text": "羅山碧天請上堂：羅山拈頭不便，蓮嶼捉尾誰能？三人證龜成鱉，木蛇笑倒枯藤；曹家女切莫作怪，蜘蛛絲咬殺蜻蜓。石倉居士且披禪衣，作李夫人叫救的夢；碧天長老好提數珠，敲葉相國底棋枰，歸去來兮！聊寄三十拄杖，莫教我擯出首座。只因差一著，賺卻古傳燈。" }, { "type": "p", "text": "佛誕日上堂。問：「纔出生時已自指天指地，如何又到雪山六年，然後乃觀星悟道，還是真實，還是方便？」師云：「燒羹易喫，冷債難還。」進云：「畢竟如何？」師云：「嚼破舌頭不是肉。」乃云：「拄杖子忍饑耐渴不過，坐地喫了須彌山曾不見謝土；吸了大海水亦不見酬源，夜來創出箇奇論，謂：『世尊生時原不曾指天指地，後來亦不曾悟道觀星。此皆是捏怪，所以雲門欲一棒打殺。』又諸祖皆呵為打失眼睛，今特來告訴和尚：『明日上堂舉出此意，便見斬新公案也。』蓮山大喝曰：『這妖怪便乃拗折拋在大火聚中燒去了。』今乃拈得這條新拄杖子，頭正尾正不敢妄生節目。若有問：『世尊初生意旨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彩頭。』又有問：『雪夜觀星時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結款。』更有問：『中間與出世為人事作麼生？』但打云：『恭喜你！千古春風常在手，但教隨處有生涯。』」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年，諸莊夫請上堂。問：「南泉不出方丈，到莊上喫油餈，是何作用？」師云：「邪言不入正人耳。」進云：「秪如莊主親到方丈謝和尚降重，是如何？」師云：「何似時衰鬼弄人？」進云：「和尚尊重不受請，今日諸莊送供養時如何？」師云：「好好與他一痛棒。」進云：「還有過也無？」師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進云：「恁麼則感恩不淺？」師云：「打鼓為三軍。」乃云：「風俗作小年，灶神送上天；天帝有何說？更不與人傳。果是箇泥瓦合成，靈從何起？昔曾驀地卻生出兩朵蓮，只今誰能向我杖頭討箇壓年錢？」"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南泉提起貓兒，刀前誰能救得？洞山收卻果桌，句下孰能轉身？子湖捉住賊僧，如何承當不下？大隨隨劫火去，直下無能知歸？汝等這裏一一道得箇出身句，我與你分歲尚且大有事在，若不透過銀山鐵壁，如何得倒嶽傾湫？不見洞山老祖云：「三途地獄未是苦，衲衣下不明此事最是苦。」諸兄弟！好言語抖擻眉毛已是墮坑落塹，誰能平日不急得急整理手腳？如獅子游行哮吼返擲而去，虎狼野干聞之遺尿失魂，誰敢當前與之作敵哉？奇男子須是如此氣概始可與佛祖撐門拄戶，受天人供養、消世間凶危；不然暫時失念瞥起偷心，打在那軟洋海子底掙命不起來，他時後日莫怪蓮山不曾痛為汝等道破。珍重。" }, { "type": "p", "text": "乙亥秋住麻城龍湖寺，李太宰請于寶筏開堂。拈香祝聖白椎竟，乃畫一○云：「見麼？大鏡中天，物物自照，若更待揚眉瞬目，已是增金之黃、添玉之白也。雖然今日山僧陞此寶華王座，還有向上全提也無？其中有得此先聲者，正好對眾酬唱，庶不負本分風光。有麼，有麼？人人頂上有金輪，萬古威靈光聖代。」" }, { "type": "p", "text": "邑宰請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本分風光須自領悟。山僧恁麼下座，還有親切為人處也無？大眾便恁麼禮拜而退，還有不相孤負處也無？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正好錦上添花、水中擇乳。石女夜拋梭，文彩煥然滿目；木人朝唱曲，音聲杳爾難聞。其中還有正偏兼帶不落是非者，出來唱和看？如無，山僧倒騎露地白牛，游戲十方剎土去也。」以如意畫○云：「見麼？自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 }, { "type": "p", "text": "大雄庵上堂。擊香臺云：「聞麼？」良久朗聲云：「巍巍獨坐大雄峰，一喝曾教三日聾；今日當陽明舉似，西江吸盡有龐公。大眾！山僧今日為太宰公一門親屬陞座，秪如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聻？」一僧出眾云：「閣靜不須重借月，三更自有夜明簾。」師顧視云：「乾闥婆王親托出，摩尼光影照三千，更有於光影門頭出身者？」太宰出云：「近日有提婆達多一頌呈上大師，頌云：『平地孤堆最誤人，枉將法座賺冤親；瞿曇自有金針度，認影迷頭又隔津。』」師云：「何不道：『提婆別有金針度聻？』」太宰撫手云：「此又是老婆勘破有來繇也。」師震威一喝，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六安齊頭山水晶寺上堂。脩竹彬公禮拜請云：「今日某甲母難之辰，伏乞和尚法施，使先親速獲超往，并示某甲末後大事。」師良久云：「會麼？午夜日頭紅，石女臨盆急；㘞地叫一聲，生箇鐵棘栗。性猛利，情奇崛，假龍舒陳氏裔苗，託齊頭獅子躅躑。吒吒呀呀翻破巢敵，五十年來虎蹤狼跡，不覺逗遛至今。且道承誰恩力？」乃畫一圓相云：「若於此薦得，不惟頓破生死牢關，至於彼此冤親，總向這裏七花八裂。還會麼？五色彩霞籠玉像，分明一點座中圓。」" }, { "type": "p", "text": "丙子冬住新城壽昌寺，受鄧太史、涂冢宰、黃司理請上堂。拈香祝聖畢，白椎竟。問：「法窟當年獅子吼，今朝據座又嚬呻，一聲震動乾坤句，請師分明舉示人。」師云：「纔望剎竿影，擺手出章江。」進云：「初機未會玄微意，請向從前話一周？」師云：「兩手分付與阿誰？」進云：「擎出滿盤皆具足，當機領略事如何？」師云：「退身三步。」乃云：「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明，時候無私序；帝王無私德，臣民無私功；聖賢無私心，善惡無私報。所以靈山拈無私之花，少林面無私之壁；二祖安無私之心，曹溪傳無私之法；青原、南嶽開無私之二宗，馬祖、石頭列無私之五派；百丈撥無私之火，溈山直下知歸；黃蘗揮無私之棒，臨濟頓徹婆心；雲巖示無私之鏡，洞山錦縫重開；雪峰陞無私之堂，雲門當機獨領；地藏豎無私之指，法眼妙契天然，乃至千七百沒巴鼻漢一味無私，心心相印法法相傳。至我壽昌先師翁，觸發大好無私之山，重興曹洞之旨；洎我東苑先和尚，勘破臺山無私之路，透過趙州之關；迄我道盛偶入東父無私之室，勒回鞭影之駒，親承壽祖無私之宗，振起簫韶之鳳，是故二十年來縱橫方外，無私任運到處稱尊。今日歸家，幸逢法屬推上法王無私之座，重揚先祖無私之風，何異削雪為銀火不銷，白戰未曾持寸銕？雖然如是，今日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高提祖印當空照，一道無私謝太平。」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寶方上堂：「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且道如何是密付的意旨？昔青原老祖命石頭遷禪師往南嶽通個書信，大似撥開一條衝天大路，自非足下生雲的，也不容易進這一步。你看他石頭，如獅子游行一蹴便到那南嶽，見讓和尚即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公眼似電光舌如利劍，何曾放過天下一人？即道：『子問太高生。』頭云：『寧可永劫墮沉淪，不向諸聖求解脫。』即拂袖便行，不啻鯤鵬奮怒，水激三千扶搖九萬。自此石頭一宗傳至雲巖、曹洞，至我寶方，燈燈相傳而不絕，全因此青原一足之真風也。後世人徒知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殊不知青原垂足，石頭萬劫心死。秪如山僧今日紹登我祖法座，既為承嗣子孫，畢竟密傳個甚麼？玉璽不離天子手，金箱那許外臣知。」"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特特陞堂為證據，要人透我秘密句。一句父母未生前；一句纔生便㘞地；一句四十五年的。若人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切忌靜沉死水；二句中薦得，堪作人天之主，切忌動落今時；三句中薦得，堪與隨流入妙，切忌自救不了。若能三句一齊薦得，方能情見不偏，始終超脫不縱不橫，如摩醯天眼相似，此猶是門庭施設邊事。須知向上一路，尊貴自別；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木人採空花，持歸誇石婆；盈盈插高髻，風流果更多。阿呵呵！會也麼？參得透，莫昧滅我正法眼藏；參不透，莫孤負我金襴袈裟。諸禪哥！自家消息自家摩；況此生涯隨分足，莫嫌伎倆不如他。" }, { "type": "p", "text": "上堂：十道不通風，啞子來傳信；夜半漆崑崙，皎然雪萬仞。若向這裏會得，可與洞山老祖把手並行；其或未然，壽昌為汝說破。噫！鋸𨮂秤錘易，決擇生死難；石上栽花易，安立性命難。難不難，心上看！黑豆未生芽去處，善財童子未曾參；易不易，境上覷！阿難欲速成寶王，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何入？無位真人乾屎橛。釋迦調達暗承當，賺殺文殊與彌勒。" }, { "type": "p", "text": "黃司理海岸居士請上堂。師陞座，士拈香云：「這一炷香特為新壽昌拈出。」師震聲云：「速道！」士便喝，師云：「且莫詐明頭。」士云：「卻是和尚顢頇。」乃禮拜歸位。白椎竟，師喝一喝云：「大眾見麼？黃海岸居士穿一雙沒鼻草鞋，向南方諸知識肚皮裏踏過一遭，今日特歸壽昌，且作麼生為他證據聻？」良久云：「請君吸盡西江水，看取馬駒踏殺人。」士云：「半滴不留。」師云：「已蹉過也。」士從西過東立，師豎起如意，士云：「張牙露爪即不無，和尚且無轉身句？」師云：「你且向腳跟下透出著。」士從東過西立，師云：「東走西走即不無，本分底事尚未在。」士云：「且道居士立在那裏？」師云：「脫卻草鞋著。」士云：「如何是途路中事？」師云：「莫向三千覓大千。」士云：「如何是入門句？」師云：「泥牛踞地笑呵呵！」士云：「如何是出門句？」師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士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師云：「露柱向你道。」士遂禮拜云：「須是這老漢始得。」白椎將下座，士復問云：「朗月當空時如何？」師作女人拜云：「深深拜到月兒高。」進云：「月落時如何？」師云：「相隨來也。」" }, { "type": "p", "text": "廣照上堂：「覺城東際會同參，古佛堂前孰指南？薦得文殊垂手處，百城煙水逼人寒。大眾還見文殊垂手處麼？」良久云：「彈指頓開彌勒閣，慈門何處不皈依？」" }, { "type": "p", "text": "東湖上堂：孤峰迥秀，不掛煙蘿；丹鳳沖霄，略舒風彩。這裏薦得，始知壽昌拄杖子未離廣照已到東湖。白雲鎖斷去來機，紅日印開高下意。雖然如是，更須知有金針未露、玉線不彰底事，始透向上玄關。塵中雖有隱身術，爭似全身入帝鄉。" }, { "type": "p", "text": "報恩寺上堂：一家有事百家忙，杓柄誰能較短長？壁上葫蘆偷眼覷，塔頭鈴子舌根長。且道鈴子吐舌作個甚麼？莫謂鯤鯨無羽翼，紛紛金翅海中飛。" }, { "type": "p", "text": "淨居寺上堂。師以如意畫○云：「會麼？寶鏡三昧，明暗交參；洞上宗風，正偏妙協。如何大通智勝佛，佛法不現前？正以根根塵塵周遍法界，本是如來藏心，若是一法不現前，則不名為佛法也。所以外紹十八界梵王、帝釋乘光而來請轉法輪，佛雖默許只能開人之天；至于內紹十六王子親承血脈請轉法輪，佛乃許可為說三轉十二行微妙大法，於是佛法乃得現前。諸法王子與諸聞法，個個分散十方立地成佛，始是開天之天。且道如何是全提向上底主中主聻？」良久云：「自古輪王全意氣，不彰寶印自然尊。」" }, { "type": "p", "text": "藻林菴上堂：「城中多佛法，爛賤沒人要；我今輕舉時，卻恐大家笑。且道有甚麼佛法沒人要聻？只是未深參，所以不得妙。不見古人問：『如何是小乘錢貫？如何是大乘井索？如何是有漏笊籬？如何是無漏木杓？如何是教外別傳的事？』分付典座：『咄！切莫動著磕著。』咦！若不動著磕著，千年故紙爭堪合藥。」" }, { "type": "p", "text": "上堂。司理黃公問：「萬佛臨筵時如何？」師云：「鬧藍且喜得抽頭。」進云：「阿誰作主？」師云：「五鳳樓前籠彩氣。」進云：「爭奈傍觀者哂？」師云：「對管好凝眸。」公禮拜。乃云：「滔滔起別峰，誰是釣龍翁？前頭風浪惡，淹沒幾船蓬。若向其中作得主，何如一鏃便遼空？會得底，三關透出親相見；不會底，當央迷殺主人翁。眾中還有劈開胸襟相見者麼？」僧纔出，師震聲喝云：「敗將不斬。」復以如意打一○云：「大眾還透得這箇麼？一二三四八九十，無限奇兒數不及。數不及！兩眼星星黑如漆。金烏戴雪夜間飛，玉兔披星天曉出。」" }, { "type": "p", "text": "福山上堂，乃畫○云：「常啼菩薩賣心肝求般若；壽昌杖人賣般若求心肝。看看！雙林佛殿，騎簫曲峰，入諸人鼻孔去也。紹隆大師合掌云：『唵　嘛呢叭𠺗吽！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會麼？欲將我語同他語，須是他心似我心。」" }, { "type": "p", "text": "丁丑住新城福山寺上堂。司理黃公問：「紹隆出世七佛證盟，和尚出世甚麼人證盟？」師云：「星池重建幢幡影。」進云：「瓊樓寶殿甚麼人居住？」師云：「簫曲猶聞鸞鳳音。」進云：「滿堂龍象，師還辨別得也無？」師云：「空王嚼碎赤波斯。」乃喝云：「覆船和尚無生可度，撒手太孤危；紹隆大師面目多端，惑亂人不少；西竺老子靈龜曳尾，狼藉幾叢林。更有許多藏頭露尾老古錐，仔細簡點將來，不免一齊斷案。且道今日新福山出世為人當作麼生聻？」良久云：「寶杖指開千聖眼，普天之下共傳心。」" }, { "type": "p", "text": "臘月八日上堂：山僧昨夜正熟睡，五更鐘響方瞥地；醒來猶自眼眯𥊚，拈得口時失卻鼻。低頭吃粥乃思量，不勝令人太慚愧。愧個甚麼？愧彼雪山徹骨寒，半夜星兒獨自覷。獨自覷，叫蒼天！說向人前不值錢。"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擊如意云：「去年四十五，大擂壽昌鼓；今年四十六，重撾福山毒。福山壽山相對高，紅日光生白玉毫；迦葉頭陀不忍俊，橫披倒舞金襴袍。且道迦葉意作麼生？也是家富小兒嬌。」"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崑崙奴著鐵褲，打一棒行一步；打發根本無明，撞翻從上佛祖。逗到臘月三十日來折合不下，依舊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良久云：「佛未出世，曹山不如，金烏抱子歸青漢；佛已出世，不如曹山，玉兔懷胎入紫薇。正當出未出時，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一句作麼生道？」黃公出云：「雲從龍，風從虎。」師云：「春風開竹戶，夜雨滴花心。」公云：「且喜曹山猶在。」師云：「藍水遠從千澗落，玉山高並兩峰寒。」公云：「威音王千佛為子，轉輪王千子成佛。且道還有同別也無？」師云：「金冠頂上玉麒麟。」公云：「露柱生兒也。」師云：「看取五花今復開。」公云：「三千諸佛只有一子，且道認那個作父親？」師豎一指，公云：「作家作家！」師遂下座。" }, { "type": "p", "text": "豎造上堂：「實際理地，不捨一塵；應化門中，不取一法。若向這裏薦得，始知福山入林不動草，梵剎已成；入水不驚波，覆船重泛。雖然如是，秪如世尊指地，帝釋插標，又作麼生？」擊如意云：「夜半金烏生海底，日中玉兔照天門。」"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福山於四月十五日，也無生擒活捉底手段，與諸子結生死冤家；正當九十日，也無烹凡煆聖底爐鎚，與諸子敲骨打髓；如今七月十五日，也無殺人活人底刀劍，與諸子作性命開交。所以結制也，燈籠攙露柱懷胎；解制也，木人倩石女原夢。無端陷殺平民，不妨笑倒作者。雖然如是，汝等諸子於三個月中，特地喫了福山底金蚕蠱毒，他時後日毒藥發作，卻大有事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戊寅住匡山圓通寺上堂。拈香祝聖白椎畢，乃云：「靈山花發，親示別傳；少室雪寒，全提正令。坐斷十方，無間石筍橫空；洞明一道，無殊泥牛出海。所以八萬四千非鳳毛，獨許三十三人入虎穴，繇來此事奇特非常，數百年來紹續不易。今日壽昌杖人特登匡嶽，入圓通禪院已全身披露，與十方塵剎諸沒巴鼻老古錐，及一切黧奴白牯覿面相見了也。且道開堂祝聖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天開瑞色光河嶽，萬國謳歌賀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牛頭北，馬頭南！三腳驢兒上剎竿；㘞地一聲驚石耳，森羅萬象作同參。露柱笑，燈籠歡！善財腳瘦草鞋寬；回首百城煙水渺，觀音仍在洛伽山。" }, { "type": "p", "text": "黃元公主監院上堂：「道濟塔紅，已應再來之記；圓機碑白，方符同日之刊。折半破三，海岸道人今承斯讖；拈一開五，壽昌杖者正主其盟。信是天緣有在，神理自交；啄啐逢時，芥針協妙。所以心空及第，選官選佛即圓通；學契無為，監世監家真自在。秪如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寶印當空，全提向上，一句作麼生道？」居士禮拜云：「專為流通。」師乃授拄杖云：「恁麼則圓通新拄杖分付居士去也。」士云：「謝大眾證盟。」師云：「大好山中枯木秀，少林室內祖燈新。」士禮拜，師下座。" }, { "type": "p", "text": "黃元公設合山齋請上堂：「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去西天；震旦更無別路，兒孫腳下親傳。既然如是，匡山諸祖法席列剎可以相望，如何數百年來卻成土曠人稀相逢者少聻？今日新圓通特提得壽昌一把沒柄钁頭，湧向匡山峰頂著力一掘，直得十方國土六種震動，歷代祖師靈塔舍利各各踴躍放光，猶如出窟獅子一箇箇翻身返躑，使大地山河草木叢林皆作獅子返躑，圍遶寶華王座作大哮吼去也。」師召海岸居士云：「前日分付底拄杖子，今在何處？」士豎一指，師云：「信手拈來無別物，頭頭用得始全真。」便下座，歸方丈。士問：「歸宗以钁頭斬毒蛇，圓通用钁頭斬甚麼？」師舉手云：「撚土定千鈞。」士云：「親見歸宗了也？」師云：「為山成九仞。」" }, { "type": "p", "text": "元旦荊國主請上堂。師陞座，拈香竟，乃云：「元正啟祚，泰運維新，恭遇荊藩國主聞圓通之風，特使進香匡嶽，命臣僧陞座，祝延今上皇帝聖躬萬壽，此正國主真能，與普天之下萬國臣民，同奉主中之主、共尊天中之天也。所以瑯琊云掃除狂寇，蕩滌攙搶，此是功勳邊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此是法身邊事。臣謂功勳邊事，撥亂反正少不得；法身邊事，居安思危放不過。至於功位雙超，猶須橫按莫邪傳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始得。雖然如是，向上尊貴一路又作麼生？」乃畫○云：「欲識誕生王子父，九重深處御飛龍。」" }, { "type": "p", "text": "到龍湖新建法堂。上堂，卓拄杖云：「會麼？三世諸佛於此安身立命；歷代祖師於此返魂奪魄；一切魔外於此換骨脫胎；六道有情於此出生入死。秪如山僧拄杖子，縱橫顛倒時又作麼生？」復卓一卓云：「盡大地是一棋盤，有能於黑白未分已前，占得敵手全勝一著，我許你著著有眼自能結成一大局面；盡大地是一戲場，有能於開臺時，唱得超絕古今一齣，我許你齣齣自能演出一大傳奇。是事且劃斷，秪如此一坐具地，當年周柳塘於此釣魚臺清損漁父；李卓吾於此芝佛院刻削化身；黃檗念於此龍潭湖浸殺瓜茄，這三老雖則同床打眠，未免各自作夢。今日浪杖人將從前事一齊據款結案，至於杖人本分受用一句又作麼生？坐斷十方傳正令，點開大地看飛龍。」" }, { "type": "p", "text": "師歸圓通上堂。拈如意云：「異類分披作戲場，縱橫殺活絕鋒芒；仰山久不見臨濟，瘦卻法身三寸長。誰云秤尺平，直中還有曲；誰云物理齊，種麻還得粟。直須倒吊虛空考出本來面目。你不見大鵬奮翅絕侶孤風；擘開千聖綱羅光，啄出頂門真舍利。」擊如意，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偶向江頭採白蘋，閒隨女伴賽江神；眾中不敢分明說，暗擲金錢卜遠人。既對眾不敢明說，則是心上底人；既是心上底人，即鬼神有所不知，何更向外卜度乎？噫！無限相思空自委，尋常觸著最難禁。"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烏入一，白開三，丫角姝兒解玉環；且喜且疑猶且恨，俄然撲落破愁顏。驚起文殊仗劍、迦葉作舞、空生流涕；傅大士東山水上行；十字街頭廖鬍子，騎牛背面著靴衫。」復云：「放過即不可。」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師陞座，良久云：「風冷雪寒，特特向這三片板上坐，有甚麼意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過歸宗寺，履雲上座請上堂：「靈光不昧，迥脫古今；妙用無私，超絕凡聖。所以馬駒踏殺天下人，獨有歸宗較些子，且道歸宗有甚麼長處？」擊如意云：「當場放出斬蛇手，千聖從教立下風。」黃公便問：「歸宗斬蛇，蛇在甚麼處？」師云：「居士謾出頭。」" }, { "type": "p", "text": "艾千子居士請上堂：「大地是沙門眼，大地是法王身，且道趙州寄一把鍬子與雪峰，當安在何處？」良久云：「是事且置，山僧作得《匡山誌略》一冊，欲請諸公作一序文，今將真本呈似諸公，幸一言弁之。」乃展兩手云：「便請。」黃公出云：「臨川一筆，光照山河，大師還拈得起麼？」師云：「則文不加點也。」進云：「右軍墨本還曾臨得也無？」師云：「僧繇別有丹青筆，一點龍睛破壁飛。」" }, { "type": "p", "text": "庚辰住書林一枝山上堂。擊如意云：「會麼？空王殿上未捲珠簾；僊苑林中已騰瑞氣。紫微轉處玉輪輝，彩鳳歸來金闕啟。還鄉一曲，韻出丹霄；特地知音，同人拍掌。秪如不涉正偏一句又作麼生？夢回夜月依稀曉，丹桂香飄天下秋。」" }, { "type": "p", "text": "魏玉台薦妻請上堂：秋江清淺時，白露和煙島；良哉觀世音！無端落荒草。荒草忙忙何處尋？此有心，彼有心！山不高兮水不深；金針閒把鴛鴦繡，不犯鋒芒用得親；倒刺橫拈都泄盡，何嘗不肯度諸人？" }, { "type": "p", "text": "九日上堂。問：「桂花已發菊方開，請師指示不遷義。」師云：「鐵牛不喫欄邊草，直向須彌頂上行。」進云：「古人一言說盡山河界，如何是一言？」師云：「舌頭拖地。」進云：「恁麼則一枝獨出東籬外，不許時人著眼看也？」師云：「須是時人眼始得。」乃云：「重陽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玄要親；昔日汾州曾指出，今朝得意許誰人？知有者，特地登高閒笑傲；不知有者，風吹帽落惹塵埃。秪如今日圓通與建山諸公作麼生舉唱？」良久云：「忽見南山秋色好，風光豈獨讓陶君。」"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是法王子。如何是得佛法分聻？卯生日，戌生月，芙蓉點燈來，投子喜不徹。喜不徹！若樸劉公太奇崛；春色秋光兩袖生，丹桂枝枝撐著月。" }, { "type": "p", "text": "上堂：碧落淨無雲，秋空明有月；許多閨閣中，商量作話說。何如透出海藏人，兩手呈來光洞徹？不見大智文殊，密移一步看飛龍；可笑小慧鶖子，睜著雙眸如跛鱉。" }, { "type": "p", "text": "葉爾亮慶母誕請上堂：昨夜夢吾親父母，恨無一物奉尊堂；醒來始覺身心幻，獨有靈衷不可忘。不可忘！男兒莫昧此恩光；不見葉君能具慶，椿萱舉案喜雙雙。斑衣可舞，菽水堪將；清機妙密，空劫全彰。滿庭玉樹臨風皎，繞砌金蘭凝露香。秪如山僧作麼生慶讚，翡翠簾前還合伴，兩眉珍重白毫長。" }, { "type": "p", "text": "甌寧黃巖上堂。拈拄杖云：「燈心刺著石人腳，驚得拄杖鳴剝剝。大索天下，了無形蹤；直得大海翻波，須彌倒卓。法身化作燈籠，輝今耀古而文彩不彰；古佛變作露柱，撐天拄地而針劄不著。忽然有個芭蕉老大叫曰：『你有拄杖，我與你拄杖；你無拄杖，我奪你拄杖。』又作麼生？」復卓拄杖云：「歷劫鳥棲無影樹，少林花發不萌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一放一，未是作家；拿三道三，亦非好手。機緣合處，針芥密投；大法現前，天機自協。所以有忌諱無巴鼻，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蚊子上鐵牛，無你下嘴處。無忌諱有巴鼻，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拔劍攪龍門，風雷天上起。諸仁者！還知今日時節機緣麼？楊道熙求授金剛寶戒，為世出世法故。」" }, { "type": "p", "text": "辛巳春住福州鼓山湧泉寺上堂。拈香竟，乃擊如意云：「一擊響玲瓏，轟喧宇宙通；丹山飛彩鳳，碧海起神龍。若向這裏薦得，更須知屴崱峰前有古今不墜之意，且如何是不墜之意聻？鼓山一枝聖箭子，射入九重城裏去；超然有路自通霄，所以稱尊於處處。直饒倔強太原孚，莫能把斷於中路；心折歸來捋虎鬚，雪峰牙爪猶可怖。興聖風高天下驚，共詫不跨石門句；從斯法語如湧泉，獅吼象迴迨武步。至我博山父與兄，先覺後覺相承續；杖人於此笑軒渠，東土西天齊露布；無非打鼓弄琵琶，莫若會歸於一處。且道會歸在那一處？」復以如意畫圓相云：「一花五葉此中開，奕奕傳芳照天地。」" }, { "type": "p", "text": "南禪碧池初度請上堂：蚌含明月兔懷胎，一點光生莫浪猜；殃崛漫勞傳佛語，聖賢不向殺中來。諸仁者！今日是甚麼時節？南禪碧池公初度，特於鼓山請杖人喧此石鼓舉揚第一義，以報母難之恩。且第一義作麼生舉？有條攀條，有例攀例。" }, { "type": "p", "text": "上堂。師拈起如意云：「文殊仗劍逼佛，為甚麼靈山五百比丘一時悟無生忍？涅槃會上廣額屠兒，為甚擲下屠刀便道：『我是千佛一數。』且道他提起底是？放下底是？直饒這裏透得過，猶在圓通門外，若要入圓通門。」乃揮如意作那吒展八臂勢云：「也須恁麼恁麼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六陰剝盡一陽旋，夜半泥牛耕石田；天曉細看何所似？新婦騎驢阿家牽。阿家牽，不肯前！手舉珊瑚鞭，笑看鬧喧天；善財龍女齊打鼓，觀音大士打鞦韆。且道是甚麼時節？天長地久獨斯先。" }, { "type": "p", "text": "東苑老行者請上堂。喝一喝云：「這箇白拈，凡宗門舉唱，道箇甚麼？一句須具三玄，張三有錢不會使；一玄須具三要，李四會使又無錢。有權有實，瞞人瞞不識；有照有用，欺人欺到底。」復喝云：「且道圓通恁麼判斷，臨濟大士還有出身路也無？臨濟不是小廝兒，浪公豈是閒和尚？」" }, { "type": "p", "text": "地藏院上堂。師擊如意云：「這一鎚會得，大千法界百雜碎。」又擊云：「這一鎚會得，大千法界圓陀陀。且道會與不會意作麼生？看看！地藏菩薩來也。手持金錫掌明珠，惜死憐生入水泥；何事忍心幽暗坐？不令地獄即空虛。咄！是何言與？不見一切眾生於無住法起諸生死，而生死本無；一切菩薩於無住法立諸誓願，而誓願如幻？所謂：『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還夙債。』秪如誓願與業障如何得如明珠透悟去聻？」復擊如意云：「罔象過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一"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癸未住金陵靈谷寺上堂。拈香祝聖畢，白椎竟，監院問：「蔣山虛席已多年，今日吾師重布宣；豎拂拈鎚即不問，太平一曲若為傳？」師云：「紫金山上撞金鐘。」進云：「恁麼則寒松一色千年別，野老拈花萬國春。」師云：「合掌山門禮至尊。」進云：「木馬嘶風雲布彩，泥牛吼月水波生。」師云：「偏是詐明人弄影。」維那禮拜起便喝。師云：「紅爐飛片雪。」進云：「大地起波濤。」師云：「闍黎在何處安身立命？」進云：「和尚還見學人也未？」師云：「你須仔細。」進云：「翻身擊碎黃金鎖，露出山河一片春。」乃以如意畫一圓相云：「會麼？千聖頂𩕳上建法幢立宗旨，方能振佛祖不傳之真機；威音王那邊旋天關轉地軸，始可提聖凡無犯之正令。至於入廛垂手、臨難救人，卻如大醫王治脈調元，唯扶血氣而延年壽；又如大將軍伐謀制勝，不動干戈而見太平。是故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何有世出世間生殺定亂，而不繇於神妙之先著哉？且道承誰恩力乃能恁麼聻？萬代金輪全妙密，不彰寶印定乾坤。」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界寺三方丈禪堂暨諸法侶請上堂。師擊如意云：「一真印現，大法門開；超日月之光華，透乾坤之秘密。萬化不能逃其性，群機無所遁其情。蓋善逝世間之有主，則妙盡身心性命之無虧也。故先皇統百王之至治，集三教之大成，以如來萬德十號而敕建天界禪寺為善世法門，特欲會盡千聖之真宗，以致天下之太平也。議者以佛之戒律足以弼世，為不治不亂；佛之禪定足以正身，為不言而信；佛之智慧足以正心，為不化自化。所以三即一、一即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蓋我震旦孔子稱贊吾佛西方大聖人之意也。秪如吾祖宗門下鸞鳳沖霄，其誰能睹光彩？如羚羊挂角，何處得覓蹤繇？正當覿面全提，即三世諸佛不敢正眼覷著，覷著則瞎卻渠眼；歷代祖師不敢赤體承當，承當則殃及兒孫。直得海底塵生、山頭浪起，木人拍掌、石女謳歌，庶幾通得箇太平消息。豈不見宗泐禪師初參天竺廣智和尚。智問：『國師三呼，侍者三應，意作麼生？』泐云：『何得好肉刲瘡？』智云：『將謂你有甚奇特，元來無所得也。』泐便喝，智擬棒，泐拂袖而出。於是頓見秘密法門，而後大闡宗風以助無為之化，此非千古之大奇特哉？如今善世諸法侶，英材拔萃不讓當仁，拶入此宗其誰能敵？且作麼生相為？撥轉上頭關捩子，大千法界現全機。」"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諸佛不出世，亦無法與人；泥裏洗土塊，何如金博金？良以事無一向，故能振法大機。昔日達磨大師初到金陵見梁武帝。」「早已漏逗了也。」「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佛心帝主，天然有在。」「磨云：『廓然無聖。』」師云：「撥開白霧，透出紅輪。」「帝云：『對朕者誰？』」師云：「聖執未忘，可惜蹉過。」「磨云：『不識。』」師云：「灼然！」「帝不契。」師云：「也怪不得。」「磨乃渡江過少林面壁。」師云：「這個沒孔鐵鎚。」復云：「諸仁者！你看他！一個如臨寶鏡，胡漢自彰；一箇如拂吹毛，聖凡絕跡。達磨過後又有一箇寶誌公忍俊不禁，問帝云：『陛下還識此人麼？』」師云：「這老漢惑亂人不少。」「帝云：『不識。』」師云：「較卻些子。」「誌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師云：「借紅羅扇遮面。」「帝乃驚覺，即欲遣人去追。」師云：「鷂子過新羅。」「誌云：『莫道陛下遣人追，即闔國人亦追不及。』」師云：「誌公齒不關風，自呈敗闕。」召云：「諸仁者！這便是我初祖西來第一則公案也。雖因舉古驗今，實乃錐劄向上，箇箇須是頂𩕳喫痛始得，不然特地受人欺瞞去也。更以一偈：『向上全提聖莫知，電光石火較猶遲；當機點得龍睛活，破壁風雷天下飛。』」" }, { "type": "p", "text": "劉水部蘇明府王孝廉請上堂：威音王如來於空劫已前，得一箇沒孔鐵鎚以為鎮藏之寶，命無知、無識二臣子守之，於是端拱無為得大受用。嘗能出生諸佛，而諸佛不能授傳；嘗能降伏諸魔，而諸魔不能窺測。所以一切眾生雖沉沒生死，而不為生死磨滅，至有賢聖能超出治亂，而又於治亂游戲者，是皆承此沒孔鐵鎚之力也。昨夜三更紅日現時，二臣子偶生奇特希有之想，欲誇耀於人，忽被無明業種大王一時將此鎚攝去。及乎天曉，威音王摸索不著，乃忿胸大怒，直得虛空粉碎大地平沉，驚起釋迦、彌勒揭古掀今；文殊、普賢追凡窮聖，竟不能得，及至求告於毘婆尸佛。正當無可奈何之際，值我金陵大護法、宰官、居士暨諸法侶，入靈谷山請杖人舉揚向上事，以明治亂之機。杖人方陞座，如意子驀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高聲大叫曰：「諸佛子，莫癡迷！其誰曾失沒孔鎚？從來天下元無事，秪為奇怪人亂之。莫攪亂！無明自化為光煥；依然半夜日頭紅，鐵鎚是甚乾屎彈？」"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乃舉如意示云：「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若向這裏薦得，則世出世法皆從此透去也。且作麼生透？父母生我身，生前誰是我？知我未生前，親恩可報也。國土立我身，誰為立土者？能了此立人，君恩可報也。師友出我身，此身如何出？真得出身路，師恩可報也。佛法明我心，何以明心法？能明此法心，佛恩可報也。眾生及魔外，能成我道果；度盡能度人，無恩不報也。雖然如是，可中還有次第同別也無？若是個人，直須一一透過始得。若乃拈一放一，不是作家；拿三道三，豈是好手？直饒就裏能抽骨、明中不展眸，須知更有一人不肯在。畢竟如何透得聻？虛空不假鉗鎚煉，日月常旋天地機。」"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看！紫金山中炤耀，日日無私；大寶殿上光明，時時不昧。天地不能掩其質，劫數莫能移其精；佛性之妙義昭然，時節之機緣自至。今當木宿揮鞭、泥牛運步，踏出故鄉田地，放開格外春風。所以帝登寶座，發政施仁；朝野協和，神人欣悟。各證性命之嘗，共樂無為之化；萬國仰呼嵩嶽聳，聖明仁壽與天齊。" }, { "type": "p", "text": "陳光祿請上堂：「向上機關一撥便轉；十方慧命一點即通。我今將此如意子攪動四大海，使一切蛟龍、魚鱉、妖怪等皆知以水為命。諸仁者！魚龍是有情，海水是無情，如何有情卻以無情為命？秪如能知之心與所知之命是同是別？」乃擊如意云：「看看！山門騎佛殿，向汝諸人鼻孔裏去也。阿刺阿刺！若向這裏打得個大噴嚏，管取你見百草頭上不動干戈定太平，鐵壁崖前迸出華嚴真法界。」" }, { "type": "p", "text": "上堂：過去心不可得，萬里山河憑點墨；未來心不可得，千古老鴉一樣黑；現在心不可得，天上有星皆拱北。取不得，捨不得！相逢誰是知音客？雖然向下文長，須看一則兩則。世尊乞食歸，空生特地歎希有；德山托缽出，巖頭皮裏作陽秋。一箇感悟流涕，空谷生春；一箇撫掌呵呵，吹毛露刃。雖則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爭奈車不橫推、理無曲斷，還有向這裏作得主麼？兔馬有角，牛羊無角。" }, { "type": "p", "text": "上堂。師拈如意示云：「會麼？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穿過諸人鼻孔去也。饒你能衝流度刃、疾燄過風，到這裏不論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不見清涼法眼禪師初開堂日，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眼曰：『大眾既盡在這裏，山僧不可無言，舉一則古人現成公案去也。』乃云：『珍重。』便下座。這老漢大似臨嫁醫癭，轉見醜處敗露。雲門大師上堂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原是箇饅頭。』這老漢卻似大虫戴紙帽，好笑又驚人。且道此二老如此舉揚，還有出身路也無？逢人須說十分話，莫負平生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大司禮請上堂：天地有真性，知性方能立命；古今有大機，知機始解通時。知性而不知機，靜沉寂滅；知機而不知性，動落支離。性機不失其嘗，正偏妙協；動靜不違其旨，時命雙超。所以有時寒則普天寒，貧者、賤者思向紅爐火邊攢；有時熱則遍地熱，富者、貴者長向清涼亭上歇；有時天也不寒，地也不熱，忽然撞箇師姑是婦人，踏著秤錘是生鐵。這裏也有文章經濟、也有道德功業、也有性命宗旨、也有生死秘訣。黃面老人四十九年費盡分疏，碧眼胡兒十萬里來難為辨別。更若如何若何，轉見傷龜恕鱉；若能一切現成，自然合他古轍。雖然如是，也須知箇時節。且道是甚麼時節？寶鈴迥出空中響，震攝閻浮同異心。" }, { "type": "p", "text": "千秋節上堂。師以如意畫○相云：「會麼？迥日輪而協夢，夜半正明；乘象駕以投機，曉來不露。天然貴胤纔生，即指顧稱尊；正位青宮初立，便紹承大統。優曇示現，長春之花萼方新；寶祚隆膺，億代之本支遠茂。繼天地祖宗之慧命，啟朝廷社稷之光輝。今當皇太子睿誕之辰，特陞座舉揚慶讚：永祝千秋同日月，嘗瞻萬壽等乾坤。」" }, { "type": "p", "text": "甲申祖堂結制上堂：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月照耀，如時序運行。魔外無因而得執計，佛祖無因而得證盟。既然如是，這裏又特地結制作麼？從來海嶽歸王化，也要人民見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問：「法王登座，龍象交參，三墮明宗，請師指示。如何是類墮？」師云：「狗藪掊走陡。」進云：「如何是隨墮？」師云：「賊側勒則革。」進云：「如何是尊貴墮？」師云：「珍申鄰陳嚚。」進云：「未審學人如何用心，即透此三墮？」師云：「打鼓鼕鼕震大唐。」乃云：「虎跑泉畔，煙鎖幽林；佛字巖前，月窺古洞。千載風光不昧，特地開眼其誰？昔牛頭第七世徑山道欽禪師，因馬祖令人送書到，師發緘見一圓相，乃於相中著一點卻封回。忠國師聞之曰：『欽師猶被馬師惑。』諸仁者！何處是被他惑聻？若向此中透得，便見三老。如摩醯首眼，豎亞縱橫；炤徹乾坤，一道平等。會麼？驢駝馬載無人識，踏上崑崙最上頭。」" }, { "type": "p", "text": "上堂：「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事故無一向，何妨垂隻手？諸仁者！不可作尋嘗茶飯看，須知有古今一段迥出嘗流公案以作法施。昔臨濟大師云：『第一句薦得，可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可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還有薦得此三句意旨麼？山僧卻有四句，前三句不敢舉似。何故？第一句能令人七顛八倒，不敢舉，恐汝等皆七顛八倒去，我亦禁制你不得，又誰奈你何？第二句能令人昏天黑地，不敢舉，恐汝等皆昏天黑地去，悶殺了你，教阿誰償命？第三句能令人大徹大悟，不敢舉，恐汝等皆大徹大悟，打筋斗去了，叫那箇守這禪堂？若恁麼則第四句可以舉，似乎且緩著，此時天氣炎熱人命無嘗，得坐且坐、得行且行。五月二十九，昨日已過了，臘月三十日，大盡尚遠，未必閻羅大王即叫你們還飯錢，但自耐煩切莫性燥，燥則打破汝頭。畢竟第四句作麼生？」大喝一聲云：「剖心不用刀。」"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道原來絕異同，無功勳處立奇功；魔宮虎穴能穿過，掉臂歸來笑自濃。」復舉：「甘贄行者一日到南泉設齋，黃檗為首座。甘曰：『請施財。』檗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曰：『若恁麼，爭消得某甲嚫？』便將下去。頃又復來曰：『請施財。』檗曰：『財法二施，等無差別。』甘乃行嚫。」師云：「你看南泉門風，壁立萬仞；黃檗作略，坐斷聖凡；甘贄機鋒，善能殺活。雖然如是，不免各自把定要關，未有天然尊貴事在。何如我圓通高坐，湛公為之支撐，高道特地設供，不分大小親疏平等一例行嚫，可中更無一人敢居功恃德以己方人，且道還有為人處麼？不因今日事，爭識古人心。」" }, { "type": "p", "text": "鳳林上堂：二十七年中，兩度曾到此，今還特地來，誰是舊知己？莫是吹布毛底古鳥窠麼？須是會通侍者始得；莫是問佛法底白侍郎麼？須是八十老翁始得；莫是重陽九日菊花新麼？須是汾陽老漢始得；莫是牛頭一枝今當重于鳳林橫出麼？須向杖人良久處透得不觸不背始得。雖然今日得到鳳林，全是姚愚谷前年於廬山先與諸公通一消息相挽始得，從金陵一路來此以酬勝願，其鴛鴦繡出，妙在金針；不落文彩，更須著眼。秪如杖人既已親到，與諸公親見了也，就中還有親切提持事也無？明聖湖中龍躍起，越王臺上鳳飛來。" }, { "type": "p", "text": "師到龍門，石雨大師請上堂。石雨大師問：「君臣未定，賓主先分，賓主協和，如何開示？」師云：「彩霞籠玉像，個裏自分明。」進云：「秪如低處低平、高處高平又作麼生？」師云：「顧鑒本無私，天然成照用。」雨顧眾云：「畢竟是這老漢。」師云：「也須法兄證明。」僧問：「佛祖近傍不得的人，未審和尚如何與他相見？」師云：「腦後著雙眉。」進云：「莫這便是相見處麼？」師云：「蹉過了也。」進云：「此邦不入、彼邦不居，且道他居何國土？」師云：「頂門突出。」進云：「杲日當空又作麼生？」師云：「誰敢妄自瞻仰？」乃卓拄杖云：「為訪同人度遠峰，龍門聳峻賴孤笻；相逢不更傾心膽，共看浮雲弄太空。諸仁者！正當浮雲弄太空時作麼生？到這裏縱是明眼作家誠難話會在。今日徑山特訪龍門，承堂頭法兄及諸禪侶，深用激揚宗旨命登此座，不免客聽主裁，相席打令去也。還見龍門風景殊特麼？蓋主人立處高巍，會同雲月谿山之同異；可中嚴密，妙盡君臣偏正之尊卑。孰有門庭施設、堂奧深微能過於是？以故門下英才濟濟克紹芳規，大法振興正未艾也，又何有浮雲之弄太空哉？雖然如是，古人云：『萬里無雲，青天亦須喫棒。』今此浮雲弄空，我與法兄當何處分？使彼為霖為雨去，好知淵默有真龍。」" }, { "type": "p", "text": "甲申冬住杭州徑山寺上堂。拈香祝聖畢，白椎竟，師以如意畫圓相云：「會麼？大圓照內，凡聖交參；雙徑峰頭，人天圍繞。到這裏文不加點，新長老秪好證盟。雖然如是，也須是頂門具眼、肘後懸符底人始承當得。昔唐朝本寺開山法欽禪師，道風聞于京師，代宗皇帝遣中使詔至闕延咨詢法要，同弟子之禮。一日師見帝，乃起身。帝曰：『禪師如何起身？』師曰：『大檀越何得以四威儀見貧道？』帝大悅，謂南陽忠國師曰：『朕欲賜欽禪師一號。』國師欣然奉詔，賜『國一』焉！師辭歸山，帝曰：『彼地眾生當得度，與此地眾生何殊？』師曰：『實無有一法可度眾生者。』帝益深重之。諸仁者！你看他一個佛心天子、一個法眼宗師，一唱一酬如兩鏡相照，是法平等妙密圓明。然山僧既膺法席，正當於黃金殿上揭開日月之光華，白玉毫中指出古今之主宰。一人有慶，千載同風；世出世法，了無彼此。且開堂祝聖共致太平一句作麼生道？金輪迥出中天照，萬世謳歌頌聖明。」結椎，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舉：「妙喜禪師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趙州和尚吐心吐膽，恁麼告報，也還有知恩報恩者麼？」師云：「大小妙喜，不識好惡，盡大地人被趙州老漢刳了眼睛鼻孔，將箇無位真人推下萬丈深坑，至今求出頭不得。徑山別出隻手救拔他去，且作麼生救拔？金佛須度爐，木佛須度火，泥佛須度水。真佛不許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計，直教他劍刃上行、火焰裏走，入生死流、闢聖凡路，顯全機大用，向如意子頭上續佛慧命去。會麼？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手眼更須參。」"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舉：「趙州一日到僧堂後，見一僧曰：『大眾總在甚麼處去？』僧云：『普請去。』州於袖中取出利刀遞與曰：『老僧住持事繁，請上座為我折倒。』便引頸向前，其僧驚走。」師云：「趙州老漢生平血性為人，末後要尋個英烈底作個結果，不期遇這跂死禪和，反成一場敗闕。這僧秪圖一時躲根，那知撞著冤家路窄即欲逃去，其如天網恢恢。當時若能將計就計，便拶住云：『學人亦怕常住事繁，正求這條路不得，幸和尚有此快刀，先將學人倒斷，然後待學人倒斷和尚。』這僧果能如此秪應，趙老無下手處，亦特地欺人不得。汝等且道，此僧性命既斷，如何又能斷趙老性命？若向這裏透得，則知臘月三十日於生死結交處自有出身活路；其或未然，北斗藏身人不見，翻然踏破也還難。」" }, { "type": "p", "text": "觀音殿上堂：古佛堂開不二宗，杖頭指處盡圓通；新年佛法如何道？萬壽峰前祝聖躬。且道祝頌意旨作麼生？龍圖統御三千界，鳳曆弘光萬世隆。" }, { "type": "p", "text": "蘇司禮初度請上堂：東海曉雞鳴，南海紅日湧；雙徑頂門開，一輪天上迥。秪如光明普照與光未發時還有同別也無？若向這裏會得，始知吾人已生後與未生前曾無變異。所以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祗這不凋的人阿誰不有？直須深參實究，一朝打破羅網，始得定國安邦。畢竟如何為公助發聻？寶杖振開空劫夢，超然頓惺主人公。" }, { "type": "p", "text": "湖州陳公薦室請上堂：「諸佛與眾生說了生出死之法，細刮龜毛付與人；眾生向諸佛求安身立命之方，擊碎太虛重砌起。只此迷悟兩重關，誰見空花生碓嘴？」復舉：「七賢女遊屍陀林，一女問曰：『屍在此處，此人何在？』一女云：『作麼，作麼？』眾女皆悟無生。」師高聲云：「諸仁者！若向這裏薦得，不但知自己性命落處，則世出世間、情與無情，鱗介羽毛蜎飛蝡動皆了元因。雖然，點即不到、到即不點，天上人間惟自知，覿面全提知電閃。」"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盤山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慈明云：『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妙喜云：『向上一路，熱碗鳴聲。』徑山又則不然：向上一路，天下太平。既如此，又結箇甚麼制？也須到這裏㘞地一回始得。」" }, { "type": "p", "text": "杭州妙香諸善女請上堂。卓拄杖云：「看看！徑山拄杖子，放白毫相光，吞卻東方萬八千世界了也。若凡若聖、若依若正，如黑漆桶裏相似，直得彌勒騰疑、文殊決義，到這裏一些分疏不下。獨有八識藏海龍女，一念瞥然頓破妄執，透出妙性明珠，便乃立地轉女成男，向南方虛明境界作大佛事。若向這裏薦得，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說甚麼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不得透脫？還會麼？雪滿千峰白，天晴路不迷；姨姨娘姊妹，嫂嫂阿哥妻。」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乙酉春住杭州淨慈寺，受方相國張撫臺請開堂。陞座白椎竟，良久云：「會麼？威音提密印，法界盡稱尊；兩輪交互照，永啟大明門。諸公到這裏直須剔起向上眉毛、立定向下腳跟，於自己歷歷孤光不可昧滅處薦取，始知永明體露、宗鏡心開，洞徹古今、輝舍剎海，魔外無能逃其跡，死生不足亂其神，為佛祖之鑑衡、作人天之眼目。更須知！別有天然貴特之旨，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拈拄杖云：「揭開日月為天眼，指出須彌作壽山。」" }, { "type": "p", "text": "佛誕日方相國請上堂。師拱手云：「會麼？恭喜諸公人人頭頂天、腳踏地，眼放光、鼻出氣。從古以至如今，未曾絲毫變異，道個本來是佛，自己糊塗；更若向外馳求，轉成鈍置。當年悉達太子纔生下來，不守本分誇張尊貴，遭他傍觀不肯，卻成一場笑具。既然如此，今日淨慈為甚安禪結制舉揚宗旨？不見道：『藥因病險製尤奇，劍為仇深磨更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吳太史葉工部請上堂：鸞鳳沖霄，不留朕跡；蛟龍出海，別有威神。誰能到這裏窺其風彩、測其隱微？雖然如是，事無一向，世出世法有共有不共，果是透過向上大事底人，已無凡聖生死影像可得，故乃深入生死同其憂危之根，在彼實超超乎世出世間影象之外也。所以在天同天而非天、在人同人而非人，在異類同異類而非異類、在尊貴同尊貴而非尊貴，故能弘開不二法門，會歸性命宗旨，而致君堯舜之上，措民熙皞之間，全機大用，解脫自繇。還會麼？春歸華嶽千峰秀，風起滄溟萬派奇。" }, { "type": "p", "text": "陳水部請上堂：覿面全提，不勞打筭；兩個五百，原是一貫；會得撩起便行，不會重添公案。那個是撩起便行底？昔宋時陳瑩中諫司，立朝骨鯁有古人風烈，嘗留心《雜華》有所詣，因質正靈源清公。清曰：「須離心意識參，出凡聖路學始得。」公承示，久之開悟。有偈曰：「書堂兀坐萬機休，日煖風和草木幽；誰識二千年外事，如今只在眼睛頭。」諸仁者！還會得眼睛頭事麼？果若會得，則風柯月渚皆契玄機、煙島雲林咸提玅旨，又何心外別有法哉？今梅臣居士深究永明宗旨，竭力贊興淨慈，可謂前陳後陳千載一貫也。山僧作麼生相為公好，亦有偈曰：「百草欃槍戰未休，心隨境轉孰能幽？機前薦得太平意，日照山河在杖頭。」" }, { "type": "p", "text": "丙戌住淮安檀度寺結制上堂：「萬古長空，一朝風月，金剛手裏八稜鎚，踏著稱錘硬似鐵；一朝風月，萬古長空，江淮波浪雖相似，熨斗烹茶銚不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王大來戶部、湯右君孝簾請上堂。乃云：「天地之心無私而化育萬物，聖人之法不二而保合太和。心是無私之心，範圍天地而不過；法是不二之法，參贊性命以無違。果能如是，扶顛危而復正，率殊異而同歸，又何難哉？」復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和尚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嘗坐亦嘗臥，今擬鐫作一尊佛，可得否？』泉曰：『得。』陸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師云：「南泉一對眼爍破古今，三寸舌殺活天下，何故隨風倒柁，問得荅得，問不得荅不得？陸大夫於威音劫外拈出本地風光，以驗作家，就中一片頑石誰能覷破？還有知他二老落處麼？金鎞撥出娘生眼，玉笛吹開太古音；直下洞明尊貴事，共相贊助太平春。」" }, { "type": "p", "text": "靜川上座請上堂：「見麼？石火與電光，結個同參友；驀地問空王，生死如何了？父母未生前還有安立否？教外別傳機作麼生得取？空王震威喝，石火顛倒走；亦復打一棒，電光全不有。驚得南泉貓咬殺趙州狗，庭前柏樹子藏身於北斗；拄杖趁不及，怒作獅子吼。寒山、拾得笑呵呵，豐干老子饒舌，不落瞿曇之後。簡點將來，卻是木扎羹、鐵釘飯，使那沒面目衲僧，與那胡張三、黑李四，一個個喫得飽𱃫󵉬地，曰：『希有、希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正觀、如是二法師請上堂：「世法出世法，各有時與機，時機如湊巧，悟發自神奇。北溟有鯤，忽而化鵬，怒而飛，水激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水力耶？風力耶？造物之所使耶？畢竟承誰恩力而怒？其誰耶？昔長水法師問瑯琊和尚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憑陵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長水言下有省。這瑯琊老漢雖能以機奪機，爭奈只有殺人刀而無活人劍；長水雖則悟去，爭奈落在法身邊，未知有向上關捩子在。若問我徑山：『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但呼云：『座主！』待應諾，便向道：『當時渭川叟八十遇文王後，持的釣竿子分付與誰？』渠若向這裏悟去，更不作開眼尿床漢便捋虎鬚，又何肯落他窠臼哉？雖然末法之際，求如恁麼人也難得，清淨本然一句話誰不能知？誰不解講？果能如彼于此語痛起疑情，終有開發日也。茲正觀法師前日謁山僧有感，特請舉揚宗旨。山僧昨問公：『作甚麼來？』曰：『曾參竹篦子話，未得親切。』山僧曰：『如何太原孚上座纔得輟講，于聞鼓角聲處便道：「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公如是益疑，故今特拈長水公案以助發共向上之機。使公果于此宗如結冤讎痛奮不已，則自有㘞地時節，如鯤怒鵬飛，不亦超然出凡聖之外哉？」乃擊如意云：「會麼？正令全提處，英雄好轉身。」" }, { "type": "p", "text": "上堂：上不是天，下不是地，南北東西無定位，十字街頭石敢當，天涯走盡無碑記，忽然撞著露柱兒，拍掌呵呵說妙義。說甚麼玅義？教訓三世諸佛，不得弄精魂；指點歷代祖師，休得無諱忌。直得黧奴白牯跳上虛空，乃稱讚云：「善哉善哉！麻三斤、乾屎橛；十八女兒不繫裙，三腳驢兒弄蹄行。」會得直下成佛，不會領取下文。"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禾山解打鼓；六七八九十，楊岐橫楖栗；哽殺須彌喉，嚼出虛空汁。既是虛空，為甚麼嚼得出汁？紅稻啄殘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 }, { "type": "p", "text": "雲石禪人請上堂：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舉起不會，紙褁麻纏。如何是生死事？上天無路。如何是本分事？利刀切豆腐。如何是向上事？努力殷勤空裏步。如何是道？拶碎紅塵鬧浩浩。如何是禪？痛將頑石著油煎。如何是自己作得主？若是跛貓兒，也解捉老鼠。如何是得自繇？投子提來的是油。果然會得，有意氣時添意氣；其或未然，趙州衫子是青州。" }, { "type": "p", "text": "居士請上堂：至誠可以格天，真參必然妙悟，不見誦苕帚人，一旦心花發露。大聖有所不知，可與造端夫婦，天機只在目前，鳶魚各自有趣。所以肉案頭邊擲下屠刀，更無一塊不精；爭鬧市裏驀地一拳，打著沒面目漢。雖則觸事投機，要是肯心倒斷，有漏笊籬無漏木杓、大乘井索小乘錢貫，一副陳爛葛藤千古奇特公案，向這裏薦得，則心地清明，事理光煥；火裡蓮花朵朵開，不出塵勞登彼岸。" }, { "type": "p", "text": "祗樹上座請上堂：突出神難辯，拈來鬼也愁；聊通消息子，接取斷途橋。且道如何是斷途橋？《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寒則思衣，饑則思食。于諸妄心，亦不息滅，順之則喜，逆之則嗔。于妄想境，不加了知，桃花見紅，李花見白。于無了知，不辨真實，大者是兄，小者是弟。」諸仁者！秪如山僧恁麼著語，還與隨順覺性意旨有同別也無？禾山打鼓雪峰毬，俱胝逢人一指頭，若向此中能薦得，更嫌何處不風流？"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當解制之日，是誰通此消息？惟有兩堂聖僧，用盡娘生氣力，致得拄杖子起佛見法見，被山僧一捏碎為微塵，撒向十方剎土。其有見此塵、聞此塵者，皆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其塵點落處皆成大菩提樹，而新悟入菩薩于此樹下成等正覺，吹大法螺、擊大法鼓、演大法義。汝等眾生應如是知、如是見。雖然，莫將容易得，便作等閒看。"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二"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丙戌冬住金陵天界寺上堂。拈香白椎畢，師良久，卓拄杖云：「會麼？過去諸佛吞盡鐵丸，心已爛退步一邊；未來諸佛欲上刀山，腳未登齊立下風；現在諸佛鑊湯滾處，正翻身聽令有分。秪如今日新杖人又作麼生？不行諸佛行，不受諸佛報；聊借此戲游，以闡解脫道。三世諸佛性命在杖人手裏，杖人性命諸佛摸索不著，所以放行也繇我，把住也繇我，不放不把也繇我。須知放行也，大地山河心眼露，白牯黧奴笑不休；把住也，鐵壁銀山風不通，黃頭碧眼吞聲氣；不把不放也，橫拈拄杖當軒坐，殺活古今人不知。雖然如是，也須有異方便，助發第一義。昔裴相國，一日捧一尊像跪於黃檗前曰：『請和尚安名？』檗呼云：『裴休。』公應：『喏。』檗云：『為汝安名竟。』」杖人曰：「這兩箇美泥團漢，互相鈍置不少。若是杖人見他請安名，但震聲一喝，使他兩手放下，翻騰而去也；若作裴公，見他云：『為汝安名竟。』便好將像驀面一擲，使黃檗通身手眼無所施設。杖人如此也不是埋沒他，何如我天界諸公，人人鼻孔撩天，箇箇腳跟點地，又何待依草附木而弄精魂，以自昧其本分乎？會麼？五色彩霞籠玉像，超然一句報昇平。」" }, { "type": "p", "text": "蔡司馬、顧農部、沈侍御請上堂：當央直指，未免淆訛；出格全提，卻成鈍置。何似春日融融，消落銀山之雪；春風拂拂，吹開鐵樹之花。木人得趣以高歌；石女知音而密和。此段天機太煞超絕，正當恁麼時，釋迦熱肝膽、達磨冷眼睛，與山僧閒拄杖，又如何分付？噫！到這裏也須是箇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底漢子，轉得身來，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方可與他通此消息。從來海嶽歸真化，未有乾坤陷吉人。" }, { "type": "p", "text": "風雋薦蒼森禪人請上堂：盞子撲落地，碟子成八片；斬釘截鐵人，不肯通一線。昔奯上座住山，這漢太孤絕生。一日賊來索寶，撞著對頭也。奯云：「僧家之寶非君能用。」猶弄死蛇在。賊云：「你但將來，管我能用不能用？」迨得鯰魚上竹竿。奯震聲一喝。果然果然。賊大驚，揮刀便砍。痛快痛快！可惜這賊一場懡㦬去也。蒼森禪人嘗參天童諸老，每於棒喝下不能頓斷命根；去年偶遭奇禍，直得一刀兩段。今日其弟與諸道友特請薦拔他。若要我薦拔，更須與一刀。何則？懸崖撒手自承當，絕後重甦欺不得。" }, { "type": "p", "text": "諸薦紳請上堂：一不成，八不就；任穿鑿，不漏逗。勘得破，呵呵笑！且道笑箇甚麼？笑他跛腳老雲門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將山門來佛殿裏；拈佛殿向燈籠上。」這漢移星換斗即不無，若是此寶，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或有問山僧：「如何是此寶？」向他道：「天晴日頭出，落雨地下濕；啞子喫黃連，誰知甜如密？」" }, { "type": "p", "text": "圓通社萬緣社西方殿請上堂：佛殿裏燒香，山門前禮拜，鐘樓上念讚，床腳下栽菜。若也會得，如龍得水似虎靠山，賞你一箇沒孔鐵鎚；若也不會，八稜著地一竅通天，賜你一掛寬皮腰帶。常啼菩薩賣心肝，無厭足王好捏怪；觀音騎得三腳驢，撞倒街頭憨布袋。憨布袋，笑呵呵！一毫不了萬般差；薦得西方日出卯，便能火裏種蓮華。" }, { "type": "p", "text": "無為州懶子請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秪如無為作麼生學？心作麼生空？心空之後又作麼生？一人曰：「夜來有一大變事，十字街頭一口井，不知被誰偷去了？」一人曰：「怪道我早起開大門，只見街頭上濕。」一人曰：「不必忙，我遣虛空去追捕他，怕他走向草裏去不成？」一人曰：「莫道虛空去捕他，直饒遣萬象森羅去，敢保你尋他落處不著。」一人曰：「你這一隊大妄語漢，一箇箇好與痛棒三十。」一人曰：「你這不通漢的痛棒叫阿誰喫？」六人爭兢不下，乃共告訴於沒蓋藏大王。大王呵呵大笑曰：「聽訟，我猶人也，安得必也使無訟乎？我今為汝判斷，汝等當自悟之。」斷曰：「脫殼靈龜上酒樓，從來醉不解真愁；忽聞妓女一聲曲，你若無心我也休。我若休！與你腰纏十萬貫，大家跨鶴上揚州。」"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刻期取證，何如畫水成文？解制忘機，孰能懸崖撒手？到這裏須知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不見古人此處經冬彼處度夏，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好與三十棒。直饒一箇箇卸卻炙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做箇洒洒落落衲僧，也須透過向上關捩子始得。如何是向上關捩子？倒得門前剎竿去，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丁亥住金陵大報恩寺，受陳侍御、蔡司馬諸護法請上堂。拈香白椎竟，師召云：「還知你各各自己徹底無私最尊最親的正法眼藏麼？雖然，爭奈黃面老人於百萬人天眾中付囑迦葉一人，皆好與三十棒，何得以常住公法私相授受？山僧不敢蹈他故轍。」乃打圓相云：「這個便是最親切的正法眼藏。且道又作麼生相付？金輪迥出中天照，大地同成玅法親。」"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時相逢不相見，有時相見不相逢；東山起雲西山雨，南山燒炭北山紅。無位真人，面門出入；沒縫塔子，透徹玲瓏。現成公案，好與痛棒三十；禮拜了退，一任齊立下風。吽吽！太平日月無人識，大坐當軒笑浪公。" }, { "type": "p", "text": "上堂：「杖者笑呵呵！諸人還會麼？眉毛纔剔起，鷂子過新羅。既已過，莫吟哦！且喫雲門餅，再飲趙州茶；打起關南鼓，唱出德山歌。阿呵呵！會也麼？墻角一株梅，生得兩個叉；未結黃金子，先開白玉花。」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頭東畔出；炤見十方諸如來，個個眼前黑似漆。因甚個個眼前黑似漆？秪為覿面相逢不相識。尋珠不必翻海，求玉何勞鑿石？知亦不可知，得亦不可得；木馬嘶開碧落天，泥牛踏破澄潭月。汝等畢竟如何？切忌眼橫鼻直。」遂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誕日解制，陳侍御金沙諸大宰官請上堂：杖人今年五十六，自愧生平如轉轂；欲求天下知心人，使我此宗無斷續。痴人面前不待說夢，有智人前亦須慎獨，不輕以楔出楔，豈易以毒攻毒？此番解制如何？就中有飛有伏。罔象自獲神珠；卞和無勞泣玉。且喜牛在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中，東觸西觸。驀然觸著須彌燈王！呵呵大笑一聲，直得輝天炤地，遍界是曇花馥郁。諸公以此祝予，予亦以此自祝，願我大眾精勤，各自乘時納祐。" }, { "type": "p", "text": "掃浮山遠祖塔上堂。卓拄杖云：「會麼？過去諸佛祖沒奈這個何，既已藏身退步；未來諸佛祖沒奈這個何，不敢冒命出頭；現在諸佛祖沒奈這個何，直得浮逼逼地。且道這個是甚麼，得恁麼威力？」復卓一下云：「你知這個能出生三世諸佛祖，是三世諸佛祖沒有奈得他何者麼？設使有個不惜性命底出來，便好喫杖八痛棒。何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 { "type": "p", "text": "戊子住蕪湖吉祥寺上堂：趙州云「有佛處不得住」，這沒膽量漢，若是杖人偏要此中安住，如有古佛如來，卻教他與杖人提瓶挈履，指示他解脫法門。州又云「無佛處急走過」，這沒機用漢，若是杖人偏要此中從容，如有邪魔外道，卻教他與杖人酌水獻花，指示他秘密法門。何則？不見道：「舉頭天外望，誰是我般人？」也須知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始得，不然繫驢橛漢又與麼去也。何處有？恁麼事？" }, { "type": "p", "text": "奉新嚴省齋請上堂。卓杖云：「橫拈拄杖笑呵呵，徹底風流奈若何？慚愧古人無伎倆，大家撞入葛藤窠。古人為甚麼撞入葛藤窠？秪為他妄與人通消息。何則？若棒能與人通消息，則盡大地當連架打去；若喝能與人通消息，則盡大地當雷轟霹靂去；若言語機鋒能與人通消息，則盡大地之乎者也夢想顛倒去。秪如西江嚴省齋居士到此，還與他通消息麼？好看旭日臨青嶂，喜對山河炤眼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比丘尼請上堂：踏著秤錘渾是鐵，啞子得夢向誰說？驀地醒來眼忽開，珊瑚枝枝撐著月。昔歸宗和尚座下有僧大叫云：「悟也！悟也！」宗上堂召僧云：「你悟箇甚麼？」僧云：「師姑原是婦人做。」宗呵呵大笑，歸方丈。這老漢通身手眼，若不見此僧真個透切，如何肯放過伊？今比丘尼偕祝夫人，請山僧指示教他轉女成男立地成佛，已是不著便也，更指示個甚麼？此僧自悟則已，如何說師姑是婦人？會麼？腳頭各有通霄路，肯向他人行處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師舉手云：「會麼？拈得虛空撒向人，撒向人前人不識；臨濟德山觸著之，直得東壁打西壁。打得來，避不及！有言時如寶劍拂揮；無言時如轟雷霹靂。沒蹤跡處莫藏身；藏身處卻沒蹤跡。所以古之今之無能通此消息，既無能通此消息，為甚麼無位真人在汝等面門出入？你若擬議，是甚乾屎橛？」下座。" }, { "type": "p", "text": "住太平無相寺上堂：會麼？須彌山舞紫金襴，四大部洲齊合掌；笑殺靈山百萬人，迦葉儼然無伎倆。空王佛不惜眉毛，出來白椎曰：「法王之法，更無有上。」於是大千世界有情無情，及萬象森羅蜎飛蝡動，皆作獅子吼放大光明。汝諸人還得此消息麼？得則直下而去；不則庭前露柱笑呵呵，徒把機關說與他。" }, { "type": "p", "text": "大音惲道生、大劍唐祖命，二中翰皈依請上堂：蔡五岳云：「三界是大戲場，究竟傀儡係何人提美？」杖人云：十方為空棋局，始終著子，繇自己主張。有能於此問荅透去，不妨縱橫自在，更須知有向上關捩在。不見陸亙大夫問南泉弟子：「少時養一鵝於瓶中，漸見長大，如何得不毀瓶而令鵝出？」南泉召大夫，陸應：「諾。」泉云：「出也。」這老漢只知欲使人出瓶，不知自己被語胍轉卻。若是杖人待彼應諾，但云：「瓶在那裏？」豈不令他超然神解。一任逢場作戲當局能提，又如古調發音、太阿出匣，則其全機大用無有不妙協也。一呼震醒威音夢，古劍揮來凡聖驚。" }, { "type": "p", "text": "惲道生內翰薦嚴請上堂：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牡丹花下睡貓兒，向上之機須自悟。諸仁者！父母生子，於未生前父母不知；子生於父母，未生前子亦不知。父子不知故，以恩愛而成能生所生之因緣。父母既生子後，養育之恩大於天地；子既生父母後，親愛之至性與天成。有其身者，不敢遺其親；有其親者，不敢虧其身。不遺其親、不虧其身，而能全其生身之本，此真世間之奇男子也。惲道生孝友慷慨人所共推，嘗參三峰大師，於此必須知其源本。今是先嚴參軍生忌，特請杖人舉揚宗旨，此中生意貫通世出世法之妙。何則？乾為父兮坤為母，乾坤交而生六子；六子交而萬物生，萬物化生生不已；生不已，原始反終只此子！世尊心悟證無生，孔子朝聞夕可死；死而不死生不生，聖凡界外任縱橫。惲公能悟此生意，百尺竿頭進步行；一口吸盡西江水，聽取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陶自淑奉拄杖請上堂。師舉杖示云：「我有，能無法界之有；我無，能有法界之無；我放，能收法界之放；我收，能放法界之收。使迷不能迷、使悟不能悟，在聲色而超聲色，在異類而超異類，在尊貴而超尊貴。雖然，別有一條根抵，也須向這裏斷卻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佛空王傳正令，插草交蘆齊選聖；十字街頭石敢當，儼然入會求盟證。文殊問獲何圓通？昂首仰天渾不應；頓使枯木與寒灰，發燄生花明自性。明自性！如今四海清如鏡；一句靈然定太平，個個超凡還入聖。汝等諸人到這裏，也須辦個鐵石心腸，莫被他石敢當瞞定。" }, { "type": "p", "text": "王季優請上堂：有事切於心，寤寐亦耿耿；就裏未分明，終須求大惺。忽然惺！卻笑罔明、文殊徒向空中掘井。君不見，王季優夫婦同驚生死事，求予指示誓同修。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火裏蓮花能結子，別有風光世不儔。" }, { "type": "p", "text": "上堂：豁開戶牖，當軒者誰？青霄散彩，白日揚輝。丹霞燒木佛，卻向寒爐添炭；翠薇供羅漢，何似鬧市鼓吹？馬大師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正是如蟲禦木，偶爾成文。薛異凡祈嗣，特向靈山飯十方賢聖，端有感應。會麼？為兒不識承渠力，養子方知父母恩。" }, { "type": "p", "text": "庚寅住棲霞寺上堂。卓拄杖云：「三十年前在此，金陵撥著達磨腳跟；三十年後在此，攝山刺著法度鼻孔。直得千佛嶺拶破面門，舍利塔裂開眉睫。智者九旬談妙，不覺咬斷舌根；素菴半個秤錘，俄然迸出心血。今日杖人到來，與你諸人喝開向上一竅，振動十方剎塵，各各眼光爍破古今，聽我全提正令。」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觀音殿上堂：「五臺山上雲蒸飯，佛殿階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腳猢孫夜𥳽錢。洞山老祖劈腹刳心，與天下人道破。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獨有三寸舌，錐殺三世祖師無出氣處。今日不肖兒孫為他別通一線，貴圖門風遠振，法乳長流。且道如何通一線去？」卓拄杖云：「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英奇杖下行。」"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拄杖子與三世諸佛作個同參，至於向上句、末後句，未免匿怨而友其人，攝山與他作個明證，以全此結契。直得大唐打鼓，新羅作舞；南山起雲，北山下雨。無孔鐵鎚走向鑊湯爐炭裏藏身，將謂眾苦不能到。那知禾莖粟幹上，頭長三尺頸短二寸底漢，橫按莫邪，不令與聖凡躲跟，要他向荊棘林中轉身，夜明簾外移步，打破靈床底酒顛漢尚不放過。何故？今日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歸宗斬活蛇，圓通賣死貓，徑山躍鯉魚，淨慈捉飛彪。各有全機大用，何妨隨處風流？自古祖庭多創於義學，即彼仙苑嘗插佛標，此山開闢已來，幾經教觀法席，時節機緣有待，金地仍以手招。秪如今日建立我洞上宗旨又作麼生？睹影便能微笑去，拈花不落箭鋒機。"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鐵生銹自食其鐵；珠生光還自照珠。同是天地所住，何一物自生自滅、一物自生自全？有能辯得，許他具一隻眼。」僧纔出，師便打曰：「自生自滅漢。」僧云：「某甲未開口，如何便打？」師云：「你還知這一棒麼？」僧云：「謝和尚點省。」師又打曰：「賺殺一船人。」僧云：「過在何處？」師云：「不關汝事，且退三千里外。」師復顧眾云：「攝山今日失利。」乃擲拄杖云：「且救取這一半。」" }, { "type": "p", "text": "壬辰再住金陵天界寺結制上堂。拈拄杖示云：「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驚起鐵崑崙，高聲叫奇絕。何奇絕？乾峰拄杖，畫斷十方路頭；雲門扇子，打翻法界門戶。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三十三天洪波浩渺，大鵬展翅直取龍吞。若向者裏奪得此拄杖子，則一任他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四面八方來旋風打、虛空來連架打，總不恁麼來時正好和盤翻卻。且道汝諸人向何處安身立命？」復喝一喝云：「莫怪儂家多意氣，要君踏轉上頭關。」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師居毘盧閣方丈，張綠雪、陳旻昭請上堂。以如意畫圓相云：「會麼？毘盧遮那如來，於此中不動真際與十方諸佛作一處，而塵塵剎剎天人群生所立，無不即此一真清淨圓滿莊嚴，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所以法界莫大於此中，十方無處覓虛空；聖凡莫尊於此主，法王有師佛有父；古今莫間於此時，感應全憑有大機。不見我洞山价祖於雲巖老祖處，悟得渠我一如，權開五位妙協全提；曹山寂祖於寶鏡三昧，悟得無變異去，去亦不變異，妙唱嘉猷，拔諸邪見；雲居膺祖於秪這是中，悟得門裏出身，身裏出門，乃知向上一路，尊貴各別。於是敲唱迥出當時，而立門庭堂奧，有正偏、君臣、父子、主賓、功位、王種臣種、內紹外紹、三綱宗、三滲漏、三墮、四禁、十玄門以辨魔揀異，全提千聖不傳之秘，玅協世出世間之宗。直至山僧久默斯要，嘗集佛祖宗教大成，會通法界聖凡，而歸於毘盧之性海也。今日機緣時至，將見六種成就，還有會得主中主麼？」擊如意云：「大千種滿菩提樹，處處春開五葉花。」" }, { "type": "p", "text": "師誕日棲霞笑峰然首座請上堂。乃擊如意云：「花開千樹覺，夢斷兩眉清；試問威音事，怡然笑自盈。不見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僧問雪竇，竇云：『千峰寒色，雨滴巖花。』又僧問圓悟，悟云：『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秪如此三老古荅話，還有同別也無？設使問著德山、臨濟，不知作麼生秪對？他莫是當頭一棒麼？莫是驀面一喝麼？莫是用祖師巴鼻，宗門牙爪、敲唱雙行麼？噫！也須有個出身活路始得。設使問著我杖人：『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秪云：『逢人不得錯舉。』或更問：『如何是天界出身處？』秪云：『逢人但恁麼舉。』或更云：『便恁麼去時如何？』秪云：『三千里外摘楊花。』呵呵呵！會也麼？孔子不識丘乙己，所以溫故而知新；上大人以能可知禮，則亦可以為師矣！」復擊如意，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知有者其神乎？知幾者其神乎？知時者其神乎？」震聲喝一喝云：「突出毘盧印，放收諸佛機；正中誰玅協？今古有同時。孰同時？靈山尊者正狐疑，夜來忽睹明星現，賺卻眼中這點兒。噫！」" }, { "type": "p", "text": "上元解制上堂。拈如意云：「如意子向這裏成最正覺，卻於十方法界一切處解結。汝等還會麼？這個如意子無門無毒，無門為選佛之門、無毒是心空之毒。不見文殊仗劍，能解五百比丘之結心；彌勒騰疑，善啟十六王子之紹位，更須知日月燈明佛本光瑞。如此獨有露柱石臺，不動聲色游遍百城煙水；黧奴白牯，不露爪牙捉敗五十三人。還有知此向上一竅者麼？慇勤為解丁香結，放出枝頭自在春。」" }, { "type": "p", "text": "癸巳住杭州虎跑大慈寺上堂。乃震聲喝云：「頂門好一椎，還見六種震動麼？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去西天；未曾分皮分髓，骨肉本自完全。熊耳峰前，一花常開五葉；嵩山壁上，面目誰敢鑽研？一自求心斷臂，便有密結恩冤，若非者個恩冤，如何見得教外別傳？有從這裏薦得，則能擒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這一句子，有時如斷碑橫古路，使他失後亡前；有時如忤逆聞雷，使他偷心立死；有時如馳書不到家，使他叫屈無分；有時如紅旗閃爍，使他驀地迷魂；有時如巡人犯夜，使他自投法網。且道這句子得恁麼利害？若不是恁麼利害，又何處見此大闡提漢子，於五無間中以毒攻毒，救正此佛祖心眼，續不傳慧命？還有知此落處者麼？識得個中親切句，虎跑泉湧少林泉。」"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天愚、石照、石公諸大師偕徐王諸居士請上堂：古怪老趙州，一百零八歲；當門一個齒，下下都咬著。不知咬著個甚麼？杖人今年六十二，當門亦一個齒，下下都咬破，且道咬破個甚麼？雖則年牙不同，卻也切齒不異。所以千古風流駒過隙，一身歷事如蝟集；卻憶西來碧眼胡，特地要討此毒喫。此毒喫！六遭不死還吐出，那知還著於本人，誰能出手為收拾？要收拾！直須是鐵石心肝、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底，乃能同杖人挈挈波波、東擊西擊，使我少林九鼎浪花新，千聖宗燈照奕奕。" }, { "type": "p", "text": "師至顯聖，愚菴和尚請上堂：「九年別去甚相思，今喜重逢別是奇；不特同宗深法乳，秪緣一笑未曾施。諸昆仲！千古關切獨有笑悲，正以三千年前黃面老人未能發得一笑，至是杖人乃忍俊不禁，特從三吳兩浙訪我愚菴法兄及諸護法，證據我金針雙鎖、挾路全該之宗旨，以昔日靈山會上有魔王指佛曰：『瞿曇！我今沒奈何你，待你滅度後，於你法中為你弟子，披你之衣破你之法，你又奈我何哉？』世尊不覺痛為悲泣。杖人曰：大小世尊尚欠悟在。我若見此大發一笑，教這魔王伎倆俱盡無所逃遁。雖然，秪如世尊這一哭，還有負墮處也無？杖人這一笑，還有利害處也無？若於此簡點得出，則知我與法兄諸公明暗交互、敲唱雙行之密；如簡點不出，儘他魔佛同恩怨，愈見曹山三墮神。」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能仁百愚禪師請上堂：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塵點。當年許玄度於此捨宅為寺，可謂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近代祁德公於此復古鼎新，可謂拈莖草而建梵剎、從火宅以現優曇。至於諸尊宿與今堂頭百愚斯公，於此全提正令大振洪規，開人天之眼目、揭佛祖之綱宗，又何待更推杖人敷揚家醜、取笑傍觀？正以法乳相關，見此魔氛蜂起，且喜芒索未搓，鬼子已先受縛；劍鋒不舉，賊身中自難藏。既如此，則我輩正好特地觀光，何用運籌決勝？正當恁麼時又作麼生？相將知己閒談笑，看此山高與水長。" }, { "type": "p", "text": "雲門惟岑禪師請上堂：諸佛出身處，石上好栽花；打鼓普請看，大地舞婆娑。若能於此薦得，則知我西江東越重興洞上宗風，萬派逆流從斯奔出。故我與愚菴法兄來此雲門老和尚標宗濬源之地，門堂玅密法度森嚴，正值堂頭岑公親承祖父之印符，紹述尊貴之宗旨，自當有重見疊出之機用，又何必增黃金之色、琢白玉之文哉？" }, { "type": "p", "text": "汪本和比部薦先嚴宮保大司農請上堂。問：「世出世法以孝為先，老雲門以一棒酬恩，汪居士藉大法報本。二公手眼，請師定當。」師云：「金雞啄破琉璃殼，海門別有一輪紅。」進云：「恁麼則恩酬罔極，法利冥升也？」師云：「天上玉樓春正好，人間秪見彩雲飛。」進云：「曹山孝滿，巴陵供高，不妨一賽兩彩。」師云：「又被拄杖子吞卻了也。」僧以坐具打圓相云：「大眾還有向這裏透得去麼？」師云：「也須解翻筋斗始得。」進云：「且喜大慈山上雲蒸飯；虎跑井底火燒天。」師云：「看汝著得手麼？」僧禮拜。乃喝一喝云：「擎乾蓋而無私。」卓拄杖云：「持坤輿而有力。這根源須端的。賢哉汪老大司農，玅有嗣君獨超軼；濟美既已振家風，克孝又能達唯識。遍謁諸方逞見知，不辭血戰渠營壁；曾來天界扣吾門，三擊犀牛眼赫赤。復到虎跑探虎穴，空中寫出飛禽跡；生身不敢昧恩親，山藤與決真消息。古鏡臺前，毒鼓誰撾？石頭路滑，看你返躑。」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偶然垂足，曾非坐久成勞；驀地白椎，切忌喚鐘作甕。鈯斧子誰能拈去住山？鞭影兒未可掠來試馬。直下針鍼相似，何如大地火發？雖然！還知天界門下出身底消息麼？棒頭別有通霄路，看取男兒腳下行。薦師請上堂：望僊橋上僊何在？白日紅塵看負戴；誰把虛空烹去渣？澆渠熱血還清快。阿呵呵，且喫茶！趙老風流知幾多？欲識上禪真歸處，一鉤煙月在松蘿。慕如禪人請上堂：鬧市滾花毬，擊著玅高頂；笑殺常不輕，箭穿紅日影。我不敢輕於汝等，東頭買貴西頭賣賤；汝等皆當作佛，本店交易分文不賒。棒下放收消息密，恩怨深處起龍蛇。" }, { "type": "p", "text": "聞心、德彰二禪人請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為源；含識之流，即凡心而作佛。好個消息，太煞漏逗了也。大小老黃龍卻於百尺竿頭弄佛手驢腳，輥出一個花毬子，直得南斗七、北斗八，使各自生緣至今無著落處。權借金針，用通玉線；撒手到家人不識，笑看花鳥滿庭前。" }, { "type": "p", "text": "趙居士請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打鼓普請看，漆桶不會。秪這些子，便是擒虎頭收虎尾，覿面機鋒如同電拂，如何又向平地上打喫交，使造物反常、人民陷溺，性命不知所歸、生死無從出息？到此須有個不被心境惑亂底手眼始得。從來有道歸明聖，獨有精誠感地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南高峰，北高峰，與汝諸人眉毛廝結了也，為甚麼相逢不相識聻？西子湖，蘇公堤，與汝諸人心眼照徹了也，為甚麼相見不相知聻？更到大慈山中，還見寰中老漢苕帚柄東拋西擲麼？汝若不見，天界為汝點出。」乃卓杖云：「這裏透出虎驟龍驤。」" }, { "type": "p", "text": "上堂：「天開日迥，照徹阿誰？透網金鱗激浪，追風良馬驚鞭。還別有為人處也無？」復舉：「大慈上堂云：『老僧不解荅話，只解識病。』有僧纔出，便歸方丈。」師云：「杖人只解荅話，不能識病。有僧纔出，劈脊便打。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相逢不必盡教知，別有風光動天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佛留心不得妙，拄杖拈來忽大笑；彌勒稽首問威音，擊鼓陞堂徵朕兆。撐向頂𩕳上不前，拄向腳跟下不後；突然創出此宗，卓爾敲來別調。直指全提，傍穿曲逗；玉轉珠迴，龍驤虎驟。千聖不能傳，萬靈曾莫料；古今承此恩威，始終何以報效？噫！嘻嘻！我自與你同條共命，只覺快活不徹、頭頭巧湊，從此橫拈倒用，任法界交參，更勿輕易與人通此一竅。" }, { "type": "p", "text": "癸巳秋到嘉禾梵受請上堂：「古帆飛影到鴛湖，坐我同人笑傲圖；何似雲門枷卸漢，東山水上倒騎驢。若向者末後句子薦得，則知諸佛出身處別有生機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時，踞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如這箇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者消息？不知我龍門、顯聖二法兄，從何處放了這毒氣，創發此保社？於屍阤林內掀翻活埋死人；頑石堆頭火葬無依漢子。拈一莖草建立梵王宮殿，入此門限使他頓斷偷心；斲枯木樁示現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機脫穎。不論船來陸來底、不涉程途底，各與三頓了去；佛到、祖到，無可安排中，也要為他處分。」打圓相曰：「向者裏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氣，使我此宗遮天蓋地去也。九萬里鵬從海出，三千年鶴遠空歸。」偕靈巖儲和尚應朱葵石郡侯於真如寺建塔，請上堂。喝一喝曰：「向者裏會得，則許他是箇頂天立地漢子，腳跟下有眼、頂門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儼然賓主交參，正偏玅協；十方分影，敲唱同時，似拂吹毛、如擊毒鼓，斷他凡聖命根，開我佛祖正眼。且道這一著子落在阿誰分上？黃檗呼來風凜凜，裴休應處日團團；長水於佛頂上生波，彩雲向拄杖頭弄影。於全主即滅處湧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於此提《智證傳》，使覺範老人七花八裂文彩縱橫，許多人向這裏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羅紋結角處乃有追古遺風如龐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門，紹述祖先，皆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發此重興真如願力，振起創造機緣，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節法師始終成。此更有三箇漢，如常不輕現三頭六臂，敲磕無限頂門，親見法華一會，諸佛同時驀劄相逢機輪互換，使現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還有明證者麼？杖人適於舟中有一偈子，對眾拈出以似諸公：『載得鐘聲震水雲，筆尖不點已成文；裴公風度今猶在，孤鶩殘霞落一群。』」" }, { "type": "p", "text": "方荊溪請上堂：「天花處處鳥啣飛，浩蕩春光卻自微；尼父曾言吾與點，風流千古幾知歸？天不言而時行物生，將謂藏舟於壑以為固，有力者負之而趨。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於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須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撈摝始得。於指尖頭彈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鵑；移步荊棘林中，轉身月明簾外。於有佛住處竿木隨身，無師表時垢衣垂手；出廛入廛，縱橫異類。還有向這裏能撩起便行者麼？」乃喝一喝曰：「看腳下。」" }, { "type": "p", "text": "五龍坊眾居士請上堂：「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龜；無形本寂寥，隔靴搔癢。能為萬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時凋，平地喫交。有箇漢於此能抽腦後釘、去眼中屑，許他與傅大士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切忌龍淵門下過，直教打折老驢腰。何故？相逢若不親錐拶，千古啀喍恨不消。」" }, { "type": "p", "text": "息波上座偕王文學、張觀察、項別駕諸紳衿請上堂。乃振杖曰：「會麼？孔子不夢周公，萬古人昏弗醒；莊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禪，德山不會巖頭意；大悲菩薩甕裏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終，天地可測；橫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頭指點，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龍生金鳳子，象趁玉麟兒；太平曲調從斯唱，振起新豐向上機。」" }, { "type": "p", "text": "佛誕日上堂：佛真應身，如井覷驢；黃鶴樓詩，崔顥漫題。一棒撩空，打出甕中之鱉；誰能垂手？無底籃兒自提。正當恁麼時，還有撞著至親更問是甚麼人者麼？於百萬人天中見一箇跳出指天指地，有箇傍觀不肯，欲處分他者麼？若有，好與一棒；若無，好與一棒。何故？平分風月曾無異，痛癢還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將惡水澆頭皮。" }, { "type": "p", "text": "真如鑄塔頂，文節大師偕朱葵石、曹秋岳諸公請上堂：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當喫，瑯琊拽轉長水鼻；吹散九霄雲，天花仍亂墜。插莖草而建梵王宮，拈一花而傳西祖意；薦取目前機，莫作等閒戲。《法華》以童子聚沙為塔，漸漸積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則漸漸所積即圓頓玅道也。如文與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筆一揮，而枝枝葉葉皆成竹之清風高節哉？只今現前諸公儼然一會，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禮？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親向上事？不見文大師、朱居士與眾耆宿，纔創造此七級之機，則咳唾掉臂，無非多寶玲瓏十方影現；又況有生鐵鑄成底三箇漢子東敲西擊，使六種震動舍利飛光，凡有見聞誰不平分此風彩？今日特為開鑄合尖一句作麼生？杖頭點出千花影，箇箇遮那頂上行。" }, { "type": "p", "text": "天寧修千佛閤，靜聞監院暨諸薦紳為張觀察祈嗣請上堂。問：「莖草重拈，畢竟是誰能出手？」師曰：「天開瑞象光河嶽，八表飛騰五彩霞。」曰：「若然，則樓閣重重見至尊。」師曰：「彈指一聲超劫外，剎塵於此各抽身。」曰：「大千覺海洪波靜，三世閒名不待安。」師曰：「箭穿紅日影，珠湧海濤深。」曰：「秪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還有轉機也無？」師曰：「自己腳跟知落處，自然光彩照人天。」曰：「輕將一句詩題出，致使清風匝地來。」師曰：「頭頭別有好生機。」曰：「昔日長沙，今朝和尚。」師微笑，乃擊如意曰：「會麼？正令全提，驀地憑空霹靂；桃花浪暖，燒尾跳過龍門。正當恁麼時，難逢此快便。昔長沙岑因秀才問：『弟子嘗見《千佛名經》，不知此佛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曰：『秀才曾見黃鶴樓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也無？』才曰：『未有。』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好。』」杖人曰：「這箇岑大蟲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與諸佛作出身路好。秪如今日天寧重修毘盧寶閣，必欲使天下同見法身、同聞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別開一路乎？」驀振杖曰：「看看！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睹；麟現瑞，鳳呈祥，太平盛事有輝光。所謂諸法性無常，佛種從緣起；一花開而萬國春，一佛生而千聖喜；金盆捧出活孩兒，寶閤重重添紫氣。夜明簾外臣，進位以朝君；晝錦堂前子，轉身而就父。秪此感應道交、天機玅合，豈不使千佛慧命常續？此主中主還會麼？靈山今日親分囑，花萼聯輝萬世芳。」"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三"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甲午住信州博山上堂。問：「黃閣簾垂，真音弗露；紫羅帳合，密信罔通。如何得臣奉於君、子歸就父？」師曰：「揭出妙高峰頂日，爍開東土與西天。」曰：「金鍼暗度，到即不點；玉線曉穿，點即不到。如何得敲唱俱行、正偏兼帶？」師曰：「少林巖上花含笑，誰見風光特地新？」曰：「當機微笑，窺見一斑；依位無言，猶虧全體。如何得心髓相符，門庭克紹？」師以手握拳曰：「還有窺此中機密者麼？」曰：「向上蒙師親指示，格外明宗一句作麼生道？」師曰：「放收別有家風在。」曰：「恁麼則虎出渡河皆此日，珠還合浦喜今朝。」師曰：「還須透過鐵壁銀山始得。」乃卓拄杖曰：「看看！先老和尚騎了青金山王額虎，雄視耽耽，也還有衝風激電拼命直前，不犯耳邊之缺，能追足後之塵者麼？試出來探我此藏身沒蹤跡之消息，待我痛與一棒，教你皮毛脫落血濺梵天，此何等暢快？惜乎一等沒眼腦漢，將謂此老人最初把斷太危、末後收來太急。殊弗知不遇傾湫倒嶽之作，那有掀天揭地之奇？以故將此華亭釣竿子分付我雪關師兄，聽他自弄，當此時正是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若有箇不貪香餌、浪激三千一怒而飛搏風九萬者，正好展開金翅，劈破滄溟直取龍吞，游戲自在去也，何肯類盲龜跛鱉，陷於昧昧自誇一隅，以取笑於大方哉？秪如全提正令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杖曰：「臨風拈出吹毛利，天下癡頑莫躲根。」"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更睡起手牽衣，纔下床時腳踏地；抬起頭來不見天，幾多打失娘生鼻。有箇不打失底，卻又笑他君子時中小人無忌，何待伐鼓考鐘引出這沒搨𢶍老儂，上此曲彔木指東畫西不勝魔魅，迫得露柱奔忙、燈籠𨁝跳，惱亂無位真人向黃瓜茄子上挖肉作瘡苦無出氣？何似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遍界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咄！莫錯會好。不見龐公老潑皮，偏能不畏石頭路滑，吸盡西江眼赫赤地咬殺了多少泥豬癩狗。有如此活脫，設使到我博山門下，教他衣穿骨露無地藏身在。何故？不到洪爐親煆過，爭得吹毛殺活人。" }, { "type": "p", "text": "遠門柱公禪師訃音至，上堂：石耳峰寒撾毒鼓，龍門浪暖躍春雷；昂藏頭角擎霄漢，洞上風生天地開。天地開！鳥飛兔走笑奇哉！如何龍峰倒卓，湖水飛埃？黃梅石女夜生子，仗劍橫行甚可猜。諸仁者！還知我姪遠門禪師底出處麼？惜乎天機密用太煞神馳，法道夜長方喜燈幢高樹，祖庭秋晚俄驚喬木下摧，血淚濺天，痛遠山之花落；悲風刮地；傷法脈之心灰。既爾斯人云亡，豈非吾宗不幸？雖然我姪自從吾廬山石耳發蹤，而後得龍門雨兄之法，出世於兩浙，如祥麟威鳳文彩風流，其座下之英才自濟濟，其能振起祖燈如日月麗天，此又豈邪雲逆蝕之所能掩滅乎？此摘欺之話既已大行，則千古之下無論智愚之人，自不能昧此本心之良也。吾初聞訃已哭不成聲，特地舉揚又喜而無憾。且道博山今日表彰底意旨作麼生？滿棚弄鬼慚無地，敢望丹霄一羽毛。" }, { "type": "p", "text": "佛誕上堂。乃卓拄杖曰：「會麼？鐘未鳴，鼓未響！博山未出方丈，有箇衲僧撩起便行，好與三十棒，為他無事生端；鐘已鳴，鼓已響！博山已出方丈，有箇衲僧便掀倒法座，好與三十棒，為他劍去刻舟。正當恁麼時，利害在那一處？博山拄杖子呵呵大笑，且道笑箇甚麼？笑他悉達太子纔出母胎，便不守本分稱我獨尊，及至四十九年，如螃蟹落鍋相似，獨尊在甚麼處？更笑他跛腳雲門，被睦州拶斷秦時𨍏轢鑽無出氣處，要將一棒打他二千年前悉達太子與狗子喫，自陷陷人，恩怨誰雪？博山恁麼舉，還有與佛祖作主者麼？出來喫博山痛棒，若無，少他一頓不得。」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音禪人請上堂。舉：「南陽忠國師於肅宗內殿見侍臣，有善奕稱國手者。帝問國師：『和尚亦善奕否？』國師曰：『老僧亦知奕，但異於此。』帝問：『何謂？』國師曰：『世人只知以黑白相爭勝負，老僧能用兩奩黑子奕，還有能同老僧對手者麼？』侍臣大驚，帝亦大笑。」杖人曰：「大小國師，大似白拈賊，既已明中打劫，又且暗裏翻盤，不免欺他大唐國裏無能敵手。博山今日不著便，特地拈破國師這一著黑子，還有知落處者麼？若有知得，好與他三十棒；若是不知，緩緩自領出去。」"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五月五日天中節，毒鼓擊兮甘露滅；風從虎也雲從龍，笑看紅爐飛白雪。到此幾括最微，也須分明剖決。六陽既升龍已亢，此龍無首孰能降？六陰欲兆虎將姤，此虎無尾孰能揉？有能降此龍、揉此虎，則玄黃交戰之機、原始返終之故，皆在此斡旋中。所以風同聲而相應，雲同氣而相求，火就燥而上炎，水流濕而下潤。然非聖人之能慎獨以致中和，何能使天地之氣化自位、萬物之性命自育？雖然，此猶是治世邊事，秪如格外全提又作麼生？」以杖敲空曰：「毒鼓擊也，還有絕後重甦者麼？」復卓一下曰：「甘露滅也，還有覺道頓成者麼？若有，出來與汝證明；其或未然，就中殺活無人見，爭怪當機六不收。」" }, { "type": "p", "text": "上堂：「惜花春起早，愛月夜眠遲；此段風流事，幾人可與知？咄！直饒恁麼去，更須有西山擒白額、東海捉蒼鱗底手眼始得。不見甘贄行者到南泉設供，請和尚念誦，南泉白椎曰：『大眾！為黧奴白牯念摩訶般若。』便歸方丈。甘贄乃拂袖而行。南泉見贄去，乃於廚下打破鍋子。看他這作略，須鐵眼銅睛亦覷他不破，獨我壽昌老祖拈曰：『拂袖便行鉤有餌，鍋兒打破玉無瑕。』千古又誰能如此喝彩哉？且道我博山門下還有恁麼人也無？」拈拄杖曰：「劈開華嶽參天色，放出黃河動地聲。」" }, { "type": "p", "text": "乙未歸夢筆上堂，舉：「僧問先夢筆和尚：『如何是佛？』師曰：『不誑汝。』僧曰：『莫便是否？』師曰：『汝誑他。』」杖人曰：「金剛圈、栗棘蓬。」「閩王請齋次，問師：『還帶得筆來也未？』師曰：『不是稽山繡管，原非月裏兔毫；大王既垂啟問，山僧敢不通呈？』」杖人曰：「通呈箇甚麼？打鼓普請看。」「又問：『如何是法王？』師曰：『不是夢筆家風。』」杖人曰：「太孤峻生。諸仁者！還知此老法胍麼？秪此便是雪峰老鱉鼻底毒氣。彼曾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漆桶不快、翻轉米盆，卻於德山棒下打折驢腰，猶不能點胸自肯，及被巖頭驀地鏟削，始得大叫：『鰲山成道。』便能迸出胸襟遮天蓋地。門下傑出千五百人，如雲門𨍏轢鑽、玄沙老凍膿輩，要出此夢筆家風，一頭地也未易在。雖然如是，千百年來又誰知彼落處？杖人自壬子於此誓死掩關，打破諸祖窠臼業，方外四十餘年，今日親歸，得以全提向上綱宗，揭示佛祖正眼，使此慧命如火傳薪。諸仁者！各須知自己性命落處，始有出身活路。且如何是出身活路聻？」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立觀濤首座上堂。問荅竟，乃舉拂子震聲曰：「看看！昔日青原老祖親行此令，直得曹溪簾捲、鈯斧風生；藥嶠吼出鐵牛威，天皇拈起胡餅毒，洞山睹影而寶鏡光寒，雪嶺翻盆而木毬踏活。於是三宗競秀，獨新豐之曲調深長；大好中興，在夢筆之家風遠振。立僧立法必須首出為人；選佛選官所貴心空及第。秪如今日立僧結制意旨作麼生道？」復揮拂子曰：「當陽揭露空王印，放出吾宗千古機。」" }, { "type": "p", "text": "師誕辰上堂。卓拄杖曰：「看看！六十四年阿箇癡，一條拄杖路千岐；狂言狂事人難搆，惱亂古今甚可疑。能痛疑，自有時！習氣那堪搔著痒，聞琴不禁舞斑衣。」乃舉衣曰：「喜此衣，雙見披！打鼓鼕鼕看是誰？夢花石上寒梅發，大好山中笑展眉。」" }, { "type": "p", "text": "丙申元旦付衣拂與奇首座上堂。問：「吾師已擲煙波釣，幾個金鱗上鉤來？」師曰：「高著眼。」曰：「忽遇擎頭帶角底來時，作麼生？」師曰：「自有雲雷相送在。」曰：「恁麼則擲釣拋竿去也？」師曰：「更有英奇󵉱浪來。」以拂子打圓相曰：「元正啟祚拂端新，多子峰前花朵春；最喜金襴光奪日，剎竿旛動笑偏親。笑何親？法王令旨誰能委？夢筆家風已有人。是甚人？即此奇乎曾密囑，今特當陽更印真。」乃召奇首座曰：「即此衣拂用付與汝，以表吾宗傳續有在，汝尚慎哉！」座禮拜曰：「和尚慈悲太過，實是恩大難酬。」師復曰：「九苞瑞鳳來天際，十影神駒度海涯。」" }, { "type": "p", "text": "崔公濤山明府率闔邑紳士，為夢筆山主建選聖場請上堂。卓拄杖曰：「會麼？拄杖立處法界成，感應道交佛祖現；準上載而運化工，傳多子而分慧燄。若於此薦得，則知指天指地唯我獨尊，法位法幢隨方表豎。家家門前火把，別是格外風光；人人腳下兒孫，各自寰中驟步；機緣有在，啐啄同時。今當覺場啟選聖之初，正是東魯築杏壇之日。喜神童於空中磨轉，奇真秀於天上星旋；夢協江令之筆花，文占章元之翰撰。全提向上，統攝普門；雙選宗風，一賽兩彩。秪如杖人特地興建以祈祝護一句作麼生道？」復卓拄杖曰：「指出好山宗子秀，騎來玉象趁麒麟。」" }, { "type": "p", "text": "上堂：夜半金烏帶雪飛，家家門前有把火；照破瞿曇黃面皮，叫箇奇哉成箭垛。此箭垛，誰廓爾？張三解使又無錢；李四有錢不解使。人平不語，水平不流。崔顥題詩在上頭，一拳拳倒黃鶴樓；莫嫌伎倆不如彼，得優游處且優游。" }, { "type": "p", "text": "上堂。擊如意曰：「嚼碎鐵崑崙，滿口達磨髓；哺彼石女兒，全賴此法乳。賴法乳，知幾許？攤十石油麻於樹上，百草弄影，太煞分明；指驀直路頭於臺山，就中勘破，儼然有在。此有在，誰痛快？春風浪暖桃花飛，一棹蘭江歌下載。」" }, { "type": "p", "text": "上堂。問：「如何是心相體信？」師曰：「三尺杖子攪黃河。」曰：「如何是出入無難？」師曰：「夢中摸著摩訶石。」曰：「如是則祖父家私全歸掌握？」師曰：「何不問取拄杖子？」問：「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則公案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師便打。曰：「恁麼就不是葛藤那？」師又打。僧便喝，師又打。僧曰：「猶是葛藤。」師連打，僧便翻觔斗出。師乃卓拄杖曰：「百草頭邊識取老僧，覿面如何話會？鬧市叢裏撞著拄杖，當機作麼支當？到者裏有能衝流度刃、八面旋機，正好垂鉤於不疑之地，撒網於無漏之天；月裏煮油鐺，風前吹玉笛。又何妨千峰頂上獨足立，腰纏十萬上揚州？」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烏龍深谷禪師請上堂：杖頭撥剔千山曉，笑看天風醉花鳥；峰巒峭異不停機，相逢相慰知多少？堪笑睦州老，拶出秦時𨍏轢鑽；重新韶國師，滿目青山灼然，是曹源一滴不斷。知不知？好向玉泉澈底深深處，乘此風雷變化飛。" }, { "type": "p", "text": "靈明禪人請上堂：金牛呼喫飯，大地沒饑人；鳥窠吹布毛，天下無佛法。月裏塔高十二層，天上星躔八百杪。山之南，江之北！者些茄子瓠兒，水土節氣力尚未充卻，有多少人眼吧吧地望著你在。" }, { "type": "p", "text": "丁酉住杭州皋亭崇先寺上堂。拈香白椎竟，喝一喝，拈起拄杖曰：「看看新長老拄杖子全提正令也，三世諸佛祖齊立下風，各各鼻孔被拄杖穿卻，直得出身也由我、吐氣也由我。佛祖三昧，杖子盡知；杖子三昧，佛祖不知。正以此無自欺三昧，能使日月自麗乎天、山海自列乎地，春自開花、秋自落葉，鳥自飛空、魚自躍水，凡自忘情、聖自離解，佛祖由斯而生，邪魔由是而正。更須撥轉向上關捩，透出教外別傳，始知剎竿倒而千聖迷蹤，骨髓空而二株永秀；風旛不動而心開，歸根無口而體露。廬陵米價，震旦驚聲；鈯斧風規，神機莫測。乃至新豐一派法乳橫流崛起皋亭，開宗歇祖初喫一掌血濺梵天，歷世面門痛痕猶在；迄我壽昌先祖突出好山。東苑先師奇生武曲。及今杖人主此祖庭重標宗旨。還有承此無欺三昧者麼？」卓拄杖曰：「指來皋嶽千峰秀，放出曹源萬派清。」"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千峰秋色遠撩人，玉笛橫吹別調新；桂子庭前花正發，月明簾外笑誰親？今值中秋月明，諸人各剔眉毛猛著精彩，還見我丹霞淳祖示眾麼？日照孤峰翠，月臨溪水寒；祖師言外旨，莫向寸心安。彼時獨我歇祖聞之大叫曰：「此回瞞了上座不得也。」汝諸人直須到恁麼痛快始得。咦！當央得月須忘指，黃鶴風高有大機。" }, { "type": "p", "text": "愚菴和尚至，引座上堂。卓拄杖曰：「看看！一棹湖中發，千峰引領來；火燒衣帶急，不禁笑奇哉！大眾各須剔起眉毛猛著精彩，好聽杖人大驚小怪，與汝說一奇特。何則？杖人四十年來，以一霜藤橫行海嶽，於刀兵慘殺天翻地覆中，求個真傷心人不可得、真快心人不可得，而心伏口伏之人又豈易得哉？自我千百年上祖宗服毒不死者，別遺下一種丹頭，作千古補偏救弊之毒藥。使於此宗得皮者毒殺他皮、得肉者毒殺他肉、得骨者毒殺他骨、得髓者毒殺他髓、得心者毒殺他心。正要他自有超脫活計，以故留難於今。獨有生死同條老弟兄相與，感傷不徹痛快不徹，如冤家廝結，斧斫不開；入佛入魔，縱橫三墮。若非毒毒相激，安能與我傲睨於古今上下哉？適此特來皋亭，於一掌開宗快活不徹底歇祖無縫塔前，燒此一瓣香，用酬毒乳之恩，老祖已自破顏一笑：『汝等何幸落此沒量大人局內？即我亦攀躋不及，寧論汝等拼得命拼不得命、搆得上搆不得上，直須盡行拶入。』這愚菴老漢，大毒海中翻騰一上，翻騰得去，許汝是個哮吼獅兒，使祖父俱盡；翻騰不去，已在他金剛圈裏終有透露。汝等但隨我禮請陞堂，自有一痛快打發汝也。」復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罏上堂：當陽拋出，抬眸鷂過新羅；直下承當，正好驢腰打折。佛祖無湊泊處，就中誰得安排？特地奮起英奇，不免全身拶入。所以峰巒峭異，鶴不停機；靈木迢然，鳳無依倚。於此薦得新豐老子，玄中別唱密用全提，也須向崇先拄杖頭，有個轉身吐氣始得。還會麼？鐵額銅頭須著力，大家踏轉上頭關。" }, { "type": "p", "text": "嚴三求居士請上堂：「文殊眉稜挂劍，慣於落草橫身；淨名舌本藏雷，善向晴空著橛。坐斷金鎖，劈破玄關；月映蘆花飛鷺，春潛枯木龍吟。十五年前靈谷杖痕刺骨，十五年後皋亭錐影驚心。當道青松，空手把鋤曷種？碑文白字，寒蟲禦木爭刊？秪這些子淆訛，便是嚴三求昔年喫棒尿床底勾當，今偕胞弟於崇先，增廬陵米價、出甘贄藥金，杖人一一按過，也要他親自拳倒黃鶴樓、踢翻鸚鵡洲，方許他北斗藏身於此入作。」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訪愚菴和尚於古報恩寺請上堂：櫂引桐溪獵曉霜，山光痕我影低昂；仰山久不見臨濟，瘦卻法身三寸長。正當恁麼時，還有能見杖人與我愚菴法兄底眉毛廝結處麼？雖則同條共命各自步趨，及彼超軼絕塵，仍自瞠乎其後。即其宗兼眾妙奇出異常，一棒撩空八面受敵，直使他西天東土者一隊沒巴鼻漢，當機也進不得前、退不得後，況其餘乎？饒彼五祖演欲形容五宗之密，如逆耳聞雷，紅旗閃爍、斷碑橫古路語，亦不過彷彿其一斑，我又何能刻畫無鹽唐突西子也哉？雖然，今日客聽主裁，如何得不方命去？莫怪馳書不到家，竊恐巡人還犯夜。"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最淆訛，當機殺活多；剎竿曾倒卻，千聖盡投戈。忽逢無鼻漢，把臂入煙蘿；山海坦然平，敲冰來煮茶。或長嘯、或高歌，就裏風流誰得似？未嫌伎倆不如他。" }, { "type": "p", "text": "上堂：巢知風，穴知雨！天機幻出誰為主？嶺梅綻玉占先春，午馬凌空看子鼠；百尺竿頭五兩輕，四升斗裏呼相杵。卻有彰禪客偕友來於此，助揚禪悅以乞法乳，杖人點汝頭點汝尾，者風流須自許，切忌向明眼人前錯亂舉。" }, { "type": "p", "text": "武林諸縉紳請上堂。舉如意曰：「看！八字不須撇，十字未添畫；驀劄兩相交，天機成造化。」復以如意畫曰：「秪如這個是甚麼？老聃執大象而天下往，芻狗是民；仲尼各於黨而斯知仁，居易觀過；瞿曇拈出勾引傍嗤，倒卻剎竿撩天索價；鳥窠布毛逐空中，鴆影橫飛；大隨草鞋驚巖下，靈龜爆卦。真天子不假堯舜敕文；大英雄肯賣陳年滯貨。曹山按劍八面風生，龐老吸江萬機俱墮；大藏切腳缽羅娘，五宗不傳精骨挫。逗到今日物換星移江流愈下，卻幸武林諸公具擇法眼，能鑒千古神奸，重開雙選宗社。且道斬新條令一句又作麼生？不見道：驀劄兩相交，天機成造化。」" }, { "type": "p", "text": "永覺和尚訃音至上堂：「山蒼蒼，水茫茫；藤林荒，滯肌尪。上不見天，下不見地；捏斷咽喉，何處出氣？咄咄咄！鼓山法叔永和尚，踏翻盤子也，還有見秋清月轉霜輪，河淡斗垂夜柄，默默全提正令者麼？此老叔初於壽昌師翁處得旨，後於博山大師納戒，深得門庭堂與之密。及歸隱荷山著書自娛，偶受知於瓶窯，聞大師付以雲棲戒法，遂推揚於溫陵出世，繼而主真寂法席，大振宗風光搖海嶽。及山僧主鼓山，聞師退居金華，特與護法延歸山中，不動聲光坐成寶所，摩天峭異鶴不停機，年登八十如太陽玄之高致，且喜頂相皮鞋不更求人。今者訃音初至，使我換手搥胸哀泣不已，正以壽昌一枝法燄光爍八方，忽而撲滅，直得天昏地暗魔魅橫行，及讀《歸真記》始知正法眼已付囑霈首座，乃翻然大喜。一枝聖箭，射透重關；一棒霖盆，發生大地，使異苗靈根而深密也。山僧忝在法乳相關，特以表揚，復綴一偈：『霜飛葉落金風冷，屴崱峰頭慧日頹；莫道法幢今已滅，好看鐵樹正花開。』」" }, { "type": "p", "text": "觀星日圓戒上堂：白雲向寒崖而斷，明月隨夜船而歸；曉起一聲漁唱，蘆花宿鷺驚飛。無位真人向汝等面門出入，無蹤跡可得，纔眨上眉毛已打失眼睛也，那堪于雪山冷冰冰處半夜大叫觀星悟道，賺殺了多少？演若多迷頭認影，至今無能為無位真人雪屈者？杖人不惜饒舌直與道破，汝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既已披披搭搭，缽盂口朝天、草鞋鼻著地，下雨在家彈指穆力陵；天晴托缽底托缽，搬柴底搬柴，切莫辜負好。" }, { "type": "p", "text": "上堂：懷牛喫禾益馬脹，杜順法身沒伎倆；卻笑潑皮皓布褌，葡萄棚倒誇向上。這向上，甚無狀！大似杖人住皋亭，臥月眠雲卻難禁。古殿子欲隨風頹墮，不免煩知事行人撐撐拄拄，欲還舊觀分疏，那法身更向上。雖然功不虛施，作麼生慰藉他好？摧殘枯木方新秀，且喜寒梅春正歸。" }, { "type": "p", "text": "師誕日上堂：「真歇老祖去我五百年，望我於無陰陽地上建大光幢；壽昌先祖去我四十年，望我於無影樹頭開花結果；東苑先師去我廿八年，望我於六毒峰前掀翻五乳。爭奈這孟八郎子孫，以一條血滴滴拄杖子，火馳水突冒命忘危，坐不溫席行不辭疲，踏殘芳草斷送落花。黃鶴樓前倩秀才，次不成崔顥底一韻；曹山井畔騎驢子，覷不見法身莖眉凜。」良久，「邈真溯無言得髓，誰堪振向上深微？自應續主中尊貴，逗到於今已六十六，白接得幾枚沒勾挂底嗣子，東穿西汲南搯北撈，大似錢貫井索、木杓笊籬，何足塞祖宗之厚望、慰慧命之傳持？甚愧馬齒徒長，雞肋無力；醍醐毒藥，快意傷心。滯貨與此，遺艱都盧，皆屬分內，是何初度，受此祝辭？新豐之曲調既高，藥嶠之鼓笛猶渺；朝無猿摘之金果，晚乏鳳啣之玉花。如此荒疏實難酬酢，然隨時應節也須吐露一句。且道吐露底又作麼生？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樓至與威音。」"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昨日年正今立春，雙分錦縫露天真；夜明簾外無私照，金殿光含化育新。秪這東皇秉令，元首尊親；三陽交泰，天下歸仁。木馬嘶開空劫夢，泥牛踏山故園春。正好門前扶起風旛，吹動海嶽；堂上唱來米價，喜徹高深。阿誰不承尊貴之力？何地不樂太平之音？惟諸仁者，各自珍重。」" }, { "type": "p", "text": "燈節解制上堂：制曾何結今何解？可有點胸自肯無；卻好連宵風雨息，佇看銀浪湧芙蕖。卻訝蒼天助興，還教燈月交輝；半夜摸著枕頭，突出通身手眼。五更吹來鼓角，驚生漆桶爪牙；明不越戶，暗不棲巢。赤腳上刀山，超生活計；橫身遊毒海，出死神機。寰中敕旨，密在九重；塞外威風，權歸三尺。更須知闡提行狀、異類淆訛，始許你入作。不見道：「金鏃慣調能敵勝，鐵鞭多力孰能欺？」" }, { "type": "p", "text": "諸薦紳請上堂：驀劄心交格外微，剎竿扶起飲光機；油鐺月裏親煎煮，北斗南辰驚罕希。秪這皋亭春暖，梅萼香霏；丹霄鳳舞，碧海龍飛。是誰撥轉關捩，疾使草偃風威？主明者全身拶入，作倡者把手同歸。不必指庭前花夢，何待訊壁上僧儀？但得髻珠迥露，自能錦縫光披。骰子擲下滿盤紅，香煙迸破一爐灰；到者裏大開笑口底，你道孤負阿誰？" }, { "type": "p", "text": "普門大士誕辰，張方伯、范兵憲、李榷關、劉給諫暨諸薦紳護法請於報國院上堂：五更欲覺忽聞鐘，夢裏風光一擊空；醒起六根齊感應，普門何處不圓通？諸大士！還見過去正法明如來，於現前出生為大悲觀世音菩薩者麼？看看天際，日上月下，檻前柳綠桃紅；水流濕而火就燥，風從虎而雲隨龍。正以聖作而物睹、寂感而道通。聖人具足凡夫法，聖人不知，春風吹起百花枝；凡夫具足聖人法，凡夫不會，荊山璞玉自藏粹。感之時義大矣哉！且作麼生慶讚聻？千聖不傳真慧命，薪薪麗火作燈宗。" }, { "type": "p", "text": "上堂：丹霞燒木佛，累他院主墮眉鬚；翠微供應真，惹彼懷牛脹肚腹。到者裏，須知有驅耕奪食，格外全提。拈山門於佛殿裏；拈佛殿於燈籠上。呵呵呵！何如我皋亭，春光明媚桃李錦披；靈雲與劍客相逢，驀劄渾成一笑？且道笑個甚麼？漁郎漫把竿絲弄，縱浪金鱗別有機。" }, { "type": "p", "text": "上堂：「以能分人已愈有，火之傳燈；以能出生已愈多，種之佈穀。」乃於左邊拍曰：「向者裏與諸人分燈也。」於右邊拍曰：「向者裏與諸人出穀也。若於此中薦得，則能與普賢乘大願王，出入藏身三昧，撒漫天絲網、設遍地鉤錐，使人人就路還家、處處轉身歸父。其或未然，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何處避殘紅？」" }, { "type": "p", "text": "中元上堂：春生夏長，是化母底勤勞；秋收冬藏，是化母底儉約。好於此，知原始返終變生化死之故。目連尊者之母既能生聖子，如何自己無出身路，卻向鬼窟裏作活計？尊者於靈山會上稱神通第一，如何卻假十方僧伽作蘭盆會始能度親？莫是示異方便，從井救人麼？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無始化母，向六根門頭放光動地，開秘密門示忠孝行，如何不知本始顛倒行事，以自淪墜？若於此薦得，便能穿卻瞿曇與十方鼻孔；不則，汝等鼻孔被我拄杖子穿卻，向天蒼蒼地茫茫去也。會麼？鴛鴦繡出自金針。" }, { "type": "p", "text": "來雲現公禪師掃歇祖塔請上堂：雙輪合壁，泥牛入海如神；五曜經天，石馬迴途自妙。微雲淡河漢，秋露滴梧桐；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若有箇漢向這裏發得一笑，許他親見歇祖。八字打開，別施手眼；衣被萬物，乳育群英，使箇箇遮天蓋地去。還會麼？夜排月戶清光遠，山拭秋稜秀色多。" }, { "type": "p", "text": "立僧上堂。乃喝曰：「看！沉毛江上波湧，鐵船忽爾浮來；沒底藍裏風動，玉花驀地笑開。瞿曇漏失消息，達磨脫落皮鞋。是誰於此扶豎佛祖綱宗，表正人天眼目；振大機而展大用，擢群秀而拔群才？神珠影吞海嶽，寶劍飛拂塵埃；不勞敲骨出髓，自能地轉天迴。且道今日皋亭立僧底節文在甚麼處？欲親拶入遮那藏，好見文殊腦後腮。」"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十字街頭結制，唯有石橛子自敢承當；急水灘上白椎，秪許竹篙兒全機活脫。杖人恁麼舉，忽有箇出來捲卻席子，也好與三十棒。且道是賞伊罰伊？簡點得出，黃頭碧眼剜肉成瘡；簡點不出，白牯黧奴開眼作夢。秪如今日與眾造箇款端又作麼生？巨靈抬手無多子，擘破華山千萬重。" }, { "type": "p", "text": "青原專使送衲衣至上堂：曹溪得髓，超超豎拂；青原廬米，吹毛凜凜全提。震旦師承各稟，誰破天荒？敲唱同時，獨標宗眼在。昔行倒竿之令方，今逗微笑之機，怪習氣以舞琴聲，奇金襴而佇雞足。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直得雲巖禪床震動、洞山遍體汗流時又作麼生？閒拈拄杖風前立，看鶴飛鳴上九皋。" }, { "type": "p", "text": "壽昌南嶽兩專使至上堂：先聖曰：「寄諸空言，不如行諸實事。」與其舉古，何似驗今？秪如壽昌兩長老之交代，亦可法也。還知竺菴成公之行履麼？獨龍擺尾風雷迅；雙鳳啣珠氣象新。扶起祖竿，不恃成功汗馬；呼來弟喏，能催躍浪神鱗。到處好山春色秀，隨方相見倍相親；橫拈鈯斧歸衡嶽，誰識石頭滑殺人？如此已是一擲骰子滿盤紅，何待遙觀添喝彩？況此原是渠之出身處也。須有俊快衲僧，竿木隨身者去探他一噓兩噓。或如豹披霧而毛文；象聞雷而牙燦，不使古祖宗，猷益遠大乎？雖然，更須知光雪存公之出處。石耳凌空，鏟佛殿前之夙草；鼓峰放箭，騎聖僧上之危肩。此子天然踏翻釣艇，直得通身頑爛，於濃滴滴處遍著艾焦，始悟天界杖下骨疼，掘起向大好山、無縫影裏叫屈，撞著同門冤對特地鈍置，恨更難消，飛符皋鶴亭前，惹杖人一笑。且道笑箇甚麼？疾風知勁卉，傲雪見新條。" }, { "type": "p", "text": "汪本和比部施材倡造大殿請上堂。拈拄杖曰：「向上不傳，腳底踏通諸聖路；獨尊在我，杖頭點發大千機。所以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直須向自己胸中迸出，始能遮天蓋地，到此也須知者箇消息始得。碧眼胡留嵩山半片影石，震旦敷五葉之花；陳亞仙創曹溪一座祖庭，萬世傳二株之命。以故青原垂足、南嶽追風、洞水逆流、霞峰喫掌，宋高宗御龍而聽法，真歇祖奉詔以開山。寶殿瓊樓玅麗，參於睹史；祥麟瑞鳳聲光，協自中孚。五百年隱見有時，千古下心燈不夜，今當恢復，首倡遇人。拈莖草而梵剎重新；添九籌而洪鈞盡轉。碑文刊白字，主明更有亞仙；當道種青松，鳴皋自來靈鶴，秪這便是天都。汪比部剔起鬚眉大舒手眼自堪取足，何待三千里外賣布單，索我一笑而後能搆去？杖人只合率奇越諸子，於佛殿裏燒香，念：『曩謨　三滿多。』任彼船來、陸來、風動、旛動，向山門前合掌讚曰：『異哉，希有！』豈非我顯孝中興一大奇特公案哉？」復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馮崑石居士倡社請上堂：不與萬法為侶，一口吸盡西江，且喜龍師、火帝、鳥官、人皇，乃能化被草木賴及萬方。鼻孔生來雄面目，移他腦後不昂藏；青州衫子俄穿破，逗出錦繡銀香囊；互換風流非易識，引商刻羽謾歌揚。驀然撞著麻衣道者，於塵埃中偏能物色，這箇訝郎當卻大叫非常！正是尋龍得真胍，於彼草蛇灰線；又如相馬取神駿，而略牝牡驪黃。請放眼光試擇今之馮，何似古之龐？" }, { "type": "p", "text": "上堂：空中著點，文彩已彰；句裏藏鋒，殺活不測。南陽忠國師無端向天津橋上弄猢孫，卻被大耳三藏迫得點魚上竹竿，未免勘破落處。何如艮山門曹大郎一味本色，入荒田不揀，信手拈來草？到此社伙與可禪隨嚫下䭔子，掀髯笑嘻嘻！他家自有通人愛，應時納祐無不宜。" }, { "type": "p", "text": "茂安領眾尼請上堂：料峭鋒芒，五臺會上雲蒸飯；軒渠絕倒，水牯欄邊雪散花。老溈山擊來石火之機，劉鐵磨閃出電光之眼，不是天然玅協，安能啐啄同時？莫怪者裏斷岸把竿水寒魚少，或到春風浪暖，振鬣而起者應不減在。試為拈出：相見不揚眉，君東我自西；紅霞穿碧海，白日繞須彌。" }, { "type": "p", "text": "玅詮言法孫請上堂：疏山手握木蛇，自命是曹家女；吞吐八面鋒機，肯諾不得全許。似者等聱頭禪，若非推倒有句無句的枯樁子徹見他笑裏有刀，安能向猛虎口中奪雀兒、饑鷹爪下爭兔子？我這裏潦倒隨時，跛跛挈挈，無暇縛鬼，左搓芒繩。且喜一掌峰前，尚有尋宗問祖者，來此酌水獻花，亦可慰在。" }, { "type": "p", "text": "臘八曹華國居士請上堂：寒則普天寒；熱則匝地熱。刺眼不但是星；透骨非止是雪。胡為乎！悉達太子獨於此夜大叫悟徹，況此世人逆之則嗔，順之則悅；饑則思餐，渴則思啜。按之一例皆然，何有迷悟之別？秪如曹華公得甚消息特來飯僧，問多子社如何能結？杖人只令首座引到大雄殿上選佛堂中巡視一回，乃大喜點首曰：「且莫洩，且莫洩！我已得不言之秘訣。」夫如是，則古今又各自有親切。"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四"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峨峰小參。師良久，策起眉毛云：「見麼？某甲曾親見峨峰和尚來，莫道今日始到此中也。秪如踏斷千峰轉身就父，更將個甚麼呈似諸公聻？」乃舉如意云：「噫！無影枝頭凝玉露，滴滴能開五葉花。」" }, { "type": "p", "text": "小參：明夜虛空悟道，今朝萬象告報；驚起北斗南星，翻天撲地𨁝跳。幸有日月證盟，晝夜如常照耀無端，沒孔鐵鎚開口呵呵大笑！笑個甚麼？笑他過去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豈有頑空之徒能通向上一竅？新壽昌長老，本當夜明出生，爭奈聞之忍俊不禁，向孃肚皮裏大喝一聲：「咄！你這廝，你何知？不特虛空能悟道，虛空成佛已多時。」" }, { "type": "p", "text": "小參：過去心已過去，電光石火杳難追；未來心又未來，兔角龜毛挑不出；現在心雖現在，水月鏡花爭摸捉。良以昏沉成國土、散亂作眾生，釋迦從無始劫，刻畫晦昧之空；彌勒盡未來際，鉤鎖色雜之妄。仔細簡點將來，大是開眼作夢。秪如今日壽昌又教人參究個甚麼？一語頓消千古恨，自教天下免干戈。" }, { "type": "p", "text": "小參：「一性融通一切性，文殊莫出女子定；一法遍含一切法，罔明彈指便超脫；一身普現一切身，瞿曇弄假卻成真；一命永証一切命，坐斷聖凡行正令。性法身命曾無別，日可冷兮月可熱；不是死中得活人，誰能解此同心結？這箇結，甚奇絕！饒是德山托缽，與岩頭、雪峰這般毒口蛇心，畢竟三人證龜不成鱉。」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蓮山小參：「昨夜得一夢，無人原得，若是溈山、仰山、香嚴一等糊塗人，互相鈍置不少，還有原得者麼？」僧纔出，師便打，僧云：「某甲未開口如何便打？」師云：「我原得你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小參。展兩手云：「會麼？」復顧大眾云：「各展兩手看。」眾無對。師震聲云：「饒君掬盡千江水，難洗今朝一面羞。」" }, { "type": "p", "text": "塔樓峰小參：雨打虛空濕，自愁無曬㫰；急敲石火烘，汗滴龜毛上。這一滴！西天東土真消息。" }, { "type": "p", "text": "廣照寺小參。師擊案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此香嚴悟後句也。只今眾中還會麼？」眾無語。師復云：「山門前金剛為甚常努目？佛殿裏羅漢為甚常欣眉？圓通殿觀音為甚常自在？若會得我這三句，便會得香嚴悟後句。大眾！汝等終日山門前走、佛殿裏坐、圓通殿行，為甚麼不會這箇消息聻？」良久云：「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 { "type": "p", "text": "小參：秦時鍍鑠鑽頭新，拈起偏能殺活人；晴久也須加一劄，髑髏半夜發清吟。且道吟個甚麼？咦！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 { "type": "p", "text": "小參：木人特地擊鐵鼓，大蟲吞卻石老虎；八角菱花北斗藏，驚短法身三尺五。若向此中會得來，打破虛空許誰補？你若不會，且待臘月三十日，參取雲門普。"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群陰剝盡，一陽復生；欲見天地之心，須識乘除之法；法無異法，妄自取著。」乃舉如意云：「看看！如意子吞卻乾坤去也，汝等向何處安身立命？」一跛僧出，問：「梅花未發時如何？」師云：「太早生。」進云：「梅花已發後如何？」師云：「太遲生。」進云：「恁麼則風霜都喫盡，獨占普天春？」師云：「切忌道著。」進云：「丹霞寒，燒箇木佛，某甲寒，燒箇甚麼？」師云：「拋卻拐子著。」進云：「全得他力？」師云：「好與三十棒。」僧禮拜而退。" }, { "type": "p", "text": "小參：自入院來三閱月，貓兒趕鼠咬生鐵；東逃西竄轉茫然，何如捉箇直下囓？直下囓，無點血！惹得傍觀底叫道添鹽添醋，卻也料掉沒交涉。沒交涉，且歇歇！眼睛莫定動，自有好時節。"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道頭便知尾，不如蘇州有。我在獨龍崗畔拾了一副剪鏡尺，至今無人折合得，若折合得，莫拋向炭堆裏去；更有臘月扇子一把，亦混在裏許，直須尋索出來還我，其有個犀牛兒在。何故？以彼解三十，日夜看圓月。" }, { "type": "p", "text": "福山徒眾至小參。卓拄杖云：「這個杖子前年住壽昌，穿卻西竺鼻孔；去年住福山，擉瞎紹隆眼睛；今年住匡廬，敲出圓璣骨髓。且道這拄杖子三處主持，那一處最得力？」復卓拄杖云：「受恩深處親骨肉，不是冤家不聚頭。」" }, { "type": "p", "text": "西方菴請小參：一棹輕舟泛碧流，小蓮花剎正當洲；江山繞檻機全勝，誰向其中不遠求？且道如何便得自肯去聻？偶因風便登沙岸，笑看波間數白鷗。"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參：鼓山結制已百日，也只是打得個草稿。且道這草稿還是山僧與諸人打底、還是汝諸人自家打底？若向這裏認得題目分明，不妨就裡歸家，大好一個落處；其或未然，縱你扭捏得成，爭奈東里子產拱身退後。" }, { "type": "p", "text": "延平華藏室小參。卓拄杖云：古佛堂前誰共參？百城煙水有司南；杖頭到處風光好，指出門前大好山。且道大好山意旨作麼生會？若作大好山會，又蹉過長安道；若作長安道會，又蹉過大好山。畢竟作麼生始得不相違去？若向這裏會得，不惟親見先壽昌和尚，抑且不勞彈指華藏門開，與文殊、彌勒把手共行；其或未然，須學善財親著力，莫嫌腳瘦草鞋寬。" }, { "type": "p", "text": "師誕日小參。良久云：「會麼？山僧在母腹，有一則公案，如今已分明舉似諸人了，汝等須親切記取，莫待㘞地一聲時又忘卻了。會麼？」眾無對。師云：「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君通。」" }, { "type": "p", "text": "小參：「參學須先有個痛切心、傷感心，如雪恥報仇底人，始能斬截生死頓明心性。不見德山號『周金剛』，為蜀中義虎，聞南方有直指人心成佛之說，乃謂：『魔鬼子敢自妄言，吾當往摟其巢穴，滅其種類，以報佛恩。』這箇便是能與佛祖為生死冤家者也。及遇婆子買點心，被他問：『《金剛經》以三心不可得，上座要點那個心？』直下便打折了金剛擔子矣！若是如今弄虛頭禪客，便好劈面一掌，或推倒點心架子去，何肯輕放過他？此古人不親見得，決不肯自欺也。乃到龍潭，正以不見自己落處，問云：『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既不見，龍又不現。』龍潭不合為他下註腳，曰：『子親到龍潭。』若是今人便拍盲領會，曰：『不見處，便是我親見也。』即死在他語下瞎弄將去，又安肯必須親自見得乎？於是乃親依龍潭。一夜因接紙燭，驀被潭吹滅，乃大悟曰：『從今不被天下老和尚瞞也。』以故龍潭大稱之曰：『可中有個漢，牙如利劍口似血盆，於孤峰頂上呵佛罵祖去在。』使德山當時無摟人巢穴、滅人種類之痛心，到此焉能為婆子摟其巢穴，又為龍潭滅其種類，而立地如獅子之出窟、寶劍之揮空乎？此皆其痛心、傷心、不欺心之所致也，又豈別有參禪之法乎？又如臨濟亦無別參禪法，只是一個不肯自欺，當三遭痛棒不得㘞地痛快，終日不肯妄意領略，必須于大愚言下頓悟老婆心切，然後得大痛快，始能于黃檗面上捋虎鬚也。是彼何曾因參玄要、賓主、人境、照用，而後始頓悟哉？他大徹後人得座披衣自解作活，而生擒活捉天下英雄，全是這些子鋒鋩，彼又何曾以死語死法繫綴于人乎？今人皮下無血無為，生死心不去，本分上一口咬斷，卻如狂狗逐塊，咬他文字語言道理機鋒以為參禪，真個掩彩殺人，如何得到德山、臨濟底機用？不見古人頌他：『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有意氣時增意氣，不風流處亦風流。』蓋從上諸祖，只是與人助得發機，如放大鏡砲相似，你腹中無許多猛烈火藥，我雖有火引，如何點發其驚天動地之勢？你果有古人如此痛憤傷感，自能觸發得大徹大悟也。只此一個痛憤感傷，便是撥亂反正，定國安邦之真作略也。」乃喝一喝而起。" }, { "type": "p", "text": "立春小參：春王秉令，萬物咸新；小往大來，地天交泰。拄杖子衝散三十六員天罡、撞倒七十二座地煞。剛剛太歲頭上打一棒，泥牛忍痛不禁，直得掀翻劫外拶斷命根，乃㘞地一聲曰：「恩大不能窮罔極，將此深心報太平。」" }, { "type": "p", "text": "司禮高軔初居士普同塔前小參：內秘外現，東湧西沒；卸蟒玉榮，隱龍王窟。成祖剎之莊嚴，操梵行之嵂崒；鼻孔撩天雙箸垂，腳跟點地千峰突。生秉金剛心，滅純堅固骨；感神鴉之啣薪，入靈燄而超忽。三世相承願力深，千生不昧靈明揭；不同生死能普同，無縫塔中藏日月。" }, { "type": "p", "text": "小參：人人腳下有一地步，為甚麼踏不著？人人眼前有段風光，為甚麼看不破？人人全身在這裏許，為甚麼無個入處？不是踏不著，秪為向外馳求；不是看不破，秪為妄生分別；不是無入處，秪為承當不下。雖然，也須是親自踏著、親自看破、親自承當一回始得。何則？不見道：「精金烹大冶，美玉出藍田。」" }, { "type": "p", "text": "小參：「十五日，面前黑似漆，兩眼對兩眼，見見不能及。不能及！揭地掀天無處覓，忽然吹滅龍潭燈；萬仞峰頭揮楖栗，大地聖凡齊叫屈。」卓拄杖云：「還有為大地聖凡雪屈者麼？」眾無對。復云：「大地聖凡有甚麼屈聻？」" }, { "type": "p", "text": "小參。拈拄杖云：「橫按莫邪傳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正當恁麼時，還是太平？還是擾亂？試出來定當看。」眾無對。云：「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 { "type": "p", "text": "小參：「坐久卻成勞，出門又是草；風吹瓊樹枝，紅日照杲杲。昔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山見常公。夾山便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個較親？』梅曰：『一親一疏。』夾山復問：『那個親？』梅曰：『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梅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云：『當時失一隻眼。』雪竇云：『當時換得一隻眼。』」山僧云：「定山只見錐頭利，夾山不見鑿頭方，那堪更問誰親？所謂一字入公門，九牛拖不出。大梅雖似當斷不斷，不同德山、臨濟用事，然其陷虎之機殺活有在。秪如雪竇道他換得一隻眼，還有簡點得出者麼？若有，亦許他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小參：道是則觸，道非則背；觸背雙超，是誰自在？可笑野狐不落，百丈不昧，未免滯句迷宗，乘言逐塊。直饒他是個斬釘截鐵漢，也須能喫杖人痛棒得個轉身，始到佛祖不能安排超出聖凡格量之外。汝諸人會不會？大家共唱太平歌，乃知法施真個大。" }, { "type": "p", "text": "小參：古德云：「我若一向舉宗門中事，直得法堂前草深丈二。何故？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徑山則不然：「我一向若不舉宗門中事，直得世界黑漫漫地，無有向明處。何故？宗門玅唱，如日麗天；凡有目者，無不皆見。」諸仁者！且道山僧恁麼舉，還與古人有同別也無？到者裏也須具眼始得。不然饒他古人不舉宗門中事，法堂前未免草深丈二；饒我已恁麼舉，世界亦未免黑漫漫地。" }, { "type": "p", "text": "太平各菴請小參：「真獅子兒一撥便轉，大香象足截流而行，若是群小野狐則疑慮不濟，何堪作者之機用？昔有僧問古德云：『如何是佛？』德云：『我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誠言，安敢不信？』德云：『你即是佛。』僧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此便是師資奇特之遇也。古德太煞狼手，如將一千二百斤擔子便教此僧擔，窺見他是個鐵骨漢，一肩即能荷負，乃引上萬仞懸崖極力一推。且喜此僧卻能撒手橫趨而去，豈不痛快？今太平諸禪人發勇銳心來親杖人，使諸禪人有出問：『如何是佛？』我則道：『問佛且止，如何是你？』果是有血性漢子，被者一拶即猛省曰：『便恁麼去時如何？』杖人不妨荅個：『錦上添花色愈鮮。』豈不更痛快哉？雖然，且道山僧與古人有同別也無？噫！也須你各各別具隻眼始得。」擊如意云：「珍重。」" }, { "type": "p", "text": "諸善人為求慧壽嗣請小參：日南午！聖人作而萬物睹；水流溼而火就燥，雲從龍而風從虎；野老門前歌太平，三歲孩兒打花鼓。打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紛紛齊跨玉麒麟，鳳凰山下參老古。老古摩頂稱善哉！信為道源功德母；智慧壽命從茲生，一切嗣子從此數。汝修善則得樂；汝作惡則得苦；汝能戒殺放生則有慈悲種子，可免輪迴冤報與刀兵之災危；汝能念佛參禪則有智慧種子，可超生死業識與開心性之奧府；汝能一一於此信受奉行，則不異靈山親授記於你汝。" }, { "type": "p", "text": "諸居士請小參：信人不如信法；信法不如信心；信心不如透脫，則有機有用、有殺有活；能驅耕夫之牛，可奪饑人之食；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其或未然，不免弄光影子，有甚交涉？昔大梅禪師嘗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梅有省，即往四明山隱居。後馬祖遣人去驗他曰：「馬大師近日施設又別也。」梅曰：「如何？」僧曰：「非心非佛。」梅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是佛。」祖歎曰：「梅子熟也。」這個便是信法而能信心也。汝諸人皆是為法而來，還信得自心麼？若信得及，則心外無佛；若信不及，切忌向光影門頭自埋沒好！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天不高，地不厚！俯仰之中誰永久？超然能悟此靈知，天上人間何表表？汝諸人，須自保！莫隨妄想空顛倒，斬釘截鐵出凡流，只今成佛未云早。既不早，急奮吼！我不輕於汝等，汝等皆當立地搆去，則一切功德智慧莊嚴曾無欠少。我不孤負你，你無自負好。" }, { "type": "p", "text": "薦亡請小參。良久云：「會麼？此中有個定盤針，佛祖聖賢皆取正；有能覷破此幾微，生死海中超性命。諸仁者！針在何處？」以如意指云：「見麼？這裏見得，便見重陽九日菊花開，一句全提千古令，驚起石埭沈總戎，忙攜妻子道：『快走快走！』一拳打破陽臺鏡，拍手相將出鬧藍，繁興永處那伽定。且道誰為作證？不見似舅底外甥，親到靈山代皈命。」" }, { "type": "p", "text": "非遠請小參：鼠咬頭巾破，火燒裙帶香；這些消息子，不待更商量。非遠昔來石耳峰前，正值猛虎當路；今到靈山堂上，方逢毒鼓驚天。到者裏直須拼得性命全機拶透，始知有急切相趨事，鞭起泥牛耕石田。" }, { "type": "p", "text": "小參：有無偶欲結交，特地反成憎愛；更擬合避嫌疑，冤哉沒處躲背。露柱撞碎額頭，直得血濺梵天；虛空觸破肚子，卻乃皮如蛇蛻。德山、臨濟路見不平，一個棒如雨點，一個喝似雷轟；洞山、雲門傍觀最親，一個機外殺生，一個句中利害。轉使兩下，冤深流毒汝輩，杖人到此作麼生柰得彼何？乃為他擒出板齒生毛。老趙州問渠：「狗子有佛性也無？」向者個道：「有。」向那個道：「無。」成此兩邊隔礙，者老妖精卻道：「皆是出彼狗口問有問無。」爭怪得我杖人大笑曰：「勘破者老淆訛也。」到此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凍殺者法身，風月難遮蓋。汝等諸人會也不會？你若果然不會，自有露柱當罪，虛空當罪，與你無干，各自請退。" }, { "type": "p", "text": "小參。拈竹篦子云：「佛也！靴尖綻線；祖兮！腰帶生蟲。之乎勿左，者也地水豈右？火風塊石舂爛難碎，太虛打破易縫。白牯黧奴何所恃而貢高我慢？黃頭碧眼作麼的乃作啞粧聾？拄杖子決斷不下，自己已喫了三頓竹篦子，指點得透未免孟浪無所適從。今日潦倒，憐兒不覺醜，抖擻屎腸為汝盡底說破，他時大徹大悟之後，切忌逢人靠實脫空。如何不靠實脫空？」有僧出云：「石女彎弓射斗牛。」師云：「他為甚麼要射斗牛？」僧擬議，師喝云：「這脫空漫語漢。」以竹篦打散。" }, { "type": "p", "text": "小參。拈如意示云：「會麼？知有者始解奉重，到者裏自作得主，始能于生殺法中逆順自在；不則自救不了，何能出生佛祖慧命哉？雖然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同門出入者，非冤即是親。不見鴦崛摩羅尊者是箇殺人不眨眼漢？六親不顧只圖快心，驀地被箇佛口蛇心的老瞿曇輕輕一句咬殺，乃命他托缽去，卻好撞著長者是個冤家，彼有婦產難求為救濟。者漢到此一毫鋒芒用不著，乃曰：『我是初學，待問世尊！』來著甚死急，為俗人討催生散。者瞿曇舌裏藏刀，且掇一鼠粘子毒似砒霜曰：『我從聖賢劫中來未曾殺生。』誰知正攻著殃崛負痛處，將謂代人傳語，不幾喪身失命哉！且喜彼母子不曾沾著毒氣兩得分娩，使沾著了些，豈得俱活？若恁麼則我此現前大眾與央崛等，誰不聞此未曾殺生之語？者箇淆訛在甚麼處？何不超然分娩去？」復拈如意云：「者箇便是杖人取底疏山曹家女，乃吾洞上血脈，服侍我久，懷得一胎未曾出生。還有道得一句，使此即分娩者麼？噫！驀能撞出頭來者，便是指天指地人。」" }, { "type": "p", "text": "小參：「冷灶裏也有人能下火；熱鍋裏也有人能著水。秪如四壁蕭然一貧如洗時，還有奇男子、巧媳婦能不為無柴無米所苦困，而不餓殺凍殺，且能自作活計者麼？若有，許他生死海中迥出，魔佛界裏橫行。不則，如汝等終日穿衣喫飯，忽被一人拶著便無出身路也，豈不痛哉？且道是甚麼人，乃能于此施殺活聻？」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正令全提，十方皈命。正恁麼時，直須識得主中主，始能為毘盧師法身父，與十方塵剎諸佛作藏心，與法界聖凡依正造慧命。所以不動心印，華藏全彰；主伴交參，古今無間。若向者裏透得去，則求其一毫潛見剝復與迷悟、終始之異同，了不可得也。雖然，若不親的覷破此個機關，又誰能向塵中作主，使化外來賓於類不齊、混不得處，傳此佛祖不傳之慧命，為世法出世法之宗本哉？會麼？各自儼然，好生尊重。" }, { "type": "p", "text": "鈕天倪薦室請小參：「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還知現前這一念不生不滅底主人公麼？若知，得則天上人間隨意自在。」復云：「七賢女其入林游，覿面全提各展眸，谷響山中應作麼？春花春鳥十分幽。孰能幽？鐵牛不食欄邊草，直入孤峰最上頭。」" }, { "type": "p", "text": "嘉禾歸居士薦子請小參：鏡光無異影，眼幻卻生迷；驚破玉人夢，黃鸝枝上啼。諸仁者！嬌花易謝誰憐弱？喪知歸嘉實晚成。自喜傳芳有在父子之恩親，不爽去來之義命靡常，就中撥轉機關，格外濬通法脈。只今當如何撥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還應見樹重榮。嵩乳和尚訃音至小參：逝者果如斯夫！猶有不舍晝夜者在。花卸󵉪林，清浦渡頭；煙棹冷月沈東海，通玄嶺外夜猿哀。雖然，此是今時門中世諦流布邊事。秪如法乳相關別有親切一句作麼生？神其鑒諸，玅協斯在。" }, { "type": "p", "text": "博山小參：賓頭盧尊者應阿育王齋，乃策起眉毛云：「大王會麼？我於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亦預其數。」者箇臊鬍子，雖則冷面熱瞞，卻能撩人巴鼻。何如我博山座下有個老骨董，不學長汀子於十字街頭伸手乞人一文錢，偏於龍象蹴踏底腳跟下緊峭他底草鞋，也不曾放過一個。今當從心之年，卻做些饅頭䭔子，與一眾橫咬豎咬，忽然咬著舌頭，乃知老骨董有紅線穿人鼻孔在，杖人不免打個呵呵！且道笑個甚麼？一把柳絲收不得，和煙搭在玉欄杆。" }, { "type": "p", "text": "小參：欲行奉馬，當食進鹽；王索僊陀婆，智乃在機先。鳳林關鍵太密，十字街多白拈；靈龜脫殼方堪占，不卜孫臏無飯錢。況乃久雨不晴，打濕眉毛，無處曬眼；只得橫眸讀梵字，彈舌念真言；爭柰吹火常尖嘴，柴生滿灶煙。" }, { "type": "p", "text": "小參。卓拄杖云：「天晴日頭出，雨落地下溼，可憐見打失了許多人眉毛腳跟也。六祖問南嶽：『甚麼物，恁麼來？』當時便好打，何待八年後始道得箇『說似一物即不中』堪作何用？先博山逢人便道：『一口氣不來，畢竟向甚麼處去？』當時便好打，何待黑牛臥在死水裏，更不見出個蹄角踏殺天下人去？如今還有與六祖作主、與先博山出氣者麼？出來與拄杖子相見，放過即不可。」拈拄杖打散。" }, { "type": "p", "text": "小參。召大眾：「腳跟下事作麼生？」眾無對。師云：「剔起眉毛看已蹉過也。」復擊如意云：「天不能蓋，地不能載；可笑韶國師，無錢做買賣。無端撞著把破木杓底老龍牙，兩個漆桶渾不快，直饒向曹源一滴水裏翻身，依舊赤土塗牛妳。分付汝等，橫三豎四中，切忌被那沒面目大王捉敗。」" }, { "type": "p", "text": "壽昌使至小參，舉：「玄沙遣僧致書上雪峰，峰揭開緘，見三張白紙，乃拈示眾云：『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沙聞之曰：『山頭老漢蹉過也不知。』」杖人云：「以尋常觀他父子，大似家富小兒嬌，殊不知雪峰慣撒漫天絲網，玄沙卻肯向明眼人前打失鼻孔。今日壽昌成長老，遣使到博山為杖人作供，乃有一牘，即以火焚之，不妨千里燒卻人眉毛，但汝等喫他油麵䭔子，切忌東屙西屙。」"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雪峰一日云：『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眾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麼生是一片田地？』峰云：『看！』玄沙云：『是則是，某甲則不然。』峰云：『你又作麼生？』玄沙云：『秪是人人底。』師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父子親承作，恁麼舉止雖好，一片田地未免互相荒棄。若問博山作麼生是一片田地？便與一棒，教他知些痛癢，則種田博飯有餘力，鼓腹謳歌樂太平。」"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龍潭一日問天皇云：『某自到來，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云：『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處是指示？』皇曰：『汝擎茶來，吾與汝接；汝行食來，吾與汝受；汝禮拜時，吾與汝合掌。汝更疑何處不是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笑巖拈云：『龍潭恁麼問，天皇恁麼荅，若不悟去，幾成世諦。若實會得，凡聖秪有虛名，迷悟皆為剩法；若實未會，不可瞎驢趁大隊。』」師云：「大小天皇雖則一期點化，爭柰將石頭一宗打破狼藉，那堪笑巖又向糞埽堆頭添了許多臭穢薰人？博山恁麼道，汝等又向何處措手足？各自散去，切忌磕破瞎驢鼻孔。」" }, { "type": "p", "text": "小參。卓拄杖云：「我有一句到你，不如拄杖子一句到你；拄杖子一句到你，不如你一句到拄杖子。如何得你一句到拄杖子？擬議即打折你驢腰。」"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紫湖禪師一夜大叫：『有賊！』大眾皆驚起，紫湖於法堂前捉住一僧曰：『賊在者裏。』僧云：『某甲不是。』湖曰：『是即是，你不肯承當。』」師云：「我聞紫湖有惡狗，善能咬人性命，原來也只是吠聲無能啀實。雖然，做賊人心虛，暗地裏咬死一個半個也不見得。我博山門庭廣大不養此物，只有一把吹毛利劍掛在冷處，有不識好惡者犯其鋒芒，教他自喪身命。我者裏不動聲色坐致太平，汝等大眾也須防慎始得。」"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長慶示眾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參學事畢。』」杖人云：「撞著道伴交肩過，一生冤結不開。且道長慶與杖人撞著，是個甚麼道伴而利害如此？秪如汝等摩肩接踵在者裏又是個甚麼？試道看？」眾無對。師云：「也怪汝等不得。」"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巖頭見菴主拈一把斧云：『道得也一下，道不得也一下。』主不對。巖頭擲下斧云：『草賊大敗。』乃舉似德山云：『洞山門下不道全無，德山門下未夢見在。』」師云：「惜乎！德山放過。問他德山門下又作麼生？待擬對，便好痛棒打出。雖然，秪如巖頭拈斧問汝，大眾又作麼生對他？他道：『洞山門下，不道全無。』何處是洞山門下底事？若透得去，可以全機敵勝；不則，盡是立地死漢，要夢見古人也未得在。」" }, { "type": "p", "text": "入堂小參，舉：「良遂法師參麻谷。谷見來即拈鋤入園，遂即隨入；谷見彼來即出園，入方丈閉卻門，遂乃敲門，谷云：『是誰？』遂於言下大悟曰：『和尚，我若不至，洎被者兩部經論誤殺。』便歸散卻眾曰：『汝等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汝等不知。』」師云：「麻谷未曾與一語，如何纔敲門便悟去？杖人亦敲門進堂，汝等面面相見如何不悟？又如何是良遂知處汝等不知？秪者些子便是古人急切處，觸著磕著便嚗地折、撲地碎。知此則亮座主之見馬祖；太原孚之聞鼓角，一等是此毒發也。汝等既不急切，何處得此毒發？可惜許！可惜許！」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參：「明鏡當臺，纖毫不隱；靈鋒出匣，凡聖不存。須知向上一機，如擊石火閃電光相似，還有轉得身吐得氣者麼？」良久云：「沒孔鎚。」" }, { "type": "p", "text": "小參。卓拄杖云：「養兵千日用在一朝，博山今有最急切事，先要個能奪我拄杖者始分付他，眾中還有麼？」眾無對，師云：「勞而無功。」歸方丈問侍者：「適間為何不秪對？」者曰：「鷂子過新羅也。」師便打，侍者云：「和尚也是虛空著橛。」師云：「我橛破你頭也沒交涉？」者無對。師自代前問云：「和尚不能與拄杖子作主也。」代侍者云：「也是勾賊破家。」" }, { "type": "p", "text": "小參：「解白玉大連環，開黃金無縫鎖，也須是個超絕佛祖底妙手。今日六月小盡，一年已瓜分半個去也。雞足山中飲光尊者作麼生思量？兜率天上逸多大士又如何計較？秪如壁上掛錢財；老鼠咬腰帶。者個消息也須透過，若透不過問取西樓笑長老。」師歸方丈，笑公隨進，師云：「如有人問長老：『壁上掛錢財；老鼠咬腰帶，是甚麼消息？』如何荅他？」笑曰：「直待禪床震動。」師云：「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時，是誰禪床震動？」笑曰：「多煩和尚挂齒。」師云：「恁麼那？」笑曰：「誰敢擊雷門？」師微笑。" }, { "type": "p", "text": "小參：「菴提遮女問文殊：『明知生是不生之義，死是不死之義，如何又被生死之所流轉？』文殊云：『其力未充。』」杖人云：「當時只合扣齒三下。」「進山主亦以此義問修山主，修云：『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用得麼？』進云：『老兄欠悟在。』」杖人云：「我只將一把稻草與他。」「修云：『老兄又作麼生？』進以手指云：『者個是監院房；者個是典座房。』修即禮拜。」杖人云：「我只震聲一喝。大眾！汝等若於此三轉語薦得，許你與古人各有出身活路；汝若不薦，且一坑埋卻。」"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五"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雪庭裕和尚因僧參，庭問：『甚處人？』曰：『青州。』庭曰：『識得趙州布衫否？』曰：『趙州布衫近被人裂破了也。』庭曰：『因甚裂破？』曰：『風流不在著衣多。』庭便打。曰：『因甚打某甲？』庭曰：『咄！風流在甚麼處？』」杖人云：「者僧雖是青州人，不知地頭事，卻被雪庭老古董捉敗，發配在趙州去，渠乃將錯就錯，恰得個快活處。」" }, { "type": "p", "text": "小參，舉：「裕和尚示眾云：『北斗似杓，南斗似瓢；任伊斟酌，暖日涼飆。冬至寒食一百五；須知節候不相饒。到此莫有解吞吐者麼？』」杖人云：「不見青源白家酒，三盃猶道不沾唇。若有點頭知尾者，應笑大悲菩薩甕裏坐，道士酩酊捧漏卮。」" }, { "type": "p", "text": "小參，舉：「松庭子嚴和尚因僧問：『巖頭參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巖頭有甚長處？』庭曰：『若肯二師，則孤負二師去也。』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無光，是若何？』庭曰：『渠卻有光，不是古佛。』」杖人云：「者老漢舌頭墮地也。住山沒柴燒、近河無水喫，作甚麼家計？若是問我：『巖頭參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巖頭有甚長處？』但荅云：『巖頭向鋒刃上念供養咒。』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無光，是若何？』但荅云：『你者般嘴巴骨，驢年去在。』秪如杖人恁麼道，擬向何處撒屎尿？」"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熊耳子定和尚示眾云：『洞山金針玉線，大似花前弄影；臨濟三玄三要，無非醉後添杯。諸人還勘得破麼？』良久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杖人云：「熊耳老漢滿口含冰，還於洞山、臨濟二宗旨中有出身路也無？若能勘破，不妨一賽兩彩與千古人抽釘拔楔；其或未然，且試勘取『千尺絲綸直下垂』句子，保你徹去在。」"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凝然了改和尚示眾云：『昔日祖師初來，販得久遠滯貨，無人承當，只得九年面壁；後來二祖卻似癡猿捉月問安心，者老漢也是憐兒不覺醜，向他道：「將心來，與汝安！」二祖便爾承虛接響喚作得髓，看來也好與三十棒。何故？纔涉唇吻，便隔千山。諸人還會麼？咄！山僧今日恁麼道，也好與三十棒。』」杖人云：「要與佛祖為師，開鑿人天眼目，直須有抽筋不動皮、攙骨不見髓底手眼始得。凝然老子不妨快絕，只顧步步登高，不知正在古人腳底，要與上下平分風月，尚欠一著在。杖人也有三十棒，不輕分付，看那個能承當者領去。」"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僧問俱空和尚：『如何是空劫已前事？』空云：『烏龜向火。』」杖人頌云：「天下人情多不疑，更詢空劫欲何為？烏龜向火分明事，舉似僊陀應皺眉。」"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南陽忠國師因南泉來參，問：『甚麼處來？』泉云：『江西。』陽云：『還將得馬師真來麼？』泉云：『秪者是。』陽云：『背後底聻？』泉便休。長慶云：『大似不知。』保福云：『幾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云：『此二尊宿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杖人云：「南泉井架高樓，國師漆桶裏斫額；此外兩兩三三，扶面前扶背後。正是揚州拾馬糞，卻去蘇州賣合香。」" }, { "type": "p", "text": "崇先小參：春山青，秋水綠，明月清風四時自足，常不輕菩薩來也，向皋亭作賀曰：「恭喜新長老，多嗣多壽多福，而我生平廣行禮拜，往往受人毀辱。你是何神通法力，不招人，自皈依；不言心，自信服，弗吝垂慈為我指此幽獨？」杖人蹴然而起曰：「善哉大士！我何人，斯敢當此高祝？秪緣我昔曾供養，以故今還來報復。」大士禮謝曰：「善哉長老！我從今更不敢改此題目。」" }, { "type": "p", "text": "薦亡小參：月澄香閣冷，花謝玉樓空；雲外秋聲切，孤鴻唳遠風。向者裏薦得，一靈原不昧、生死未曾迷，則知靈照女奪龐父之機，於百草頭邊透祖師意；龍王女獻海藏之珠，於無垢世界成等正覺。秪如薦拔底受用作麼生？超超桂轂無私鑒，獨運靈光透劫前。" }, { "type": "p", "text": "小參：百草頭邊見老僧，千峰黃葉弄崚嶒；鬧市叢中識天子，家家門前火把子。何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農夫陌上歸，機婦家中織？此段風流說與誰？個中未許明端的，杖人拈出太平景，致汝等好自委悉。鳶飛魚躍見天機，社舞村歌忘帝力。" }, { "type": "p", "text": "小參：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峰頭獨足立；翻身撞倒老空王，捉敗真贓還叫屈。誰見此真贓？誰雪此冤屈？欲識真金火裏看，杖頭有眼明如日。" }, { "type": "p", "text": "小參：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王老師賣身無人酬價，未遇甘贄行者到，留得灶上個破鍋。不見山門前御龍橋畔草離離，金家堰每有賣糖人打鑼子向者裏過。此中有一僧聞此鑼聲，卻於糖上著到，將一文大光錢托道友買一塊來壓饞，此友過手擲地曰：「若作一文錢會，入地獄如箭射。」此僧猛省曰：「捉敗我偷心也。」杖人聞之乃呼此友來問曰：「是你恁麼點發他麼？」曰：「是。」被杖人一頓打趁出去。「汝等還有知此消息者麼？」" }, { "type": "p", "text": "小參：三七日前釋迦掩室於摩竭；三七日內海底波斯嚼生鐵；三七日後大家笑龜不成鱉。無論是七後七前，只要你自奮自烈，不有傷心人，爭解死冤結。說甚麼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若作一場鬼戲，徒自掉棒打月。" }, { "type": "p", "text": "小參：異方穿心國，有一好事自以出人頭地者，忽被大鵬金翅鳥擒向虛空拋擲，尋落下我震旦國中。彼陡見此中人，箇箇胸次嚴密渾無縫隙，乃詫曰：「原來者夥人皆是一竅不通者。」中有個眼光爍破四天下漢，迎風與一痛掌，直使血流披面，疾奔杖人處叫屈。杖人曰：「你道者一掌打著阿誰？」彼人目瞪口呿。杖人曰：「徒自仰寒空，那討金翅影？」"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參：百丈老漢不識好惡，卻於臘月三十日夜始問人作麼生折合？大似老鼠尾上擊研鎚。若是趁狗迫墻，掉過頭來性命卻在他口裏。雲門道：「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也是錦井陷人。壽昌云：「是者等過日子，不是者等過時光。」未免金鎞刮目。北禪欲烹露地白牛與人分歲，正是窮人多詐。者隊老古錐，多處添些子；少處減些兒，自謂有殺活手眼，消不得杖人一笑。薦得此笑，許他做個本色衲僧脫脫灑灑去；若也不薦，明年更有新條在，引得春風笑不休。"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秀才問長沙：『弟子只見《千佛名經》，不知居何國土，亦化物也無？』沙云：『秀才曾到黃鶴樓否？』曰：『曾到。』沙曰：『崔顥題詩後，還有人題否？』曰：『無。』沙曰：『得閒題取一篇好。』」師云：「岑大蟲灑食大地，皮毛有滴血，落處可成甘蔗種族。若是我，但呼秀才，待應諾，便向道：『你好個彩頭，一試便中狀元。』頌云：『飽腹文章半字無，儼然殿試便傳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花滿帝都。』」" }, { "type": "p", "text": "小參：「巖頭、雪峰、欽山同到德山，三人並行，尖的先露。欽山便問：『天皇也與麼道？龍潭也與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德山權衡在手乃云：『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措手不及擬開口，被德山便打得一個痛快。欽山歸寮，卻又劄彼同伴曰：『是則是，打得我太煞。』人卻道欽山落節，殊不知他藏鋒有在。巖頭果然曰：『你與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諸昆仲。』既彼三個同上人門戶，如何巖頭便靠倒德山？還見者利害處麼？於此見得，不妨於千載萬載洞徹古人；又不妨於千里萬里喫杖人痛棒。不則徒自冷地叫蒼天，盡是墮身死漢，有甚救處？咄！」" }, { "type": "p", "text": "小參：「鳥作巢于大樹梢上，謂先取得定風柴一枝在裏許，雖八風吹亦不傾覆，此鳥具何眼便認得此枝？此枝不知從何樹上采得來底？鳥能如此，亦可謂不如人乎？更有奇者，蟭螟飛在十字街頭，巢于蚊睫上，乃大叫云：『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不知此亦有定風枝否？汝等須抖擻精神看，或有一枝落下來。」一喝云：「看取眉毛好。」"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瑯琊覺和尚：『拈起拄杖作靠山猛虎；放下拄杖如入水蛟龍。靠山猛虎作麼生商量？入水蛟龍作麼生話會？若也不知者一竅，拄杖子笑汝去也。』卓拄杖一下。」師云：「大小瑯琊孤負者拄杖也。杖人則不然，拈起拄杖，不許猛虎靠山；放下拄杖，不許蛟龍入水。若纔擬議者一竅，打折你驢腰。且道瑯琊還有出身路也無？放過即不可。」遂打地一下。" }, { "type": "p", "text": "小參：「若有與從上佛祖言教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拳；若有與十方凡邪魔外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掌。還有與自己舉心動念如生冤家相似底麼？」良久云：「我不怕你走向草裏去。」" }, { "type": "p", "text": "小參，舉：「長慶示眾云：『淨潔打疊了，近前就我索，驀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須具大慚愧；若無者一棒到你，你向甚麼處會？』」師云：「天界則不然，不消先打疊了，來到者裏便驀脊與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作麼生會？若無者一棒到你，你也須具大慚愧。還有知長慶與天界落處者麼？石壓筍斜出，巖懸花倒生。」" }, { "type": "p", "text": "小參：物見主，眼卓豎！新羅渡海僧，撞倒庭前柱，三滲漏誰敢傍通？四禁墮何勞過許？卯出日，戌點燈！多少癡人以蛇為藤，驀地遭他一口，待你叫得阿爺，日午已打三更。" }, { "type": "p", "text": "小參：「今朝八月朔是日月合璧，且道金烏玉兔商量甚麼？」良久云：「兩個沒孔鎚，相對不相識。」" }, { "type": "p", "text": "小參：生意要逢時，出處不如聚處奇，我笑當年湖南箇箇飯在布袋，江西米在𥳽箕，沒鼻孔衲子無不飽齁齁地，佛祖亦有所不為，而肯為名聞利養之所羈縻，至於今日不是狐狸之在枕席，便是鬼魅之在薄帷。噫！嘻嘻，爭怪伊。" }, { "type": "p", "text": "小參：有利無利但看行市，我欲叫汝等一聲，汝等若解應，秪恐三十二應、十四無畏一時都通達去了；若叫汝等一聲，汝等若不解應，又恐十方無壁、四面無門一時都逼塞去了。仔細思量，不如密此三寸好。何故？開口叫人多誤事，令人自肯始相親。" }, { "type": "p", "text": "小參：「民之溺如己溺，民之饑如己饑，此禹、稷之心誰能識？彼之迷即我迷，彼之墮即我墮，此佛祖之心自不欺。纔作如此說，無厭足王來大喝曰：『你者小廝兒，何敢發此阿耨多羅大貪、大嗔、大痴之心？』我見他勢頭來得不好，乃合掌云：『不審你也太殺無厭足生，欲來使我皈依你麼？你若收了我者個門弟子，教你此身沒骨、沒皮去在。』彼呵呵大笑忽然不見。」乃顧視大眾云：「你道他與我是甚麼心行？」眾無對，乃云：「盤陀石上栽松柏，別有風流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僧問：『好大哥！月生雲際時如何？』『三個孩兒打花鼓，莫來攔我毬門路。』」杖人云：「者漢快活卻快活，也只是沙裏輥骨碌。乃頌云：『月生雲際是如何？出格風光消幾多；換卻虛空真面目，木人拍手唱巴歌。』阿呵呵！會也麼？會則明眼落井，不會則啞子喫瓜。」" }, { "type": "p", "text": "祈晴小參：「前纔求雨，火燒海藏龍王；今又祈晴，水浸日宮天子。水火互相凌奪，誰能感格救民？沒孔鐵鎚忍俊不禁，走向臨濟求晴，臨濟曰：『不消我一喝，教他迷霧頓開。』及喝得口啞，愈見淋滴不絕。又走向德山求晴，德山曰：『不消我一棒，教他太陽迸出。』及棒著東海鯉魚，轉見盆傾不止。更走向洞上求晴，洞山曰：『不消我一劄，教他大地如火發相似。』及劄得上天如米篩，愈見滲漏不徹。惱得沒孔鐵鎚直得爆地破，方乃到杖人處求晴。杖人以雙手扯自己兩耳大笑曰：『阿呵呵，好大哥！我知你者一夥潑皮沒柰何，卻來累我，長耳定光喫餈巴。』」復喝曰：「天晴了！去。」"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熊耳慈和尚云：『般若無知，應緣而照。山僧今日撒屎撒尿，那邊放、者邊屙，東山西嶺笑呵呵！幸然一片清涼地，剛被熊耳染污他。』」師云：「者漢大似抱贓叫屈，有甚出脫處？杖人要駁他一上。般若無知，不緣而照，誰解屎，誰解尿？杖子乘夢到中原，東山西嶺真堪笑；老胡好坐熊耳峰，無個衲僧聞屁臭。者也是無贓抱屈徒自悶氣。作麼？平生怪底害相思，草動風生禁不得。」"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巖頭與雪峰辭，德山云：『子他後作麼生？』頭云：『不忘。』山云：『子何所據？』頭云：『不聞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智與師齊，減師半德？』德山曰：『如是如是！當善護持。』」師云：「汝者隊黃瓜茄子，聞德山、巖頭迅雷不及掩耳，那知他末梢如臭蜣螂弄糞毬子相似。當時若能於問：『子何所據？』便推倒禪床，縱者老漢有追風捉電之機亦無及處，豈不使後世子孫赫奕光明，不致如今之灰冷哉？噫！前途更有險危在，吹滅火光作麼行？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參，舉：「白馬喜被太陽玄叫一聲便得一個入處，或問：『佛法大意？』卻云：『善犬帶牌。』問：『如龜藏六時如何？』卻云：『布袋裏弓箭。』」杖人云：「者漢卻也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又誰知有高著眼底在？雖然，更須知他有個出處在。」"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巖頭與羅山卜塔基，羅山中路忽云：『和尚。』巖回顧曰：『作麼？』山舉首指曰：『者裏好片地。』巖咄曰：『瓜州賣瓜漢。』又行數里歇次，山禮拜問云：『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巖曰：『是。』又云：『和尚豈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巖曰：『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問，秪如洞山有甚虧闕？』巖良久云：『洞山好佛，秪是無光。』山便禮拜。」杖人笑曰：「者兩父子雖則恩深義重，卻又互相活埋。好個在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末上被羅山一拶，卻乃死去十分曰：『洞山好佛，秪是無光。』轉見郎當不少。若是杖人便反轉鎗頭道：『是則是，汝於何處見我不肯？』待羅山擬對，劈脊與一痛棒，教那賣瓜漢撲地碎，不死在句下，不亦別得個通霄路乎？雖然，殺人須有活人刀，活人須有殺人劍。」擊如意一下。" }, { "type": "p", "text": "小參：「風不鳴條，雨不破塊；雞不亂啼，犬不亂吠。此是甚麼境界？」眾無對。「秪如僧問曹山和尚：『國內按劍者誰？』荅云：『曹山。』」杖人云：「險！且道是者僧險，是曹山險？」眾又無對。師云：「汝等既是為生死，為甚向者裏不敢道一句？」冶公云：「險。」師云：「喪身失命也。」公云：「太平原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師云：「也是鬼門關上賣骷髏。」" }, { "type": "p", "text": "小參。師顧眾云：「選舉以三場為憑據，秪如選佛以何為憑據？」眾無對。師云：「不露風骨句，未語先分付。且道如何是不露風骨句？」良久云：「我昔在玅法寺曾有一語，還有記得者麼？」眾又無對。師云：「何不道天界堂上亦不少？」一僧云：「知音不在頻頻舉，達者須知暗裏驚。」師云：「餓狗嚼枯骨。」僧咄一咄！師大喝曰：「還知者一喝落處麼？」僧禮拜。師云：「可惜許！者未語先分付底句子無人道得，不免皆是立地死漢。」" }, { "type": "p", "text": "小參，舉：「大慈寰中和尚因僧辭，問：『甚麼處去？』曰：『江西去。』慈云：『還將老僧去得麼？』曰：『非但和尚，更有過於和尚者亦將不去。』慈休去。」師云：「大慈與者僧將欲把臂並行，爭柰前不爬村後不迭店。汾陽代云：『知你力微。』大似作死馬醫。法眼別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也是看風使帆。若是天界見他恁麼道，劈脊便打。若云：『和尚為甚打某甲？』與他道：『到鄱陽湖裏見五老峰時，切不得忘卻者一棒。』還有知天界落處者麼？」眾無對。師咄云：「禮拜了，退。」" }, { "type": "p", "text": "薦亡小參。師擊如意云：「夜半放金烏，通身黑似雪；北斗裏藏身，拔出眼中屑。且道誰能拔出眼中屑？者裏薦得，玉線金針逗出風彩。是甚風彩？」復擊如意云：「十洲春盡花凋殘，珊瑚枝上月皎皎。」" }, { "type": "p", "text": "壽昌晚參：「大眾！其中有腳跟不踏著祖父田地者麼？」良久云：「秪如山僧二十年前在此壽昌親見師翁，翁問山僧曰：『子日後當作麼生？』山僧云：『不敢孤負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負事？』山僧云：『待和尚涅槃後向和尚道。』秪今已二十年矣！且道師翁會涅槃也未？山僧曾與師翁道也未？現前諸公個個皆和尚子孫，畢竟如何是不孤負事？若向者裏透徹道得者，請出舉揚，山僧相為證盟。」僧出問：「先祖郎今在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禮拜著。」進云：「恁麼則覿面無回互，相逢不展眉？」師云：「你見天上鷂子麼？」進云：「見。」師云：「過新羅也。」僧禮拜。師乃云：「日日日東上，日日日西沒；寒則普天寒，熱則匝地熱；惟有大好山，應時還及節。且道只今是甚麼時節聻？噫！一語喚回鸚鵡夢，九霄奪得鳳凰歸。」寶方晚參，師舉：「雲門大師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雪竇云：『挂在壁上，達磨大師覷不見，覷著即瞎卻眼。』」師云：「者二老漢撥亂乾坤即不無，若是安邦定國尚未夢見在。秪如山僧今承寶方老祖之力，應得寶方受用，且道寶方受用又作麼生？」復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一體同觀；龍蛇混雜，凡聖交參。噫！無限珍奇無用處，前三三與後三三。」" }, { "type": "p", "text": "晚參：「儼然朱紫同一會，眼橫鼻直各相對；設茶為我慶生辰，若個生辰肯自昧；愧我四十有五年，生計何曾值半錢？」乃伸手云：「展手示人人不會。」復豎拳云：「那堪更豎者空拳？鳳山老卻，天然一盃，先為密相傳。但願年年此夜月，與燈相照未生前。」" }, { "type": "p", "text": "晚參，舉：「長沙岑禪師有一秀才問曰：『弟子見《千佛名經》，秪見其名，不知居何國土亦化度否？』沙云：『秀才曾到黃鶴樓否？』才云：『到。』沙云：『崔顥題詩後，亦有人繼作也無？』才云：『無。』沙云：『秀才閒時題取一篇好。』」師召大眾云：「會者秀才問麼？青蛇口裏燄；會者長沙荅麼？黃蜂尾上針。雖然如是，若有人問我，但荅他云：『今日山中大眾禮千佛辛勤。楚中廣上人聞予身外無餘之說，估自己長衣設茶供眾山僧不著，便待無人時來與你將那一隊黧奴白牯一一按過。』且道壽昌與長沙之荅有同別也無？若也會得，僊人有待乘黃鶴；若也不會，海客無心戀白鷗。」"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參：「大眾！會末後句麼？開頭句是；會開頭句麼？末後句是；會成佛作祖句麼？發諸真實心是；會生死輪迴句麼？用諸妄想心是；會臘月三十夜折合底麼？初一早造端底是。會得正月初一早造端底，則一年三百六十日與百年三萬日，乃至百千萬億劫底都折合了也。你今夜折合得明白，則明朝造端更明白也。一年底事豈待今夜始知？迷昧之人雖於今夜始知，未必能知始終之故。如人或放帳、或欠債，或勤儉、或惰侈，或得力不得力、或決絕不決絕，至于今夜公案方定，業局已成，急處先牽，重邊先墜，故人一生之事都于臨終時見，蓋閻羅之業鏡臺元在自己方寸中也。其中有能作主宰、有自繇分、有出身路者，雖于今夜見效，而實操持在平昔也。大眾！如人到了懸崖萬仞，始能撒手歸家，不然日暮途窮冤敵相遇，爭免喪身失命之患哉！噫！手把金剛鎚有無俱擊碎時，你又作麼生？」遂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世出世間事，秪要有個承當底心，無有一事不成辨也。秪如帝王纔一承當此大寶位，則萬國民物、禮樂征伐、善惡損益皆入方寸中，如明鏡對像也。故曰：「道遠乎哉！體之即神。」又云：「未之思耳！夫何遠之有？」又如一僧閒居叢林數十年，更不察常住中事。一日住持以家事托付管理，此僧纔一承當，不一日間將千百年開創本末及山場、田地、房屋、器用與人境順逆都明白了交往之；善者知密邇之、不善者知回互之；急事則先之、緩事則後之。其中主賓照用、與奪權衡，儼然于心目之間、凜然于感應之外。此非一念之承當在己，安能直疾洞察之若是哉？故凡事必先認得題目，明白其中行文自不難耳！所以古今佛聖帝王乃至百工技藝，纔有一念承當，皆能善其用心，占其地步、取其捷徑、討其精微也。我等參學之人，不先承當此性命大事，安能認取本命元辰之下，落生死顛倒之根原哉？故千年秘藏一旦打開，萬劫靈心一念透露，其亦在直下承當而已矣。珍重。" }, { "type": "p", "text": "邵武眉壽庵請晚參。師召云：「大眾！汝等要壽昌說晚參麼？壽昌先要與你斷過，你若肯掩卻耳即向汝道。」眾無語。復云：「恁麼則待壽昌無口時向汝等道。」遂歸方丈。次日庵主進方丈更求開示，師曰：「待我有口時向你道。」" }, { "type": "p", "text": "晚參。師召云：「大眾見麼？同門出入，夙世冤家，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只今海岸居士特請山僧開示，畢竟為個甚麼事，大家在者裏相攢簇聻？大眾試道看？」眾無語，師乃拍案一下云：「燈連鳳翅當空炤，月映蛾眉䫌面看。」黃居士問：「冤家聚會時如何？」師云：「千刀同一割。」士云：「頭落時如何？」師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打破彌盧腦頂。」士云：「還是和尚安身立命處麼？」師云：「居士慣隨人腳跟轉。」士禮拜歸位。云：「還有問話者麼？」問：「波湧斷橋人喚渡，柳陰撐出獨舟來時如何？」師云：「淚出痛腸阿誰知得？」進云：「竿頭絲線從師美，不犯清波意自殊。」師云：「且待我打三橈著。」遂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參。闃公大師在眾，師顧曰：「先和尚云：『忽然踏著死貓頭，從前所有皆分付。』如今亦有踏著者麼？」闃公曰：「踏得著，不惟所有即所無亦分付也。」師曰：「大師太漏逗生。」闃公曰：「先和尚末後有偈遺博山大師，曰：『吾道五十年大闡，不合元來亂統之；分付諸方為痛責，相逢復以重加錐。』近見諸方往往謬為議論，蹉過先師深旨，和尚當一舉揚，毋使後學失眼目也。」師笑曰：「者又爭怪得他，此我先祖末後全提之大爐鎚，亦未免為憐兒不覺醜耳！如大富長者謂人曰：『我有如意寶珠，被不肖子偷去，你為我捉敗，奪轉贓物來。』相似；此正與南陽忠國師對肅宗皇帝曰：『檀越不會，山僧有傳法弟子耽源者卻諳此事，可詔問之。』其旨同也。若諸方謬議是他無眼，豈特不知先壽昌落處？即彼臨濟末後所謂：『不知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卻。』并雲巖：『相次欲絕。』之語皆不知也，又安能滅胡種族自作斬新條令之人也？」闃公曰：「和尚今夜將者一隊老賊底死貓頭一齊捉敗也。」師曰：「莫太累我。」" }, { "type": "p", "text": "新城縉紳諸公請晚參。邑宰廖公因譚青原山有挂角寺，靈跡甚奇。師乃云：「善于名山挂角者，莫若蘇東坡輩也。如匡山東坡亭、雙徑東坡池、西湖東坡堤之類，何處非彼挂角哉？至於佛印住金山寺，昔人論蘇公與佛印法戰不勝，輸玉帶鎮佛印山門，蘇公亦自為詩云：『鈍根猶墮箭鋒機。』殊不知蘇公慣用陷虎之計，以一腰玉帶占了佛印千古金山？者則公案孰能辨其勝負所以，吾宗獨貴有轉身活路耳！」廖公云：「請大師剖判？」師顧司理黃公及諸孝廉云：「諸公各下一語看。」黃公云：「弟子前日作〈金山語錄序〉有佛印以衲衣授記東坡，東坡以玉帶授記佛印。甚矣！東坡之善作賊，也正協大師微旨。」師云：「者兩個白拈賊，須是山僧捉敗始得，雖然官不容針，且從私通車馬處道取一句來。」諸公愕然異之！師云：「天地造物，機權古今，功名事業皆天下公物，從上佛祖出世為人宗旨，及世間聖賢英傑，或明取其名、或暗取其實，以為自己本分受用，此非大白拈賊而何？」黃公云：「今日者裏著賊底也不少也。」師云：「且道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群公相顧。師云：「靈羊又挂角去也。」眾大笑。" }, { "type": "p", "text": "諸孝廉公請晚參。司理黃公問云：「滿筵英傑各具機鋒，大師如何接待？」師云：「鐵關夜鎖千家月，金烏常照不當門。」進云：「銀碗盛白雪意旨如何？」師云：「數點漁燈溪上發，夜乘明月出蘆花。」進云：「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今日大眾當機事又作麼生？」師云：「夜靜水寒魚不餌。」公云：「此是古人底。」師云：「依舊尋流更入流。」公云：「恁麼則隨波逐浪去也？」師云：「海岸阿誰把釣竿？」公云：「幸遇大師垂手。」師顧云：「離鉤三寸何不速道？」眾無語，師復問諸公：「六龍起舞時如何？」眾愕然！師云：「雙陸盤中齊喝采，其中那個是么頭？」黃公云：「大師著眼始得。」師云：「我在公眼裏。」公云：「雙眼瞎卻時如何？」師云：「恁麼則山僧兩手劈開新日月去也。」黃公拱手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 }, { "type": "p", "text": "廣照晚參。師舉南山鱉鼻蛇話。黃公問：「玄沙還是官話，還是土音？」師云：「西天東土。」進云：「恁麼則又用南山去也？」師云：「嚗嚗論實事。」進云：「鱉鼻蛇出來？」師云：「藏頭露影。」進云：「忽遇雲門攛殺時，又作麼生？」師云：「又向杖頭突出。」進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也？」師云：「未必有此靈利漢。」進云：「大師不要顢頇。」師云：「弄蛇須是弄蛇人。」進云：「雪峰道底？」師云：「玄沙再來。」公拱手而退。" }, { "type": "p", "text": "放生社諸居士請晚參。司理黃公問：「十方是佛，為甚麼專主西方？」師云：「沒底藍兒盛皓月。」公云：「如何是殿裏佛？」師云：「井裏蝦蟆跳上天。」公云：「如何是路上佛？」師云：「赤腳波斯無鼻孔。」公云：「如何是山裏佛？」師云：「寒岩枯木發奇花。」公云：「古佛與露柱相交時如何？」師云：「山門前合掌。」" }, { "type": "p", "text": "圓通晚參：「藏舟於壑，藏山於澤，夜半有力者負之而趨，其昧昧者渾不知也，又安知藏天下於天下，且能握其機乎？其機是甚麼人能握？」良久云：「崑崙騎象藕絲御，就裏抽牽意自殊。」" }, { "type": "p", "text": "晚參。師顧視大眾云：「與人實法，喫土難消。」又云：「與人實法，將金不換。如何是金不換底實法？莫是頭長三尺、頸短二寸麼？莫是麻三斤、乾屎橛麼？莫是庭前柏樹子、青州布衫重七斤麼？莫是即心即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麼？莫是舉一不得舉二麼？莫是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麼？如何便喫土難消？又如何便將金不換？只此淆訛，在甚麼處？有一人終日把刀，殺虛空、殺露柱、殺燈籠；又有一人每逢人不論是凡是聖，即抉了他的眼，刳了他的心；又有一人殺佛殺祖，黨魔黨外作大闡提，甘墮無間。且道者三個人如何？只今還有此三人也無？若有，又如何判斷他？若無，何故我老和尚又恁麼舉？且道者是實法、不是實法？莫是老和尚捏怪欺誑汝諸子麼？莫即此是喫土難消麼？即此是將金不換麼？」良久，乃呵呵大笑曰：「此恨難消。」" }, { "type": "p", "text": "晚參：道得也一斧；道不得也一斧。巖頭勘僧兩不願，握地討天徒自苦。洞山門下，不道全無；德山門下，未夢見在；能斬不平之人，作家別有痛快。且道巖頭還有出身路也無？聲前古毳爛，咄！救取那一半。" }, { "type": "p", "text": "晚參：夜來雷震虛空，如何門窗動、禪床動？若能知此落處，見曹溪則易，見天界則難。何故？風動旛動，放過一著；仁者心動，好三十棒。還有與六祖出氣者麼？若不藍田射石虎，幾乎誤殺李將軍。" }, { "type": "p", "text": "晚參：「五百尊者渡海，各顯神力降彼毒龍，忽有異方尊者來，輕輕彈指便自平伏。或有以此與文殊出不得女子定，唯罔明能出其定意旨無異。」杖人云：「雖則刁刀相似，爭柰魚魯參差。若如此，則一板腔曲子誰不解唱？或問：『畢竟此二公案淆訛處作麼生剖決？』會麼？水不洗水，金解博金。每見恩多成怨去，誰於恨極感翻深？」"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六"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示眾：「峰巒峭異，鶴不停機；靈鳳無依，獨翀霄漢。且道是何人境界？」以如意畫圓相云：「會麼？太煞天然，漆桶不快；太煞淆訛，野狐作怪。真機不發，枉匿死生；正眼不開，徒償業債。秪如真機如何得發？正眼如何得開？」復舉如意云：「看看！如意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十殿閻王打一鐵棒，怒氣不禁，直得南山起雲、北山下雨，黃檗山上月白風清、法眼寺中紅爐飛雪。會麼？」良久顧視大眾云：「隴上梅花開也未？我將先寄有心人。」" }, { "type": "p", "text": "示眾。因一夕出視工課，有私趨藏堂禮拜者，師呼之曰：「你不功課在那裏偷懶去？」曰：「禮佛也是好事。」師以如意擊云：「莫道我打你是不好事。」復召眾曰：「早晚功課乃一叢林人之功課也，有一人不同始同終，即不得為公也。蓋誓願以激發一日之操持；晚懺悔以較勘一日之心行，是僧家一日之考察也。朝乾夕惕使此身心不致少懈；進德修業使此言行以及其時。是故早晚對佛哀求證明，以表不敢自欺此心，免使異日於閻羅大王業鏡臺前消魂喪魄也。今天下行人、學人、戒人、禪人至於談玄說妙便擬精義入神，及乎兩堂課誦，如秦始皇驅窮民築萬里長城，不勝逃匿，畏填溝塞壑去也。即有職事在身，正如官差應赴雖具威儀，何異沐猴而冠與使傀儡為戲？口雖念曰：『猛火焰焰燒鐵城，鐵城裏面熱鬼魂；鬼魂若要生淨土，聽誦《華嚴》半偈經。』你那方寸鐵圍猛火燄燄中，魂魄曾不自聽一字一句，教他地獄裏底肯來隨堂課誦聽你半偈經乎？為僧者喫了佛飯，尚自不肯禮佛受戒，而彼餓鬼孤魂肯來七跪八拜受戒聽法飽食捨貪而生淨土乎？秪此恐彼鬼也哄他不得，又況哄那泥塑、木雕與銅鐵鑄成底佛菩薩肯證明你昏頭搭腦口喃喃地告訴甚麼：『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乎？只者一個懶惰欺心，眾生也度不得；只者一念昏亂，妄想也斷不得；只者一時課誦，經咒也學不得；只者一刻精誠，淨念也成不得，又說甚度盡眾生、斷盡煩惱、學盡法門、成盡佛道者乎？嗚呼！獅子捉兔如捉象，皆用不欺之全力，尊者一彈指而降大海業龍，以能不輕學一突吉羅。蓋一汲泉清，則一井泉清；一斗水濁，則一海水濁。全心是旃檀，析之則片片皆香；全體是瓊枝，截之則寸寸是寶。一堂佛尚念不清白；一刻經尚誦不精誠，說甚持戒修行明心見性？道甚父母未生前騎聲跨色，與甚針劄不入、斧劈不開之綿密話頭淆訛公案之事？此皆得罪三寶、得罪叢林、得罪師友檀那、得罪身心性命之根本了也，其餘何足道哉？其餘何足道哉？你諸人果能早晚精誠懇切，則直下身心明淨聲色純真，令見者、聞者皆得頓見一真法界于一時也。即你自謂能了生死，自能於心境作主者，試于此自考察看，果輕安不輕安？果濁亂不濁亂？當自明見。不特此也，即念一餐供養咒，能慚愧以何法食濟鬼神乎？能一舉筯拈匙不昧飲啄之人乎？如何七粒即能遍河沙聻？如何三彈指即超法界聻？果能參透者七粒、者彈指，則你日消萬兩黃金及受我粉身碎骨供養不足多也。若是恁麼昧亂而去，則知你尋常起坐日用交參出入屎尿處，打失了多少性命，他日滴水粒米，又如何免得啣鐵負韁還他債負去聻？」乃彈指一下云：「珍重。」" }, { "type": "p", "text": "示眾。一日師出牌命侍者鳴梆云：「今日新正大吉，普請大眾幹運那事。」眾齊集，聽之悚然。闃然大師傳語云：「伏惟和尚，新正萬福。」師笑云：「大師太斯文生。」至晚召大眾云：「今日普請幹運那事何如？」眾無語，師振杖云：「須知祖師門下不得草草，我壽昌師翁開數十年叢林，我是他腳下兒孫，今日特要為他證據一番，有麼？」僧纔出禮拜，師便打。曰：「燈籠露柱。」師又打云：「是甚麼？」曰：「露柱燈籠。」師云：「是何意旨？」曰：「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師又打云：「者個是甜、是苦？」僧禮拜歸眾。師云：「拋鉤釣鱉。」拈拄杖便行。" }, { "type": "p", "text": "示眾：「空谷傳聲皆因人之呼應，昧己者自驚自怪而魂魄齊飛；明鏡現像本為物之露呈，迷頭者自惑自疑而形神俱失。不知自心取自心，以故非幻成幻法；若知不取無非幻，則此自心常湛然矣。今之坐禪昏亂不明定者，雖是夙習現業流識根因未絕，亦是現前為生死心不猛切耳！為生死心若切，則雜想浮昏自然不生，如金剛出匣寒光逼人，鬼魅邪魔悉皆消殞，安能於此張形弄影哉？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此正直指吾人現前者一念金剛心也。汝等不能頓發真心，只去排遣昏散，猶如亂軍以追賊寇，而亂軍反自為寇矣！故必大將軍全提正令，則軍威自嚴而賊寇自敗也。秪如汝等嘗侍立大人之前，心上亦還凜然肅靜乎？亦還頹然昏散乎？亦還三業孤迥乎？亦還六識紛飛乎？暫立大人之前尚能惠汝三昧如此，又況自能頓起本心金剛三昧王而不能威伏八萬浮塵幻想哉？參禪人不能透出者離相離名之金剛王，而聖凡情解生死命根終不斷絕也。」復震聲一喝曰：「是甚麼？」" }, { "type": "p", "text": "示眾：自從胡亂後不曾少鹽醬。者個馬𥳽箕，不惟舌覆大千亦乃眼空萬象。雖然如，是其中還有簡點得此老腳跟下事者麼？噫！從來踏殺天下人，誰識渠儂非莽蕩？" }, { "type": "p", "text": "示眾：「因機利物，就路還家，此是杖人尋常活計；到處稱尊，遇緣作主，此是杖人本分宗風。尋常活計、本分宗風，還有分別也無？昔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度夏，迦葉欲白椎擯出，纔拈椎，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椎不能舉。世尊問迦葉：『汝擬擯那個文殊？』迦葉無對。汝看者一隊弄泥團漢，還知他底關捩子麼？今日杖人應僊亭、黃巖兩處禪期，茲當一月以來，幸有剡兄唱和成其始終；更當別過黃巖，幸有海兄輔弼盡其善美，忽又廣福大兄過我，正不妨虛此丈室而待，使我兄弟兩地開宗一念無私渾忘彼此，視他人之相呵擯，與視我今之相讚揚，末流之弄鬼眼睛妄生譏毀者，孰能辯其優劣？還有具擇法眼者麼？」乃喝一喝云：「劈開華嶽連天色，放出黃河動地聲。」除夜示眾。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云：「正月初一降嚴敕。」曰：「如何是開頭一句？」師云：「臘月除夜放赦書。」曰：「始末中間透脫一句作麼生？」師云：「羅經背後定南針。」乃云：「周天三百六十日，一年大事今宵畢；特地抽筋不動皮，暗裏殺人不見血。了得底早已轉身，了不得底莫在此叫屈，更問折合事何如？鐵牛拶出黃金汁。」" }, { "type": "p", "text": "靈谷示眾：「近日參究作麼生？還有進步處麼？的的確確出眾說看，為汝決擇，不得掠虛頭。」眾默然，復云：「參須真參，悟須實悟。無門為解脫之門，無意為道人之意。雖則無門無意，直須透過鐵壁銀山，使此命根斷絕，大死活來始得受用；不然說時似悟，對境還迷，又何勞於此結制？今此結制正為參了生死禪，非參道理知解禪也。不見藥山初參石頭，問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云：「是個甚麼？你看師資相遇各有個至誠真實處，所以石頭知是個人，也不肯孤負他。」「藥山罔措，石頭更不與他鑿破，乃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藥山稟命，恭禮馬祖，仍伸前問。」師曰：「你看馬大師到者裏，何不以本分事直截他？」「祖云：『我有時教伊揚眉瞬目；有時不教伊揚眉瞬目；有時教伊揚目瞬目者是；有時教伊揚目瞬目者不是。』」師云：「是個甚麼？」「藥山於言下契悟，便禮拜。祖曰：『子見甚麼道理便禮拜？』山曰：『某甲在石頭，如蚊子上鐵牛。』祖曰：『子既如是，善自護持。』」師云：「藥山既在馬祖言下契悟，為甚道：『某甲在石頭處，如蚊子上鐵牛。』是個甚麼？」「又一日，祖見藥山乃問：『子近日見處作麼生？』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曰：『子之所得可謂協于心體，布於四肢。』」師云：「藥山悟到證到無自欺處，故馬祖亦不欺他，乃讚歎如是。若以此公案舉似今人著語拈頌，更有十分尖新奇巧，自謂者個公案早已透徹得也。至于真真實實能如古人頓斷生死命根，如皮膚脫落而協布心體，秪恐說食終不能飽、說衣終不免寒也。大眾！到者裏也須親自透徹始得。」" }, { "type": "p", "text": "牛首示眾：「昔者開山懶融禪師終日宴坐觀心，以至天人送供、鳥獸銜花。世人不知，以四祖謂：『觀者何人，心是何物？』為破其錯用心。此非冤誣古人及陷誤後學捨真實參究，而別尋道理乎？使彼觀心果錯，則亦不足以感動天人鳥獸與四祖遙觀奇異氣象，而躬訪真道人也。既彼是錯，四祖何不教彼別參，而但曰：『觀者何人，心是何物？』殊不知秪此一語，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妙旨也。融公如花蕊之將開，如夢熟之將覺，忽聞此指直下領悟而驚起，乃問：『還識道信禪師否？』豈非公已深悟此旨非達磨直指之宗安能有如此微妙？真可謂：『一句了然超百億，粉身碎骨不能酬』也。不然何以後來遂節作怕勢，寫『佛』字：『猶有者個在？』是皆重重指歸此百千三昧於一心之源。故曰：『如是之法，汝今已得，與佛無殊，不必更作觀行。』正謂彼得魚可以忘筌，到岸可以捨筏也。如今人流浪在生死業識海中，全無把柄可據，亦可不作觀行、不深參究本心，而能一經指點即開悟乎？如汝諸人現前歷歷明明，與融禪師悟底曾無有別，汝能於中作得主宰，於夢想顛倒逆順縱橫有自由自在分也無？如果不能，則何敢放肆輕易不勇猛觀心，深自參究到那寤寐一如孤迥獨拔，安得有相應分、有點化分、有喫棒分哉？前日鐵漢一公問予曰：『時人但以牛頭一宗為旁出，其以四祖不曾傳衣缽與融師之故乎？抑大法之有正偏乎？』予曰：『四祖當年先得五祖忍大師傳付衣缽，四祖一日告眾曰：「吾武德中游廬山絕頂，望破頭山，見紫雲如蓋，下有白氣一道橫分六道，汝等會麼？」眾皆默然。忍師曰：「莫是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即此便知付五祖在前，訪牛頭在後也。不見四祖與融師云：「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後當有五人達者紹汝玄化。」祖付法遂還雙峰，自爾牛頭法席大盛。此語不可為後世之據證乎？若但以牛頭未有衣缽為旁出，則後來六祖之下不傳衣缽者皆謂之旁出，可乎？蓋彼後人不過以彼子孫之繁衍長遠者為正傳；子孫稀少短促者為旁出耳！豈心宗大法亦有正旁之別哉？』漢公大喜云：『此正某甲欲為辯正，幸今和尚為發明之，使牛宗一枝復橫出於天下古今也。』」師復召大眾曰：「汝等皆在此山，不可虛度，必須各各真實日夜觀心，畢竟何者是我本心？我本心上還有生死、凡聖、能所、是非也無？若於本心無一法可得，則何有生死聖凡與你為迷悟聻？不特融祖觀心如此，即二祖神光亦以覓心了不可得，初祖始為安心；三祖以覓罪了不可得，二祖始付其衣法。你不知覓心、覓罪、觀心，即今日之參究也工夫不極到處，安得見自己本心？汝諸仁者！各各旋機，悟此本有，則不惟融宗不墜，而一花五葉之宗旨皆振起也。勉之勉之！」" }, { "type": "p", "text": "示眾。卓拄杖云：「會麼？昔平田岸和尚示眾云：『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者老漢龍頭蛇尾，靈光不昧、萬古徽猷便了，更說甚莫存知解？既是靈光不昧，則如杲日當空，無不照徹矣，又何有知解之不化為光明哉？不見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有甚麼知解？又僧問：『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有。』有甚麼知解？又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有甚麼知解？五祖演云：『如何是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爭得？』有甚麼知解？又云：『如何是西來意？庭前柏樹子，須是恁麼會始得。』有甚麼知解？汝等若向者裏透去，佛祖也不柰汝何。且道山僧今日畢竟為個甚麼？不見道：『靈光不昧，萬古徽猷。』你若擬議，打破你頭。」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眾：汝等果的要參了生死禪，須向我者裏將身心性命徹底放下又放下，無一毫物為障礙，則悟門自開，本地風光當體迸現。纔有一毫利欲世情心、文字道理心、知解玄妙心、欲作善知識心，及種種心留滯在腔子裏，便障卻本地風光不得大徹大悟。何則？成佛作祖與為人天眼目皆是世諦流布，於我本分結根生死無明是最利害不令人開悟，況彼利欲世情與妄想執著，又可容留夾帶于其中？古人出世為人作佛祖事，皆是悟後涉俗利生垢濁邊底事，此豈未悟之人可存此心為生死性命之迷障？我今既以成佛作祖之心為障礙，則此參禪豈非障礙？蓋參禪者乃借此大斧鋮，開闢我本來性命之秘，非以此法為我本分事。近世流俗阿師，不勘驗人于死生性命如何，只要人著語拈頌便以為悟，豈不大相孤負？殊不知古人以此驗人能了生死也無？果了得生死則自能透此牢關，非是今日參透者一則，明日再參透那一則，一千七百我今已透三分之一，尚有二分未透，容我漸次透去。然則拈花已前都無公案，只透一則便不足以透千百則不成？此古人驗人端的處全在此語中。今日只管著語頌古，其如生死心未破；生死心破底人，出語定不落人格套，你纔開口我早知了，何必你與善知識爭說：「我自有妙處，善知識不知我。」若是，則如何喚做善知識？汝等要參了生死禪，必須𢬵捨此窮性命，則能透脫此性命。不見大兵殺賊，你若不惜性命去殺，不惟能殺賊，亦全得自己性命；若乃先惜性命臨陣畏怯，不惟不能殺賊，亦乃被賊所殺。你還知奮此不怕生死心，即所以破生死、證性命之心麼？汝等切勿自委，努力努力！" }, { "type": "p", "text": "博山元旦示眾：今日新年別，無佛法可說，只有一則現成公案，重新與眾取決。五百年前本山無隱子經禪師元旦上堂云：「和氣生枯卉，寒雲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龜爻。」先和尚云：「山僧今晚亦有四句：燭影搖紅處，香煙結白時，現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會得，如金之黃、如玉之白，曾無變易也。」二老前後拈提如此，今日杖人亦有四句：「新年頭佛法，拄杖未開封；驚起舟山鳳，攪翻碧海龍。」大眾！既是拄杖未開封，為甚能驚鳳攪龍？於此會得更不遂驢年馬年而去。會麼？手撮虛空成彈子，打透天邊白鳳兒；其或未然，瑤臺誤卻來時路，莫恨神僊不指迷。" }, { "type": "p", "text": "上元示眾：達磨大師以解行相應是名曰祖，此是何解何行？若不曾向大冶紅爐中煆煉過，得個脫胎換骨自能作活，何能一言一行開人天之眼目、作佛祖之師宗？不見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末後始道得一個「盡大地是個解脫門，把手拽人不入」；長慶參驢事未去，馬事到來，纔悟得個「萬象之中獨露身，要人自肯乃方親」；洞山邈一個雲巖秪者是，於過水睹影始悟得個「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此豈不是古人於脫胎換骨，始得個解行相應自能作活之真消息？今日誰不在裏許？若是不肯𢬵捨身命求個入處；設得個入處，又不能踢脫窠臼求個出處，所以古人竭盡婆心下盡毒手，不過欲控人個入處與控人個出處，使渠自得轉身吐氣，始不被人欺亦不致於欺人也。惜乎時人不自痛心頭頭蹉過，如五更鐘叫，誰不在夢中打開眼光？還曾見有威音王佛與日月燈明佛底神力者麼？若論者個誰不能知？我問你：「香嚴是甚癡子，如何因擊伏始悟『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靈雲是甚瞎子，如何因『三十年尋劍客，一見桃花更不疑』？又玄沙是甚瘋子，如何於飛鳶嶺上踢破腳指，乃悟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去西天』？至於溈山之拈出火柴頭；百丈之扭卻鴨子鼻；雲居之因呼出本名，各各始得知歸而有出身路。此何故？正是佛祖言句與師資相遇，如生冤家相似兩不放過，始得啐啄同時，水乳相合；又如擊石乃得火迸鞭草，乃見血流也。若是聚頭打鬨互相賺誤，何異飯蘿裏餓殺、大海裏渴殺，更怨誰乎？又誰能自怨？大眾！如今還知非非想天爛泥裏有刺者麼？噫！看腳下。」" }, { "type": "p", "text": "示眾：前日常住走卻一隻水牯牛，大眾還有知彼去處者麼？問取監院卻云：「不知。」當時聞走卻牛時已向汝心頭東觸西觸也，如何謂不知聻？杖人試召南泉、溈山、懶安、石鞏諸牧人來問。南泉道：「擬向溪東、溪西牧，不免犯人苗稼，不如隨分納些些。」只今何處納些些？又問溈山，道：「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脅下書『溈山僧某甲』五字。」如今脅下還有個書「博山僧某甲」者麼？又問懶安，道：「如執杖人看牛，行則同行、止則同止。」如今行止在何處？又問石鞏，道：「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如今鼻孔索子在那裏？者一隊執事底人還敢自語不知其落處乎？而南泉又云：「不特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又失卻火也。」杖人大笑，急得佛殿裏燈籠如黑漆桶相似，𨁝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打失汝等眉毛，只願天晴晒朗看取，隔墻或見彼角；隔山或見生煙，正好來杖人處討棒喫，莫說不先為汝道破。吽吽！" }, { "type": "p", "text": "示眾。問僧：「作甚麼來？」曰：「摘茶。」師云：「茶摘人，人摘茶？」曰：「火爐裏翻身。」師云：「好喫三十棒。」曰：「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師云：「你自招承那，莫孤負拄杖子好。不見溈仰父子摘茶，溈云：『終日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和尚又作麼生？』溈良久，仰云：『和尚秪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云：『放子三十棒。』者兩個漢打葛藤不了，雖然也須知他父子有時捨身飼虎、割肉餵鷹；有時虎口中奪雀兒、鷹爪上爭兔子。還有於此中明殺活者麼？直饒於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叢中識得天子，也須喫博山三十痛棒始得。」" }, { "type": "p", "text": "除夕示眾：大人無我自參同，收放全機妙始終；獅子吼時芳草綠，象王回顧落花紅。可中還有能哮吼者麼？古人以臘月除夕為末後一著，與諸人討個折合，者也是作死馬醫，何知有最初底句子？雖然走路走到家，辛苦亦自喜；做事做到頭，喫虧亦自己。秪者自喜自己也須自有分曉始得，不則豈但業識茫茫迷頭認影與觸途成滯無路出身也哉？且道皋亭今夕底風光又作麼生？且喜寒林消息密，梅花引得早春歸。" }, { "type": "p", "text": "示眾：古人立不語期，要人言語道斷撒手縣崖；立枯木堂，要人心行處滅絕後重甦，不是商量通消息得的，直須拼性命與生死疑情討箇分曉，憤激不已，如輪刀上陣，不能殺冤必被冤殺。果能削平魔佛，如許別立乾坤。" }, { "type": "p", "text": "示眾：磁石之微，能吸天下之鐵；春風之密，能發天地之生。此氣機之必致，非人力之所能也。羅經盤之方寸，以一無知無識之針，能定乾坤之中、分卦爻之正。天地卦爻之神化，無敢違此一針，而此一針不能違天地卦爻之中正也。吾人身世性命上，此一針今在何處？須能先自定之，則十世古今微塵剎海，咸不出此無知無識之針，而自能無所不知無所不識，而不為自欺欺世之人也。" }, { "type": "p", "text": "處州龍泉西寺孤舟和尚請為眾證戒。師云：「昨日已與諸兄弟滿口道破也，今日又要夢筆杖子為汝等斬新敲磕？我問汝等：腳跟下誰無立地？也要有處出身；頂門上誰不撩天？也要有處開眼。到者裏直須不行心處路而得縱橫，不挂本來衣而得嚴密。雖不正恁麼而得透脫，切忌未生時而有殺活，如此則不負盧舍那如來，當當常有因、當當常住法身，而能出入華光三昧，戒光從口出與十方諸佛作心地印也。如此持得、證得，則堪報不報之恩，以助無為之化。會麼？一毛端上開心眼，梵網光中笑雜華。」" }, { "type": "p", "text": "蘇州居士供千佛衣奉祝文為慶師誕請示眾：「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若向者裏薦得，則今古曾無昧，分明在目前，那堪蘇州有，常州有，一段天然尊貴煥乎？其有文章底呈獻杖人。且道與昔年一宿覺於曹溪稟承底宗旨，還有同別也無？」良久云：「多子塔前親體露，千華藂裏現優曇。」" }, { "type": "p", "text": "示眾：「趙州云：『世人皆被十二時辰使；老僧卻能使十二時辰。』雲門云：『十五日以前即不問；十五日以後道將一句來。』又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壽昌云：『是者等過日子，不是者等過時光；是者等過時光，不是者等過日子。』看者三個老漢，大似有驅耕奪食定國安邦手眼，簡點將來於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處，也只是坐地說兵機，何曾有一些子交涉？秪如杖人恁麼道，有瞻風辯色底出來捋虎鬚看？」良久，擊杖云：「險！」" }, { "type": "p", "text": "示眾：「翠巖夏末不惜眉毛；洞山秋初無端落草。七棒對十三，一棒也較不得，天界恁麼舉，還免得麼？若有動絃別曲落葉知秋，也好分取一半；若是守株待兔緣木求魚，也好分取一半。何故為眾竭力也要他知得失、別休咎？為人即不禍生，雖然一棒也較不得。」" }, { "type": "p", "text": "示眾：「圓通賣死貓頭，無人著價；徑山鬻臭皮襪，索值遼天；棲霞鋸解秤錘，賺殺江南。江北長干舍利塔與天界毘盧閣相顧曰：『我高底高出雲霄；你大底大如山岳。爭奈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者一枝慧命，不知拄杖子作麼生廣為傳續？』」拄杖子笑曰：「止止不須說，此中別有機。北斗藏身須有語，出群消息許誰知？」" }, { "type": "p", "text": "示眾：先壽昌門庭高峻迥拔，當時以克紹古聖宗風，全提向上使洞水逆流，故諸方推為古佛，以行解相應與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巍巍獨坐于大雄峰之百丈，相震嚮於古今也。先祖悟不讓於古人，功必齊于諸聖，嘗有偈警眾曰：「冒雨衝風去，披星帶月歸；不知身是苦，惟慮行門虧。」汝等亦知此行門二字？切莫輕易看過，正是獅子捉兔如捉象，用不欺之全力。何能入生死流，驪珠獨耀于滄海；踞涅槃岸，桂輪孤朗於碧天乎？須知今日博山家風更別，若非銅頭鐵額漢、始終不易其操者，未易承當在。" }, { "type": "p", "text": "示眾：聚百草成藥，聚百虫成毒，聚百毒成丹，聚百丹通神，通神則能破有翻空而超凡越聖。所以龐公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無為作麼學？知此則神於破有翻空、以毒攻毒也。汝等須著精彩始得。" }, { "type": "p", "text": "中秋示眾：廣寒僊子拂銀床，玉樹飛香徹夜涼；引發皋亭俄一笑，驚翻月裏煮油鐺。" }, { "type": "p", "text": "師見月上高峰，因示眾云：「夜色生寒翠，清光漸可捫；蛾眉披秀穎，明鏡欲忘痕。」"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七"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p", "text": "普說：「吾宗門下須先認得正偏、賓主、向內、向外，則立地歸根得旨而不隨照失宗也。故石頭云：『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若不知其尊卑之語，又安知其本末之宗哉？此豈直曹洞立君臣之旨，即臨濟諸祖人境等，皆不離此法式也。今且方便示汝參究之法，秪如業海翻騰，以一掌能平其風波乎？惟捉敗其識藏業龍，則生死波濤化為覺海圓澄矣！雖然，若非頓發根本大智，孰能秉金剛慧而剖此秘密藏哉？故文殊嘗於生死海藏中提出八識；龍女捨去閨閣暗昧而呈掌上明珠，佛為印可即立地轉識成智為大丈夫，于虛明法界而成正覺去也。所以欲止鼎沸須抽其薪，欲除賊亂須擒其首。我此宗門秪貴單刀直入，萬重圍中斬其將帥，其餘部屬不待招勦自降伏也。你今不求自己本來真心，只去用他妄想以妄止妄、以思繫思，念念相續如火益薪，何日得執著心開與妄想機息哉？蓋此排遣昏散遏止念慮，正大慧所排默照邪禪，亦古人所謂：『落空王外道，魂不散死人。』在鬼窟作活計者也，又何日能破其巢穴斬其精靈哉？又況此門元非專以止觀為工、以煆煉為行、以修證三昧為歸宿、以破障除惑為根因，蓋欲當人直下發明自己本分大事耳！你不見六祖云：『我法門秪貴明心見性，不論禪定解脫。』故彼但教你：『不思善、不思惡，正當與麼時，阿那個是你上座本來面目？』亦何曾說不思善惡時，即是你本來面目乎？即初祖亦云：『心如墻壁乃可入道。』亦未嘗說心如壁處即是道也！蓋祖師恐人心涉今時根境迷惑未能返轉，刀頭向空劫前剖出生死伏藏耳！故曰：『橫按莫邪行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是也。今時門頭躲根者尚易勦除，於空劫前躲根者最難斷絕也。正雲居所謂：『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自非向鐵壁銀山迸出金剛王劍，安能斷此法身上貼體無明之知見根本哉？故我常教人單求一念未生前自己本命元辰落處者，正欲學人直捷根源於無生滅前看透者個，則無明知見自然消落，如使演若達多自見己頭本來現成，則彼狂心自然頓歇，不復向外馳求矣。噫！也須是六根不具七識不全底大闡提漢子，能一斷一切斷者始得。」擊如意云：「珍重。」" }, { "type": "p", "text": "建安王修源殿下請於永寧古上藍寺普說。師舉如意云：「諸仁者！會麼？昔世尊於靈山會上親自拈出示眾，獨迦葉尊者領悟微笑，故得傳此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宗；又以此付囑諸大菩薩，於十方剎土示現國王、宰臣、長者、居士等身，而為內外法護，使此慧命流通不盡。傳至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遙見震旦神州有大乘氣象，特囑達磨大師云：『汝於此方有大法緣，後來獲菩提者不可勝數，二百二十年後，林下有一人當得道果。聽吾識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此正識十邡馬大師也。後六祖亦囑南岳云：『汝後當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果於磨磚成鏡，良駟窺鞭，而馬祖大興洪都，與石頭大興南岳。於是江西、湖南二支分派五燄分燈，天下宗風獨盛于此。直至宋元之末祖燈寂寥，近世幸我壽昌先祖，突出大好山法乳橫流，為博山東苑，以及山僧前年因李家宰、黃司理、劉尚寶諸公請住匡山圓通，乃有廬岳之舉。今過洪都，果見有大乘氣。幸建安殿下不忘付囑，特請山僧開堂於永寧古上藍寺，重新提唱向上宗風。且道向上宗風如何提唱？」復以如意示云：「若於此薦得，便當與佛祖把手並行；其或未然，更與通一消息。」乃畫圓相云：「會麼？天得此以清，地得此以寧，帝王得此以參天地之精，公侯得此以輔日月之明；仲尼得此以始終條理，集群聖之大成；老聃得此以常無常有，合眾妙而無名；釋迦得此以指天指地，等法界而證明；達磨得此以一花五葉傳心法之繩繩；馬祖得此踏殺天下海岳俱靈；溈山得此以撥出星火而蟲木發熒；臨濟得此以悟無多子而鬚尾雙擒；洞山得此以邈秪者是而渠我相應；雲門得此以拶斷秦鑽而拄杖直行；法眼得此以心石撲落而法界崢嶸；壽昌得此透過大好而曹洞中興；東苑得此以一枝橫出而萬物敷榮；圓通得此以一聲㘞地而今古齊轟。且道今日始終全提一句又作麼生？」復打圓相云：「一氣不言含有象，萬靈何處謝昇平？」僧問：「法王與國王說法意旨作麼生？」師云：「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僧擬再問，師震聲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雲棲掃塔諸薦紳請普說。師打圓相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末後牢關，直須親到。達磨大師特來東土，遇梁武帝不契，即渡江於少林面壁。此時震旦義學相高多滯名相，驚見斥相指心，不能領略輒生嫉害，乃至六遭服毒，末遇神光安心歸位始付衣缽，併授《楞伽經》以印心，嗣是東土一花五葉遍燦寰區，皆是親悟親證始得使此真宗不墜也。或謂達祖既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何復以《楞伽》為印乎？此正明一切佛語皆以心為宗旨。不特《楞伽》是離文字法，如能親悟心印，則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皆是離文字為宗旨也。達祖斥相指心，正以彼時教家執著名相不見心宗，斥者斥其名相也，非斥彼不當開闡教義也。如能悟此心宗，又何經、律、論、觀淨諸教非直指之妙心哉？不見我雲棲大師最初發心，即以生死大事而起疑情，剃染之後即遍參諸方尊宿，嘗於京師參笑巖和尚求指示，笑巖曰：『阿你三千里外來開示我，我有甚麼開示你？』時大師言下有省。因過東昌聞譙樓鼓聲乃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擲戟渾如夢，魔佛空爭是與非。』此後見法門，師承大壞、參學無真，乃大權設教，開戒律、闡教乘、標淨土，而歸于心宗。世人不知大師悟證之由，以大師乃教中圓人，何必捏歸禪宗以亂其統；又孰知大師先悟禪宗而後開教海，收攝群機消歸正覺之苦心乎？世間開戒、闡教、標淨者甚多，未必皆悟道之後設施也；獨大師於悟心之後弘法，是以說戒，戒即金剛戒相也；設教，教即妙明真心也；立論，論即直剖宗旨也；標淨，淨即全提佛心也。輓近主法之人，孰能如大師真參實悟，而後舉揚宗旨振作玄機密用哉？今之參學曾起二十年前可疑之事乎？曾有於三千里外一聞譙鼓而不疑乎？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如今人疑也未疑，安得有遇而且悟此奇特乎？雲門湛和尚《或問》中嘗載大師宗門機用甚悉，如拈外道問佛，空生宴坐公案云：『若於良久處欲望開迷，陰霾萬里；宴坐邊擬聞般若，說竟多時。既然如是，鞭頭得指，空裏飛花，者是箇甚麼？參。』又拈自性西方惟心淨土云：『若直指自性，不但過此娑婆十萬億國土為非也，設個自性已涉程途；若實談性心，不但寶蓮金地種種莊嚴為非也，設箇自心早成垢穢。』你看大師如此起疑、如此參悟、如此提宗門向上機緣、如此指示惟心淨土，此豈與未悟拈心宗而代佛揚化敷文演義者可比擬哉？吾大師深念如來一代時教為後世分門別戶互相矛盾之弊，故於悟心之後密移一步，始能會通佛語諸教而歸于無門法門之心宗也，不然達祖只須傳心不必以教為印矣！予舌短，何足以舉揚萬一？但稟承法蔭，今敬入山掃拜靈塔，諸護法尊宿命登此座，辭不獲免，強為贅疣慚愧無地。還知此一舉揚底意旨麼？親到須彌莫問山，既遊大海休誇水。」下座。" }, { "type": "p", "text": "福山普說，司理黃元公居士請。師云：「山僧出處那堪對眾舉揚？事不獲已，聊為今日法門點綴故事，或藉此為啟發之助，則亦不負生平與先聖後聖作一明證也。予族柘浦張氏，父存三居士。萬曆壬辰生，十五入贅，十九歲庚戌值祖父卒，見其談笑而化，輒疑此個靈明向何處去？此時視世界、我、人，便如輕塵浮沫矣！即走慶源忠堂岡，禮孤舟和尚求出家，父兄執之歸，求脫心益急。一日上街正痛疑此個沒分曉，忽聞貓子墮地聲，頓令身心豁然，自此孤光迥迥，愈切寤寐。偶書林瑞巖，識源和尚過浦，詢之，乃密投其剃落，時年二十，辛亥六月也。及秋間，又為親友執歸。父兄知不可奪，遂求邑西夢筆山令住，即誓死閉關決大事，因看《高峰錄》至枕子墮落處，喜得為我印契。卻於門前倒剎竿、日面月面、青州布衫、密啟其意等言句，全無理會，心益苦，無可詰問，迫成病，亦幾死幾生。乃於《五燈會元》單單只看古人未悟以前，如何參究、如何開悟始得大機大用。反覆自勘自對，輒多開發、輒多疑惑，然終不曾透過祖師就中秘密關楗。復因閱百丈扭鼻彼已有省，及再參於即此用、離此用處，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乃大驚悟曰：『者馬駒亦復踏殺天下萬世人也。』於是乃知古人所謂：『雖得悟明自己，還須透徹大法；然後垂手為人，始能殺活自在。所以祖祖相傳，獨授此心之法為真印耳！』偶見人書壽昌和尚〈頌臨濟〉曰：『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輒大叫曰：『此時尚有若而人乎？我當嗣之。』丙辰出關造董巖，從博山和尚受具，即問：『從上佛祖如何行履？』山曰：『直須工夫透徹始得。』曰：『佛祖行履豈因工夫得到耶？』山曰：『我者裏不許人論機鋒，子且去，做到那田地著。』予即呈偈曰：『試問古人行履事，如何特地設梯階？相逢若是知音者，豈待揚眉眼始開？』山看曰：『後生家莫輕易承當此事，如挑千斤擔子過獨木橋，稍有差遲即喪身失命也。』予禮謝。及解制，即辭往江西參壽昌和尚，道經書林訪故人余繼泉，偕見東苑和尚。苑問：『你在董巖曾聞博山提唱《維摩經》否？』曰：『曾聞。』苑曰：『彌勒得一生受記作麼生？』曰：『大有人疑著。』苑曰：『你又恁麼去？』予異之。向火次，因舉：『僧問古德：「劫火洞然，者個壞不壞？」有云：「壞。」有云：「不壞。」此意如何？』苑曰：『你又恁麼來？』予遂折節過冬。時，方病勞苦，雙目幾瞎，苑與繼泉親調藥餌為救療之。有間，苑輒細究其平生參證處，及徵詰五家門堂差別之旨，予恣意披其所見，苑感歎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流布去也！』即付壽昌宗派并書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萬古師；欽承諸聖旨，啟我永懷思。』予拜受。明年即隨苑往禮壽昌師翁，及見翁，即問：『從上佛祖如何行履？』翁曰：『子曾作甚麼來？』曰：『某甲今日幸遇和尚。』翁曰：『今日事作麼生？』曰：『明日日頭東畔出。』翁曰：『元來在者裏弄虛頭。』曰：『和尚也較不多。』翁曰：『子在何處與東苑相見？』曰：『不在別處。』翁曰：『在那裏？』曰：『和尚眼聻！』翁良久，予珍重而出。後入方丈侍立次，翁顧曰：『做甚麼？』曰：『親覲。』翁曰：『親覲事作麼生？』曰：『和尚搬石辛苦，莫要槌腰麼？』翁曰：『從不慣恁麼。』曰：『和尚得恁麼矯健？』翁曰：『安肯以死驢橛子繫人？子不聞吾有「言發非聲須慎主，色前不物要司南」乎？』曰：『此和尚不止為一世人也。』翁曰：『我尋常以三則公案驗天下人，子試為我道看。如臨濟道：「佛法無多子。」畢竟見個甚麼？』曰：『放你老漢肋下三拳。』翁曰：『何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曰：『絕好個何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翁曰：『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未徹在。何處是他未徹處？』曰：『夫是之謂靈雲！夫是之謂玄沙！』翁更令予頌之，其〈頌臨濟〉曰：『棒打石人頭，嚗嚗論實事；臨濟不疾流，踏斷高安路。』〈頌趙州〉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捨命陪君子，以表此生平。』〈頌玄沙〉曰：『劍客既呈劍，詩人復獻詩；欲開千古眼，更剔兩莖眉。』翁深頷之。一日，復問曰：『子今擬作甚麼事？』曰：『事恰無事，但佛祖者枝慧命要人傳持耳！』翁曰：『子作麼生？』曰：『阿儂自有通霄路。』翁曰：『有人求子向上開示，作麼生？』曰：『禮拜著。待他拜起，曰：「會麼？」曰：「不會。」曰：「向上一路，千聖不然。」彼若更擬議，即喝出曰：「你做我子孫不得。」』翁曰：『你若恁麼，爭起得吾宗？』予喝曰：『者個老凍膿何不一向如是？爭見得承嗣底到如此也。』翁愕然曰：『子何所見乃言及此？』曰：『從上石頭、馬祖之下，五家宗師之上，咸能如是；直五宗下，大不然也。』翁曰：『子道五宗之下如何？』曰：『彼實不得已各設門庭宗旨，揀絕邪外之徒，後世復因門庭宗旨，妄生穿鑿轉為計著，障卻自己悟門。自非大聖垂慈為法檀度，隨其顛倒以使自肯，其孰能出此陷阱哉？』翁曰：『子看吾門庭何如？』曰：『種田博飯則不無，奪食驅耕猶未在。』翁曰：『子太奇特生。』曰：『老漢毋乃忘卻「正令不行先斬首，大機一發聖賢悲」乎？』翁大喜曰：『子幸珍惜。』予復問：『某甲異日於和尚法道如何？』翁曰：『子自說看？』予禮拜曰：『某甲不敢孤負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負事？』曰：『待和尚涅槃後與和尚道。』翁於是復密囑之曰：『雖然古人往往為發露太早不得大其受用尚慎哉！正先聖所謂：「得此法者命如縣絲也。」』" }, { "type": "p", "text": "「時，丁巳冬，予二十六歲，深念翁年七旬矣！而《語錄》尚未流布，此誰之責歟？與師請較刻，翁親許之，集成，予已請戴今梁觀察作序，將授諸梓。偶為人竊其本稿，予因是避去金陵，而師亦辭歸武夷。明年正月和尚示寂，人傳至金陵，予大悲感，時和尚侍者謐公自燕歸，到天界寺會予。時方晤焦太史，約與周海門、曾金簡二公議作壽昌《中興曹洞記》，因囑謐公曰：『公歸去，幸勿草草求人作塔銘，但打一片好石立於塔前，人問其故，但指曰：「此吾大師塔銘也。」如問：「何無文字？」但應曰：「未有具眼人在。」』公笑曰：『須是浪公始得。』公歸壽昌，而博山乃命首座求憨大師作銘，銘甚工亦甚激揚，海內亦因是而蓋宗奉壽昌與博山矣！予於金陵為父弟挽歸閩，因訪雪峰、玄沙遺跡，時己未春，偶曹能始觀察、陳泗游侍御諸公延於羅山結制，冬間往興化，因林宗伯請于國歡寺開堂。庚申，返建寧主柯督學家及寓光孝寺。辛酉春，東苑和尚開法書林，復上建陽苑命住武夷虎嘯洞，又為彭本之、藍崑石諸公延居別業。壬戌，予乃同黃心鏡居士到博山，和尚見予禮拜曰：『聞子在興化出世，以棒打人，今日到者裏邪？』曰：『和尚莫亦要棒某甲麼？』山曰：『且記下著。』曰：『謝和尚放過。』一日，山陞座正白椎，予出眾以手指上，震聲喝曰：『住住！鐘未鳴、鼓未響，早捉敗你者老賊也，猶在者裏抱贓叫屈麼？』山默然，良久，予復一喝作掀座勢，曰：『恁麼則掀翻法座趕散大眾，一任諸方剖判。』乃拂袖歸眾。山呼：『好痛棒。』時，一眾疑議，首座誾公曰：『此非汝所知。』乃到予寮曰：『師兄適間太莽，和尚說：「曹洞下不是如此問話。」』予曰：『早知要曹洞相見，合辦得幾個正偏、君臣問來。』座乃微笑。予後一日進方丈，禮曰：『前日觸忤和尚。』山曰：『向後須珍重始得。』予諾諾而出，山曰：『頑石，你者賊。』予曰：『者頑石頭又惹禍那頑石。』進曰：『和尚莫輕視覺浪，他卻有陷虎機。』山晚設茶，命侍者請予入方丈，山曰：『頑石謂子大有見處，吾不許你用機鋒，只要你本分商量幾則公案看。且如僧問龍吟霧起公案作麼生？』曰：『水到渠成。』又問：『法眼再詰者僧乃吐光而死何如？』曰：『蚌鷸相持。』問：『婆子燒菴何如？』曰：『鉤在不疑之地。』問：『法眼與修山主毫釐有差，前後一般語意在何處？』曰：『將金博金也難得。』問：『文殊謂佛，豬子也不識。如何？』曰：『爛泥中有刺。』問：『畢竟一歸何處？』曰：『魚咬箭頭酸。』問：『如何是曹洞宗旨？』曰：『石虎吞大蟲。』山復曰：『別道一句來。』予曰：『道即不無，恐又觸忤和尚。』山曰：『我總不恁麼說。』予作禮曰：『謝和尚茶果。』便出。翌日早，呈上六頌。其一曰：『知何曾，會何知？拂袖呼回失變宜；蚌鷸相持俱喪命，老漁嬴得笑攜歸。』其二曰：『燒菴婆子不知有，好手之中呈好手；被逐阿師解縮頭，寒崖枯木藏家醜。』其三曰：『毫釐有差天地隔，一番提起一番新；自非法眼通行貨，誰解將金去博金？』其四曰：『目前露柱三千刺，腳下爛泥八萬針；狗往豬來無個事，等閒舉起卻愁人。』其五曰：『一歸何處問阿誰？拶著通身痛不欺；撦破青州衫子後，綠楊處處展春眉。』其六曰：『石虎林間吞大蟲，金烏闖被海門東；欲知曹洞親親意，父子相逢不借中。』山閱畢云：『說也說得、頌也頌得，秪是不從做工夫來底。你不見當時壽昌和尚令我頌吐光公案云：「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豈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予曰：『和尚也只是強醫死馬。』山指予頌曰：『你以老漁為誰？』予曰：『若非某甲，今日誰能捉敗者老賊？』山笑曰：『你者小賊，敢者裏白拈那？』予禮拜而出。" }, { "type": "p", "text": "「一日，經過鵝湖峰頂見養菴和尚，即問予曰：『聞子在博山上堂問話甚峭絕，子試代博山荅一語看。』曰：『山僧今日敗闕。』頂曰：『子此時又作麼生？』曰：『予當禮拜曰：「某甲罪過。」』頂欣然執手曰：『妙妙！不負你曾見壽昌來。我見子氣宇英特，但恐不肯喫家常茶飯耳！若肯平平實實行去，他後天下人不柰你何！』因命予作鑄鐘文，援筆立成，頂大喜曰：『只此一文，足見雄才大略。善保護之。』" }, { "type": "p", "text": "「丙寅，雲門湛和尚入閩宿夢筆三夜，兩相盤詰，因謂予曰：『吾嘗疑壽昌老人離師太早，恐不得古人門庭堂奧，不期因公得見此老師。』予問：『聞和尚判斷雪庭信公燒菴語，有是乎？』門曰：『公斷雪庭代感恩不淺語，何如？』曰：『彼語亦奇，但錯認奴婢之殷勤耳！』門曰：『公當恁麼時如何？』予曰：『只向他女子道：「我有深情不在君。」』門撫膝曰：『吾老矣！乃今得聞此言。渠能如是，予敢斥其非哉？』『然則信公亦心服之乎？』門不語。予復問：『外江還有人否？』門曰：『若先輩不必論矣！適見三峰漢月有可與者，此公雖近嗣金粟，然猶未曾住腳。』曰：『漢公果是其人，安肯兩相詭遇於大法乎？』門曰：『吾別存以取之耳！』予微笑，於是與雲門和尚甚愜，嘗和予〈山中八景〉及贈予詩。其上首爾密公亦相欣遇。門深勸予：『無久住故鄉極擊節子，雲棲、壽昌二真贊，及夢筆三頌，帶至越示人。』時，墨浪、瑞白、拂石諸公各和其頌寄小子玄應持歸。其時諸方妄為承嗣出世者甚多，然不待敗落可以見其後事矣！況此宗旨賴以經大傳遠而無弊者，以能扶樹正統，善續宗嗣，留其淳朴不鑿之風，為子孫繩繩不絕之脈，庶不負將此身心奉塵剎也。" }, { "type": "p", "text": "「因閱博山和尚《歸正錄》，最喜於余集生居士《論法嗣書》及〈不忘靈山親付囑偈〉，迥與尋常不同，惜生平少遇其人，故未盡展其殺活之鋒耳！方嗟歎不置，忽聞東苑和尚於七月遷化，而博山和尚又於八月遷化，予時仰天號曰：『法門何不幸如此！豈我壽昌此宗遂爾掃地乎？』不勝風穴懼讖之悲，雖有長涕亦無從下也，乃翻然追先聖為法求人游化諸國。意及奔武夷，視先師後事，忽疾作，誤服烏附幾為毒殺，偶一異人以草藥、蛇蛻救之，時幸不死。乃于虎嘯洞將壽昌師翁崛起中興祖道之旨，提六種綱宗為法印記，及重集《東苑先師語錄》并述行實等，以識祖父親承密證之縣絲慧命。因憶先壽昌有居士門人黃元公見任寧波司理，何不先一訪之以激揚此未了公案？明年，壬申正月即策杖武林，聞公已丁母艱歸，於是之西湖主宗鏡，之雙徑主石住，之金陵主天界碧峰，之楚黃主天臺白臬。正擬之中原嵩山禮鼻祖塔，到汝寧商固主灌潭北禪，值寇大亂因之穎州主圓通，之壽州主化城，之六安主齊頭，復之西陵主龍湖、黃檗，出閩六年隨處遇諸護法敲唱，有記錄一十二卷。至是乃思：『自丁巳冬，離壽昌至今年丙子已二十年，今當歸掃先師翁塔也。』遂返匡山還黎川晤謐公，大師留住壽昌，重整先祖家法。去年秋末，偶元公居士復以丁父憂歸，一見莫逆兩相傾倒，特地振作江西宗風，今又請住覆船山。秪如正恁麼時，千峰頂上白浪滔天，重新翻轉者覆船子。且道者把篙底主人，又當作個甚麼去就聻？」黃公云：「和尚猶自看風使帆在。」師招手云：「快上船，快上船！」眾禮拜，師大笑曰：「相隨來也。」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浮山閣中普說。師在浮遠閣因諸門人請問五家宗派事，師曰：「山僧昔年在圓通時，嘗與黃元公居士論及雪嶠大師欲承嗣雲門事，曾昌言之也。」公問：「洞上、臨濟二宗，今子孫皆有其人，而溈仰、雲門、法眼三宗已絕，斯有人欲續之，可乎？」山僧曰：「但續之。貴在當時有真正明眼師友為之印授則可，不則是篡竊也，何取義于傳燈乎？如道明得悟於六祖而嗣黃梅；雪峰得悟于巖頭而嗣德山；漸源取證于石霜而嗣道吾；興化取證於大覺而嗣臨濟，皆此義也。」公曰：「洞上至太陽玄已絕，投子青未見太陽而懸續之；古塔主去雲門偃無慮百年，讀其語錄有省即嗣之。是則有何印授乎？」山僧曰：「投子雖未見太陽，而親得浮山遠印授，蓋浮山親得印記于太陽，如此師承有據，又何疑焉？若古塔主雖有省悟，彼自負太高不肯低首，時人我慢太過，不顧法之所重，其柰吾宗之春秋何？」公曰：「博山先大師論：『二宗在，則諸宗俱在；二宗絕，則諸宗俱絕。』此意何如？」山僧曰：「曾亦有不知者駁此語也，曰：『若以二宗在則諸宗在，何如樹有二枝，豈可使諸枝俱在？若以二宗絕則諸宗俱絕，何如人無二指，豈可使諸指俱無乎？』此議但以形似耳！博山論者是宗旨血脈也，少林是達磨一人傳至震旦，千燈萬燄不出少室一燈。使千燈中一燈在，則少林之真燈在；少林真燈在，則五燈千燈之真火俱在也。是豈可以一枝一指而難其宗脈乎？即如浮山初印證于濟宗之葉縣，後印記于洞宗之太陽；投子初悟道于濟宗之浮山，後傳法于洞宗之太陽。此二師資皆稟兩宗之真印，固足以表信于傳燈，非可以古塔主全無師承自為，躐等過高以亂統宗而承嗣古德者同日語也。夫浮山之為兩宗祖者，正不負二師之所印授也。今人能如浮山有二大宗師印授，而傳續二宗之法脈者乎？浮山取師之法千古無對，初偕天衣懷輩見葉縣省，省一見便知是法器，乃以格外痛毒鉗鎚而加之於不可隱忍之地，而浮山儼然身任之，不啻善財之入勝熱婆羅門與無厭足王境界，而不生退屈者。公乃大稱歎，對眾付法，繼聞太陽之道高天下，復偕天衣懷輩久親炙之。太陽嘗歎曰：『吾宗異日全屬遠、懷二子矣！』後太陽年高，其嗣法者八人，皆出世先化去，因以頂相、直裰、皮履、作偈，寄浮山代為求嗣，而浮山拜受，夢得青鷹已授心印，始出太陽遺法示之，青果大悟其旨，乃付囑曰：『代我續洞上宗風。』既謂『代我』，則親相授受之不昧也。後來出世僧問投子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曰：『如何是相傳底事？』子曰：『全因淮地月，照見郢陽春。』子當時分明拈出，親得二家之宗旨也，即浮山付其偈曰：『須彌立太虛，日月輔而轉；群峰漸倚他，白雲方改變。少林風起叢，曹溪洞簾捲；金鳳宿龍巢，宸台豈車輾？』觀此，則浮山所望于投子非等閒矣！既謂之：『日月輔而轉』又云『少林風起，曹溪簾捲』，且以『金鳳而宿龍巢』，其尊貴中之奇特又如此，蓋以臨濟、洞上二家與少林、曹溪宗旨親相付囑也。後世讀《語錄》者，何可草草乎哉？此意吾嘗散見于《會祖規鑒》、《五燈熱》中，今以親到浮山，不可不重為拈出，以酬先聖法乳之恩，使後世二宗之明眼者，有以景仰其高風，振勵其將來也。」諸門人感泣曰：「非和尚深慈，則吾後人安知此微旨乎？」乃踊躍禮拜而退。" }, { "type": "head", "text": "問答機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李太宰問：「三玄五位是發明悟後事、是發明悟前事？」師云：「臨濟開眼尿床，洞山合眼投水。」宰云：「大師意作麼生？」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 { "type": "p", "text": "宋戶部問：「返聞聞自性。自性如何聞？」師召居士，士應：「諾。」師云：「山僧戒口。」" }, { "type": "p", "text": "太宰問：「我聞圓相從耽源傳仰山，是否？」師云：「公見西天十五祖睹龍樹現月輪相否？」宰云：「見。」師云：「提婆即是外道。」宰云：「此意甚深。」師以手畫圓相云：「西天外道六師及九十六種，皆向者裏折伏，但得其旨則千變萬化，無不暗合圓機也。」宰云：「師從何而得此旨？」師云：「白雲斷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 }, { "type": "p", "text": "居士參，師云：「魚因甚麼即跳過龍門？」一士云：「全仗風雷力。」師云：「如何又有點額底？」士云：「是他氣力未充。」師云：「話墮也。」士云：「和尚還須方便？」師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僧問：「生死大事不明，乞和尚指示。」師豎起如意云：「見麼？」僧云：「見。」師云：「見甚麼？」僧云：「如意子。」師云：「有眼如盲，去。」" }, { "type": "p", "text": "師一日與太宰坐僧堂中，因舉壽昌和尚頌臨濟喫棒公案云：「醍醐土味出乎乳，滴水攙中便不成；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師顧太宰曰：「如何是正眼聻？」公悚然。僧一悟出問：「如何是正眼？」師劈面掌曰：「問甚麼？」悟云：「莫秪者便是否？」師又掌曰：「不識好惡漢。」悟禮拜，再請開示。師云：「逢人不得錯舉。」太宰因有頌曰：「無影堂前萬木森，松風蘿月度知音；秪須覓個瘋顛漢，一掌酬他徹困心。」師看曰：「見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師問黃元公：「江西稱為選佛場，且道當日選甚麼人作佛？」公云：「便請和尚指點。」師云：「我要個鼻孔遼天底。」公云：「須令他具個宗眼始得。」師云：「水上駕鐵船，還讓他龐老。」公云：「和尚手眼何在？」師云：「一箭射一群也。」" }, { "type": "p", "text": "元公問：「昨日公案作麼生？」師云：「明朝拄杖子向公道。」公云：「今日底事又如何？」師云：「前日有人喫一頓也。」公云：「和尚扯前拽後作麼？」師云：「牽牛不上壁。」公云：「和尚今日陞座，弟子要對眾問倒。」師云：「恁麼則功不浪施也。」" }, { "type": "p", "text": "元公問：「父母俱喪時如何？」師云：「也須打破靈床始得。」公云：「孝滿後如何？」師云：「慣把金鐏勸醉人。」公云：「恁麼則追隨曹山去也？」師云：「我者裏爭容得伊。」公云：「雲巖路相次絕也。」師云：「且喜山僧重得一破天荒。」公顧諸公云：「真個是洞水逆流也。」" }, { "type": "p", "text": "師月夜閒立，與璞首座併諸子譚及習氣難除之事。座云：「璞亦思及於此，有詩二句云：『最喜懶安解牧牛，歸宗宣老可為儔。』請和尚代續末後二句。」師即云：「欲知今日門前事，車過分明兩道溝。」座禮拜。師復曰：「予在博山與雪關、頑石二兄坐，石曰：『二兄可作一詩讚我何如？』關應曰：『近日看山頭不動，阿師卻有幾分頑。』予曰：『此結語也。』關曰：『兄何不為起語乎？』予曰：『芒鞋踏破幾重關，未得身心徹底閒；近日看山頭不動，阿師卻有幾分頑。』當時三人撫掌大笑。」座曰：「不因和尚今夜重舉，幾遺此奇事。」" }, { "type": "p", "text": "僧問：「心境交參不得個入處時何如？」師舉如意示云：「見麼？」僧無對。師云：「物見主，眼卓豎。」" }, { "type": "p", "text": "居士問：「蚊子上鐵牛，如何下嘴？」師云：「新豐洞口打鞦韆。」士云：「和尚是個蚊子？」師云：「直須頭帶角始得。」士云：「和尚就是鐵牛？」師默然。" }, { "type": "p", "text": "聞雨聲，居士問：「背後是甚麼？」師云：「面前聽。」士云：「和尚蹉過了也。」師云：「夫居離婦州。」士云：「許多年參禪為甚麼不認得聲？」師云：「婦住思夫縣。」士云：「且喜檀郎認得聲。」師云：「又恁麼去？」" }, { "type": "p", "text": "居士問：「如何是門裏出身易？」師云：「海東果子樹頭心。」士云：「如何是身裏出門難？」師云：「後園驢喫草。」士云：「和尚還有出身也無？」師云：「有。」士無語。師云：「且居門外。」" }, { "type": "p", "text": "僧問：「今日為荊國主設齋，還有受得王者供養也無？」師云：「香風吹萎花，更雨新奇者。」曰：「恁麼則梵王、帝釋皆當稱贊也？」師云：「莫怪山僧不下床。」" }, { "type": "p", "text": "一日因僧問：「方丈紙窗七穿八穴，和尚被一切人看破也。」師云：「直饒與我同衾枕，未必夢見。」曰：「佛祖之道如日麗天，和尚得恁麼隱微？」師云：「你又穿窬作麼？」僧愕然而退。" }, { "type": "p", "text": "僧問：「大冶洪爐為甚陶鑄無成？」師云：「須識山僧不汝欺。」曰：「莫是無真骨性，不堪烹煉麼？」師云：「黃金臺下，駿骨成堆。」僧禮拜云：「某甲慚愧。」師云：「有錢千里通，無錢隔壁聾。」" }, { "type": "p", "text": "僧問：「藥山令化主送銀還甘贄，何處是他著賊？」師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曰：「畢竟意旨如何？」師云：「待我陞堂舉似大眾。」" }, { "type": "p", "text": "僧問：「和尚嘗言：『拄杖子不輕用。』如何往往打斷了如意子？」師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曰：「恁麼則勞而無功也？」師云：「千家喫藥，一家還錢。」" }, { "type": "p", "text": "僧禮拜次，師云：「那裏人？」曰：「雲南雞足山。」師云：「迦葉尊者捧底金襴袈裟還好麼？」曰：「好。」師云：「門前倒卻剎竿意作麼生？」曰：「者個卻不會。」師云：「你卻靈利。」僧罔措。師云：「你會種菜麼？」曰：「者個卻會。」師云：「果然靈利。」" }, { "type": "p", "text": "僧參，師云：「何處來？」曰：「雲居來。」師云：「明月湖有人試探竿否？」曰：「謝和尚指示。」師云：「脫空謾語漢，指示你甚麼？」僧無語，師叱出。" }, { "type": "p", "text": "師下客堂有僧問：「學人有一問。」師即云：「我今日不著便。」曰：「學人急切處，請和尚指示。」師云：「向道不著便，又急切甚麼？」僧禮而立。師顧曰：「上座是那裏？」曰：「嘉興東塔。」師云：「我聞東塔被雷擊破，你知得麼？」曰：「某甲不知。」師云：「死骷髏，雷擊也不知。」僧悚然曰：「此是和尚無風起浪？」師云：「淹殺你也不知，急切個甚麼？」" }, { "type": "p", "text": "建安王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云：「風前不露影。」王云：「一念已生後如何？」師云：「腳下泥三寸。」王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金輪腦後看。」王云：「三千里外逢人時如何？」師云：「殿下須向頂門上行始得。」王云：「恁麼則萬里翱翔去也？」師云：「黃河徹底清。」王云：「謝和尚指示。」師云：「須殿下自肯承當。」" }, { "type": "p", "text": "僧問：「犯七遮人得參禪否？」師云：「如何是第一遮？」曰：「弒佛。」師云：「那個是佛？弒佛者誰？」僧無語。師云：「大妄語漢，出去。」" }, { "type": "p", "text": "僧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正當恁麼時，阿那個隨化去？」師云：「看取鼻孔。」曰：「現對和尚？」師云：「如何在我手裏？」曰：「某甲正疑著。」師云：「捏住你咽喉。」" }, { "type": "p", "text": "二僧參，師問一僧：「什麼處來？」僧云：「天童來。」師云：「太白峰高多少？」曰：「與凌霄峰差不多。」師云：「你具什麼眼？」僧擬議。師云：「瞎弄作麼？」師又顧次僧：「你同來底麼？」曰：「某甲在雲門解制來的。」師云：「解甚麼制？」曰：「禪制。」師云：「什麼禪？」曰：「和尚莫瞞某甲。」師云：「蝦蟆禪。」"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何處來？」曰：「金粟。」師云：「在金粟作甚麼？」曰：「閒住。」師云：「金粟那有閒飯你喫？」曰：「者裏未嘗不閒。」師云：「我者裏容你不得。」僧便喝，師云：「者弄精魂漢。」便打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大慧竹篦子話，和尚也拈提否？」師云：「不拈。」曰：「為甚麼不拈？」師云：「沒者閒工夫。」曰：「莫是和尚親切為人處也無？」師云：「浪蕩拾花針。」" }, { "type": "p", "text": "陽羨居士來參，師云：「幾時到者裏？」曰：「昨日。」師云：「見凌霄峰麼？」曰：「不曾見。」師云：「參訪須是帶眼始得。」士便問：「某蒙善知識指教，參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今皆是己生後事，請問者個話頭須如何參？」師云：「誰教你妄生分別？」曰：「畢竟如何是未生前事？」師喝云：「你又者裏謗善知識。」士禮拜。因示偈曰：「謾謂曾參知識來，徑山有路滑如苔；凌霄峰頂如能見，父母生前眼自開。」" }, { "type": "p", "text": "僧問：「狗子如何無佛性？」師云：「狗子佛性無。」曰：「狗子如何有佛性？」師云：「狗子佛性有。」曰：「某甲不會。」師云：「我不如你。」曰：「畢竟意旨如何？」師云：「你不如狗子。」" }, { "type": "p", "text": "僧問：「馬師圓相纔拈出，國一重鋪錦上花。如何是新徑山的家風？」師便打。曰：「泥牛踏破千峰月，雙徑巖前震一聲。」師又打。曰：「和尚不得胡亂打。」師又打云：「還喚作胡亂打得麼？」曰：「幾回親到此，直上萬峰頭。」師云：「猶亂道在。」" }, { "type": "p", "text": "師一日示〈造東苑和尚塔因緣榜〉於殿左，有僧見，乃到方丈禮云：「某甲見東苑和尚塔已造了也。」師云：「塔造在那裏？」僧展兩手。師云：「未在。」僧乃珍重而出，復呈頌曰：「東苑靈塔，逼塞虛空；通身焦爛，處處無蹤；塔門沒縫，八面玲瓏。咦！夾路桃花風雨後，馬蹄無處避殘紅。」師覽云：「馬蹄無處避，你作麼生承當？」曰：「承當則有避處也。」師云：「煙霞生背面時如何？」曰：「處處耀日輪。」師云：「待塔合尖著？」僧云：「合尖了也。」師云：「如何得一枝橫出？」曰：「三十年後待某甲與和尚別通個消息。」師云：「即今作麼生？」曰：「終不敢造次。」便禮退。"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一大藏教詮不出底旨意？」師云：「淚出痛腸。」曰：「末後拈花又作麼生？」師云：「要頭砍將去。」" }, { "type": "p", "text": "監院白師：「本寺坐東向西，宜開離門出入？」師曰：「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院云：「趙州東，院西。」師云：「栖霞又作麼生？」院云：「明月照見夜行人。」師云：「杖人則不然。」院云：「和尚作麼生？」師云：「三十棒自領去。」院禮拜云：「起動和尚。」師休去。" }, { "type": "p", "text": "開池僧問：「法眼云：『泉眼不通為沙礙，法眼不通為甚麼礙？』眼云：『為眼礙。』此意如何？」師喝云：「瞎漢，不見者一條溝向那裏去？」曰：「不問者個。」師打云：「你問那個？」曰：「如何是法眼？」師打云：「瞎漢，挨人痛棒作麼？」連打退。" }, { "type": "p", "text": "僧從浙中來，以諸方尊宿拈古呈師，師云：「且拈今日底著。」曰：「某甲拈不得。」師云：「著甚死急搬人尿屎？」曰：「和尚也有些與人搬？」師云：「錦繡銀香囊，風吹滿路香。」曰：「好箇下韻。寄言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師云：「千年古樹不開花。」曰：「如何又道：『風吹滿路香？』」師云：「狂蜂浪蝶，徒自迷忙。」曰：「如何是十八子？」師云：「襪線繫風箏。」曰：「如何是好好事潘郎？」師云：「斬草蛇頭落。」曰：「專為流通？」師云：「泥捏直符使。」" }, { "type": "p", "text": "監院問：「洞山初見南泉，泉以馬祖還來否問山，山云：『待有伴即來。』此時具何眼目？」師云：「土宿善騎牛。」曰：「既於無情說法處有省，如何又從雲巖邈真？」師云：「為君幾下蒼龍窟。」曰：「如何過水睹影乃大悟玄旨？」師云：「逆水之波經幾回。」曰：「洞山悟後分渠我，與臨濟悟後立玄要，有同別也無？」師云：「直教佛祖重烹煉，鎔盡規模脫體新。」曰：「有者多用機鋒、有者多用棒喝，此意何如？」師云：「其如一點水，兩處使龍飛。」曰：「如曹山不變異，還有別機用否？」師云：「如何是不變異處去？」曰：「虎口裏活雀兒。」師云：「一將難求。」院便喝，師便打；院又喝，師又打。院禮拜，師云：「草草打著個瞎驢。」院拂袖便出。明日相見，師問：「正法眼藏向瞎驢邊滅卻，子作麼生會？」曰：「大小臨濟憐兒不覺醜。」師云：「抽筋不動皮，換骨不動髓。」院便禮拜。" }, { "type": "p", "text": "首座問：「南院嘗舉臨濟云：『不知吾正法眼，向者瞎驢邊滅卻。』話問風穴，云：『臨濟氣宇如王，如何臨終妥尾帖膝如此？』風穴云：『密付將終，全主即滅。』此意如何？」師云：「可惜許！各自失卻一隻眼。」曰：「如何曹山說：『不變異去』又得，風穴說：『全主即滅。』卻不得？」師云：「出身既無路，脫體道猶難。」曰：「使南院問和尚時如何？」師云：「便好掀倒禪床，莫教孤負臨濟、三聖。」曰：「曹山何不掀倒洞山禪床？」師云：「不見曹山已奪去洞山拄杖子也？」曰：「南院又問風穴：『三聖如何亦無言？』風穴云：『親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門外之游人。』此意如何？」師云：「此中大有利害處，待他問：『如何三聖亦無言？』正好撫掌大笑云：『勘破了也。』使他南院吐舌去在。」座乃禮拜云：「和尚尊重。」"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來？」曰：「鼓山。」師云：「不跨石門句，有人道得麼？」曰：「無人道得。」師云：「可惜眉毛。」曰：「請和尚指示？」師云：「緊峭草鞋去。」" }, { "type": "p", "text": "師問僧：「甚處來？」曰：「和尚不知某甲來處麼？」師云：「野狐精𨁝跳作麼？」曰：「情知和尚有此一機。」師云：「苦不是新羅。」僧便禮拜。師云：「村夫喫橄欖。」"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你是延平來底麼？」曰：「是。」師云：「交劍潭兩條龍還在否？」曰：「不知。」師云：「蚯蚓穿過東海，蝦蟆撞倒須彌，跂死禪和，打瞌睡未醒在。」" }, { "type": "p", "text": "師問僧：「曾見天童和尚否？」曰：「金粟時曾見。」師云：「如何是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曰：「須是和尚始得。」師云：「掠虛頭漢，自領出去。」"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常住三寶？」師云：「兩粥一飯。」曰：「如何奉持？」師云：「朝看東南，晚看西北。」問：「有問石頭和尚：『如何是道？』頭云：『木頭。』又問：『如何是禪？』頭曰：『碌磚。』此意如何？」師云：「藝壓當行。」曰：「或問和尚：『如何是道。』作麼生？」師云：「好皮不染皂。」曰：「如何是禪？」師云：「好人不倩錢。」曰：「此與石頭荅有同別否？」師云：「白馬廟前好傘鋪。」曰：「不會。」師云：「木屐店在對門開。」" }, { "type": "p", "text": "梅逢忍公到崇先，師云：「何處來？」曰：「廬山。」師云：「在彼何為？」曰：「若有所為，即呈似和尚。」師云：「脫空謾語作麼？」曰：「某甲終不敢負心。」師便掌。曰：「和尚探頭太過。」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忍禮退。" }, { "type": "p", "text": "笑峰然公從牛頭山歸，禮拜，師問云：「牛頭山下草野縱橫，親自去來作何風度？」曰：「象王行處絕孤蹤。」師云：「忽遇獅子吼時如何？」曰：「當機不讓渠。」師云：「威獰何在？」曰：「同途不其轍。」師云：「鐘樓上念贊，床腳下種菜，意旨如何？」曰：「猛虎何勞當路避？」師云：「黃檗勝如何恁麼道？」曰：「儂家自有路通霄。」師云：「也須恁麼來始得。」笑禮退。"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八"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洞宗標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室中因諸門人侍立，有僧出問洞上宗旨，乞和尚指示，師良久云：「會麼？」曰：「不會。」師曰：「你不如西天外道。」曰：「某不曾問有言無言？」師云：「卻又似西天外道。」進云：「惟大慈悲，曲垂方便令我得入。」師云：「雪竇道：『邪正不分，過由鞭影。』如何是鞭影？」進云：「莫是良久處麼？」師云：「一翳在眼，空花亂墜。」進云：「外道見箇甚麼便得悟入？」師云：「劫賊入空房。」進云：「莫是疑根斷絕去麼？」師云：「我說你不如西天外道。」僧禮拜歸位。師乃顧眾云：「汝等還知价公始終機緣之妙密乎？公初為沙彌時，念《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處，輒自捫其面以問師曰：『我分明有，何故經言無？』今人讀經能如此觸發天機，即其師亦可使猛然自討入處乎？從此參方，首謁南泉，因為馬祖諱辰營齋，泉問眾：『馬祖還來否？』公乃出曰：『待有伴即來。』南泉是箇通身手眼底漢，也只得道：『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公曰：『和尚不得壓良為賤。』正如虎生三日氣已食牛，尋常輩孰能當其爪牙？嗣于忠國師無情說法話有省已，向荊棘林中能下足矣！及辭雲巖。問：『此去有人問：百年後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秪對？』此正向沒孔鐵鎚重下楔也，不是此老大難酬他。乃良久云：『秪者是。』殺人刀活人劍不妨利害，若是德山、臨濟未免以棒喝用事。且道：『良久云：秪者是，還與棒喝有同別也無？』公既已悟無情說法，到此如何又開眼尿床沉吟不下？莫是識法者懼，所謂：『承當個事大須審細麼？』秪者一劄，愈見銀山鐵壁大火聚中無你進步處、無你躲根處、無你轉身吐氣處。從此所悟所解底命根不容不斷，但不能向月明簾外㘞地一聲，跳出身裏之門，而得全機大用奮激不已，忽于過水睹影乃打失眼睛大悟前旨。正如德山於上座欲點那個心處不能出脫，乃以『潭不見，龍不現』致個疑頭，迫得無路無門，忽於吹滅紙燭處乃絕後甦來大叫曰：『從此天下老和尚欺瞞我不得也。』明眼人試看价公與德公悟門是何如哉？故公乃作偈自述悟證與石頭《參同契》之明暗妙協；雲巖所付《寶鏡三昧》之渠我交參深相符合，即以重離回互而立正偏五位之宗旨。使公不於此得真正全機大用，何能自云：『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即有悟得自己，若不見人以妙密鍵鎚，打開九重錦縫、透過百種冤門，則大法不明觸途成滯，終不能自我作主，折攝法界之群機也。正以理明而自神動；神動而自天隨，如聖人作而萬物睹，凡夫視為高遠之事，殊不知萬物皆備于我，我之聖心一發，則天地萬物皆隨我而全現也。人無聖心，安得謂之聖人？此价公頓悟真我之大機大用，故能我今獨自往，而法界皆全彰我之神用，此正以我能作主，則先天而天不我違，後天而天奉我時也。知盧舍那佛頓出藏身，則三身四智十方應化皆互為主伴交參，若但於頭頭上明、物物上顯，不知向上尊貴一路自別，則不免於處處得逢渠，即認渠為真我，卻又落在驢前馬後之階下漢，何能作主於法界攝重重涉入之三昧？又何能處處逢渠即是我，處處稱尊即我是渠哉？」師說至此，驀呼云：「大眾！正當恁麼時是個甚麼？畢竟洞山祖面目作麼生？」眾愕然。師云：「打破鏡來誰炤燭；鶴沖霄漢出銀籠。」眾禮拜。" }, { "type": "p", "text": "師曰：「吾洞上之旨不特能會通五宗之秘，即如來一代時教之始終本末，與儒道九流尊卑體用事理功位之名分，無有不收攝而闡發者也。此宗無語句，亦無實法與人，正以明破即不堪，法死則不能活人，舞吹毛、擊塗毒，無論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矣！不獲已立個正偏、賓主、玄要、人境、暗機、圓相、六義、三關、九帶、十真等，已是刻畫虛空雕鑿渾沌。但先聖深恐法久成弊邪異繁興，若不為物作則立此宗旨，則萬世何從揀別真偽使此法眼妙心不昧滅哉？古人之立法、立言，正如《大易》之立象、立辭也，使無《大易》之象、辭，則天下萬世何從而得天地造化之幾微，人物生死之性命哉？所貴於觀象玩辭而顯仁藏用也。人每以理為活、數為死，不知理雖活或以意見自用而反落於怪邪？數雖死，能存法則而可悟其天然。有不得於象，則求之于辭；有不得于辭，則求之于象。或于言辭有盡，而得象意無窮，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不于此可悟耶？吾于疊三變五中，見其象畫之奇偶妙協，乃知偏中至不可以兼中至而重犯兼中到也。何妨拈出以待神明之者。如太極含四象為五位，即是河圖、洛書以中五含十，不過一奇一偶之參兩錯綜而成其中和位育也；六爻之偏正回互者，即奇偶之兼帶妙協也。蓋萬物無不負陰抱陽，陰不抱陽則孤而不產，陽不負陰則寡而不生。陰陽偏勝則散亂斷滅，何以承天命之化育乎？故聖人深幾裁成之，揭其奇偶之樞機，而變理其太過不及以致中和，則天地人物各自正其性命，此參贊位育之功能，惟其善用九六轉變其乾坤造化，所以為至神至妙也。重離如太極之含四象者；即五中之十，如荎草之含五味，金剛杵之具五楞也；之中一圈為天地人物之心，即太極，為重離含四卦之兼中到也；東方一圈即少陽之正中偏也；西方一圈即少陰之偏中正也；南方一圈即太陽之正中來也；北方一圈即太陰之偏中至也。覺範洪公以互卦為回互，以單卦為互疊，先大過、中孚而後單巽單兌，特一說耳！少陽少陰體尚未純，但能疊進而未可即變；太陰太陽體已至純，但能變轉而不可復進。吾洞上借此配喻偏正回互，以用疊為三、變盡成五，誰得此意象外之深旨乎？回互者，如教中之回向也，內外上下、因果本末皆各相含攝之謂也。或回正向偏以理奪事，則無事而不理，可奪色法以明心也；或回偏向正以事奪理，則無理而不事，可奪空心以明法也；或回正中事理之全體而來向全用，則事理俱奪，而可即妙有以成等正覺也；或回偏中事理之全用而至向全體，則事理俱不必奪，而可即正覺以成大化權也；或回此正偏事理之體用向此天然尊貴無著真宗全提法界，則向上兼中到又何言哉？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三變五，天然妙協原非意見所能強為之分合也，此重離之偏正混融也，以重離初爻之奇疊上為；重巽下斷如正中偏也，以重巽初爻之偶疊上為；重兌上缺如偏中正也，以本離疊上成巽、兌為三卦，則不可更疊矣！更疊之則又成一重離矣！既為重兌，則當用變，變則當先從內卦之兌翻轉成巽，合外卦之兌變為澤風大過，則四奇在中，兩偶在初，上如坎中之滿為正中來也；大過既成則又當變此內卦之巽為兌，變外之兌為巽以成此為風澤中孚，則二偶在中，四奇在初，二五上如離中之虛，為偏中至也，以四而疊變既盡，則兼到自成中五耳！" }, { "type": "p", "text": "「或謂：『正來偏至，聚訟至今，究何決焉？』曰：疊如二少，變如二太，約幾易簡矣！舉二而參統之，如陰陽之藏太極、如寒暑之藏天。舉四而中五統之，如太極之含四象、如天之四時。蓋象數奇偶、費隱、先後可互徵也，吾概舉其綱，幾而變化在其中矣！正偏兼中，兼何須重舉乎？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謂感為易體也，吉凶悔吝生乎動，不有感而動之，則何卦爻之疊變哉？經中以『應觀法界性，一切由心造』，而心不動則十界聖凡之名相了不可得，有何四句可離？有何百非可絕？說個絕代靈心亦強名也，正以十界之機感乃應之。正中偏者，以上黑下白為少陰兼少陽也；偏中正者，以上白下黑為少陽兼少陰也；正中來者，以中黑外白為太陰之全體協太陽來也；偏中至者，以中白外黑為太陽之全用協太陰至也；兼中到者，以全放全收其黑白而混融之，不可以黑白表顯、名跡到此俱化，類之不齊，混則知處，不落是非，無敢和矣！此大總相一真毘盧華藏法界圓融行布，不可得而互表互遮者也。《大易》以陽為奇、為正、為君、為白；以陰為偶、為偏、為臣、為黑。吾宗則借奇為陰、為正、為君、為黑；借偶為陽、為偏、為臣、為白。所謂夜半正明為正中偏；天曉不露為偏中正，又不當執此以相反其奇偶也。引而伸之，何處不具掃而置之？原自不壞，此後之說吾何能限？然寧有逃于中五者哉！祗如八八六十四卦中，奇即此一奇，偶即此一偶，奇偶太極，即費即隱，分之則大絕方所，合之則細入無間，就中行布圓融彌綸一際，死不礙活、活不礙死，孰能分合此中之奇偶、正偏、渠我、賓主哉？此惟親悟親證，無我無位之真人，入于剎那際無間三昧者，始能傳受此千聖不傳之秘旨也。」" }, { "type": "head", "text": "洞曹君臣正偏及功勳父子主賓五位參同宗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正中偏者，即君視臣也。以上黑下白而體尚與用分方將使合，如堯之聖君乃能求舜之賢良，是勞于求臣以盡君道，此所謂「妙容雖不動，光燭本無偏」也。亦謂「君向臣」，亦謂「父垂慈養子」，亦謂「主能接賓」。" }, { "type": "p", "text": "偏中正者，即臣向君也。以外白內黑而用始從體歸方將得一。如舜之賢臣乃能求堯之聖明也，勤于事君以盡臣職，此所謂「不墮諸異趣，凝情望聖容」也。亦謂「臣奉君」，亦謂「子承歡孝父」，亦謂「賓能對主」。" }, { "type": "p", "text": "正中來者，即君御極也。以黑在白中而體已成其用，如「不顯惟德，百辟其刑」，此所謂「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虛」也，惟我獨尊故。又謂之「功」，無能與比，即篤恭而天下平，亦謂「父仝業付子」，亦謂「主能作賓。」" }, { "type": "p", "text": "偏中至者，即臣攝政也。以白在黑中而用已成其體，如「玄德升聞，重華協帝」，此所謂「靈機弘聖道，真智利群迷」也，率賓歸王故。又謂之「共功同歸至化，即共樂無為之治」，亦謂「子全身紹父」，亦謂：「賓能為主」。" }, { "type": "p", "text": "兼中到者，即君臣道合也。以黑白渾融而體用一無分別，如堯舜之揖讓德成，舜先賓能相續為主，而堯退位又作主中主；堯既不居正位，舜亦不居偏功，此所謂「渾然無內外，和融上下平」也。亦謂之「功功」，是無功無不功也。亦謂之「父子恩忘，斧斫不開」，向上尊貴之正命，食亦不取矣！此秘密藏千聖不傳，豈言所可盡哉？" }, { "type": "head", "text": "示諸學人及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予昔年常會吾漳戴，今梁觀察及予父弟于維揚舟中。戴公曰：「聞佛教有超凡入聖之說，師果能親證其旨乎？」予曰：「須深悟得游戲三昧可也。」公曰：「如何則能悟？」予曰：「公見夫戲子乎？在臺下即凡，在臺上即聖。」公曰：「何也？」予曰：「戲子在臺下，人或稱之：『你為人真周公、孔子。』戲子必大喜；人或毀之：『你為人真仲子、齊人。』戲子必大怒。及至登臺，則親身為周公、孔子卻不自喜；儼然仲子、齊人卻不自怒。吁！豈你真能為周、孔，而仲、齊亦豈你真不足為哉？此何以故？蓋彼臺下以無為有，故喜怒生；臺上以有為無，故是非泯。以無為有，故妄執成凡；以有為無，故妄解成聖。然則凡夫墮落與聖人超脫，只在一念有無之轉機也，而聖凡何曾有實法？乃迷悟自成其墮超耳！」公大喜曰：「此天下奇論，讀盡千言萬語，不如臺下臺上一念有無之轉機，而成聖凡之一語，令人開悟無迷，真痛快斬截也。」予父存三居士曰：「審如此語，則觀音所以三十二應者，非獲此如幻解脫法門乎？」予曰：「正是此意，第當局難得不迷耳，所謂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若主人公心眼不惺，則未免又為夢幻空花所惑亂也。」予弟季玉曰：「瑋前日見《林間錄》載王文正公當大拜時，宴會官僚作戲，公題詩曰：『諸優戲場中，一貴復一賤；心知本是同，以故無欣厭。』覺範大師曰：『謂此老通身是眼，一點也瞞他不得。』正符此意。」予笑曰：「吾弟從此為人處世，須是眼睛鼻孔端正始得。」戴公曰：「善善！決不可少師末後者一錐劄也。」嗚呼！此予戊午年寓金陵天界，因戴公挽予過廣陵一番游戲時，吾徒大方、大圓二子侍側猶能記之，計今二十餘年，戴公與吾父弟皆作古人，可勝歎哉！我今重新舉似你諸學人及眾居士，果能忘軀為法，依止叢林參承師友，切不可於名言相法中妄生分別執取，而起是非、憎愛、冤親、苦樂之心，以自惑亂其身心性命；亦復惑亂他人之解脫知見也。予嘗示諸職事曰：「汝等參學，略能參破生滅妄想之麤跡，則自不為世間名言相法所顛倒也。我試令你首座今日退席為本堂侍者；即令本堂侍者立居首座之位。侍者儼然以首座自任；首座安然以侍者執持，毫無上下彼我之分，庶于解行少有證據。若纔令悅眾退下作副悅眾；令副悅眾退下作散單，便如奪了封侯印，心憤憤口悱悱，寧可知識不親覲、生死不參究，者個體面決不成得，特於半夜捲單而行，豈真有為法求依止善知識之心者乎？嗚呼！此天下弄虛頭好名，學人通病，以類推之皆若是也，雖有醫王亦當拱手矣！凡住叢林之人，毋論事之巨細，皆痛治偷心求親證，雖群居雜處，能使上下相忘于道術；凡聖相忘于戲游，何復有生死是非之能惑亂？又何慮身心性命之不超脫？」伏惟，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熊仁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雪關大師拈丹霞訪龐居士公案云：『龐公若無後語，幾乎被靈照喪卻家風。秪如道：「赤土塗牛奶。」意作麼生？不令蜂蝶誤認隔墻花。』」師云：「雪關師兄蹉過也，龐公雖是沒牙大蟲，其爪甚利；靈照如鸞鳳沖霄，隱顯莫測。于丹霞處明露秋光，于龐公處暗藏春色，不然何處見靈照機捷哉？熊仁者既已貞節自持，復能參悟自性，若於此淆訛處透得過，始有出身活路也。」更示之偈曰：「靈照把金針，妙密超今古；丹霞共龐公，繡出鴛鴦譜。」" }, { "type": "head", "text": "示粹如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太原孚公常于維揚講《涅槃經》，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正當談鋒縱橫處，座下有禪者失笑。孚公下座便請問發笑意。禪者曰：「上座秪說得法身邊量事，全未識自己法身在。」孚云：「便請大德指示？」禪者曰：「若要指示請暫輟講，且向靜室放下諸緣收心斂念，返己自炤，當自見之。」孚依教，即於是夜靜坐密觀。至五更，鼓角聲振動，忽然大悟，乃扣禪者門曰：「大德！我從今日更不敢扭捏我娘生鼻孔也。」後見雪峰得蒙心印。秪此一則，便是千古參學做工夫底標準也。天下人誰不向外馳逐世緣與言語、文字、道理、知見？殊不知饒你說得天花墜石點頭，皆是光影門頭生死業識，何曾與本分一毫相干？使太原不遇禪者指點，則盡平生以豎窮三際橫遍十方為法身佛性也，又安得一旦回光，便悟「從今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哉？今上藍粹如上座，素有參究之志，善能撐持法門第，惜未遇人與之指點，今特請圓通開示。倘能於此一念旋機，則上座當追捲席耳聾者，以振起馬祖之向上宗風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胡調仲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李遵勗都尉常問法谷隱，隱舉：「崔相國問徑山：『弟子出家得否？』山曰：『出家乃大丈夫所為之事，豈將相之所能？』李公於言下大悟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後來機鋒迅捷，與楊大年、慈明圓為方外友，大振臨濟之宗，亦秪因一言激勵，遂深悟宗旨之妙，又何曾以棒喝機鋒而指點哉？於此觀之，乃知將相之功名勳業重大，而其貪欲恩愛愈深，故於生死結縛難得解脫耳！豈真將相之才不足為出家之利器哉？使李公不深悟世法之纏與心法之障，安能慨然曰：「須是鐵漢」。而是非莫管，然則不唯世法之將相是非莫管，即于心法之佛祖是非亦莫管矣！故佛祖出世秪與人解三種縛，一凡夫為事縛；聖人為法縛；宗門人為玄妙縛。透此三種縛，始可與語本分風光向上尊貴也。調仲居士能以此意時時提撕，則金剛在握，雖佛祖當前不容覿面也。又何有世情心法，所能當其鋒哉？驀召居士云：「看劍。」" }, { "type": "head", "text": "示諸喫齋及戒殺放生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日諸居士來參，師問：「汝諸人來此何為？」曰：「求和尚慈悲指示出生死路。」師曰：「我不指示你，你不肯行，雖指示何為？」曰：「和尚未指示，安知弟子輩不能行？」師曰：「我被人哄得多了，費卻許多老婆舌頭，他何曾行？逢人皆說：『我曾參某知識來，我曾皈依來。』甚麼相干，卻反令人謗曰：『行如此事底，豈不是曾參知識者？行如此事底，豈不是曾皈依知識者？善知識！有甚用處？參得底到不如我不參不禮底。』此等不是我哄他，卻是他哄我也。」居士禮拜曰：「即此是大慈悲也，乞細為指示，必不致哄和尚，孤負和尚也。」師喜見眉宇，曰：「真個能恁麼，那我且問你：『能喫長素斷殺業否？』」曰：「眾中一二十人也有喫長素底；也有喫花素底；也有必喫不得素底；也有決不能斷殺業底，請和尚方便指示。」師曰：「你不喫長素底，也禮敬三寶否？」曰：「我等現在敬禮。」師曰：「能信得佛是大慈悲否？」曰：「我誰敢不信？」師曰：「禮則禮，你恪信不及在，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但因殺業不除，墮落三途為畜生類。佛稱三界大師、四生慈父，則胎生、卵生、溼生、化生雖則互為父母妻子，佛視之皆如一子之想，皆有佛性者也。汝等既知禮敬佛，又去殺佛之子喫佛之肉，及殺自己父母妻子及喫自身之肉，佛還歡喜也無？喫人之子、禮人之父，其父必切齒恨之必怨報之；佛不同世人，必須救汝。莫殺害眾生，即是不殺害諸佛、不殺害父母、不殺害自身也。豈有殺佛之子與殺父母妻子之人，不墮地獄及輪迴冤報者乎？一切豬羊、雞鴨、魚鱉、鰍鱔之類，皆是殺業最重者也。汝等既知人身難得、佛法難逢、知識難遇，今纔離雞、鵝、鴨等身而得人身，便不肯保全人身，卻又去喫豬、羊、雞、鴨等身。豬、羊、雞、鴨曰：『你者強惡眾生，承佛威力纔得個人身，卻便忘卻佛力又來喫我，教你再打一轉又來作我豬、羊、雞、鴨，不知那強惡眾生又來喫你也。』只是汝等無六通，徒見他苦不聞他怨，以強凌弱冤冤相報有何了日？佛菩薩費了千辛萬苦勸化你誘引你，如醫藥人以你病苦九死之地，用了許多良藥救得活來，教你不要喫此犯諱忌物，若再喫則病又返了要死了我救不得了。你今只圖一時口腹，不圖萬劫冤報，有甚于喫藥忌反病。喫了一個月藥又返了病，醫生與父母亦恨之欲棄如不顧也。我佛菩薩費了千生萬劫，苦心救得你脫畜生身得人身，不肯忌口喫了反藥，則不為自負己靈，其孤負佛菩薩與父母養育之恩，何劫能酬報哉？儒者尚云：『寧殺身成仁，無求生害仁。』汝今殺生害仁，殺佛害身，其生生自殺又誰能救哉？今所謂戒殺者，若非喫長素，皆非真戒殺也。但自手不操刀以為戒殺，殊不知假手殺人之罪更甚也？喫素戒殺不名善人，只喚做不作惡人。如人曰：『我不殺人放火，我不奸淫犯義。』此但喚做不敢作惡人，何可名善人？若是善人則自己喫素斷殺，又能勸人喫素斷殺，又能放生布施救濟饑荒憐愍孤苦、修橋布路造亭施茶、設渡施藥賑濟死亡、收葬骸骨及念佛度僧、建剎造經種種功德，與化導惡人同修善事，乃名為善人。汝等殺業未斷，則此刀兵盜賊夭枉災危，尚免不得躲不過，敢以禮拜善知識作些小佛事，喫得肉已飽來尋僧說禪，公然自稱為善人，則閻羅大王異日差牛頭夜叉下請書，請到刀山劍樹、鑊湯爐炭，與入披毛戴角之類，皆是此身身行惡而口口稱善之人大有分也。莫怪山僧惡口，蓋勸人須用殺人言，的的苦口是良藥。如今天下刀兵不息，殺人遍野流血成河，骸骨如山城邑如莽，者是何罪使之？皆是殺、淫、盜業使之也。使世人早能聞我如此斷惡之言戒殺之語，則天下太平萬民極樂，如蓮花國裏人也。" }, { "type": "p", "text": "「前年予在淮安見數居士來參禮，予問：『此是誰？』曰：『是久皈依嵩乳、印蓮二和尚者，久為道場護法。』予深喜之，與他提起古人公案，問他父母未生前一著子事，彼不能對，予曰：『說你久參知識、久護道場，如何問者本分事開口不得？既不知本分事，又參甚麼知識？護甚麼道場？此中好茶好齋沒人喫，要你來喫麼？不唧溜漢！恁麼則嵩、印二公也不得無過？』傍邊一僧曰：『他肯喫好茶好齋還好，他還要喫鮮奇之貨，山禽野獸、海錯珍異之物也。』予驚曰：『莫謗他好。』僧曰：『和尚前敢作拔舌業？』予大呵之曰：『快取紙筆來。我出一擯帖，先將嵩公、印公二人稱和尚者擯出。如此人不足較也，你為一方知識，如何藏此殺佛殺父母之人，於此佛道場中破壞佛法乎？』嵩、印二公大驚，而諸居士乃痛哭流涕深為懺悔曰：『大慈悲父救我等出此不赦之苦也，從今之後永斷殺生，永喫長素，更當放生救殺也。』予乃改喜曰：『若是則超凡入聖全在此一轉機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不息曰命。成佛成祖是此生機；作聖作賢是此生機；為父為母，養子育孫是此生機；百工技藝故生意皆此生機也。捨此生機則皆是死路、皆是殺機。人藏此殺機，則此身心、意知、家國、天下，乃至文章事業，無往而非殺機，又何可與天地合德與生民立命哉？汝等果能充此戒殺放生之心，則生生之意充此如來藏心，成此一真法界也，何復有餘蘊哉？』於是諸居士痛哭感泣發誓并乞授三皈五戒，深參究父母未生前者一著為超凡入聖之本也。」因請侍者書之，以示未聞。" }, { "type": "head", "text": "示笑峰諸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杖人不能學達磨於少林面壁，卻要學孔子集眾聖大成。學得孔子集眾聖大成，則能傳達磨心法正印；能傳達磨心法正印，則能集孔子眾聖大成。或時學達磨則易；或時學孔子則難。至於達磨已於西天雄辭深辨收伏六宗，特泛重溟來我東震，斥相指心不顧諱忌，九年面壁六遭服毒，乃得傳此心印然後隻復西歸，如此則又有難於孔子只轍環於我東土之天下也。雖然，此土宗風至於二枝五派之後，門庭堂奧各出異同，不有刪定作述之手眼，安能存此千聖不傳之真宗旨哉？知此則西天之達磨即東土之孔子；東土之孔子即西天之達磨也。此世法、出世法之大關鍵，又孰能窺之哉？會麼？此中別有同條意，留與古今能擇人。" }, { "type": "head", "text": "示室中諸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善學魯男子之閉戶不納者，則能作柳下惠之坐懷不亂。今人動輟欲學超佛越祖之談，絕不學了生死性命之行，真是自暴自棄為背馳之人，深可哀也。杖人先教人學一乞兒行，然後大事可成。彼乞兒六親無靠骨肉無情，六根敗缺藝術不能，無所可用於世，且上無片瓦下無卓錐之祖業根基可賴，求食不得充饑、求衣不得遮體，到處遭人擯斥，此身無所安生。雖極苦不傷、至勞無怨，卻也風寒暑溼不能侵、榮辱得喪無足感。至於功名富貴利欲恩愛，既已不來尋他，他亦無可繫戀，惟有絲命是存。卻似個避難英雄潛機奇傑，又似個參禪慕道捨身命學行菩薩行底漢子，只恐有些子偷心不斷，使能撒手甦來，卻是無人柰得他何也，又何富貴之所能󰯌、貧賤之所能移、威武之所能屈、恩愛之所能奪、與夫生死危疑之所能變亂其性命哉？能行如此丐兒之行者，則又無事不可為、無厄不可度、無蘊不可破、無法不可行。末法之秋，安得有能學此行者，與之入如幻解脫法門哉？予又當教參學人，先須行三種行，亦不異此。是何三種？一、奴僕行；二、畜生行；三、糞草行。能行奴僕行則已歸命於主人，只唯主人之命是從，故難捨能捨、難戒能戒、難忍能忍、難行能行、難止能止、難入能入。至於畜生行，又進於無身命之可惜。至於糞草行，又進於無物我之可忘，所謂以無心意、無受行，自能超出於聖凡以成大事也。今人有能為法忘軀求了生死，以證性命者，能取法一二於此行者乎？有能取法此一二之行，則自不護惜皮毛與貪戀骨髓，自為暴棄之人也。即為善知識者，亦須別具手眼，勘驗此人與成就此法。又如看地理之真脈，或穿海過峽、或起伏隱微、或如草蛇灰線，馬跡蛛絲必要求其真正氣脈，不可為形勢變亂而失其真龍之結作也。夫如是，豈可輕易入此法門哉？諸子須著精彩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一居士來參請曰：「某切欲求個出世之路，苦不能解脫身家之累，乞師指一捷徑？」師曰：「我有個直捷法子，居士可歸家，將一片大白牌置在桌子上，思量我此一生必不能解脫者何事？此一生必可為者何事？寫一行。又思我十年內外三五年中，五倫之內決不可推委必欲為者？寫一行；又思此一年內此一月中必欲為者何事？寫一行。又思此一日中朝夕之間必欲為者？寫一行。又思此一時中忽有不測之禍福危急之事，我當如何處分？寫一行。又思或一口氣不來，分付朋友、妻子不及時，與功名富貴勢利恩愛，及文字道理知見功行皆用不著時，欲如何得個轉身出路？寫一行。」居士大驚曰：「到恁麼時如何是好？」師曰：「絕妙最直捷也，又何不好之有？」士再拜，求示一切要言，師曰：「你但拼了命，便萬事都了，更有甚麼不親切？」士曰：「者一死卻也難拼。」師曰：「啐！死自然拼卻你，何待汝去拼卻他？」士不覺通身汗下，禮拜而去。" }, { "type": "head", "text": "示韓叔夜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初祖達磨西來不為別事，只求一個不自欺不被人欺底人而已矣！二祖神光初見達磨，更不求西來所傳底意旨，但曰：「弟子此心不安，請師為我安心。」達磨亦不教彼參究我西來所傳底意旨，但曰：「將心來為汝安！」光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為汝安心竟。」光於言下大悟。異日，磨復問諸門人各言所得，獨神光作禮三拜依位而立，磨曰：「汝得吾髓。」只此便是達磨與神光不自欺，亦不被人欺也。使達磨不深見神光真見不自欺處，雖與曰：「為汝安心竟。」神光安能直下證悟？使今人亦曰：「我亦覓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則一切法亦不可得；真如佛性菩提涅槃，乃至一千七百機綠公案皆不可得。且道此人還真自欺否？若真不自欺，則不被人欺，亦終不肯欺天下古今也。今居士能參悟此一則心法，則一千七百皆是不自欺之心法也，又何佛祖心法之不在我哉？因與立一軒，名曰「在我」，以自警云。" }, { "type": "head", "text": "示潘臺平諸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公持〈普門品〉，是經有不可思議自在神力，但因以何心念而求開示悟入，則大士即現如是神力，而為開示悟入耳！譬如洪鐘大扣大應、小扣小應、不扣不應；又如寶鏡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不來不現。而〈普門〉之隨機感應，又豈菩薩之有大小差別哉？須知經中所謂：「心念不空過，能滅諸有苦」之旨。若能參透此心念不空過，則心心寂滅、念念圓常，其十方諸佛三身四智，諸大菩薩萬德莊嚴，皆向此心念不空過中開示悟入而圓滿無餘矣！又豈但能滅度解脫此三界二十五有之苦厄哉？持是經者切要返己自求每日不致空過、念念不致空過，參究之久，忽然超越世出世間獲二種殊勝，則佛之知見本來現成，不假外爍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知白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佛祖，秪是一個指迷人；一切參學，秪是一個自求人。是故諸知識更無實法與人，秪教人憤起自求生死性命之心，一朝瞥然自悟，了無一毫得失於其間也。譬如失珠之者，日久不知珠為何狀，因問知識指示，知識曰：「此珠清淨圓照，覺明無礙，更無纖毫損缺瑕玼，你但能勤而求之，則平生如意受用不盡也。」其人不知彼之所指，但自心念口言：「此珠有如是清淨圓照；有如是光明無礙；又且毫無損缺瑕玼。」行住坐臥、語默動靜，如是想念思惟至於廢寢忘餐，勞精疲神，重增迷悶終不能獲，反以善知識誑誕，誤賺我如此參求之法絕無靈驗。遂至退墮不信，此古今參學之通病也。彼知識秪與你說個形狀，恐你妄認一切瓦礫土石、泥丸魚目以為此珠，使昭昭心目冷地尋求，忽然親見則一切言語比況皆無所用也；又何曾教你口言心念，自障其參求之事哉？故知識又為此一等執著語言知解之徒不能自求心性下落者，更說方便曰：「你一切都莫思量、莫念善惡，但於一念未生之前看畢竟那個是你本來現成的，尋來尋去自有一朝觸著磕著，乃知元來在者裏也。」其人依舊不會，雖撥轉那些念頭，不知又走在者絕思量想念處，何日能得所失之物乎？所以古人不得已而行棒行喝用格外威神，不知此等又復向他機境七花八裂，如狂狗逐塊益見癡迷也，又況此自心求自心，借喻於覓珠與機鋒耳！你能返己自憤，不滯知解自參自覓，如神光至於覓到了無可得之處，始知本來不從外得，亦非清淨圓照之所能比況也。又如德山之於龍潭，所謂：「潭又不見，龍又不現。」忽然吹滅紙燈大徹悟者；正風穴所謂：「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也信不吾欺矣！嗚呼！近世參禪人，例皆向古人冊子上念言念語，謂之參話頭做工夫，至於頭白齒豁，徒成一個自綑自縛漢，何劫能自解脫哉？知白上人一向參求師友為發明大事，前已閉關三年，今復禁足，特使友人懷楮山中求開示參學直捷之旨，并為諸友警策，子嘉其誠因不惜葛藤，為之敘其近日參學之弊，使知自憤自力自求自悟，不可執著一切知解，以自障其悟門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潤白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別無捷法，秪要吾人於日用動靜好好惡惡中急切返轉，刀頭向自己主人公現成下落的命根上剖折一番，看者主人公畢竟在那裏安身立命？還有生死可依倚也無？還有生死可了脫也無？當時主人公因甚麼便自迷倒？如今主人公因甚麼便不開悟？若向者主人公討得一個明白透徹了無一法可得，則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自解作大活計，然後再參知識亦不過與汝決擇見地之邪正，及機用之殺活耳！不見五祖演和尚悟道投機頌云：「山前一片閒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使演公不是自參自悟、自到自證，安得自述明悟如此？今之學者飄蕩塵情昧滅心性，大似迷子落他鄉，絕無一念思歸故土，安能叮嚀叉手親問祖翁，而自知現成家業有此松竹清風之可受用哉？潤白，潤白！你秪今還是在他鄉？還是在故里？你若擬議尋思，又是萬里崖州去也。" }, { "type": "head", "text": "羯磨後示大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無自他之形相。何以真如平等乃爾？蓋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良繇真如不守自性，忽起一念淨染之殊。所謂：「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染汙，是名佛滅度。」從上佛祖出世，亦不過欲人守此清淨自心，使無染污而已。不見南岳參六祖，祖問：「甚麼物恁麼來？」岳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可修證也無？」岳云：「修證即不無，污染則不得。」祖云：「善哉善哉！即此不污染，是諸佛之所護念。」南岳既云：「說似一物即不中！」更有何自他、生佛、垢淨、是非之可擬議？秪此一則公案，便是經、律、論、禪之宗旨，誰能參悟此宗而會通戒、定、慧之妙旨乎？是故從上佛祖種種設化，無非欲人護持自己者段清淨靈心，更無別法為修證也。今人只知受戒，不知發此清淨戒心，有此清淨戒心，則有此清淨戒相；有此清淨戒相，則有清淨戒行；有清淨戒行，則有清淨戒德；有清淨戒德，則有清淨戒性。既有此清淨戒性，則諸根清淨，則諸塵清淨；諸塵清淨，則諸識清淨；諸識清淨，則我及法界擴而充之無不清淨矣！又何有罪心而可得乎？正以世人不能發此戒心，安得了此罪心？有此罪心則有罪相；有罪相則有罪行；有罪行則有罪業；有罪業則有罪性。若求此罪心了不可得，又安有罪業、罪性之可得哉？如達磨大師來我東土，亦未嘗將西來底禪教我東土人參；東土二祖亦未嘗要參達磨西來底禪。但云：「我心未寧，乞師為我安心。」達磨亦不別指一法與彼，但云：「將心來為汝安。」祖云：「覓心了不可得。」磨曰：「為汝安心竟。」若二祖不親自覓到了了不可得，又孰能為彼安此心？不惟二祖如此，三祖求二祖懺罪，亦使他自己覓罪了不可得，乃曰：「為汝懺罪竟。」我等世人孰求安心如二祖懺罪、如三祖之親到了不可得之玅密乎？果能如是，則戒、定、慧、解脫、知見等五分法身曾無差別，又何有頓漸、偏圓之可異？我等現前大眾，若能以今日如此發露懺罪，而時時如此發露懺悔，則清淨靈心時時不昧；無染智行時時現前，是名「佛子受佛戒，即入諸佛位」矣！雖然，直須知我宗門有頓悟法要，始能如是參、如是持、如是護念、如是行道，則佛祖法慧常住於世，如日月燈常相接續永無斷絕也；何可自生分別此為戒、此為定、此為慧、此為禪之妄相隔越哉？惟大眾善思念之，不勝奇特，不勝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本空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適有僧問杖人：「某甲欲住山去時如何？」杖人以拄杖於地上畫一畫云：「會麼？」僧云：「不會。」杖人曰：「諸方火葬，我者裏活埋。」僧禮拜，杖人便打。僧云：「某甲話在。」杖人云：「你道看。」僧擬議，杖人復打云：「鈍漢！者一柄鋤頭也不解弄，住甚麼山？」即連棒打出。復有本空禪人持紙一幅求開示住山，杖人熟視久之，乃書此現成公案，示之曰：「你若向者一座山子裏會得，許你者裏作、者裏息、者裏喫、者裏屙；你若不會，不如向十字街頭討冷飯喫去，撞著一個半個也不見得；不然且向諸方叢林裏東拶西拶，或觸著磕著也不見得。會麼？咄！」" }, { "type": "head", "text": "示陳玉尺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人云：「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不得已纔與人說個本分事，卻是將惡水驀頭澆也，孰能見門前剎竿即撩起便行？」雖然，佛祖出世，豈無方便激發使人自悟去？蓋人之所以不悟者，為有物障其悟門耳！何者是障悟門之物？但能不生異念，則全體光明、全體透徹，如百千大海不起風波，則徹底澄清無一毫迷昧。雖然，若執此理猶是偏見一邊，更須會得繁興大用，舉體全真、曾無異物，一任澄清與不澄清，風浪與不風浪，元不是他家事，則自無聖凡是非可得染污此本分也。不染污之旨，又不是絕無一念為不染污，但不見心外有法、法外有心；凡非他凡，聖非他聖，識非他識，智非他智。若真達不疑之道，則聖凡、魔佛、淨染、智識，皆是自心限量之法。故三祖《信心銘》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纔有是非，紛然失心；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六塵不惡，還同正覺；迷生寂亂，悟無好惡。」知得此意，則不特與佛祖把手並行，亦與大地眾生一時同成正覺。自古及今何曾有一法非心法？何曾有一心是異心哉？若能體會此意，如人夢中說夢，及乎憤地得一醒來，或得親友驀地呼起，則求夢中一法了不可得，夢中一切幻法皆是吾心之幻法也。知得是吾心幻法，則夢非是夢；不知是吾心幻法，則覺亦非覺矣！今參學底人，秪要見得一法是心外之法，則不見一心是法外之心也，又何本分性命之不開悟，無端生死之不了徹哉？居士能久久於此親自勘破㘞地醒來，則見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矣！雖然尚有向上關捩子直須撥轉，始能驅耕奪食，異類中行，秉殺活刀開佛祖眼，乃不墮於聖凡情解。到者裏畢竟作麼生撥得轉向上關捩子？請君吸盡西江水，倒駕鐵船陸地行。" }, { "type": "head", "text": "示石潮寧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宗末裔傳至少林金沙太混，若非吾廩山翁于《宗鏡》書祖披出純精，別行一路，幾千人天冒昧，何能迥拔今時哉？篤生壽昌老祖，掘出大好山中，掀翻黃龍頭角，正是胸中迸出，始能遮天蓋地也；及接我東苑先師，便驀地推下險坑使自跳出，捉敗者老漢莫作怪；即杖人撞開祖父之門，全是赤身挨白刃，以故生平不拘拘于三玄甲冑、五位鎗旗，別施符劍八面破敵。今時之弊正坐在各執名器不能神其殺活，終屬濁智流轉，不鑑溈仰、雲門、法眼之後因何而自絕乎？吾子始于太平棒頭得火燒裙帶消息，今復來此烹煉，自應如九轉神丹變化不測，異日大起吾宗，則皋鶴之聲光自遠矣！子當慎之。"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九"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洞山邈師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洋銅熱鐵家常食，今特拈來供十方；莫怪知恩人少有，秪今渠我滾如湯。"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不荅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死人平地已無數，把火齊驅作夜行；險絕還教吹滅去，新羅日午打三更。"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思蒿枝",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別有一深心，撫景觀時自不禁；慷慨悲歌如識得，何勞琴劍寄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興化擯維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云虎不食其子？爭奈恩冤業在中；椿打爛泥誇好手，忍心雌伏見飛雄。" ] }, { "type": "head", "text": "三聖透網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驢園後喫荒草，鱉鼻山前吞活人；雙眼突來空日月，其如一對總無筋。"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初喫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再三問處涉鉤錐，棒下驚來石火遲；飯袋忽然開口笑，幾多平地受人欺。"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爭雄弓馬最危微，背手能拈囓鏃機；自笑老來忘意氣，看他雲鳥自閒飛。"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陵曰：「珊瑚枝枝撐著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驀劄相逢各展眉，此心千古孰能欺？可憐一句全生殺，劍挂徐君墓上枝。"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曰：「銀碗裏盛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宗無語若為人，東土西天負墮深；明月蘆花閒索索，臨風何處覓秋砧？"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香林：「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曰：「三人證龜成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煙水幾間關，誰敢當機更熱瞞？桂子飄香秋色遠，大家看月賺同參。"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喫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狗迫墻，門路斷絕；翻轉頭來，咬教你徹。" ] }, { "type": "head", "text": "首山荅僧問佛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婦騎驢阿家牽，賣盡風流不值錢；多少五陵貴公子，看渠失卻手中鞭。" ] }, { "type": "head", "text": "問南泉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起鐮兒路太玄，當機何處見南泉？不移半步便歸得，作麼酬他三十錢？" ] }, { "type": "head", "text": "經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字不成八不是，春風拂檻花猶睡；王孫何去未歸來？芳草凄凄愁滿地。" ] }, { "type": "head", "text": "報恩明和尚問座主：「經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從上有多少大悟者，天台山嶷然，如何不消殞？」主無對。師代曰：「和尚更須買草鞋行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伴浮雲歸晚色，猶陪落日泛秋聲；世間無限丹青手，一段傷心畫不成。" ] }, { "type": "head", "text": "良遂參麻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特地扣人門，呼之忽自悟；歸來舉似人，月上花梢露。"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那吒太子析骨析肉還父母，然後現本身為父母說法，如何是那吒本身？」師撫掌三下。又曰：「天花吹不盡，處處鳥啣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假胞胎未是親，曹山一笑起風塵；夜來玉笛從何發？惱亂深閨夢裏人。"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臨濟和尚道：「有一人淪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離家舍不在途中。那個合受人天供養？」師曰：「者小廝兒更要乞蒿枝在，且放過一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端亦學寫焉鳥，誰要人天供養乎？幸是風顛人不在，飯床推倒笑狂驢。"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南泉：「師歸丈室將何指示？」泉曰：「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起來失卻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老忘機事事閒，柴門雖設未嘗關；偶然拾得無鬚鎖，依舊拋他途路間。" ] }, { "type": "head", "text": "太陽托浮山接投子公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口翻身也是奇，青鷹夢裏已驚飛；太陽頂履今猶在，謾向胡僧問故衣。" ] }, { "type": "head", "text": "南院示：「啐啄同時至，僧再來舉似。」風穴曰：「者漢會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同時用卻奇，移星換斗許誰知？騎牛海上穿衫子，十字街頭放鷂兒。" ] }, { "type": "head", "text": "興化到大覺，至言下薦得臨濟於黃檗喫棒的道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豪傑無王亦自興，難兄難弟作宗盟；當時法眼誰能滅？磨出吹毛決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西院因天平漪下四錯，至漪住後自曰：「發足行腳時，早是錯了。」",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干戈共戰爭，朝秦暮楚盡求名；不知真命將何屬？那識真人有主盟。" ] }, { "type": "head", "text": "長沙因秀才問《千佛名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飽腹文章半字無，儼然殿試便傳臚；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花滿帝都。" ] }, { "type": "head", "text": "明招到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招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對。後令小師問招，招曰：「你欲識半人所在麼？也秪是個弄泥團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陷虎須還有險機，放收誰敢透重圍？憑空弄得泥團活，瞎漢便生惹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五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中偏！良久誰教馬覷鞭？曾悟無情閒說法，沉吟肯掘井求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偏中正！眼光擊破雲巖鏡；我今獨往笑逢渠，背上莖毛傳正令。"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中來！一位纔彰五位該；夜明簾捲無私照，枯木岩前花自開。" ] }, { "type": "verse", "lines": [ "偏中至！三墮縱橫無變異；類不齊兮混自知，天然的有真尊貴。" ] }, { "type": "verse", "lines": [ "兼中到！主中主也何深奧？拈花微笑喪家風，向上不傳誰敢道？"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地指天成賣小，觀星說悟更無慚；平生伎倆至窮處，冷把花枝對眾看。"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冒命西來已負機，那堪梁殿失便宜？此時不肯空歸去，雪裏拗他半臂兒。"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應無所住而生心，去去黃梅受苦辛；畢竟一塵無著處，卻將衣法付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馬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不打兮徒坐佛，磨磚成鏡果神明；照開心地無門路，的的從他腳下行。" ] }, { "type": "head", "text": "石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岳高登書不達，天生強項不堪親；翻然更作參同契，別置青原鈯斧行。" ] }, { "type": "head", "text": "溈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言下偷心死，踢倒瓶兒嬴了山；驀地忽成頭角去，故園風月更間關。"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頓蒿枝赤肉招，老婆徹困不相饒；惜乎舌上通些子，脅下還拳恨怎消。"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臨行乞得巖良久，睹影方知不是渠；卻自無中能唱出，一門偏正孰分疏。"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拼命挨傷睦老鋒，如王氣宇絕中通；再來象骨呈機變，北斗藏身趣更濃。"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地藏門前百雜碎，大千沙界太森森；唯心唯識天機泄，誰解鴛鴦見密鍼？" ] }, { "type": "head", "text": "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壽昌師翁七旬猶自躬耕呈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頭老子年七十，猶似西施未嫁吳；絕世風流人不見，浣紗溪上獨容與。" ] }, { "type": "head", "text": "僊亭上東苑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袖中些子防閒藥，留待他年毒達磨；試問當年傳底聻？吳江隔岸越山多。" ] }, { "type": "head", "text": "董巖上博山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休去不妨奇，豎拂輸他第一機；不見門前楊柳樹，無人問法自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侍東苑和尚觀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花盡放媚春風，獨有梅含幽谷中；不是時來香不吐，精神雪裏倍喬松。" ] }, { "type": "head", "text": "酬和李太宰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滴曹源是處生，誰教枯木裏龍鳴？玉鞭敲惺維摩默，梁八原來親弟兄。" ] }, { "type": "verse", "lines": [ "誰培大樹影森森？睦老當年知此音；一掌虎鬚曾捋得，令人千載憶婆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眼開來心不傳，雞巢棲鳳雪連天；西陵老子輕拈出，賺卻他家漿水錢。"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象雲憲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梅石女夜生兒，秪應栽松道者知；驀地相逢惟一笑，者些消息卻堪疑。" ] }, { "type": "head", "text": "寄懷廬山觀一老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老峰頭一老翁，眉毛如雪貌如童；近來有種難醫病，寤寐相思是浪公。" ] }, { "type": "head", "text": "送達虛上座歸圓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圓通笤帚曾安柄，今子重為灑掃之；待到天寒飛雪下，看他風裏舞楊岐。" ] }, { "type": "head", "text": "送惟心上座主清涼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清涼久踞金陵勝，曾以顓師一主之；更喜君能承父業，解鈴須是繫鈴兒。" ] }, { "type": "head", "text": "倚杖羹湖精舍示元蒼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絕秀湖山敵畫開，卻奇千里賺吾來；春光媚極憐將莫，不勝吾其與點哉！"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以介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歐公曾試浮山遠，棋局拈來別有禪；今日儼然相晤對，當機一著請君先。" ] }, { "type": "head", "text": "榷部蘭陽陶菴陳公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孟子善言乎慎獨，去存二字最幾希；分明指出兩條路，千古令人不自欺。"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山示韓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到來無不有，千峰如畫列眉間；為君指點雲中鳥，幾度飛鳴去復還。" ] }, { "type": "head", "text": "挽寬居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不肯真求死，今日死來何所逃？試問死生誰是主？須知火後一莖茅。" ] }, { "type": "head", "text": "寄蕭伯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秋乍洗青山骨，一片孤光冷照人；物外是誰能拂袖？寥寥千古想丰神。"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葵石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沒分曉句迥常流，放鶴洲前笑自繇；七佛秪應無覓處，卻能空手把鋤頭。" ] }, { "type": "head", "text": "荅埽菴諸公過訪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招搖煙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風；龍淵六過何奇特？不怪參同善脫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斫盡絲竿還自尋，於焉笑傲入高林；陸公不是閒敲唱，呼出瓶鵝別有音。" ] }, { "type": "head", "text": "偕余繼泉諸友觀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輕白飄飄一夜寒，千巖盡鎖玉珊珊；誰知妙極天工巧？莫那微陽炤後看。" ] }, { "type": "head", "text": "榕城有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嶺遺風八百年，木毬無恙尚欣然；謝郎不在漁船上，柳線垂垂曲水邊。" ] }, { "type": "head", "text": "初住玄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沙自是再來儂，象骨先師眼裏瞳；一塵清風寄明月，秋山朵朵許誰同？" ] }, { "type": "head", "text": "寄榕城曹能始觀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年不見曹居士，手裏數珠奪得無；痛切聲聲親救我，羅山石上夢誰呼？" ] }, { "type": "head", "text": "答浦城曾心蕊大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兜率夢搏張運使，象王鼻孔果撩天；無端一拶真贓露，捉敗香嚴太煞玄。" ] }, { "type": "head", "text": "丙寅小華山除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逆旅渾忘是歲除，燒燈細讀古人書；笑他周孔多才思，強擬乾坤作馬輿。" ] }, { "type": "head", "text": "題李白青山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李白奇骨撐青天，此墓秪應埋不得；借斯留待千古人，看誰喝起清狂色？" ] }, { "type": "head", "text": "寄祖心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儼然不食空王俸，一任人看背上毛；賸有風光透金石，何煩飛鴈唳聲高？" ] }, { "type": "head", "text": "寄古雪哲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新新草薦路亭芳，此日機緣不可忘；珍重少林親切，古人深雪有行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雲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兩磚相炤密重重，魔佛無因得號通；黃鶴樓前窺古鏡，何妨疑殺洞山聰？" ] }, { "type": "head", "text": "示嶸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事胸中藏塊石，石中有玉無人識；玄沙踢破指頭尖，卻笑桃花未端的。"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印羅繡銘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師心印鐵牛機，提起能令絕百非；笑殺子韶聞物格，無端換卻兩莖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余周生參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護生須殺始安居，善用吹毛真闡提；就裏不容他佛祖，超超獨掃悟中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夢持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夢裏持來覺乃無，儼然親對又何如？不須打破鏡相見，拄杖頭頭識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曙之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身你豈是僧繇？造物擒來任放收；面得壁龍天外去，普門猶在一毫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彬雅沖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子能見我便焚疏，更不尋他舌頭路；甘受一棒一條痕，拼此性命求自悟。忽自悟！笑殺德山破落戶。" ] }, { "type": "head", "text": "示張坤含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厚能載物體含弘，牝馬之貞以類從；有美足章王化事，勉哉無負履霜功。"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睿作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蚌含明月兔懷胎，豈許他人妄擬猜？密用潛行神忽悟，不禁喝采叫奇哉！" ] }, { "type": "head", "text": "示潘中懿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知格外旋機事，好識薰風殿角生；特地巖花齊結子，暗香吹向玉樓清。"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音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與人說破還成謗，何似令人自起疑？不見香嚴燒畫餅，一朝擊竹豁雙眉。" ] }, { "type": "head", "text": "登廩山禮蘊空祖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憶我祖翁王老師，賣身贏得一窮兒；靈光舍利歸何處？玉兔金烏漫著追。" ] }, { "type": "head", "text": "登峨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於今仰此峰，峨峨曾出法中龍；化生頭角知多少，反顧都應拜下風。" ] }, { "type": "head", "text": "鎮衣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峰師翁初入山，見龍湫騰激，因解裏衣包石鎮之。貼肉衣衣怪石頭，重巖之下定傾湫；勝他谷老驅龍手，因倒慈明冷汗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辛卿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你問鄉音我不知，我荅正字你不會；且喜傍無通事人，兩眼青青獨相對。" ] }, { "type": "head", "text": "示梅惠連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始是難；試問自憐身命者，如何透出不顢頇？"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巒鷲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獅子捉兔如搏象，全力精神不汝欺；能自置身爐冶內，折旋語默盡鉗鎚。"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遂初大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密旨傳來直至今，要須善操沒絃琴；分明一曲超空劫，引發威音那畔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南美宗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分生涯花藥欄，大圓鏡裏絕躋攀；金毛獅子翻身去，凜凜風生匝地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鄧信之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紅爐猛燄烹何物？佛祖生緣業在中；凡聖力窮煙火盡，迴途石馬出紗籠。"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玄發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敲空作響木無聲，害殺相思解不清；昨夜三更江月上，半窺松影到窗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子展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展手問如何？覿面親呈意孰多？欲得魚龍頻變化，不妨折筋攪黃河。" ] }, { "type": "head", "text": "寄衡陽漚和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博山叢裏瞥雙眉，晤對風前意已奇；十九年來何所似？一聲秋鴈報相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花菴夢衡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煙水各呈機，指點翻成耳目癡；不識善財何處去？白花巖上望多時。" ] }, { "type": "head", "text": "示劉受斯明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楚陵曾作我金湯，賊殺叢中建法幢；且喜各歸全勝地，鐵船共泛此西江。" ] }, { "type": "head", "text": "示聞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嚴畫餅不充饑，一擊俄然忘所知；大展溈山深感拜，令人咬斷樹頭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胡蘭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菩薩通身口，八萬毛端獅子吼；子能一念通咒心，夜半日輪天地曉。" ] }, { "type": "head", "text": "示宋山眉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具眼能觀世，千古煙霞孰展眉？卻憶風流蘇伯子，令人特地想其奇。" ] }, { "type": "head", "text": "寄出泥尹洞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闕山中騎小驢，翻身踏破古西湖；俄於泥裏出頭看，擦背金剛首肯無。" ] }, { "type": "head", "text": "寄石溪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心孤博得閒，無人知處即深山；無端倚杖看風色，千里雲生喜破顏。" ] }, { "type": "head", "text": "送奚籟禪人歸西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汝先師遺命來，是何風力卻吹回？如能歸去燒他尾，快趁龍門變化雷。" ] }, { "type": "head", "text": "送薛更翁往吳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商皓曾遭漢誘來，何如薛老解差排？將他芻狗輕敲醒，吠得閻浮夢眼開。" ] }, { "type": "head", "text": "薛更生居士頌予《莊子．天下篇》喜而和之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蝶更藏身化惠施，托孤天下弄支離；春風暗結無端恨，逗出南華最毒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莊易古今成聚訟，是誰老吏斷曾來？爭如久害相思病，自嫁親於強用媒。" ] }, { "type": "head", "text": "過中都臨水寺觀聖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中都自是潛龍地，大士曾茲示現來；應以帝王身說法，手提日月向天開。"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看月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橋上橫眠無事僧，神前盞子醉何曾？可憐紅爛難扶客，掘地深埋已不能。"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生雲際事如何？笑殺郎當好大哥；切忌夜行休踏白，水光如石賺人多。" ] }, { "type": "head", "text": "示滴投曾青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曾做到傷心處，平地喫交徒自嚼；憤極忽逢真毒手，生平怨恨一時消。" ] }, { "type": "head", "text": "和愚菴和尚游蘭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招得奇峰趁棹行，入林飛鳥杖頭鳴；古人神理難磨處，亭樹俱頹偏有名。" ] }, { "type": "head", "text": "贈西遯祁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海曾聞有一人，能描良久古精神；正當倒瀉逆流水，洗我嵩山壁外塵。" ] }, { "type": "head", "text": "贈魯青海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背觸拳頭驀面釘，可曾透過此關扃；死心灰裏俄相見，推倒龍峰兩眼青。" ] }, { "type": "head", "text": "壽湛持如公",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山早有一枝橫，花落花開見幾更？撥轉上頭關捩子，笑他黃檗點龍睛。" ] }, { "type": "head", "text": "慰張興公悼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難媾是知己，且喜君能得造端；究到兩心無憾處，何當天地有遺歡？" ] }, { "type": "head", "text": "常山早發",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曉山夢雪日初浮，姑射乘風影未修；慚愧問津無吏隱，荒煙斷岸看西流。" ] }, { "type": "head", "text": "吊桂轂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簫曲風吹妙法林，眉毛廝結老知音；夜來鴈叫霜天冷，誰見冰輪度遠岑？" ] }, { "type": "head", "text": "答三宜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善人與世偏能恕，君子存誠獨慎機；果有春秋之筆在，何妨萬古見危微？" ] }, { "type": "head", "text": "和譚梁生居士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令行吳越幾多年，誰識皋亭別有天？一棹鴛湖風月好，故人到處繫吾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忘道術不知年，潛見繇來御此天；訂我宗盟能妙協，何方不是杖頭禪？" ] }, { "type": "head", "text": "挽慧持上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幾度看花笑潦倒，俄隨雲去追飛鳥；夜來明月照亭前，寂寂松陰誰卻掃？" ] }, { "type": "head", "text": "寄金陵焦太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鑑孤光萬里同，慇懃遙寄雪眉翁；床頭麈尾應無恙，為我常揮逸格風。" ] }, { "type": "head", "text": "與梅長公中丞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曾聞三尺定邊夷，此地長城復倚誰？君父於今忘寢食，比來臣子欲何為？" ] }, { "type": "verse", "lines": [ "環中造化正中奇，神道陰符殺活機；仲父桓公齊見鬼，驀教振起霸之威。" ] }, { "type": "head", "text": "與客譚《易》漫成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朝能潛則夕能亢，原始反終道最微；參透群龍無首處，許君一貫死生機。" ] }, { "type": "verse", "lines": [ "環中之妙絕乘除，天運無端易自虛；獨有神堯能允執，大哉蕩蕩孰能窺？" ] }, { "type": "head", "text": "題留侯詩示吳大煥冠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父何心獨見知？圯橋遺履試英奇；果然孺子堪承教，半帙書為王者師。" ] }, { "type": "head", "text": "贈豫章熊銓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方嗟行路難，豈公亦欲弄清寒；如今有道誰能易？松柏青青雪後看。" ] }, { "type": "head", "text": "九江黃闇齊兵憲過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功輔曾親訪白雲，枕邊頌子太尖新；等閒勘破小兒戲，笑倒風前上大人。" ] }, { "type": "head", "text": "寄薛更生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鬧藍偶爾抽身去，卻被狂風吹轉來；笑殺曹山顛酒漢，靈床打破舞塵埃。" ] }, { "type": "head", "text": "示郭天門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提起廬山太儼然，別峰晤對妙難傳；殷勤白紙親相寄，千里何妨駕鐵船？" ] }, { "type": "head", "text": "鄱湖秋夜放舟，偶追憶心鏡、雪生二子，恨不得與同觀此景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匡秪是山湖是水，高深之意若為詩；昔年以此酬吾子，今日親看欲語誰？"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難得是相知，既得相知苦別離；幸有此心能密邇，相思深處更神奇。" ] }, { "type": "head", "text": "示陳彬吾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離婁有意偏難見，罔象無心卻易逢；悅道當年曾撞彩，一聲霹靂頂門通。" ] }, { "type": "head", "text": "送研窮上座歸徑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徑風高古木森，孤笻來往意何深？大人峰下鉗鎚處，好識當年百煉心。" ] }, { "type": "head", "text": "靜虛老僧從無為州三步一拜至太平覲杖人因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步步踏著誰腳跟？拜拜叩著誰頂門？大地法身當震動，俯仰繇來無別尊。" ] }, { "type": "head", "text": "讀黃元公決命辭之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學道於今始識渠，從容慷慨兩何如？江南不有公能死，天下幾無人讀書。"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輔徐居士能孝以淨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界最親惟母子，念頭切處死生穿；好知一句光明佛，即是金池上品蓮。" ] }, { "type": "head", "text": "示左子忠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伏羲當年不識字，雙眸炯炯窺天地；無端畫出一橛頭，棒喝縱橫無諱忌。" ] }, { "type": "head", "text": "示左子厚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斯文無患乎其喪，但得存吾之所天；鳳鳥不來圖不至，何妨自把孔丘傳？" ] }, { "type": "head", "text": "示密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搆凝雲雙樹間，四時花鳥伴幽閒；就中能盡今時事，何必逃塵向遠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梵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鬼使來催告寬限，七日再來尋不見；霍光曾賣假銀城，不識當時誰作券？"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然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故風吹到此中？石頭路滑善能從；等閒拈得無痕斧，不負曾親見浪公。"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喫棒頌示雙炯瞳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含恨不勝愁，狹路冤家卻撞頭；拼去者條窮性命，生平恩怨一時酬。" ] }, { "type": "head", "text": "辛卯冬祭黃元公居士靈柩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為法奇君認得真，自甘劍刃上翻身；剛剛撞著好題目，一死獨成千古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喫官酒醉臥官街，笑斬春風不用埋；爭奈強𩨜弗肯臭，未曾觸嘔我同儕。" ] }, { "type": "head", "text": "示思予聞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接人橋又斷人路，此故英奇未易知；試問三年親近意，拈來利害莫相欺。" ] }, { "type": "head", "text": "與奇侍者看雨舉古示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人與奇偶看雨，捉敗藥山須自許；打鼓吹笛太誵誰？賞翫之家休錯舉。" ] }, { "type": "head", "text": "示密傳健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精誠子得母，儼然四大性自復；可中旋轉天地心，浩蕩春歸花簇簇。" ] }, { "type": "head", "text": "示蓮勺璸公歸武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英雄不作欺人事，真是英雄肯自欺；大死活來投晚到，吹毛千古用方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奇侍者栽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央拋出鐵牛機，東土西天脫骨皮；蚊舌馬蹄無著處，石中栽得毒花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子京兵憲",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陽拋出駭雞犀，手眼通身幾不迷；捉敗老胡無覓處，一聲嶺外夜猿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文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克賓倔強徒法戰，不入保社甘出院；博山嚴令疾風馳，翻轉面皮如掣電。" ] }, { "type": "head", "text": "示興珠子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奪得觸背竹篦子，不特放過他妙喜；筆山別有箭鋒機，一笑千江龍躍起。" ] }, { "type": "head", "text": "因僧問：「二六時中如何參究？」曰：「鑿壁偷光。」僧曰：「不會。」曰：「傷心題柱。」乃以偈示之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鑿壁偷光有好鄰，男兒迫極自通神；可憐南浦傷心處，題柱何能得此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書不更思魚鴈，天下之風已可知；試問故人何所在？一痕月宿乳峰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尋思便豎青原拂，直使西天亦奪之；索斧機先曾不讓，石頭路滑孰能欺？" ] }, { "type": "head", "text": "送麗中法姪歸省嵩乳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方鎚拂喜能前，深入蒼龍窟幾旋；吳越春風生兩袖，海東笑看樹頭鮮。" ] }, { "type": "head", "text": "送千丈英子還閩省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僊霞是我出身路，子以椿高亦入探；分付謝郎休把釣，雪峰今已在江南。" ] }, { "type": "head", "text": "壽石照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東山鏡裏擊寒煙，展手雲飛鳥道玄；桂轂香光磨錦縫，洞巖高捲夜明簾。" ] }, { "type": "head", "text": "壽好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日全提意自閒，菊花枝上露珊珊；分明漏逗西江事，獨許千峰月破顏。" ] }, { "type": "head", "text": "壽南山天愚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立處孤危行處深，白雲為蓋水為琴；南山有句誰收拾？振古風流只在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禪人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仲尼笑見溫伯雪，目擊道存驢著橛；莊周物化弄不齊，引得夢來作蝴蝶。" ] }, { "type": "verse", "lines": [ "木塔老婆勤掃地，河陽新婦嬾梳頭；是聖是凡誰具眼？不妨各自逞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付松山補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臨風勘破迷兒法，堪笑明招更莫逃；迸出獅王真滴乳，頓教群子盡能哮。" ] }, { "type": "head", "text": "付梅逢忍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忍俊省皋東，仍似黃梅路上逢；未挂古帆看草料，桃花浪煖趁雷風。"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山孝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解青山不別求？蕭騷風景有來由；種田博飯渾閒事，何故琛公豎指頭？" ] }, { "type": "head", "text": "示廉謹可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管氏掘金渾不顧，華歆拈起視還拋；二人身分既如此，何故管寧欲絕交？" ] }, { "type": "head", "text": "原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點精交成具體，胎完誰教你翻身？出頭便解尋娘乳，養得堅強無不神。" ] }, { "type": "head", "text": "原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最苦害相思，最苦是無相思病；古今妙絕獨才情，天地藉斯行正令。" ] }, { "type": "head", "text": "示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玉駒兒透骨明，黃金索絡四蹄輕；瞥能掣斷追風去，天下驊驪盡吃驚。" ] }, { "type": "head", "text": "示靜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淨拭瑤琴擬自彈，焚香更待月來看；幽思一曲難成調，費盡描摹在指端。" ] }, { "type": "head", "text": "示續宗法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得虛空信手栽，大千種性一時培；可中有點真消息，賺殺華嚴小善財。" ] }, { "type": "head", "text": "壽春方孩未侍御招，住真歇了禪師道場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環轍不從他歇處，可中誰復破天荒？八公山下遺蹤在，拱手爭看額有光。" ] }, { "type": "juan", "text": "卷十終"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釋迦牟尼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冤有頭兮債有主，生來作怪噴毒乳；淨梵王宮恩怨深，一箭射透九鐵鼓。驀然踏破漆桶城，斷貫索穿邪外虎；雪山打失眼中星，賺殺迷頭幾千古。撒五時之漫天網，拈末後之不傳弩；多子塔前成浪聞，金襴破綻待誰補？" ] }, { "type": "head", "text": "接引彌陀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釋迦特地拈花，彌陀常自垂手；一等徹困婆心，不知幾人知有？忽知有！大地草木叢林，箇個作獅子哮吼。" ] }, { "type": "head", "text": "三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者一個不可，無者兩箇恰好，三箇可以同行同住、同坐同臥、同做些子事、同說些子話。試問做甚麼事？說甚麼話？噫！你不是我同流，即與你道破，又堪作箇甚麼？" ] }, { "type": "head", "text": "觀音大士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是何時？袖手閒坐；一片婆心，堪作甚麼？若能救苦尋聲是向外馳求，安知掩室面壁非向上墮？畢竟如何得箇出身，免遭明眼特地勘破？" ] }, { "type": "verse", "lines": [ "盞子撲落地，碟子成八片；忙殺小善財，百城尋不見。者消息，誰能薦？黃鶯啼斷洛伽春，幾點落花浮水面。"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崖前下毒火，五臺路上透金塵；赤腳波斯弄明月，驚得姑姑似婦人姚門方氏畫。"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大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終日相見人，習不察其故；無端將刃磨，欲決阿誰事？黃鶯啼斷樹頭花，擬張彈打又飛去。" ] }, { "type": "head", "text": "尊者閱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方教體在音聞，舉世誰能不躲根？卻怪阿難竿倒後，鴛鴦無處覓針痕。" ] }, { "type": "head", "text": "洗象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白象王，純一無雜；有大威雄，善能蹴踏。何故三五成群，重新與他洗刷？咦！不是曾經汗血之勞，爭得如此通身快活。" ] }, { "type": "head", "text": "飲象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能負願行之奇，必濟生死之險；鼻孔既由我牽，腳跟何妨你轉？飲法乳之恩深，勞汗血之報顯。咄！只今是誰，具得者般手眼？" ]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代菩提達磨大師東土十代祖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尊貴天生，王子內紹；透頂神珠，手眼俱照。開佛知見，救正六宗；雷起蟄飛，日出冰融。聲震竺乾，般若留記；觀光支那，有大乘器。西來無路，折葦可航；面壁無門，弔影可藏。命毒不死，千聖寸絲；髓分不得，一花五披。笑彼蕭梁，後悔何追？蔥嶺熊峰，徒見鞋皮。少室石頭，萬古冤對；遺恨兒孫，誰敢欺昧？"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代大祖慧可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胡未來，霜刃先利；光奪神州，骨生秀異。具擇法眼，獨能識師；立雪斷臂，不惜微肌。幸蒙曰可，求開甘露；雖欲已安，端在廣度。命之自覓，徹底摝撈；了不見心，潭月俱拋。善破人夢，如駭雞犀；更令各道，白日誰齊？三拜歸位，豈敢不對？謂吾得髓，諸子之罪。衣法所繫，寧弗是競；付囑有在，道不虛行。婬坊酒舍，汝事非干；且試調笑，或者知慚。花飛鏡中，何債可償？仲侃偶來，敲空作響。"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代鑑智僧璨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皖公山下，業風俄吹；病不瞑眩，厥藥何施？遇折肱人，笑而指點；覓罪不得，九重雲卷。日麗中天，光吞萬象；三寶燦然，光生花上。心珠獨露，明白無瑕；隨照失宗，門出千差。得旨歸根，現前大用；能徹悟之，自知奉重。謂吾處得，反成相誣；獅子游行，肯落轍途。不負來機，此法可續；千聖同銘，無勞更囑。"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代大醫道信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解脫門，把手不人；平地忽迷，乃悟得失。遇司空老，一言洞明；攝心無寐，夢縛俱清。戒定發光，群情喝彩；神衛吉城，賊圍盡解。破頭山上，橫出一枝；牛首求人，懶虎展眉。路往黃梅，小兒秀異；性空無常，花開種智。朝廷嚮風，三詔不起；引頸受刃，彌加欽企。真身不滅，塔戶自開；脅猶不蓆，千古巍巍。"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代大滿弘忍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髻峰頭，手眼有在；栽得青松，盤如紫蓋。法道可問，無賺我老；師既能遲，再來尚早。借宿浣衣，女子首肯；果育英奇，濁港光耿。驀地相逢，真堪一笑；知是宿緣，誰能巧湊？東山法門，愈為大闢；七百高僧，以秀首席。俄有獦獠，根性太利；知心是佛，槽廠安置。米熟將篩，推倒鏡樹；皮鞋擦了，寒眸獨注。三杖碓頭，時為證悟；衣缽南行，還令自渡。能者得之，儼然脫穎；花雨紛飛，塔光永炳。"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代大鑒慧能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法東流，時節已熟；道無南北，宗有所屬。至人乘願，隱顯甚奇；如服金剛，終自出之。聞無住心，柴擔忽折；辭母南行，忍祖獨接。西來衣缽，付之令止；命如懸絲，爭端必起。大庾嶺上，誰敢輕提？汝反面目，密在何迷？懷憩會藏，機緣有待；指點風旛，印宗擁戴。曹溪大啟，山海齊歸；舌本瀾翻，殺活全機。法周震旦，棋布星聯；首出原岳，兩峰插天。風捲雲飛，以網張取；知解之徒，空欲高舉。葉落歸根，來時無口；末後牢關，千聖不曉。"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代江西青原行思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倒剎竿後，此宗甚密；豎義赤旛，多所破立。碧眼試來，吹毛草創；馴至六傳，聖諦全蕩。廓然無務，更落何階？如得髓人，獨拔群才。首命分化，雄踞青原；廬陵米價，震國初傳。曹溪嫡子，特指尋思；箭鋒相拄，不讓於師。豎起拂兒，東土未有；屈殺西天，移星換斗。荷澤來參，振身而立；瓦礫精金，無揀得出。從前祖令，誰曾與齊？意句藏鋒，始此全提。"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代南岳石頭希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室中真子，的是內生；親承顧命，掉臂西行。十影神麟，超異眾角；獨出青原，瞻風南岳。一書不通，諸聖不慕；既驚太高，翻然返步。汗血成功，誰賞蓋代？鈯斧住山，垂足何蓮？夢從祖游，乘龜智海；密契參同，心宗有宰。惟馬簸箕，知石頭滑；再試隱峰，噓之跌殺。丹霞龐老，來大寂門；皆歸衡臺，深植靈根。藥山天皇，英英兩展；嗣出三宗，源高流遠。"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代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代時教，整理腳手；不被法羈，始能掣肘。緊峭南鞋，錐刺直指；四路不得，蚊子落嘴。血濺馬駒，眉毛搭印；篾縛鐵牛，皮膚脫盡。恩歸有毒，石上栽花；不許千聖，閒殺鴉丫。玩弄獅兒，爭游異類；巖蠻無角，那討巴鼻？各任榮枯，誰獨藏密？立高行深，斫口迥出。"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代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虎子，忽追風來；俗氣不除，一訝眼開。乃驚藥山，別有長處；折腳鐺兒，出手提去。百丈廿年，心燈不續；頂上花冠，輪王最獨。禪之深旨，女不繫裙；日夜未眠，不字成文。默笑同條，生死何別？嚙指把鍼，末後始決。善來价公，親傳寶鏡；鸞鳳沖霄，不留兆朕。" ]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代筠州洞山悟本良价禪師洞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鶻突元頭命，世必異初心，摸著娘生鼻。虎生三日氣食牛，牙爪纔開何猛利？探草南泉供馬師，有伴即來誰敢忌？返竿拔卻無情舌，雲巖拂子寧截鐵；邈得影兮！眼破光軒笑，銀盆盛白雪。五位縱橫兮！揀類不齊之滲漏知歸；九重深密兮！續混不得之尊貴自別。二雄玅協兮！神兩刃之交鋒；秪者兼中兮，透三綱之橫絕。不傳向上炭奚藏，千聖全收風獨烈。"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代洪州雲居道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噇得翠微羅漢飯，不虛參見作家來；我名向上不能道，問著祖師罪敢推？思大如何佛不作？火爐汗下眉毛落；大闡提漢孝難酬，誰能把住渠羊角？喝他諸佛田庫奴，那不沿盤乞丐乎？寸絲不挂行仍撲，笑倒新羅老趙驢。游子歸來，朝捶暮打何親切？尊貴迥異，金鸞玉鳳沒分疏。价公末後獨憐兒，一棒撩出雲巖路。"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代洪州鳳棲同安丕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鳳棲山中無縫塔，白日吽吽人不襪；金雞玉兔展家風，客來秪待曾不乏。短販夜行不覺曉，要踢要拳須自了；孤峰迥秀出煙蘿，江西湖南休亂走。盲頭亂喝，賊身自迷；和贓捉敗，劍甲安施？藕絲繫得大象，鐵鎖拴來石牛；乃知佛出不出，不傷王道風流。同安一隻箭子，腦後看來已過；饒你唱祖師衣，打教蒼天話墮。"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代洪州鳳棲同安志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向上玅全提，可中肯落草；不是鳳凰兒，卻向那邊討。多子塔前，是誰宗子能秀？五老峰下，看吾正令斯行。夜明簾外，臣奉重以排班；萬里歌謠，樂太平之至化。須是驢漢始得，何殊鷲嶺親承？不落今時機自密，迥然不換貴天然；標的不乖玄旨在，同安繼世玅難傳。"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代朗州緣觀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梁老門風，太煞孤峻；資陽水急，白鹿松高。縱能透出波瀾，更須善騰霄漢。家親作賊；識得無冤。活水果能神龍；收來袈裟角下。蔥嶺不傳印，胡人謾唱歌；孤舟曾不犯，海上棹煙波。格外玄機，末後喜逢知己；急索自肯，當場已邈全真。不辭放出牙關，影子上碑去在。"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代郢州太陽警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置毛義虎，獰風已奪；汗牛撞彩，梁山打破。吳處士畫點出秦鏡狐疑；夜放烏雞帶雪三句驗盡。諸方浮度，瑯琊玅協。八子逝兮誰嗣？遠公奇兮代傳。頂相皮鞋白象藏，異苗翻茂青鷹夢。"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代舒州投子義青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猛省性自法離，快便浮山一走；三年鞭影悟玄機，狗口那堪斯一嘔。深契太陽，宗旨洞然，日月繞須彌，能使鳳宿龍巢，簾捲曹溪風少室！且試鋒於鐵面，美食不飧；果握手以癩頑，高價已償。唱底誰家曲子？威音一箭透重關；淮月炤見郢春，入水長人能獨出。"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代東京天寧芙蓉道楷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言句家常飯，咬斷為人命根；天子假敕堯舜無，一拂打開頂眼。衝流度刃，揜耳便行；密用潛機，年尊得力。卯生日，戌生月！燈來甚奇；食進鹽，行奉馬！僊陀未俏。道行冠絕，不受寵褒；忤旨再三，寧甘下獄。徙淄州而不涅；疾受刑而不磷。果能石上插芙蓉，橫身界外何風彩？"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代鄧州丹霞子淳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劍州賈子甚奇特，自能徹證芙蓉室；卻笑德山入水泥，我宗無語眼一隻。丹霞有句可示人，玉女懷胎旨自深；一任金刀栽剪看，六戶風光別有春。打破形山寶何處？日午如迷夜沒趣；拄杖頭邊見得親，蘆花明月何能秘？昇天底事須颺卻，擲地金聲熱碗鳴；石牛不舉人間步，類不齊兮洗不清。"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代真州長蘆真歇清了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丹霞遭箇問，空劫鬧何堪？踏著缽盂口，一掌如倒竿。日照孤峰秀，玅訣不容心；此度難瞞我，紅爐出礦金。纔抵長蘆，即能繼席；遍主祖庭，聲光赫奕。覓箇如吾快活人，先師掌下便徹底；啣鐵負鞍徒苦辛，莫怪山僧敲出髓。是誰桶底忽然脫？一眾失聲無箇活；死款難翻空作灰，可惜老婆輸棒喝。何如自作舞，老歇較些兒？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樣風流卻也奇！"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代明州天童大休宗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蘆漁父迷青眼，奪得鉤錐好斗膽；十字街中問道人，臨風斫額休招款。劫前運步，ㄚ角童兒吹玉簫於太白峰頭；世外橫身，蛾眉女子散天花於玲瓏巖畔。玅契非意，門槌與拍板謾計家風；真證非傳，鏡水并秦山何妨擊節？白雲向寒巖而斷，驚起膺公一棒之龍；明月隨夜船而來，釣歸乳竇千層之雪。"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代明州雪竇足菴智鑑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兒生緣太煞奇，母子俄然觸密機；洗瘍伸出劈佛手，那得囊藏此利錐。長蘆看明月，休公卻傍瞥。就中置毒果難逃，象山遯跡妖風絕；悟來肚大要吞人，再試岳林風愈烈。佛祖不奈你何，長汀且分半橛；尊貴位中收不得，觸處相逢笑不徹。主中主，誰敢別？丙丁吹滅火燒天，花雨滿城落金屑。"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代明州天童長翁如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沒來由處有來由，柏子庭前真怨仇；捉敗枯枝俄𨁝跳，眼睛鼻孔一齊收。便解拈頭去作尾，燒香自首彌天罪；失卻乳峰陷阱深，短販天童笑若輩。火爐燒殺鐵臭拳，水牯生卵叫飛鳶；紅日出來天下溼，過橋屎急活油煎。禹門浪暖頭生角，拋出多年老鼠藥；毒死春風勾鷓鴣，文殊作怪無錐卓。一款招承供足菴，黃泉路上好相甘；兒孫各有沖霄志，誇你祖宗寧不慚。"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代襄州鹿門覺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初參太白老長翁，聞舉靈雲走下風；莊周劍殺三千客，從此桃源路不通。誰悟蜘蛛能結網？打得蜻蜓無伎倆；恰似烏梅咬鐵釘，跂死禪和追影響。不禁叫笑奇，知燈飯已遲；打破東瓜印，鹿門別有機。大地是經何玅密？鴨吞螺螄眼突出；不如食我箇油餈，一飽百饑無復喫。牛角不用有，風流不沾白家酒；兔角不用無，笑他東壁挂葫蘆。天下無情可恕，那知有理難圖？"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代青州普照一辨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是經函，乾坤是眼孔。試問如何見得親？卻被牛皮遮骨董；狗口擬開對鹿門，搖手打翻者漆桶。放步青州賣布衫，七花八裂不羞慚；通身紅爛膿滴滴，不啻玄沙得自甘。室中百問細盤詰，正令既行真偽別；節度全憑密印符，守關有禁誰能越？笑癡狂，弄水月！莫怪渠儂賺殺人，不到傷心情未瞥。"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代磁州大明寶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隊裏橫行，索取老胡親的；一箇沒孔鐵鎚，打透東壁西壁。不識痛癢潑皮，棒折乃驚汗脊；剛剛夜半枕頭，驀被鍼兒一刺。輪王寶藏，腰帶徒資赤窮；洞上家私，拳踢許多痛快。風前搆得電光機，虎尾虎頭齊捉敗；笑他玉犬能夜行，天曉不知誰作怪？"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代太原王山體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臺鳥拾食，拍手便飛去；撫你背一掌，回眸何卓豎？幸自可憐生，兩兩成孤負；大明塗毒撾，侍者吹毛露。十載抽單疑只今，諸方來去笑吟吟；非栽頭角減風彩，參學繇來印契深。異目超宗，師子自有真種；旋機轉位，尊貴不落階梯。陞座白椎，誰見衝流度刃？東行西立，已見棺木瞠睛。不是活捉生擒手，爭見王山有大機。"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代磁州大明雪巖滿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普照寶門排闥入，俊年佛法是生冤；不徒千里來相見，握手驚看下榻前。死灰忽有一粒爆，跪受同參勝默教；愧殺諸方獅子蟲，一室操戈何怨報？末造王山聞邈真，能疑言句病誰尋？忽然藥發非歸炭，始悟兼中意最深。料掉沒交涉，此回不我嫌；夜行曾不到，迥出月明前。"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代燕京報恩萬松行秀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遍謁還趨勝默風，大地自己如何轉？根利那堪令且遲？玄沙未徹語；俄薦雪巖不點頭，腦後箭誰放？頭上出角，自能擎雲；手上生牙，正好喫棒。雞飛忽悟，不讓當鋒；捉敗謝三猛虎，收來岑老大蟲。不怕阿師高笑我，超超秀出萬山松。"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代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松門下得何消息而來？老大低聲卻向學人納敗。作家有眼；接人活句。自藏鋒衲子出奇，老賊和贓能蓋覆；親炙十年還得髓，聖兒果作帝王師。馳驛而火偽經；賜號而建精剎。面壁一花開五葉，好知官不容鍼；誰買黃金鑄子期？就裏私通車馬。趙州衫子破，風流不在著衣多；孝子諱爺名，立雪庭前看血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代少室靈隱文泰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機一句試拈來，開口家產被人沒；撫掌其誰奈我何？風顛箇漢能穎脫。塵剎底事，喝彩示人；笑他覿面太分明，翻自抱贓而叫屈。僧參纔展具，天網何恢恢？禹門曾未跳，驀與一聲雷。撐得飯袋子，有頭無尾；可惜桃花浪，徒自曝腮。"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代西京還源寶應福遇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講壇雄辯如流，靈隱拂子截倒；欲透此事且驢年，面熱汗下卻也好。切莫向他求，老賊我捉了。西來大意是何？風送泉聲，笑倒老胡。又甚月移花影？弄假引子賣私鹽，醴裏蟲兒呼不醒。"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代鄧州香嚴淳拙文才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悟得證道歌，幻化法身句；便作獅子兒，直吞諸佛祖。及謁還源老古錐，問君不見是阿誰？覿面親呈不回互，剔起渾家兩道眉。墮坑落塹呵呵笑，秦時𨍏轢還𨁝跳；勘破白牯與黧奴，熨斗烹茶不同銚。撲落四法界，拈示不成文；清風伴明月，更與孰相親？鍼不容官，線能牽馬；善翻公案野狐涎，滿盤者著誰能下？"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代萬安南陽松庭子嚴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了江月照，卻被松風吹；再謁息菴讓，臨機不見師。撞開淳拙舖，毒蠱能吞吐；蒼天連叫冤，靈鑰真風度。五乳獅子兒，哮吼超群去；巖頭何過師？不肯洞德老；賺殺一船人，煙波誰解討？秦槐不聽法，面壁已遺殃；左搓箇芒繩，秋草空斷腸。"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代少室凝然了改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山月印再三撈，還來松庭覓甚碗？路逢死蛇盛將歸，鹵莽卻來弄擔板；笑裂山僧臭口門，一言獨拔出行款。久販滯貨，捉月癡猿；句外明宗，大蟲紙裏。得髓須教三十棒，莫聽千峰啼杜鵑。"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代少室俱空契斌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特扣改翁末指示，老胡未到何碑記？誤得秦槐下喝來，贓誣還教重失利。乃知趙老勘臺婆，荊棘林中陷阱多；石頭不通南岳信，禍事誰能奈你何？洞山一宗機獨玄，烏龜向火劫空前；吉凶曾未兆，切莫亂拋錢。上堂屈指從頭數，西天四七東二五；算來不出我指頭，徒向泥中去洗土。罷罷罷，歸歸歸！嬴得嵩山明月在，杖頭隨處有光輝。"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代西京定國無方可從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龍潭未見龍，超化卻將化；空裏打箇筋斗來詐明道士；鐵鎚墮天下掠實無掠虛。不打自招笑殺渠，慣用老人今勘破；何妨收拾者蠻驢？末後關，還透過！百丈甘為野狐，九峰不肯首座；果能平地生波，許你家中穩坐。"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代少室月舟文載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夢中撞出風光露，便解撒沙為佛事；驚見提唱善藏鋒，劈碧巖者是何故？老無方，手段好！嵩山影石冷推倒；悟得大龍殺活機，山花澗水真神巧；祖庭主鼎久如絲，泛月千峰看抖擻。"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代北京宗鏡大章宗書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冷石邊出，風香花裏來；習儒心上判，眼自頂𩕳開。踏上載月舟，棹得清波別；追上古參同，宗明千聖轍。天下正偷安，誰砥此狂瀾？先人何付囑？幾希獨把竿。末上將歸鐘鼓墮，心法分明鏡忽破；無影樹下孰逢渠？年牙似者騎風過。"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代建昌廩山蘊空常忠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早識良知是禍門，遍搜方外無當意；拂衣重到五乳峰，指我青黯黯處聻！捉敗指東話西老，宗鏡拂開何皎皎？新豐此道復南行，歸隱廩山誰得討？羅鄧瞻風喜唱酬，突有冤家來聚頭；宗眼拶之看究竟，峨峰鞭起吼大牛。一生快活笑不徹，折腳鐺兒還自挈；莫怪渠儂太陸沉，誰知劍已付豪傑？"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代江西建武壽昌無明慧經禪師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剛印上出娘胎，此箇經兒帶得來；終始脫如盧行者，好山何讓樹臺推？西江喝起新豐月，海岳風生趨下列；策杖重登少室堂，大撾塗毒聲何烈？北去臺山遇瑞峰，兩相酬唱展斯宗；濟門尚有個知己，渠亦因之始露蹤。此事不難於自了，管窺天地一何小？寥寥千聖賴於今，行解相應堪不朽。钁頭舉起識還希，奪食驅耕別有機；垂足巖前苔路滑，孤峰千古幾能歸？" ] }, { "type": "p", "text": "阿呵呵，者老漢！究竟你生平，喫飯與人一般香，屙屎與人一般臭，何故滿天下人，箇箇稱玄讚妙？莫是你于世法出世法別有一竅麼？噫！不是你腳下者箇兒孫，爭解向你面前發者一笑。" }, { "type": "verse", "lines": [ "洞上宗風，幸翁振起；惟彼好山，從茲仰止。一把钁頭，千里活埋；不立門庭，八字打門。嗣有二子，博山東苑；類之弗齊，隱則愈顯。再繼其後，悟者自知；是真慧日，出必先輝。我哲侍者，請作斯贊；親筆受之，萬古血汗。"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代建州武夷東苑晦臺元鏡禪師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嘯風生龍蟄起，聱頭便掩丹霞耳；高呈知見老龍峰，推下陷坑飲毒水。驀然撞倒維摩床，仍欲擊彼當門齒；勘破不值半文錢，和贓捉盡把關子。钁頭不復能作怪，憐兒打失風流袋；相持正印付全提，具眼天然應有在。特以同門訪博山，當機不讓自應甘；命根斷處眉毛豎，三日喝驚秋露寒。武夷奇突難邈狀，汾陽葉縣差可況；臨行一笑自全提，六六峰頭聲獨放。" ] }, { "type": "verse", "lines": [ "造維摩室，覷破佛土皆空；過趙州關，喝倒壽昌作怪。訪大仰，幾番盤錯阿兄；出東苑，一場漏逗故物。性情孤僻，事跡疏違；入夷山而折杖，遇浪子而覆舟。遯世無依，至死絕侶；就地草埋，誰請塔樣？欲見龍眠雲起，須聽虎嘯風生。" ] }, { "type": "head", "text": "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禪師留供皋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秀骨挺雪峨，於天半丰神；拂春曉於眉，端空劫全提。撩象王鼻孔，丹霞一掌；奮獅子爪牙，路轉生機。句開活眼，七據緇海寶座；籠雲五捧，紫泥金襴耀日。捲洞簾於鶴嶺，標宗塔於皋亭；燈傳法界真光，胍接遮那慧命。" ] }, { "type": "head", "text": "雲棲蓮池宏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箇老古錐，作用太希奇；全提一句佛，迥出五時機。如日輪之含炤法界；如獅子之吼破群迷。三乘進修，漫向此中尋階覓級；千聖心眼，須從者裏八離出微。噫！誰能於此親見我雲棲？" ] }, { "type": "head", "text": "紫柏達觀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牙如利劍口似血盆之氣概，惜無吹滅紙燭者與激揚；有肋下築拳面上揮掌之豪雄，惜無徹底痛棒者與創發。雖則生不逢人，然而道已驚世，至於重開眼藏為法忘軀，此又誰曾不飲其法乳者乎？咦！" ] }, { "type": "head", "text": "北京遍融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個賣柴漢，何似獦獠？五老峰前，話會廟堂之事；千佛寺裏，歌來斤斧之聲。無彌勒夢震宸宮；有長汀笑掀華藏。知因果，識罪福！脫卻野狐之皮；速收心，莫犯禁！放出金毛之吼。兜率天中破布袋，大明國內老婆禪。"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憨山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干拔劍，五髻搖鈴；弄牢山之牙爪，激天闕之雷霆。蛟龍驚而啟蟄，海岳震而飛腥；民其衣而執戟，冠其髮以著經。重闢南華，吹風旛之遠影；獨留肉像，配祖殿之高楹。誰能眼開，作天夢之游戲？公善憨密，發海印之光清。" ] }, { "type": "head", "text": "華山三昧大師偕香雪見月二公同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父子三人，面孔各別；豎亞而出，交光自攝。摩醯首眼笑縱橫，千華影裏天然協。"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散木澄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射南方一個兒？濺出新豐枝上血；石傘驚生散木花，妒殘泰望山頭月。膽懸越門，獅吼禹穴。從斯毒氣不能藏，千古冤深難與雪。"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雲悟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凍膿，還有勘破你生平利害者麼？拈一枝杖子，幾乎打殺天下人；弄一枝拂子，幾乎賺殺天下人。今日性命果然落在圓通手裏，也好與劈頭痛棒三十。且道是打殺伊、是賺殺伊？天下衲子各為伊領去。" ] }, { "type": "head", "text": "聞谷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穎脫瓶窯，禿號掌石。鬧藍裏抽條，冷灰中返擲；狹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將我鼓山，箭上加尖；柰棄禹門，跳浪一霹。" ] }, { "type": "head", "text": "顓愚大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稟童真身，奮大人志；參空印之無文，挈清涼之未墜。策杖撥天下，兩眼自奇；退步占寰中，四依獨貴。半生善病以破情，一味平常而得意；末後振作金陵，別有孤光照世。" ] }, { "type": "head", "text": "三世真有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少林一宗，之有洞上，至我壽昌，此時無此人可乎？繼有我東苑，而獨有天界，此時無此人可乎？彼此一時，此三人為何人乎？吾奇子試自視之，如此則千百年前，千萬世後，更是何人！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鴆鳥影落水中，魚鱉觸之皆死；毒鼓聲撾耳外，遠近聞者立亡？你者三個老怪物，無始積毒犯人，此時還曾有佛祖、邪魔，于名色前殺活裏，別有出身路麼？喝一喝曰：「收。」奇侍者請。" ] }, { "type": "head", "text": "博山無異來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壽昌得箇不肯，急水灘頭拋篙；藥山無藏身處，見人上樹忽號。黃金弗與增色，打破雪關拴牢；活埋天下英雄漢，萬里雲霄飛羽毛。誰見毛？鳳凰山上，烈風愈高。" ] }, { "type": "head", "text": "鼓山永覺賢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好聖箭，射透石鼓；賺殺太原，幾遭猛虎。如何影弄鴛湖，驚得木人起舞？為甚麼起舞？只為誤沾著了他的毒蠱。" ] }, { "type": "head", "text": "見如大師塔院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鐘聲撞倒金樓月，惹得寶方棒幾折；低頭誓欲去活埋，卻怪杖人輕漏洩。以故末後於祖庭結此業，到來人剔眉睫。黃龍角上弄風光；無縫塔前笑不徹。"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山翁忞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天童以一棒撼，臨濟復起；後天童以三玄振，太白高風。棒不透玄，終非所出；玄不透棒，將何所宗？一任明眼，擇其異同；吾以心交有在，是故獨讓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愚菴三誼盂禪師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秦望山兮！何高？鑑湖水兮！何闊？鳥飛不度兮！誰獨弄月吟風？驀地相逢兮！防他一劄。且分付那傍邊的人，好生看他杖缽。"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向不見，相思煞你；既相見後，煎迫煞我。大似夙世冤家，的是同人天火，如此痛快風流，那更討個比可。" ] }, { "type": "head", "text": "佛日石雨方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兄從雪峰輥毬來，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灘頭招手一笑，直得船驚目注；旋於南屏徑山又隔角相思，卻成箇巖頭道底末後句。咄！且放過者一著。" ] }, { "type": "head", "text": "靈巖夫山儲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濟下已仆之宗，決不可無天童；又不可無三峰；更不可無夫翁。如孤賒易於流弊，須正偏妙乎協中。面門豎亞機如電，棒眼三玄活似龍；問誰為靈巖知己？莫不是棲霞老儂。" ] }, { "type": "head", "text": "龍塘遠門柱禪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初潛石耳，次躍龍門；始終神變，龍塘歸根。續五燈之後燄，於濟有光；表二桂之中興，而洞愈遠。欲識無位真人，好知面目何在？" ] }, { "type": "head", "text": "策杖嵩山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人到嵩山，必有開示嵩山之句；杖人扣祖影，必有指點祖影之機。如無此句與無此機，則何足以使嵩山款待？又何足以慰祖影相思？噫！此唯杖人知之、嵩山知之、祖影知之。此外更有能知斯者，則亦可謂中天之至奇、千古之至奇。" ] }, { "type": "head", "text": "行素享公壽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雙徑巍巍兮！已傳八十七代祖師之慧命；五峰屹屹兮！應開天下萬世祖庭之宗風；公獨留神於此山之法席兮！予將與公把臂共登沒量大人之峰，曠視天地日月之不可終窮。" ] }, { "type": "head", "text": "黃海岸儀部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一著子，誰敢當鋒？公能拼命，深入吾宗。入吾宗何所得？卻又能殺能活，於世法、出世法作白拈賊，咄！" ] }, { "type": "head", "text": "周湛源大將軍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大闡提，忽隱忽顯。殺人不眨眼底，能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能殺人不眨眼。我不看你外貌雄偉作略神奇，但看你腳跟下一著，能向空劫前瞥地否？瞥地時如何？橫拈三尺吹毛劍，佛界魔宮蕩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陳大乾居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是阿那個？曾向《辭賦》中學彭澤游；又向松石上習懶瓚臥，今于韜光峰頭踢出活埋關；卻來鳥窠樹下撞著吹毛墮。不勝欣喜不勝愁；馬祖龐公須踏過。踏得過！始知方寸中，有萬古太平天下。" ] }, { "type": "head", "text": "曾波臣居士小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昧本來人，請公高著眼；一枝筆無毫，妙盡諸神變。覿面正全提，天下誰能薦？試問東海波臣，我面何如佛面？公與弟子笑軒渠，僧繇寶誌親相見。甚處見？長鯨一吸海水盡，森森露出珊瑚枝。" ] }, { "type": "head", "text": "姚愚谷居士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孔子品題其門人曰：「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回也其庶乎！屢空。」蓋空之一字尚未許回以空進於愚也。龐居士見石頭、馬祖二大師，始悟心空及第歸，及示于頔亦曰：「但願空諸所有。」愚谷子從子三年學愚已久，今進之，以心空居士勉之，自當不讓龐公擅美於前矣！" ] }, { "type": "head", "text": "自題三十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活貓兒叫出怪頭，死馬駒踏出奇腹；劫火中燒出惡腳，涅槃後迸出蠱毒。者裏識得吾，真擉瞎佛祖眼目。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刳眼與人，人卻嫌眼臭，以腳踏之；若剖心與人，人卻嫌心腥，以狗食之。然則何能以黑豆子換他底眼；以熱鐵丸博他底心？他既不用你底，你卻要用他底做甚麼？此話卻似為他閒事長無明，而實是親的的嘗試、不可傳底妙密。若也會得則途中受用；不會則切忌平地喫交。"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從井救人，誰知別有出身？卻是難為親近，要箇眼裏有筋。鎮州蘿蔔休誇大，拄杖頭防鱉鼻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不成兮，我不如渠；畫得似兮，渠不如我。大煞分疏，反不脫灑；年來隨分納些些，一任天明失卻火。"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今年五十九，碌碌求人幾到手；到處空開大臭口，傍觀何似喪家狗？如此贊罵還可否？或此餘生有幸，忽朝踏著箇馬簸箕，踢著箇石糞斗，與你播揚打掃，豈不光我之前巍我之後？"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大言不慚放狂無賴，不惜身命為法求人，直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豈大國通都與海岳名勝？在此纔見推倒剎竿；在彼又聞揚起征旆。忽而登杏壇取孔子斷貫索穿堯舜文武鼻孔；忽而拈沒影針定古今宗旨利害；忽而刀兵賊殺中施奪命符；忽而地獄餓鬼裏繫還魂帶。或疑斯文未喪，雖棲栖遑遑而木鐸猶存；或喜吾道有憑，即死死生生而金剛愈快。只此是老不歇心底從前癡頑，不知末梢業緣難避，要作甚麼奇怪？" ] }, { "type": "verse", "lines": [ "夢筆一枝花，賣遍寰中無人著價，初擬持向嵩山問達磨，看他識得破識不破，不期二十餘年逗遛，於變幻風波幾成話墮。嵩子問曰：「忽一朝和尚親到面壁崖前尋伊，如神鳳沖霄了無蹤跡可得，又作麼生？」杖人大笑曰：「且喜浪公得箇全身安坐。」門人友蒼嵩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踏白多年，洒掃幾成破帚；被人描出請題，拶得慚無措手。昨鬥湊了前後底行跡一篇，又何異乎糞穢中再加抖擻，立時扯碎焚之，掉轉逼墻狗口，乃爾大罵你：「者松影廝兒，何不如他掣風顛子，為我打一箇痛快筋斗？」松影麟子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平拄杖敲空，地乃與天鬥額；石女夢懷鬼胎，木人笑歸火宅。燒發英雄腳跟，踏出死生血胍。吹毛不露刃，殺活古今；塗毒未傳聲，斷送神魄。陷虎機裏是誰有路通霄？棲鳳林中似箇無弦中的。描者分身影子，任西乾東震，以如何為我渠拋此沒鉤搭話頭？儘漢語胡言，作麼生去翻譯？驀呼曰：「肯菴公，好自惜！三千里外最淆訛，勿讓當鋒鬍更赤。」張綠雪居士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舉起筆自題也不難；拈起棒打退汝諸人也不難；拽破者軸子便行也不難；每日焚香禮拜者影子也不難；直饒能體此老志有大機用，建一梵剎如尊正規莊嚴，將此供養於正宗堂，為創法祖也不難。秪是要與此老親相見卻也難。噁！好貨定要你相見作麼？即別有相見處，又堪作甚麼？不能與你相見，又怎生聻？呵呵呵！秪者些子，便是汝諸人難相見處；便是汝諸人沒奈何處。可不是難！可不是難！"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上皖江，逆煙波而弄棹；特登浮渡，呵毒霧而驅風。去楚之計未成，留吳之意有在。復來姑孰，平陸俄起骨堆；笑入圜扉，地藏重翻公案。不使兩間道沒，故令《七論》聲騰；既碩果以天全，亦快心于奇遇。秪此一段，涵子頗知，別有風規，還須親見。涵禪人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一生自強，故能眼空膽大；有箇沒皮肚皮，所以見怪不怪。江南將四十年，今得兩椿痛快；笑公可承我宗，攝山可傳我代。杖人特地開宗，千古慧命斯賴棲霞然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廬山三百年毒藪，死貓頭兒忽開口；石耳馬耳峰齊聾，驚得西江藏北斗。北斗藏，消息別！峨眉飛來一片雪；拄杖頭上叫蒼天，觸處難逃此血熱友蒼嵩公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沒巴鼻漢，自入楚來搆了天臺、龍湖、黃檗三則公案，此話雖已大行，尚未有能判斷。末後卓一枝拄杖，于芝佛院裏贏得湖山怒號春風惱亂。或有個不惜軀命底，拈掇得起殺活得人，當不使此終成怪誕。留供龍湖"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三月杜鵑啼，血染梅枝日日迷；不許夜參先捲席，傳薪獨聽旦時雞。是何雞？天生疾固自棲棲，不妨有客能歌鳳，笑看河圖出欲齊。竹關智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所說的法，是甚顛魚嚼藥；一世所行底事，是甚急水木杓？想你末梢到尖，不過驢唇馬腳沒巴鼻底，相逢不妨令他疑著。"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噇糟自醉，屈指幾個醒人？痛口無禪無師，忍使千古陸沉。故將毒醫死馬！別有活法如神；莫怪杖頭高遠，胡天擊出石麟。門人大英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姑孰火燒裙帶香，無驢新婦拖泥走；過橋村酒已親嘗，拋卻盃兒開笑口。此笑口，驚星斗！皋竿風急閃紅旗，齊射鵠心看好手。門人大補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瘦笻曾刺遮那血，造論風驚泥缽沙；誰似殷勤奴見婢？天光日月兩挨磨。今湊拍，還唱歌！喜看披襴能起舞，何妨習氣震山河？石潮寧公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馬耳石耳齊聽鼓，旻老重來何所補？狼藉天花選聖場，折半破三誰薦取？者聲，好講古！崇先血掌復開宗，喫痛兒孫應作祖。相逢忍公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霜藤忍俊自相扶，勾引春風啼鷓鴣；一片韶華閒玩弄，孰能有也孰能無？雙眼碧，似愁胡！不辭絕倒冰枯處，笑看龍巢生鳳雛。阿劍別公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向浪行朱雀街，那知踏破皮鞋底；放然赤腳下桐城，袈裟裏得拭膿紙。無端驚，倒皓布！褌物見主眼卓豎。標侍者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杖頭喜擊秦時鑽，莫怪相逢俱失算；就中殺活機，戰陣經久慣。須知我者裏，一點水墨，兩處龍飛，也勝紅爐金彈，簉破鐵面闍黎。韶侍者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許多將謂，就中又或不然；正是時機所逗，斯道妙乎屢遷。吾嘗於此切，良久固難傳；自笑玄之玄，殷懃捲起夜明簾。巨音選公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自天申，機非人卜；比彭不知老至，夢周何惜吾衰？嵩影正在孚中，皋風已是翔集；多子各能取材，時哉從容拾級。維那大龍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者嘗要箇人向三千里外拔一莖草，來即擲卻；更命向三千里外取一盃水，來即潑卻。且道是甚麼心行？若有此人，他自會得。依杖行者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筯莫筴，匙莫挑！春風無故忽抽條；拈來海上辨刀刁，笑戴草鞋救甚貓？弟子心戒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坡詩之竹萌抱靜節，是創先句；心史之宿火藏永燄，是慎後句。楚衍子請杖人自題，杖人無善狀何足露布？將此二語作我與子始終警策不亦可乎？弟子大衍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界是大家共底，誰能去此獨存彼？不計有利與無利，一任各自做行市。西天不知東土，屋破看星眠；東土不見西天，衣穿瘦骨露。爭怪異端並起，葫蘆笑倒老頑皮；儘教邪法難扶，拄杖擊翻死獦怛。或有覷得者消息，與他八面受敵。中塔興越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生平癡絕，秪緣病在膏肓。有時選佛會祖；有時驟帝馳王；有時託孤堯孔；有時別傳老莊；有時千峰外去；有時異類中行。要有末後一段，疑殺我家令郎。我不假人以顏色，阿誰特地能描得？饒他良久裏傳來，未是雙徑真骨血。如何是真骨血？自有人常于此切。竺菴成公請"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漢拈條拄杖子作麼？不惜從井救人；不惜入夜尋人；不惜破舌告人；不惜刳心示人；不惜深責佛聖托重人；不惜痛棒古今欺逆人。原來是個多不自量人、絕不自慚人。何物小廝兒，乃敢大膽師者沒蓋載人？我也疑你是個不可測識人。門人蒲菴健請" ]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一"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安慈氏像。迎軒坐笑，等一個人；卓卓到來，是誰最親？無筋底眼，見你乞一文疑為小利；有血底背，當機承一掌汗下通身。且喜迴途復，妙草綠花新；布袋收歸三會滿，龍華放出十分春。" }, { "type": "p", "text": "安迦葉像。咄！者個尊者卻也怪哉！靈山會上失笑，多子塔前張乖；雞足山中鈍置，枯木巖裏活埋。今日浪杖人，推汝出一頭地撥轉天光，令汝看取寒潭龍起，空劫花開。" }, { "type": "p", "text": "挂鐘板。拈揵鎚，示云：「會麼？未入堂前，腳跟下好與一鎚；既入堂後，頂門上好與一鎚；進前燒香禮拜，兩班依位而立，腦背後好與一鎚。若向者三鎚下薦得，便知汝等安身立命去處，更須者裏有個出身活路，方可到我方丈中喫棒，為汝撥轉向上關捩子，雖然也須為汝等通個消息。」乃付鎚與維那，擊鐘板一下，復云：「會麼？千聖不傳真秘旨，當機一震定乾坤。」" }, { "type": "p", "text": "博山老和尚像入師表堂。坐久不成勞，機來還湊巧；儼然良久時，神彩真師表。請你沙老師，移過胡床，踞斯晝錦，堂中捲起夜明簾子，一雙碧眼靜看，月上花梢鳥啼春曉，最奇是繞砌金蘭浥露香，盈庭玉樹臨風皎。想你沙老師，當此時豈不點首笑曰：「不期你者放浪子，乃能位置得我如此恰好！」" }, { "type": "p", "text": "真歇了祖真入師表堂。拈香云：「看！左綿雍氏生祖身，丹霞淳翁發祖神；萬世兒孫續祖命，今日曹華公供祖真儀保嗣慧命。正是火有薪而愈傳；法得人而益遠。秪如顯孝重興，歇祖出現，又作麼生稱慶？多子堂前分覺徹，千華叢裏擁優曇。」" }, { "type": "p", "text": "徑山祖師堂告香：「西天東土與本山八十七個沒孔鐵鎚，今日還欲向新長老如意子頭上求出氣麼？你要求我為你出氣，須我後來人登你向上位。」" }, { "type": "p", "text": "龍王堂告香：「退己讓人，地步深遠；付囑靈山，內秘外顯。海底生塵山上魚，萬古宗風因你闡。」" }, { "type": "p", "text": "韋馱前告香：「匹夫橫行，聖人所恥；眼光爍破四洲，豈肯一隅自委？權在手已非一朝，令能行乃見風旨。」" }, { "type": "p", "text": "國一欽禪師像：「牛頭一枝，賴師拔起；無法可傳，遇徑則止。試巾子山人喝石，以救佛法之危；見代宗皇帝立身，而啟龍顏大喜。點開馬祖圓機，惑亂天下無已。」無上忠禪師塔：「國一宗風，因公大振；白日雷轟，獅子奮迅。兩賜紫衣天子尊；千古常光無上印。秪今印在那裏？」彈指云：「者裏看取。」" }, { "type": "p", "text": "大慧杲禪師塔：「眉間挂劍，血濺梵天；平地骨堆，千古含冤。瞎臨濟小廝兒法眼，吐圓悟老巴子狐涎；今朝撞著對頭頂門，痛與加尖。咄！」" }, { "type": "p", "text": "元叟端禪師塔：「者破坐具，能展能收；三十痛棒，迥出常流。兩被金襴，眼睛突出；重振妙喜宗風，高縣雙徑佛日。」" }, { "type": "p", "text": "達觀可大師塔：「舍己求人，忘軀為法；剖正眼藏，照十方剎。無影樹下誰同船？鵬摶峰前逢老達。相逢時如何？以手捉云：『鼻孔拈來阿剌剌。』」" }, { "type": "p", "text": "鳥窠道林禪師塔：「類不齊，混知處，凡聖位中留不住，隨緣寄跡鳥窠，賺殺鬼家活計。白侍郎到者裏始驚，坐鎮江山有薪火之危；通侍者十八年乃悟，欲參諸方求佛法之意。悟個甚麼聻？布毛拈起一吹，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都被無影樹頭風吹去。吹到那裏去？」以如意指塔云：「高著眼。」" }, { "type": "p", "text": "寶方師翁像前上供：「南泉為馬祖作供，洞山謂：『待有伴時即來。』某甲為寶方設齋，我翁卻不待請而自至。且道我翁如何得恁麼不惜眉毛聻？獨不聞不是冤家不聚頭？秪如我翁儼然親臨，應將何物以為供養？」乃作拜云：「謝翁降重，無可袛待。」" }, { "type": "p", "text": "先祖忌辰塔前上供。拈香示云：「會麼？二十年前我先祖以者個指示諸人，雲巖路相次欲絕；正當今日我法孫以者個指示先祖，洞上水灼然逆流。且道先後壽昌恁麼指示，還知有也無？噫！年年此日難欺昧，須是知恩解報恩。」" }, { "type": "p", "text": "東苑老和尚訃至設奠舉哀：「獅子遊行，更無伴侶；毒龍擾海，無不匿閉。者個沒面目漢，死去見閻羅，只應翻亂地獄無安措處，直饒佛祖異類中，爭奈恣意僻性，無一個人近傍得他，亦可謂自苦自窮誰能代替？咦！賴有此個拄杖子，放他不過在。」于是擗地大叫曰：「蒼天蒼天！徒添冤酷。」" }, { "type": "p", "text": "東苑和尚忌辰燒香：「庚午七月十三，東苑先師入滅武夷六六峰前，長笑一聲而別。如今一十九年，誰見鼻孔遼天？不肖當陽拈出，賺殺東土西天。且道為甚麼如此？兒孫別有真奇特，肯把親親作話傳。」" }, { "type": "p", "text": "忌辰。拈香禮畢乃召云：「看者個老聱頭，的是傷心江上客，不遇故鄉人。昔在東苑退茹時，有一等人視彼青黯黯處，疑有一大毒物而畏避之，至於風吹草動亦能斷送人命根。無端撞著不肖逆子，輕輕將生平底鶻突奪去，直得忍氣吞聲，以至不肖四十年來亦未敢輕試，然又賺殺多少射覆之徒？今於博山堂上正當揭出，始不負此隱微也。」乃彈指云：「見麼？飲光不是酒顛漢，毒氣難消舞不休。」" }, { "type": "p", "text": "雲棲蓮池和尚忌辰：「臘盡𥕥脫，蓮出冰池；三千里外，驚悟何奇？東昌譙鼓穿心過，擲戟焚香笑大機。轉身一步，指日西馳；集佛學大成，啟禪關密椎。當機一個鐵餕餡，嚼斷六方長舌；臨行一句莫作怪，拈起千古全提。今日博山堂前重開生面，誰於栴檀篆上親見寒眉？」" }, { "type": "p", "text": "峰頂養菴和尚忌辰：「昔年峰頂親逢，今日博山作忌；不啻梅花枝上笑春風，茶銚爐邊增意氣。至於黑白圈子誰敢描摹？無縫鎖門豈容觸諱？推原此當當常有因；稟明斯歷歷是何位？鐘聲驚起七條飛，旃檀穿卻木叉鼻。」" }, { "type": "p", "text": "壽昌老祖百歲忌辰。拈香云：「見麼？百年冤對不開交，今日分明還自招；應是業緣無避處，焦瘡仍著艾頭燒。」乃炷云：「艾頭燒！轉使萬世兒孫恨不消。」" }, { "type": "p", "text": "嵩乳和尚起龕：「棲鳳嶺雲飛，臥龍江月露；白日不移輪，青山常舉步。本自有來由，不是無緣故；不見愛才人，取之必以度。恭惟菩提堂上嵩乳密和尚，泗洲阿個唐柴頭，穿得淮平牛鼻孔；蔣八鎦季是何人？出格隨鄉不打哄。嗥亭杖者，原與同條。新豐苗裔，抽劫外之靈枝；大好風光，運寰中之寶鏡。如公初入諸方棘藪，踏斷沒耳草鞋；末登博嶠鐵門，死盡偷心活路。故能急水灘頭，奪竹篙而跳出；裂石崖裏，藏古錦以春歸。晚香吹萬里之海天；碩果結上林之笑傲。秪如者一笑落在何處？咄、咄！多子塔前親看取。」" }, { "type": "p", "text": "石冷舉火。召云：「石冷！你今一口氣不來也，畢竟向何處去？咦！突然撒手令人驚，咬斷繩頭別路行；翻憶當年閒喫棒，於今痛快此生平。杖人作麼生助你轉身吐氣？」擲炬云：「大火流金曾不換，千峰秋色月初清。」" }, { "type": "p", "text": "龍門峻上座靈骨入蓮華寺塔：「擊石鼓毒，斷偷心棒！石頭驚銷，駿骨重磨；寶劍光射，棲霞斂鍔。蓮華薪傳沒縫藏，機太速遊刃應神。還有知上座轉身處麼？坐斷威音開別眼，密移爻象看飛龍。」" }, { "type": "head", "text": "雜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安禪警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從上諸祖凡有一言一動，無非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曾不肯將文字、名相、義理、知見與修證地位、參究工程以昧滅人本來現前面目也。使人能直下領悟此本來清淨之心要，不生一念分別、是非、聖凡、善惡，又何有生死迷亂、苦樂顛倒之幻惑哉？因人根思有利鈍，或直下便明、或良久而悟、或參究而入、或困苦而知、或積久而豁然、或窮極而頓省，此特機緣時節遲速不齊耳！如人父子、夫婦、兄弟、朋友原自親密，偶遭賊亂一時失散，或跟隨而不離、或暫別而即會、或經日月年歲而逢；或有意而反乖、或無意而偏合，此皆不可刻定相見之時。雖不可刻定相見之時，然此求見之心決不能暫止，乃終有會遇日也。又如一丈夫有妻無子，乃娶一妾，周年即生一子聰慧有福相，妻心生嫉妒，見其子如毒物，每思加害。夫諭之曰：「你但不生分別，此子即汝親子，異日養生送死皆得他力。」其妻亦自恨，偶聞人言：「有能稱禮觀音菩薩者，求男得男。」遂如其言至誠稱禮甚切，然妒心愈深。一夜忽夢生一子奇特倍勝，及長養成人連登科第，乃以勢利陰謀殺妾及子。而親子為顯官偶遭橫事，親子逃去，丈夫憂痛而死，妒婦亦拋家奔走，饑寒困苦至為乞丐只欲覓子。偶到一大河畔，見子在小舟上，即跳上舟，其子驚墮水中，婦隨跳水救子，流急水深奮踴不上，乃大叫：「觀世音菩薩！」驚破夢魂通身流汗還復大叫，其夫與妾及子驚奔來前，婦良久神定，追憶夢中事及平日恩愛，妒嫉命根一時迸斷，乃自悲喜感悔曰：「我悟也、我悟也！」且拜丈夫曰：「因我有分別心、妒嫉心，故不信你直指之言，若非夢裏到苦極處，投於生死海中大叫菩薩驚醒夢魂，爭得我頓悟此無分別之父子骨肉團圞哉？」嗚呼！佛祖豈不欲人直下頓明本心？正以眾生無始無明業識結習在心不能頓斷，若非百千方便煆煉其心，使之自追自拶、自撞自苦，至於懸崖撒手絕後重甦，孰能於生死殺活中得其全機大用乎？今參禪人既不能直下悟此無分別之心，則當參究佛祖言句話頭，如生冤家相似；不能直下殺其所憎，必須直往救其所愛，使此憎愛之極奮斷命根，則㘞地一聲驚回大夢，不亦痛快平生哉！" }, { "type": "p", "text": "祖堂懷白、湛持二公嘗立禪期，約諸同志參究本分大事，為金陵樹一祖庭標幟。聞予於靈谷結制，特入山設供茶次。湛公問予：「古人如高峰參悟履歷及學人參究用心之旨皆扣關擊節。」并欲予一語警策以發初機。予因引高峰打破拖死屍之疑，以至日間浩浩作得主；睡夢中作得主；無夢無想不知那個是主人公，至於自己無可奈何處，忽於枕子墮地作聲乃廓然大悟，自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如此一則公案，何異妒婦之夢中見子悲痛呼號，直至拼命入水驚破夢魂，始乃大悟不復分別嫉妒，而還其本來親愛之道邪？因聊書此，以為拋枕驚睡云。" }, { "type": "head", "text": "武夷山東苑晦臺鏡老和尚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諱元鏡，字晦臺，別號湛靈，閩建陽馮氏子，父天載、母吳氏，生於萬曆丁丑六月念五日。師生而穎拔有英俠氣。年七歲，習書、歌、詩，篤于孝友，聞名利事輒厭棄之。年二十一，慕姚江良知之學，因謁趙豫齋居士，乃開發以性命根本，更指見董巖古心法師，機緣相契，知有《法華》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一事。及甲辰年，再參虎嘯麗空禪師祝髮，深究《楞嚴》知見無見之旨。稍有入處弗能決擇，遂謁寶方，無明和尚呵為墮大嶮坑。師歸，乃晝夜參尋，看《五燈會元》諸淆訛公案，幾至死絕。一日細看《維摩詰經》，至「此室何以空無侍者？」維摩詰言：「諸佛國土，亦復皆空。」豁然大徹；復于解行不相應處忽起諸疑，又因閱《圓覺經．隨順覺性章》，乃一切疑情永拔，再閱諸祖機緣勢如破竹矣！" }, { "type": "p", "text": "是年庚戌，重九口復往江西參無明和尚于壽昌，纔相見，禮畢便問曰：「元鏡特以此事求和尚印證。」昌曰：「如何是此事？」師彈指。昌曰：「猶可疑在。」師拂袖便出。復呈偈曰：「識破不值半文錢，可憐摸索幾多年；宗流盡是欺心漢，說甚祖師別是禪？」昌看曰：「識得破果然不值錢。」乃令且去著。明日茶次，昌曰：「昨日公案尚未銷繳。」師曰：「請和尚再舉看。」昌曰：「你且道何處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師厲聲曰：「和尚莫作怪。」昌大笑曰：「參禪要到者一著子，始不受人牢籠也。」師禮拜，昌因囑曰：「子從此直去深隱，自有機緣成就，你若強出為人，便可惜也。」即付偈曰：「正印相持時刻慎，逢人惟勘印其心；不依軌範通消息，秪驗生機是志真。上下來因無忽略，始終去就有誠明；天然未具通方眼，決勿私饒冒感承。」復曰：「向後逢人，不得草草。」師禮拜而退。" }, { "type": "p", "text": "乙卯年，博山大師入閩大仰開堂，師特訪之，相見次，山曰：「禮佛著。」師端立。山又曰：「禮佛著。」師把住曰：「那個是佛？」山曰：「者是那裏來的？」師拓開曰：「者是那裏來的？」山就坐，師大笑便出。少頃曰：「雖然如是，不可草草。」復具威儀相見，茶次，山曰：「聞師兄親見壽昌，且道壽昌和尚當年命根斷在什麼處所？」師劈面一掌曰：「在什麼處所。」山起身，師掉首而出。山乃曰：「可惜侍者不在，寄下三十棒。」山即日上堂，師將出眾，山即呼曰：「晦臺誰叫你？」師出震聲一喝。山曰：「好喫棒！」師曰：「此是宿食，不必拈出，且道當時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是那三日？」山曰：「秋風多帶殺，秋露愈加寒。」師拂袖歸眾。山曰：「你只學得一個走。」師不顧。" }, { "type": "p", "text": "丙辰年，不肖道盛因董巖謁博山大師，受具後，特往江西參壽昌和尚，道經書林訪故人余繼泉，偕入東苑見師，師因問曰：「子在董巖，曾聞博山拈提《維摩經》否？」盛曰：「曾聞。」師曰：「彌勒得一生受記作麼生？」盛曰：「大有人疑著。」師曰：「你又恁麼去？」盛異之。向火次，因舉：「僧問古尊宿：『劫火洞然，者個壞不壞？』有云：『壞。』有云：『不壞。』此意如何？」師曰：「你又恁麼來？」盛乃折節過冬。時方病勞苦，雙目幾瞎，且欲死，師與繼泉親調藥餌為救療之。有間，師輒細究盛平生參證處及徵詰五家門堂差別之旨，盛恣意披其所見，師感歎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去也！」因即付壽昌源流并書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萬古師；欽承諸聖旨，啟我永懷思。」盛拜受。" }, { "type": "p", "text": "明年，即隨師往慶壽昌師翁七十歲，翁特勘驗而印記之，亦自深喜末年得此托囑。復示師偈曰：「信知自有那一著，直俟機緣純湊泊；不假思議聖凡安，樂忘斟酌受用寬廓。」翁明年正月示寂，師向因書林余繼泉居士延居東苑靜室，間亦來往武夷虎嘯，城高繼泉弟太學猶龍率諸檀護曰：「壽昌既沒，則東苑當出世矣！」時，庚申冬，力請師于一枝菴開堂，師強起就一枝開法，解期即辭歸隱武夷誓不出山。師搆室于最孤絕處，名「石屏巖。」常隨採汲行者二三人而已。間有衲子撥草參求者，師佯為不采，如癡如狂自歌自詠。或有逼拶不得已者，師喝曰：「你者禿廝失了魂，在者裏作麼？」又策杖絕險處蹲坐。僧曰：「和尚在者裏作甚麼？」師召曰：「你上來我與你說。」衲子疑訝，望崖而退。" }, { "type": "p", "text": "師每多病，至庚午年忽疾作。時，二行者在側曰：「和尚臞瘦不食，病甚危也，有何施主弟子，有何親友鄰人，可速呼來分付後事？」師曰：「我從來無親友可分付。」行者驚曰：「我等如何區處？」師指靜室前石屏巖下曰：「此處可以埋我，要不必如何若何！」行者曰：「設使死了，埋了又作麼生分發？」師大嘯一聲曰：「恰好也。」再問已蛻去矣！時當七月十三日子夜。行者乃走建陽尋親友為安厝後事。不肖在浦城聞訃，乃驚起，即奔石屏巖，則師已示寂三月，瘞于所指之石巖下矣。師世壽五十四，僧臘二十六，有《語錄》一卷，《山居詩集》一卷。" }, { "type": "p", "text": "盛見師全身雖已安土，然未及造塔，因作祭文云：「嗚呼，吾師乎！吾師乎！惟師生平奇崛，腦後見腮，處俗而惡發癡迷；居僧而毒侵狂騃。嘗於壽昌門下擊碎驪龍之珠；還於博山社中拗折羚羊之角。我昔親逢異路，勒回十影神駒；幸能獨步層霄，翀起九苞瑞鳳。故師五十四載，凡聖莫窺其涯。垂手入廛，混勞侶而愈峻；轉身出類，棲巖壑而彌孤。迄今秋首告寂武夷，舉目了無寸親，侍側徒有二士，臨行長嘯一聲，驚惺千峰，就地草埋。三月訃聞，小子隨即奔命，四顧孑然，木落泉枯，雲飛鳥沒。山中狐鼠競爭殘食之餘；野外豺狼強據空巖之穴。所恨未獲茶毘，永作千燈慧照；終當銘塔，遠彰萬古徽猷。嗚呼！大法機緣不易酬，再來完此未了案。如斯告奠，伏惟尚饗！」祭奠畢，即書此文于寶舟靜室，復囑之曰：「兄為我守護師塔，吾當策杖中原一行，俟後歸來完此大事。」因即述其大略，為吾師始終之實狀云。崇禎庚午長至日書于武夷虎嘯洞。" }, { "type": "head", "text": "武夷石屏巖塔地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吾師東苑和尚，向隱武夷石屏巖，為人孤峻，衲子無能親依，獨二行者服勤。庚午七月欲示寂，先指石屏下地曰：「我死須葬於此。」俄，大嘯一聲而逝。行者走於建陽報其姪甥輩，遂厝師於指處。三月後，盛於建州始聞訃，及奔至山，行者亦去矣。盛登穴禮拜觀之，雖不知堪輿亦覺奇異，遂作奠章并托人守護，自以時機未至，當以行道始不負祖父付囑也。庚辰，黃元公與盛擬遷靈骨於壽昌。及同到山，見三十六峰之秀，九曲來朝之奇，公乃驚曰：「此殆天授也。」雖為天下三十六洞天之僊地，既有三教峰，而大隱屏為朱文公得；今石屏之逆龍為東苑和尚得，豈非山靈之有待乎？因相與作祭文以表之。" }, { "type": "p", "text": "武夷從來無宗門人，今得先和尚靈塔在此，則武夷開山第一祖也。公後更為塔銘，特揭明之。不期時世多變，至太平時乃托建州太守吳公、崇安令殷公為先師造窣堵波及塔院，又為兵火所焚。前年因余繼泉嫡孫興標者，相從於博山剃落，命往重搆石屏塔院，僅為草屋，彼偶於先師族姪處得《石屏放閒集》；又於彼俗家得《玉函秘要》，有涅槃和尚鈐記曰：「武夷久作神僊府，更應興王崇世儒；三教中峰能迥拔，西坤逆有臥龍居。」曰：「此中當歷世出諸聖祖在逆龍為最奇也。」乃詫異此地與彼鈐記券合，特持於夢筆，盛甚怪之。風水之理甚微，雖有稱贊者，皆浮誇之辭未足信也。況世間功名美器，造物不與人全，余何人敢掠天之功謬為己有，不亦重損其德乎？即今有司馬頭陀指百丈溈山為萬世祖庭；而涅槃和尚指雪峰為千古法窟，與武夷為三教聖地，亦必於後世始信其說。如九曲龍潭之出趙王，與大隱屏之出文公，此雖可信，而西坤之宅何敢據為必在此邪？涅槃即曹山寂祖同胞弟，國歡文矩禪師之別名，以其有《涅槃秘要》行世故也。盛不肖，不能親守師塔罪莫此大，今特命敏之訥子歸武夷，以奉祀石屏先師塔，乃引前事以鼓其志趣，使始終堅密成就祖庭，安知後世不以成驗？為此記之，不謬以遺，厥遠嗣哉！己亥春日，不肖盛書於皋亭鶴飛處。" }, { "type": "head", "text": "自敘年紀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杖人自萬曆壬辰生於閩浦城張氏九九山房，至庚戌十九歲，見大父歸寂有感，走慶源求孤舟和尚出世，是冬獲歸，迫極，聞貓叫有省。辛亥，走書林瑞巖，求識源和尚剃落，冬復捉歸。壬子春，乃就本邑隨師住夢筆山。癸丑春，誓死閉關，因見百丈再參公案，頓徹馬祖機用，有《夢筆集》。丙辰，參博山和尚於董巖受具，有機語。是冬病于書林，遇東苑和尚投機有囑。丁巳春，到江西慶壽昌和尚七十壽，親承密印，有機緣。冬往金陵，因待興寓雞鳴。戊午春，因優曇無方寓報恩，因僧錄襲明寓天界南菴，會焦漪園太史諸公，有問答。因戴今梁觀察邀到廣陵，會父弟，勒歸閩。己未春，因福州曹觀察、陳侍御、林都諫諸公延于羅山結社，秋寓玄沙，冬因獅林欲偕隱九座，到國懽翠林留結制。庚申春返建州，柯氏諸公延主雲際山。辛酉，赴看東苑和尚開法僊亭及歸武夷。壬戌，偕黃心鏡省博山和尚，會諸友度歲。癸亥春遇孤舟和尚，隨往峰頂禮養菴和尚，及歸龍泉西寺度夏。甲子，寓柯督學家，會漳泉諸公譚經濟。乙丑，寓斗峰閱藏，因楊樗若孝廉延于龍巖。丙寅，歸夢筆會雲門湛和尚及爾密諸友，有唱和詩。丁卯，值父弟死，襄事。戊辰，因王大光寓光孝，及黃華會諸孝廉文學論佛聖奧義。己巳，欲隱匡山，為雪生諸子留建不果，有《筆華影》、《揮鞭影》。庚午於夢筆值金粟密和尚，應黃檗因費隱諸友有書往返敲激；秋，東苑、博山二師相繼滅度；冬，奔至武夷居虎嘯洞，作《千燈熱》、《西來草》。辛未春，因崇安藍崑石、彭本之二公延于別業，遭大病復歸夢筆，乃作《壽昌法印記》。壬申，擬往嵩少，初到武林會黃元公不值，寓宗鏡堂晤吳惺陽諸公，有《西湖草》；因宗印挽上徑山靜室，作三古詩三百首，有《雙徑草》；因大石來，同往金陵寓鐵佛碧峰，會鴻臚顧惺而諸公作〈碧峰贊〉，有《白門草》；因遇友人澹然拉到楚黃天臺會耿九一、喬梓，及守開法印，求授戒結制，有《植聖草》、《臺山草》。癸酉秋到麻城，因不違支浮、公楫諸公留新禪會梅中丞，及允中請到白臬作〈道一塔銘〉，及寓鷲山有《楚山草》。甲戌春，往穎州寓圓通，會張、李、王、甯、劉、韓諸縉紳，及鹿門法師留結制，有《穎水草》。乙亥春，擬應壽州方侍御藂桂之席，遇流寇大亂破穎州諸城，因偕鹿門到霍丘化城，作《三互別傳》，擬寒吟夏，因修竹請至六安齊頭山，復因商城汪太僕諸公請于北禪開戒說法；秋，因心融同大運延主龍湖會，李冢宰、梅中丞、陳司寇、周司馬諸公請寶筏開堂，有錄；作〈宗門盟〉。值寇亂，以直延於黃檗結制，有錄。丙子秋，辭往江西掃壽昌先祖塔，因闃然諸公請主其席。丁丑秋，應新城黃元公諸護法請于各大剎說法，有錄；冬，鄧太史、涂司寇諸公請主福船山結制，有錄。戊寅秋，因黃元公偕李冢宰及江西諸護法請主匡廬圓通，作《尊正規》、《五燈熱》諸錄，於南康歸宗、九江能仁，皆有法語著作。己卯夏，往楚慰李冢宰，建芝佛上院，遇寇，與諸公定守禦策法，有《西陵別錄》；冬，因蘄州荊王請于內庭，為世子宮眷授記說法以歸匡廬。庚辰夏，應劉尚寶諸公泰定法席，建安王請上藍開法，有《洪都語錄》，及于臨川因陶明府諸公留于天寧淨名說法，有錄；秋，應閩僊亭檀越余公及黃巖期，有錄；結冬於董巖淨名菴，有《建陽語錄》。辛巳春，應鼓山請結制，作《會祖規鑑》，有語錄；冬歸福船壽昌過五十歲。壬午夏，寓南昌饒淨念金粟園，有錄；冬歸圓通。癸未夏，寇破武昌，因王稚公侍御、何養純副總，同到金陵寓長干寺會三昧師、契玄諸公，喬王諸司禮及陳侍御，請于報恩大殿上堂，復延于西華門選聖林，因王福山諸大司禮、魏國眾宰官，及印海容源，延于靈谷結制，有錄，及李小有諸公所集。癸甲，全提。甲申春，車高諸司禮延于興善印吾處結制，有《金陵錄》，忽遭國變遇新聖登極天下奠安，阮圓海、蔡明藩諸公及湛之法侶，延于祖堂結制及論學，有錄；秋，因姚愚谷到西湖寓鳳林寺上堂，往雲棲掃塔，有普說，因余未也方子、九江道闍邦玉諸公延主黃山光明，時以徑山有故，徐大玉、吳若谷諸公會餘杭鄒明府及吳江諸護法請主此席；是冬，杖人年五十三歲也。" }, { "type": "p", "text": "因諸子問歷履事，昔在福船已與黃元公備述之矣！今復敘其歲月，以作年紀之略，按諸語錄，則得其詳也。吾嘗云：「人遇行事每自畏逆怕難，及述行狀，求一逆境難事以表習險心亨，不能得也。予所處逆順之微不可暴舉，若以全機大用殺活聖凡比吾於古人，則笑殺鐵崑崙矣！末後一著尚看下文。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附塔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傳洞上正宗三十三世攝山棲霞覺浪大禪師塔銘并序" }, { "type": "p", "text": "宗門自世尊拈花、迦葉微笑，遂開西天四七、東土二三之祖。曹溪一滴，思、讓分流，厥後五宗岳峙而二桂獨昌，洞、濟代興互有隆替。至明嘉靖間，其道寥寥幾不聞矣！先輩歎之。壽昌崛起好山，不獨挽洞山於逆流，實乃揭心燈於再朗，東南宗風蔚起，豈不賴此老人乎？昌得博山，大震海內；東苑山隱，武夷得之。吾師覺浪大和尚，師出偉然龍象杖鍚，所到雷厲風馳，世出世間無不攝化，宗說兼備言行雙律，真法海津梁人天正眼，可謂金聲玉振道光德輝者也，嗚呼至哉！" }, { "type": "p", "text": "按狀，師諱「道盛」，號「覺浪」，別號「杖人」，閩浦張氏子，父存三居士。師生而穎異，幼習舉子業，年十五入贅，十九因大父坐亡有疑，遂生出塵想。求慶源孤舟榕公出家不果，疑益切，偶於街次聞貓墮聲有省。因瑞巖識公過浦，密求剃落，棲邑之夢筆山誓死揜關，讀高峰枕子語若相印合，復於倒剎竿等句有疑，迷悶成病，乃取古人未悟既悟機緣返復參勘。一日，閱百丈再參語，不覺輾然曰：「者馬駒亦復蹋殺天下萬世人也。」及見壽昌頌臨濟：「三頓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語，大叫曰：「此時尚有若而人乎？我當往嗣之。」始出崸之董巖，從博山和尚受具，問從上佛祖行履，不契，辭往壽昌；道經書林，見東苑和尚投機，遂折節過冬，因一病瀕死，苑親調藥療之。有間，苑究其生平參悟及五家堂奧之旨，大驚曰：「不期子深入此秘密法門，吾壽昌者枝慧命，屬子流布去也。」因付壽昌源流并贈一偈，師拜受，遂隨苑禮壽昌和尚，重重參證，昌頷之，自是荷擔大法當仁不讓。初下金陵與焦太史、周海門、曾金簡諸公游，大有敲擊，諸公重之。未幾壽昌示寂，東苑說法書林，師歸省覲，曹能始諸公請師於興化開堂，師時年二十八，而提唱卓然古德也。期罷，復上博山與山問荅，雷轟電掣，山奇之，殆所謂智過於師者邪！雲門湛和尚入閩，留夢筆三宿，論法門近事多激揚，門歎之。" }, { "type": "p", "text": "金粟密雲和尚過浦，師投書有「源流拂子，濫付非人」之語，密回書云：「上人何處見老僧濫付？且盡大地誰是非人者？試指看。若指不出，自合縣梁縊死夢筆山中。」師睹大笑曰：「焦磚打著連底凍也。」併刻其言行世。未幾，密公住天童，《父子》、《闢妄》諸書出，海內始訝之。" }, { "type": "p", "text": "東苑、博山兩和尚一年相繼入滅，師得訃大痛，有風穴深憂之感，乃一杖復出閩，殷殷為法求人楖栗橫擔席不暇暖，四方啟請狎主名剎。如楚之李太宰、梅中丞、陳司寇、周司馬諸公請住龍湖；蘄州荊王、豫章建安皆延說法內庭；江右黃元公、司理鄧太史、涂司寇諸公，請主壽昌福船及匡廬圓通；如金陵魏上國及王喬司禮、倪樸菴、陳旻昭、蔡二白、李小有諸公，請主靈谷天界報恩祖堂；如虎林姚愚谷、方子凡及徐太史諸公請住鳳林。徑山特為雲門湛和尚入祖堂，請雪嶠大師歸千指，法筵勝會得未曾有，十千高步萬里香花，未足以喻其旺化也。" }, { "type": "p", "text": "師乙酉離金陵，丁亥復還天界應太平請會，有嫉師者以《原道論》下師獄，師不辯，居圜一載，著《金剛》諸書見意。陳太宰遣人省師索偈，師書〈問予何事棲碧山〉詩遺之。太宰嘉歎不已，謂其：「蒙難不驚，視生死如游戲，雖大慧、覺範諸公不是過也。」事解，金陵諸護法請主攝山棲霞，師欣然有逸老計。未幾，受博山請，命笑峰然公代座，及囑無可智公高座掩關，二公棄縉紳而游師門久矣！師過嘉禾譚埽菴，諸公延師天寧、龍湖各剎說法，因睹費隱容公《嚴統》，復還天界修《傳燈正宗》以衛大法。及博山夢筆出，陳匏菴諸公請主皋亭；崇先聞竺菴成公重興壽昌，推雙峰存公住持，特為上堂舉揚，未幾吉州李梅公、劉平田諸公請主青原，師命笑峰然公住持。" }, { "type": "p", "text": "誕日上堂，歷敘生平浩然長歎，有「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婁至與威音」之語。時，師年已六十六，目睹法門衰落，能無中痛乎？谷語輪公監院念師年老，復持金陵諸護法書請歸天界，故晚稱「天界和尚」。師因報恩大藏板朽，命松影麟公募修，囑石溪杲公較刻。休夏，毘盧閣偶示微恙，命移鍚禪堂舊方丈。一日旦起禮佛畢，特開示大眾，回寢室飲茹如常。亭午，取紙筆作〈五位頌〉，至偏中至云：「萬象指頭明卓異，縱擒不換機何利？」擲筆而逝。供堂中三日始入龕，顏色不變觀者如堵。陳旻昭侍御、周凝圖司空請三誼和尚掩龕；江南宰官居士及衲子善信，無不悲號如失慈乳；海內士大夫同諸方知識，作詩製誄千里赴唁，感歎法門梁水之摧也。" }, { "type": "p", "text": "師生明萬曆壬辰十二月十六，示寂清順治己亥九月初七，世壽六十有八，僧臘四十有九。嗣法弟子二十七人，記莂居士四人，往來問道及歸依縉紳、孝廉、文學若干人，得戒剃度弟子不可數計。師說法四十餘年，坐道場五十餘處，著作百餘種，皆載師《全錄》。將奉師龕建塔，竺菴成公與眾三卜皆得棲霞，遂全身歸葬千佛嶺下之右。延庚挹辛既竣，竺公述師行狀，丐余年友、陳旻昭為塔上銘，以旻昭數十年金湯，從師患難流離，知師之詳無出其右者。會旻昭即世，稿未就，乃命餘謨卒業。" }, { "type": "p", "text": "謨憶五歲時隨先老父宮諭公，禮博山和尚於皖城，迨乙酉，京師南還，矢心白業，始隨先府君謁師金陵。戊子，居廬復謁師，於余中丞濟生菴述先君臨終夢幻泡影一空依舊，天明，鏡語師為陞堂，及後謁師皋亭，晨夕參叩屢多機籌，自謂疑團終古破。師時贈偈，有「奪卻南泉老爪牙」之句，則謨於師數世淵源法乳之仁，可謂不淺矣！且與旻昭為一人交，不敢以不嫻辭。" }, { "type": "p", "text": "竊觀唐宋以來舉揚宗風代不乏人，其間儒、佛兼總者惟明教嵩、覺範洪，然猶不無二岐。若師則易、象、詩、書，乃至老莊、諸子百家并世諦文字，偶一拈提言言妙諦。謨嘗服膺「真儒必不闢佛，真佛必不非儒」二語以為名言，然前此諸儒崖異，未免角立門庭，即宗主高自標詡多輕外典，自姚江倡學以後，龍溪海門諸公始不諱言佛，若以儒說談宗，上下千年獨我師一人而已，蓋東魯、西竺兩聖人，此心此理之同，不容終秘者也。至於師之陞堂入室，大機大用殺活縱奪，如金翅鳥直取龍吞；如大將搴旗探囊取級，故衲子即久參宿學亦多望崖而退，彼以師夢筆非人之辭，為兩家方枘者，安知古人當機作用，別有出身路邪？故師《揀魔辯異》、《拓述》、《傳燈正宗》諸書，源流所繫筆削謹嚴，然不肯輕遺一真參實悟之士，至語及濟宗出世諸老，未嘗不極力推轂，豈末法詬諍我見崢嶸之輩所能窺其涯涘哉？" }, { "type": "p", "text": "竺公之狀師曰：「師雖嗣法洞宗，五宗並舉；主盟佛教，三教並弘，非阿私其所好，蓋實錄云。」謹依狀，序其大概，合十稽首，敬為銘曰：靈鷲拈花，首傳葉祖；少林溟泛，始闢東土。五葉二株，天撐地拄；幾危之間，豈不握吐？卓哉洞曹！聲振寰宇；突出好山，壁立風雨。博山東苑，兄龍弟虎；吾師嗣之，一麟獨武。開正法眼，滴師子乳；如大火聚，如塗毒鼓。觸之魂飛，聞者毛豎；杖鍚至處，海岳驚舞。法幢雲興，肅規凜矩；重興寶鏡，新鑱鈯斧。揀異辯魔，鍼聾鎞瞽；全提向上，驗主中主。橫擔楖栗，高揮玉麈；吳楚閩秦，緇素爭睹。五十餘剎，慈心嬰撫；金湯霞簇，法流川組。道扶聖教，名正燈譜；宗集竺震，文憲鄒魯。臨難不避，遇嫉弗怒；流水桃花，蕭蕭起舞。垂老益堅，憫世益苦；適然譚笑，坐脫鳳塢。雙樹潛輝，金河影栩；兩閒哀恃，百靈泣怙。屴崱繖峰，六朝僊府；千佛環坐，儼同玄圃。浩浩長江，亭亭窣堵；我師高風，千古萬古。" }, { "type": "p", "text": "菩薩戒弟子大印，皖城劉餘謨頓首拜撰。"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覺浪盛禪師語錄卷十二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余下根钝器，衰老失学，每见世间文字及诸方语录堆床积案，便眼昏头运不能开卷；每拈懒赞语「那有闲工夫，替俗人拭鼻涕邪？」然每于灯残月落梦回寂醒，先佛古师一二染神克骨语句影略逗漏，时时落齿牙喉吻中，如小儿弄语时婆婆和和。有人诘之，茫然不能置荅，有掩口一笑耳！" }, { "type": "p", "text": "与觉浪和尚相闻十余年始得把臂，不交一语顿觉心腑清凉，辄伸笔为文以赠。顷，又见其《天界初会语》，是四十年前与焦弱侯诸先生聚首提唱者，迄今藏去箧笥，未有人著语。而公之上首鹤谿，猥以见属，每欲下笔辄作婆婆和和然，是又可一笑也。常闻长者言：「本朝禅门自琦楚石、泐季潭后一灯迢然，而憨山大师盛称寿昌无明以为法眼圆明振起末俗。」今浪师实寿昌的骨子孙，建大法幢狮弦继响。读斯语者，有以洞见其提挈纲要照用纵夺之机，无以斯世颟顸儱侗冬瓜瓠子之禅同类而举扬之，庶不为延津刻舟之人所窃笑也。" }, { "type": "p", "text": "昔吾憨师赞寿昌之像曰：「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博山见之，以为知寿昌之深无如憨师也。今吾幸于暮年得见浪师，相与敲空作响，无舌而谈。善财童子登妙峰顶不见德云比丘，及见德云乃在别峰之上，盖余与浪师所谓千里遥相见者如此，鹤谿以为然否？" }, { "type": "p", "text": "岁在戊戌夏五望日海印弟子虞山钱谦益和南书于杭城之报恩院" }, { "type": "head",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目录"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师于万历己未，住福州莲山国懽寺，受林宗伯请开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诸佛顶𩕳上透出，正眼法藏中拈来，祝延今上皇帝，一人有庆，天下太平；此一瓣香，同胞共乳灶里生莲，一气连枝各自横出，今特拈来供养堂上曹山本寂、国欢文矩二老祖，借此穿过天下人鼻孔，撩出大地人眼睛；此一瓣香，烈如鸩毒、猛似灵丹，劫火光中夺得、黄龙颔下探来，供养中兴洞宗寿昌先祖无明老和尚、东苑本师晦台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 { "type": "p", "text": "上首白椎竟，僧问：「少室二株分五派，逆流意旨事如何？」师云：「妙高峰上飞云度，逗出钟声彻九天。」进云：「莫是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么？」师云：「行人更在千峰外。」进云：「东苑独出一枝，与少林分披五叶，还有同别也无？」师云：「解笑还他碧眼儿。」进云：「恁么则心心相印，无差互也？」师云：「直须亲透此消息始得。」问：「昔年灶里，如何解生两朵莲花？」师云：「雷部主青山。」曰：「恁么声震古今也？」师云：「恼乱水火神。」进云：「曹山、文矩一母所生，皆证祖位，是何愿力？」师云：「乌碗飞，白碟走。」进云：「莫是各显神通么？」师云：「山门无口，石磉咬人。」进云：「今日重主法席，则又彻见洞水逆流也。」师云：「线穿红叶奉双亲。」进云：「恁么则千古儿孙皆得力也？」师云：「谁抚梧桐思凤皇？」进云：「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师云：「阖国欢呼无量寿，普天乐唱太平年。」乃震声唱云：「会么千圣齐拜下风，未为分外；十方同时鼓舞，乃见希奇。到此还有领略承当处也无？」复笑云：「可惜许当年老达磨初遇梁武帝，不曾推上此高座子，看他将西来的的意作么生举似人？若只是『廓然无圣，对朕不识』，可谓面皮厚三尺，不被明眼人掀翻座子，亦当自打退鼓，折芦渡江而去，那复出乖遗丑以累及后世哉？秪如今日莲山新长老出世为人，莫是特为初祖雪屈么？儿孙各有超群志，岂肯区区较是非？然则斩新条令特地乾坤，端为祝圣一句当作么生？讴歌不识羲皇德，海阔天空日月高。」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海澄诸居士请上堂：今朝十月十五，手提贯珠慢数；高声只念弥陀，不敢呵骂佛祖。活冤家恰值顺风耳聋，生魔障刚遭千里眼瞽，决定今日莲山又是呵骂佛祖；翻身急报阎罗，忿气冲冠大怒，撞幽冥钟、击阴司鼓，会同十殿阎君，要使刑罚。得所商量，重铸油锅，计较新栽剑圃，必须活捉莲山，亲身受此极苦。牛头阿旁奉命而来，争奈先声夺其气主；近前却要近前，触忤不敢触忤。苦哑苦！莲山见之不觉大笑一声，直得十方法界与地狱天堂一时化为水乳。正当恁么时如何？天涯何处觅灵云，桃花乱落如红雨。" }, { "type": "p", "text": "罗山碧天请上堂：罗山拈头不便，莲屿捉尾谁能？三人证龟成鳖，木蛇笑倒枯藤；曹家女切莫作怪，蜘蛛丝咬杀蜻蜓。石仓居士且披禅衣，作李夫人叫救的梦；碧天长老好提数珠，敲叶相国底棋枰，归去来兮！聊寄三十拄杖，莫教我摈出首座。只因差一著，赚却古传灯。"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上堂。问：「才出生时已自指天指地，如何又到雪山六年，然后乃观星悟道，还是真实，还是方便？」师云：「烧羹易吃，冷债难还。」进云：「毕竟如何？」师云：「嚼破舌头不是肉。」乃云：「拄杖子忍饥耐渴不过，坐地吃了须弥山曾不见谢土；吸了大海水亦不见酬源，夜来创出个奇论，谓：『世尊生时原不曾指天指地，后来亦不曾悟道观星。此皆是捏怪，所以云门欲一棒打杀。』又诸祖皆呵为打失眼睛，今特来告诉和尚：『明日上堂举出此意，便见斩新公案也。』莲山大喝曰：『这妖怪便乃拗折抛在大火聚中烧去了。』今乃拈得这条新拄杖子，头正尾正不敢妄生节目。若有问：『世尊初生意旨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彩头。』又有问：『雪夜观星时如何？』但打云：『恭喜你！好结款。』更有问：『中间与出世为人事作么生？』但打云：『恭喜你！千古春风常在手，但教随处有生涯。』」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小年，诸庄夫请上堂。问：「南泉不出方丈，到庄上吃油糍，是何作用？」师云：「邪言不入正人耳。」进云：「秪如庄主亲到方丈谢和尚降重，是如何？」师云：「何似时衰鬼弄人？」进云：「和尚尊重不受请，今日诸庄送供养时如何？」师云：「好好与他一痛棒。」进云：「还有过也无？」师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进云：「恁么则感恩不浅？」师云：「打鼓为三军。」乃云：「风俗作小年，灶神送上天；天帝有何说？更不与人传。果是个泥瓦合成，灵从何起？昔曾蓦地却生出两朵莲，只今谁能向我杖头讨个压年钱？」"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南泉提起猫儿，刀前谁能救得？洞山收却果桌，句下孰能转身？子湖捉住贼僧，如何承当不下？大随随劫火去，直下无能知归？汝等这里一一道得个出身句，我与你分岁尚且大有事在，若不透过银山铁壁，如何得倒岳倾湫？不见洞山老祖云：「三途地狱未是苦，衲衣下不明此事最是苦。」诸兄弟！好言语抖擞眉毛已是堕坑落堑，谁能平日不急得急整理手脚？如狮子游行哮吼返掷而去，虎狼野干闻之遗尿失魂，谁敢当前与之作敌哉？奇男子须是如此气概始可与佛祖撑门拄户，受天人供养、消世间凶危；不然暂时失念瞥起偷心，打在那软洋海子底挣命不起来，他时后日莫怪莲山不曾痛为汝等道破。珍重。" }, { "type": "p", "text": "乙亥秋住麻城龙湖寺，李太宰请于宝筏开堂。拈香祝圣白椎竟，乃画一○云：「见么？大镜中天，物物自照，若更待扬眉瞬目，已是增金之黄、添玉之白也。虽然今日山僧升此宝华王座，还有向上全提也无？其中有得此先声者，正好对众酬唱，庶不负本分风光。有么，有么？人人顶上有金轮，万古威灵光圣代。」" }, { "type": "p", "text": "邑宰请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本分风光须自领悟。山僧恁么下座，还有亲切为人处也无？大众便恁么礼拜而退，还有不相孤负处也无？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正好锦上添花、水中择乳。石女夜抛梭，文彩焕然满目；木人朝唱曲，音声杳尔难闻。其中还有正偏兼带不落是非者，出来唱和看？如无，山僧倒骑露地白牛，游戏十方刹土去也。」以如意画○云：「见么？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 }, { "type": "p", "text": "大雄庵上堂。击香台云：「闻么？」良久朗声云：「巍巍独坐大雄峰，一喝曾教三日聋；今日当阳明举似，西江吸尽有庞公。大众！山僧今日为太宰公一门亲属升座，秪如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𫆏？」一僧出众云：「阁静不须重借月，三更自有夜明帘。」师顾视云：「干闼婆王亲托出，摩尼光影照三千，更有于光影门头出身者？」太宰出云：「近日有提婆达多一颂呈上大师，颂云：『平地孤堆最误人，枉将法座赚冤亲；瞿昙自有金针度，认影迷头又隔津。』」师云：「何不道：『提婆别有金针度𫆏？』」太宰抚手云：「此又是老婆勘破有来繇也。」师震威一喝，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六安齐头山水晶寺上堂。修竹彬公礼拜请云：「今日某甲母难之辰，伏乞和尚法施，使先亲速获超往，并示某甲末后大事。」师良久云：「会么？午夜日头红，石女临盆急；㘞地叫一声，生个铁棘栗。性猛利，情奇崛，假龙舒陈氏裔苗，托齐头狮子躅踯。咤咤呀呀翻破巢敌，五十年来虎踪狼迹，不觉逗遛至今。且道承谁恩力？」乃画一圆相云：「若于此荐得，不惟顿破生死牢关，至于彼此冤亲，总向这里七花八裂。还会么？五色彩霞笼玉像，分明一点座中圆。」" }, { "type": "p", "text": "丙子冬住新城寿昌寺，受邓太史、涂冢宰、黄司理请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问：「法窟当年狮子吼，今朝据座又嚬呻，一声震动乾坤句，请师分明举示人。」师云：「才望刹竿影，摆手出章江。」进云：「初机未会玄微意，请向从前话一周？」师云：「两手分付与阿谁？」进云：「擎出满盘皆具足，当机领略事如何？」师云：「退身三步。」乃云：「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明，时候无私序；帝王无私德，臣民无私功；圣贤无私心，善恶无私报。所以灵山拈无私之花，少林面无私之壁；二祖安无私之心，曹溪传无私之法；青原、南岳开无私之二宗，马祖、石头列无私之五派；百丈拨无私之火，沩山直下知归；黄蘗挥无私之棒，临济顿彻婆心；云岩示无私之镜，洞山锦缝重开；雪峰升无私之堂，云门当机独领；地藏竖无私之指，法眼妙契天然，乃至千七百没巴鼻汉一味无私，心心相印法法相传。至我寿昌先师翁，触发大好无私之山，重兴曹洞之旨；洎我东苑先和尚，勘破台山无私之路，透过赵州之关；迄我道盛偶入东父无私之室，勒回鞭影之驹，亲承寿祖无私之宗，振起箫韶之凤，是故二十年来纵横方外，无私任运到处称尊。今日归家，幸逢法属推上法王无私之座，重扬先祖无私之风，何异削雪为银火不销，白战未曾持寸銕？虽然如是，今日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高提祖印当空照，一道无私谢太平。」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宝方上堂：「竺土大僊心，东西密相付。且道如何是密付的意旨？昔青原老祖命石头迁禅师往南岳通个书信，大似拨开一条冲天大路，自非足下生云的，也不容易进这一步。你看他石头，如狮子游行一蹴便到那南岳，见让和尚即问：『不慕诸圣，不重己灵时如何？』让公眼似电光舌如利剑，何曾放过天下一人？即道：『子问太高生。』头云：『宁可永劫堕沉沦，不向诸圣求解脱。』即拂袖便行，不啻鲲鹏奋怒，水激三千扶摇九万。自此石头一宗传至云岩、曹洞，至我宝方，灯灯相传而不绝，全因此青原一足之真风也。后世人徒知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殊不知青原垂足，石头万劫心死。秪如山僧今日绍登我祖法座，既为承嗣子孙，毕竟密传个甚么？玉玺不离天子手，金箱那许外臣知。」"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特特升堂为证据，要人透我秘密句。一句父母未生前；一句才生便㘞地；一句四十五年的。若人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切忌静沉死水；二句中荐得，堪作人天之主，切忌动落今时；三句中荐得，堪与随流入妙，切忌自救不了。若能三句一齐荐得，方能情见不偏，始终超脱不纵不横，如摩醯天眼相似，此犹是门庭施设边事。须知向上一路，尊贵自别；但能相续，名主中主。"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木人采空花，持归夸石婆；盈盈插高髻，风流果更多。阿呵呵！会也么？参得透，莫昧灭我正法眼藏；参不透，莫孤负我金襕袈裟。诸禅哥！自家消息自家摩；况此生涯随分足，莫嫌伎俩不如他。" }, { "type": "p", "text": "上堂：十道不通风，哑子来传信；夜半漆昆仑，皎然雪万仞。若向这里会得，可与洞山老祖把手并行；其或未然，寿昌为汝说破。噫！锯𨱕秤锤易，决择生死难；石上栽花易，安立性命难。难不难，心上看！黑豆未生芽去处，善财童子未曾参；易不易，境上觑！阿难欲速成宝王，五浊恶世誓先入。如何入？无位真人干屎橛。释迦调达暗承当，赚杀文殊与弥勒。" }, { "type": "p", "text": "黄司理海岸居士请上堂。师升座，士拈香云：「这一炷香特为新寿昌拈出。」师震声云：「速道！」士便喝，师云：「且莫诈明头。」士云：「却是和尚颟顸。」乃礼拜归位。白椎竟，师喝一喝云：「大众见么？黄海岸居士穿一双没鼻草鞋，向南方诸知识肚皮里踏过一遭，今日特归寿昌，且作么生为他证据𫆏？」良久云：「请君吸尽西江水，看取马驹踏杀人。」士云：「半滴不留。」师云：「已蹉过也。」士从西过东立，师竖起如意，士云：「张牙露爪即不无，和尚且无转身句？」师云：「你且向脚跟下透出著。」士从东过西立，师云：「东走西走即不无，本分底事尚未在。」士云：「且道居士立在那里？」师云：「脱却草鞋著。」士云：「如何是途路中事？」师云：「莫向三千觅大千。」士云：「如何是入门句？」师云：「泥牛踞地笑呵呵！」士云：「如何是出门句？」师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士云：「如何是不出不入句？」师云：「露柱向你道。」士遂礼拜云：「须是这老汉始得。」白椎将下座，士复问云：「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作女人拜云：「深深拜到月儿高。」进云：「月落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 }, { "type": "p", "text": "广照上堂：「觉城东际会同参，古佛堂前孰指南？荐得文殊垂手处，百城烟水逼人寒。大众还见文殊垂手处么？」良久云：「弹指顿开弥勒阁，慈门何处不皈依？」" }, { "type": "p", "text": "东湖上堂：孤峰迥秀，不挂烟萝；丹凤冲霄，略舒风彩。这里荐得，始知寿昌拄杖子未离广照已到东湖。白云锁断去来机，红日印开高下意。虽然如是，更须知有金针未露、玉线不彰底事，始透向上玄关。尘中虽有隐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 }, { "type": "p", "text": "报恩寺上堂：一家有事百家忙，杓柄谁能较短长？壁上葫芦偷眼觑，塔头铃子舌根长。且道铃子吐舌作个甚么？莫谓鲲鲸无羽翼，纷纷金翅海中飞。" }, { "type": "p", "text": "净居寺上堂。师以如意画○云：「会么？宝镜三昧，明暗交参；洞上宗风，正偏妙协。如何大通智胜佛，佛法不现前？正以根根尘尘周遍法界，本是如来藏心，若是一法不现前，则不名为佛法也。所以外绍十八界梵王、帝释乘光而来请转法轮，佛虽默许只能开人之天；至于内绍十六王子亲承血脉请转法轮，佛乃许可为说三转十二行微妙大法，于是佛法乃得现前。诸法王子与诸闻法，个个分散十方立地成佛，始是开天之天。且道如何是全提向上底主中主𫆏？」良久云：「自古轮王全意气，不彰宝印自然尊。」" }, { "type": "p", "text": "藻林庵上堂：「城中多佛法，烂贱没人要；我今轻举时，却恐大家笑。且道有甚么佛法没人要𫆏？只是未深参，所以不得妙。不见古人问：『如何是小乘钱贯？如何是大乘井索？如何是有漏笊篱？如何是无漏木杓？如何是教外别传的事？』分付典座：『咄！切莫动著磕著。』咦！若不动著磕著，千年故纸争堪合药。」" }, { "type": "p", "text": "上堂。司理黄公问：「万佛临筵时如何？」师云：「闹蓝且喜得抽头。」进云：「阿谁作主？」师云：「五凤楼前笼彩气。」进云：「争奈傍观者哂？」师云：「对管好凝眸。」公礼拜。乃云：「滔滔起别峰，谁是钓龙翁？前头风浪恶，淹没几船蓬。若向其中作得主，何如一镞便辽空？会得底，三关透出亲相见；不会底，当央迷杀主人翁。众中还有劈开胸襟相见者么？」僧才出，师震声喝云：「败将不斩。」复以如意打一○云：「大众还透得这个么？一二三四八九十，无限奇儿数不及。数不及！两眼星星黑如漆。金乌戴雪夜间飞，玉兔披星天晓出。」" }, { "type": "p", "text": "福山上堂，乃画○云：「常啼菩萨卖心肝求般若；寿昌杖人卖般若求心肝。看看！双林佛殿，骑箫曲峰，入诸人鼻孔去也。绍隆大师合掌云：『唵　嘛呢叭𠺗吽！家有白泽之图，必无如是妖怪。』会么？欲将我语同他语，须是他心似我心。」" }, { "type": "p", "text": "丁丑住新城福山寺上堂。司理黄公问：「绍隆出世七佛证盟，和尚出世甚么人证盟？」师云：「星池重建幢幡影。」进云：「琼楼宝殿甚么人居住？」师云：「箫曲犹闻鸾凤音。」进云：「满堂龙象，师还辨别得也无？」师云：「空王嚼碎赤波斯。」乃喝云：「覆船和尚无生可度，撒手太孤危；绍隆大师面目多端，惑乱人不少；西竺老子灵龟曳尾，狼藉几丛林。更有许多藏头露尾老古锥，仔细简点将来，不免一齐断案。且道今日新福山出世为人当作么生𫆏？」良久云：「宝杖指开千圣眼，普天之下共传心。」" }, { "type": "p", "text": "腊月八日上堂：山僧昨夜正熟睡，五更钟响方瞥地；醒来犹自眼眯𥊚，拈得口时失却鼻。低头吃粥乃思量，不胜令人太惭愧。愧个甚么？愧彼雪山彻骨寒，半夜星儿独自觑。独自觑，叫苍天！说向人前不值钱。"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击如意云：「去年四十五，大擂寿昌鼓；今年四十六，重挝福山毒。福山寿山相对高，红日光生白玉毫；迦叶头陀不忍俊，横披倒舞金襕袍。且道迦叶意作么生？也是家富小儿娇。」"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昆仑奴著铁裤，打一棒行一步；打发根本无明，撞翻从上佛祖。逗到腊月三十日来折合不下，依旧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良久云：「佛未出世，曹山不如，金乌抱子归青汉；佛已出世，不如曹山，玉兔怀胎入紫薇。正当出未出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一句作么生道？」黄公出云：「云从龙，风从虎。」师云：「春风开竹户，夜雨滴花心。」公云：「且喜曹山犹在。」师云：「蓝水远从千涧落，玉山高并两峰寒。」公云：「威音王千佛为子，转轮王千子成佛。且道还有同别也无？」师云：「金冠顶上玉麒麟。」公云：「露柱生儿也。」师云：「看取五花今复开。」公云：「三千诸佛只有一子，且道认那个作父亲？」师竖一指，公云：「作家作家！」师遂下座。" }, { "type": "p", "text": "竖造上堂：「实际理地，不舍一尘；应化门中，不取一法。若向这里荐得，始知福山入林不动草，梵刹已成；入水不惊波，覆船重泛。虽然如是，秪如世尊指地，帝释插标，又作么生？」击如意云：「夜半金乌生海底，日中玉兔照天门。」"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福山于四月十五日，也无生擒活捉底手段，与诸子结生死冤家；正当九十日，也无烹凡煆圣底炉锤，与诸子敲骨打髓；如今七月十五日，也无杀人活人底刀剑，与诸子作性命开交。所以结制也，灯笼搀露柱怀胎；解制也，木人倩石女原梦。无端陷杀平民，不妨笑倒作者。虽然如是，汝等诸子于三个月中，特地吃了福山底金蚕蛊毒，他时后日毒药发作，却大有事在。」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戊寅住匡山圆通寺上堂。拈香祝圣白椎毕，乃云：「灵山花发，亲示别传；少室雪寒，全提正令。坐断十方，无间石笋横空；洞明一道，无殊泥牛出海。所以八万四千非凤毛，独许三十三人入虎穴，繇来此事奇特非常，数百年来绍续不易。今日寿昌杖人特登匡岳，入圆通禅院已全身披露，与十方尘刹诸没巴鼻老古锥，及一切黧奴白牯觌面相见了也。且道开堂祝圣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天开瑞色光河岳，万国讴歌贺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牛头北，马头南！三脚驴儿上刹竿；㘞地一声惊石耳，森罗万象作同参。露柱笑，灯笼欢！善财脚瘦草鞋宽；回首百城烟水渺，观音仍在洛伽山。" }, { "type": "p", "text": "黄元公主监院上堂：「道济塔红，已应再来之记；圆机碑白，方符同日之刊。折半破三，海岸道人今承斯谶；拈一开五，寿昌杖者正主其盟。信是天缘有在，神理自交；啄啐逢时，芥针协妙。所以心空及第，选官选佛即圆通；学契无为，监世监家真自在。秪如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宝印当空，全提向上，一句作么生道？」居士礼拜云：「专为流通。」师乃授拄杖云：「恁么则圆通新拄杖分付居士去也。」士云：「谢大众证盟。」师云：「大好山中枯木秀，少林室内祖灯新。」士礼拜，师下座。" }, { "type": "p", "text": "黄元公设合山斋请上堂：「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震旦更无别路，儿孙脚下亲传。既然如是，匡山诸祖法席列刹可以相望，如何数百年来却成土旷人稀相逢者少𫆏？今日新圆通特提得寿昌一把没柄镢头，涌向匡山峰顶著力一掘，直得十方国土六种震动，历代祖师灵塔舍利各各踊跃放光，犹如出窟狮子一个个翻身返踯，使大地山河草木丛林皆作狮子返踯，围遶宝华王座作大哮吼去也。」师召海岸居士云：「前日分付底拄杖子，今在何处？」士竖一指，师云：「信手拈来无别物，头头用得始全真。」便下座，归方丈。士问：「归宗以镢头斩毒蛇，圆通用镢头斩甚么？」师举手云：「撚土定千钧。」士云：「亲见归宗了也？」师云：「为山成九仞。」" }, { "type": "p", "text": "元旦荆国主请上堂。师升座，拈香竟，乃云：「元正启祚，泰运维新，恭遇荆藩国主闻圆通之风，特使进香匡岳，命臣僧升座，祝延今上皇帝圣躬万寿，此正国主真能，与普天之下万国臣民，同奉主中之主、共尊天中之天也。所以瑯琊云扫除狂寇，荡涤搀抢，此是功勋边事；君臣道合，海晏河清，此是法身边事。臣谓功勋边事，拨乱反正少不得；法身边事，居安思危放不过。至于功位双超，犹须横按莫邪传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始得。虽然如是，向上尊贵一路又作么生？」乃画○云：「欲识诞生王子父，九重深处御飞龙。」" }, { "type": "p", "text": "到龙湖新建法堂。上堂，卓拄杖云：「会么？三世诸佛于此安身立命；历代祖师于此返魂夺魄；一切魔外于此换骨脱胎；六道有情于此出生入死。秪如山僧拄杖子，纵横颠倒时又作么生？」复卓一卓云：「尽大地是一棋盘，有能于黑白未分已前，占得敌手全胜一著，我许你著著有眼自能结成一大局面；尽大地是一戏场，有能于开台时，唱得超绝古今一出，我许你出出自能演出一大传奇。是事且划断，秪如此一坐具地，当年周柳塘于此钓鱼台清损渔父；李卓吾于此芝佛院刻削化身；黄檗念于此龙潭湖浸杀瓜茄，这三老虽则同床打眠，未免各自作梦。今日浪杖人将从前事一齐据款结案，至于杖人本分受用一句又作么生？坐断十方传正令，点开大地看飞龙。」" }, { "type": "p", "text": "师归圆通上堂。拈如意云：「异类分披作戏场，纵横杀活绝锋芒；仰山久不见临济，瘦却法身三寸长。谁云秤尺平，直中还有曲；谁云物理齐，种麻还得粟。直须倒吊虚空考出本来面目。你不见大鹏奋翅绝侣孤风；擘开千圣纲罗光，啄出顶门真舍利。」击如意，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偶向江头采白苹，闲随女伴赛江神；众中不敢分明说，暗掷金钱卜远人。既对众不敢明说，则是心上底人；既是心上底人，即鬼神有所不知，何更向外卜度乎？噫！无限相思空自委，寻常触著最难禁。"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乌入一，白开三，丫角姝儿解玉环；且喜且疑犹且恨，俄然扑落破愁颜。惊起文殊仗剑、迦叶作舞、空生流涕；傅大士东山水上行；十字街头廖胡子，骑牛背面著靴衫。」复云：「放过即不可。」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师升座，良久云：「风冷雪寒，特特向这三片板上坐，有甚么意趣？」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过归宗寺，履云上座请上堂：「灵光不昧，迥脱古今；妙用无私，超绝凡圣。所以马驹踏杀天下人，独有归宗较些子，且道归宗有甚么长处？」击如意云：「当场放出斩蛇手，千圣从教立下风。」黄公便问：「归宗斩蛇，蛇在甚么处？」师云：「居士谩出头。」" }, { "type": "p", "text": "艾千子居士请上堂：「大地是沙门眼，大地是法王身，且道赵州寄一把锹子与雪峰，当安在何处？」良久云：「是事且置，山僧作得《匡山志略》一册，欲请诸公作一序文，今将真本呈似诸公，幸一言弁之。」乃展两手云：「便请。」黄公出云：「临川一笔，光照山河，大师还拈得起么？」师云：「则文不加点也。」进云：「右军墨本还曾临得也无？」师云：「僧繇别有丹青笔，一点龙睛破壁飞。」" }, { "type": "p", "text": "庚辰住书林一枝山上堂。击如意云：「会么？空王殿上未卷珠帘；僊苑林中已腾瑞气。紫微转处玉轮辉，彩凤归来金阙启。还乡一曲，韵出丹霄；特地知音，同人拍掌。秪如不涉正偏一句又作么生？梦回夜月依稀晓，丹桂香飘天下秋。」" }, { "type": "p", "text": "魏玉台荐妻请上堂：秋江清浅时，白露和烟岛；良哉观世音！无端落荒草。荒草忙忙何处寻？此有心，彼有心！山不高兮水不深；金针闲把鸳鸯绣，不犯锋芒用得亲；倒刺横拈都泄尽，何尝不肯度诸人？" }, { "type": "p", "text": "九日上堂。问：「桂花已发菊方开，请师指示不迁义。」师云：「铁牛不吃栏边草，直向须弥顶上行。」进云：「古人一言说尽山河界，如何是一言？」师云：「舌头拖地。」进云：「恁么则一枝独出东篱外，不许时人著眼看也？」师云：「须是时人眼始得。」乃云：「重阳九日菊花新，一句明明玄要亲；昔日汾州曾指出，今朝得意许谁人？知有者，特地登高闲笑傲；不知有者，风吹帽落惹尘埃。秪如今日圆通与建山诸公作么生举唱？」良久云：「忽见南山秋色好，风光岂独让陶君。」" }, { "type": "p", "text": "祈嗣上堂：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佛法分，是法王子。如何是得佛法分𫆏？卯生日，戌生月，芙蓉点灯来，投子喜不彻。喜不彻！若朴刘公太奇崛；春色秋光两袖生，丹桂枝枝撑著月。" }, { "type": "p", "text": "上堂：碧落净无云，秋空明有月；许多闺阁中，商量作话说。何如透出海藏人，两手呈来光洞彻？不见大智文殊，密移一步看飞龙；可笑小慧鹙子，睁著双眸如跛鳖。" }, { "type": "p", "text": "叶尔亮庆母诞请上堂：昨夜梦吾亲父母，恨无一物奉尊堂；醒来始觉身心幻，独有灵衷不可忘。不可忘！男儿莫昧此恩光；不见叶君能具庆，椿萱举案喜双双。斑衣可舞，菽水堪将；清机妙密，空劫全彰。满庭玉树临风皎，绕砌金兰凝露香。秪如山僧作么生庆赞，翡翠帘前还合伴，两眉珍重白毫长。" }, { "type": "p", "text": "瓯宁黄岩上堂。拈拄杖云：「灯心刺著石人脚，惊得拄杖鸣剥剥。大索天下，了无形踪；直得大海翻波，须弥倒卓。法身化作灯笼，辉今耀古而文彩不彰；古佛变作露柱，撑天拄地而针劄不著。忽然有个芭蕉老大叫曰：『你有拄杖，我与你拄杖；你无拄杖，我夺你拄杖。』又作么生？」复卓拄杖云：「历劫鸟栖无影树，少林花发不萌枝。」" }, { "type": "p", "text": "上堂：「拈一放一，未是作家；拿三道三，亦非好手。机缘合处，针芥密投；大法现前，天机自协。所以有忌讳无巴鼻，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蚊子上铁牛，无你下嘴处。无忌讳有巴鼻，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拔剑搅龙门，风雷天上起。诸仁者！还知今日时节机缘么？杨道熙求授金刚宝戒，为世出世法故。」" }, { "type": "p", "text": "辛巳春住福州鼓山涌泉寺上堂。拈香竟，乃击如意云：「一击响玲珑，轰喧宇宙通；丹山飞彩凤，碧海起神龙。若向这里荐得，更须知屴崱峰前有古今不坠之意，且如何是不坠之意𫆏？鼓山一枝圣箭子，射入九重城里去；超然有路自通霄，所以称尊于处处。直饶倔强太原孚，莫能把断于中路；心折归来捋虎须，雪峰牙爪犹可怖。兴圣风高天下惊，共诧不跨石门句；从斯法语如涌泉，狮吼象回迨武步。至我博山父与兄，先觉后觉相承续；杖人于此笑轩渠，东土西天齐露布；无非打鼓弄琵琶，莫若会归于一处。且道会归在那一处？」复以如意画圆相云：「一花五叶此中开，奕奕传芳照天地。」" }, { "type": "p", "text": "南禅碧池初度请上堂：蚌含明月兔怀胎，一点光生莫浪猜；殃崛漫劳传佛语，圣贤不向杀中来。诸仁者！今日是甚么时节？南禅碧池公初度，特于鼓山请杖人喧此石鼓举扬第一义，以报母难之恩。且第一义作么生举？有条攀条，有例攀例。" }, { "type": "p", "text": "上堂。师拈起如意云：「文殊仗剑逼佛，为甚么灵山五百比丘一时悟无生忍？涅槃会上广额屠儿，为甚掷下屠刀便道：『我是千佛一数。』且道他提起底是？放下底是？直饶这里透得过，犹在圆通门外，若要入圆通门。」乃挥如意作那咤展八臂势云：「也须恁么恁么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六阴剥尽一阳旋，夜半泥牛耕石田；天晓细看何所似？新妇骑驴阿家牵。阿家牵，不肯前！手举珊瑚鞭，笑看闹喧天；善财龙女齐打鼓，观音大士打秋千。且道是甚么时节？天长地久独斯先。" }, { "type": "p", "text": "东苑老行者请上堂。喝一喝云：「这个白拈，凡宗门举唱，道个甚么？一句须具三玄，张三有钱不会使；一玄须具三要，李四会使又无钱。有权有实，瞒人瞒不识；有照有用，欺人欺到底。」复喝云：「且道圆通恁么判断，临济大士还有出身路也无？临济不是小厮儿，浪公岂是闲和尚？」" }, { "type": "p", "text": "地藏院上堂。师击如意云：「这一锤会得，大千法界百杂碎。」又击云：「这一锤会得，大千法界圆陀陀。且道会与不会意作么生？看看！地藏菩萨来也。手持金锡掌明珠，惜死怜生入水泥；何事忍心幽暗坐？不令地狱即空虚。咄！是何言与？不见一切众生于无住法起诸生死，而生死本无；一切菩萨于无住法立诸誓愿，而誓愿如幻？所谓：『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还夙债。』秪如誓愿与业障如何得如明珠透悟去𫆏？」复击如意云：「罔象过时光灿烂，离娄行处浪滔天。」"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一"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癸未住金陵灵谷寺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监院问：「蒋山虚席已多年，今日吾师重布宣；竖拂拈锤即不问，太平一曲若为传？」师云：「紫金山上撞金钟。」进云：「恁么则寒松一色千年别，野老拈花万国春。」师云：「合掌山门礼至尊。」进云：「木马嘶风云布彩，泥牛吼月水波生。」师云：「偏是诈明人弄影。」维那礼拜起便喝。师云：「红炉飞片雪。」进云：「大地起波涛。」师云：「阇黎在何处安身立命？」进云：「和尚还见学人也未？」师云：「你须仔细。」进云：「翻身击碎黄金锁，露出山河一片春。」乃以如意画一圆相云：「会么？千圣顶𩕳上建法幢立宗旨，方能振佛祖不传之真机；威音王那边旋天关转地轴，始可提圣凡无犯之正令。至于入廛垂手、临难救人，却如大医王治脉调元，唯扶血气而延年寿；又如大将军伐谋制胜，不动干戈而见太平。是故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何有世出世间生杀定乱，而不繇于神妙之先著哉？且道承谁恩力乃能恁么𫆏？万代金轮全妙密，不彰宝印定乾坤。」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天界寺三方丈禅堂暨诸法侣请上堂。师击如意云：「一真印现，大法门开；超日月之光华，透乾坤之秘密。万化不能逃其性，群机无所遁其情。盖善逝世间之有主，则妙尽身心性命之无亏也。故先皇统百王之至治，集三教之大成，以如来万德十号而敕建天界禅寺为善世法门，特欲会尽千圣之真宗，以致天下之太平也。议者以佛之戒律足以弼世，为不治不乱；佛之禅定足以正身，为不言而信；佛之智慧足以正心，为不化自化。所以三即一、一即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此盖我震旦孔子称赞吾佛西方大圣人之意也。秪如吾祖宗门下鸾凤冲霄，其谁能睹光彩？如羚羊挂角，何处得觅踪繇？正当觌面全提，即三世诸佛不敢正眼觑著，觑著则瞎却渠眼；历代祖师不敢赤体承当，承当则殃及儿孙。直得海底尘生、山头浪起，木人拍掌、石女讴歌，庶几通得个太平消息。岂不见宗泐禅师初参天竺广智和尚。智问：『国师三呼，侍者三应，意作么生？』泐云：『何得好肉刲疮？』智云：『将谓你有甚奇特，元来无所得也。』泐便喝，智拟棒，泐拂袖而出。于是顿见秘密法门，而后大阐宗风以助无为之化，此非千古之大奇特哉？如今善世诸法侣，英材拔萃不让当仁，拶入此宗其谁能敌？且作么生相为？拨转上头关捩子，大千法界现全机。」"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诸佛不出世，亦无法与人；泥里洗土块，何如金博金？良以事无一向，故能振法大机。昔日达磨大师初到金陵见梁武帝。」「早已漏逗了也。」「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佛心帝主，天然有在。」「磨云：『廓然无圣。』」师云：「拨开白雾，透出红轮。」「帝云：『对朕者谁？』」师云：「圣执未忘，可惜蹉过。」「磨云：『不识。』」师云：「灼然！」「帝不契。」师云：「也怪不得。」「磨乃渡江过少林面壁。」师云：「这个没孔铁锤。」复云：「诸仁者！你看他！一个如临宝镜，胡汉自彰；一个如拂吹毛，圣凡绝迹。达磨过后又有一个宝志公忍俊不禁，问帝云：『陛下还识此人么？』」师云：「这老汉惑乱人不少。」「帝云：『不识。』」师云：「较却些子。」「志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师云：「借红罗扇遮面。」「帝乃惊觉，即欲遣人去追。」师云：「鹞子过新罗。」「志云：『莫道陛下遣人追，即阖国人亦追不及。』」师云：「志公齿不关风，自呈败阙。」召云：「诸仁者！这便是我初祖西来第一则公案也。虽因举古验今，实乃锥劄向上，个个须是顶𩕳吃痛始得，不然特地受人欺瞒去也。更以一偈：『向上全提圣莫知，电光石火较犹迟；当机点得龙睛活，破壁风雷天下飞。』」" }, { "type": "p", "text": "刘水部苏明府王孝廉请上堂：威音王如来于空劫已前，得一个没孔铁锤以为镇藏之宝，命无知、无识二臣子守之，于是端拱无为得大受用。尝能出生诸佛，而诸佛不能授传；尝能降伏诸魔，而诸魔不能窥测。所以一切众生虽沉没生死，而不为生死磨灭，至有贤圣能超出治乱，而又于治乱游戏者，是皆承此没孔铁锤之力也。昨夜三更红日现时，二臣子偶生奇特希有之想，欲夸耀于人，忽被无明业种大王一时将此锤摄去。及乎天晓，威音王摸索不著，乃忿胸大怒，直得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惊起释迦、弥勒揭古掀今；文殊、普贤追凡穷圣，竟不能得，及至求告于毘婆尸佛。正当无可奈何之际，值我金陵大护法、宰官、居士暨诸法侣，入灵谷山请杖人举扬向上事，以明治乱之机。杖人方升座，如意子蓦然𨁝跳上三十三天，高声大叫曰：「诸佛子，莫痴迷！其谁曾失没孔锤？从来天下元无事，秪为奇怪人乱之。莫搅乱！无明自化为光焕；依然半夜日头红，铁锤是甚干屎弹？」"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乃举如意示云：「天人群生类，皆承此恩力，若向这里荐得，则世出世法皆从此透去也。且作么生透？父母生我身，生前谁是我？知我未生前，亲恩可报也。国土立我身，谁为立土者？能了此立人，君恩可报也。师友出我身，此身如何出？真得出身路，师恩可报也。佛法明我心，何以明心法？能明此法心，佛恩可报也。众生及魔外，能成我道果；度尽能度人，无恩不报也。虽然如是，可中还有次第同别也无？若是个人，直须一一透过始得。若乃拈一放一，不是作家；拿三道三，岂是好手？直饶就里能抽骨、明中不展眸，须知更有一人不肯在。毕竟如何透得𫆏？虚空不假钳锤炼，日月常旋天地机。」" }, { "type": "p", "text": "元旦上堂：看！紫金山中炤耀，日日无私；大宝殿上光明，时时不昧。天地不能掩其质，劫数莫能移其精；佛性之妙义昭然，时节之机缘自至。今当木宿挥鞭、泥牛运步，踏出故乡田地，放开格外春风。所以帝登宝座，发政施仁；朝野协和，神人欣悟。各证性命之尝，共乐无为之化；万国仰呼嵩岳耸，圣明仁寿与天齐。" }, { "type": "p", "text": "陈光禄请上堂：「向上机关一拨便转；十方慧命一点即通。我今将此如意子搅动四大海，使一切蛟龙、鱼鳖、妖怪等皆知以水为命。诸仁者！鱼龙是有情，海水是无情，如何有情却以无情为命？秪如能知之心与所知之命是同是别？」乃击如意云：「看看！山门骑佛殿，向汝诸人鼻孔里去也。阿刺阿刺！若向这里打得个大喷嚏，管取你见百草头上不动干戈定太平，铁壁崖前迸出华严真法界。」" }, { "type": "p", "text": "上堂：过去心不可得，万里山河凭点墨；未来心不可得，千古老鸦一样黑；现在心不可得，天上有星皆拱北。取不得，舍不得！相逢谁是知音客？虽然向下文长，须看一则两则。世尊乞食归，空生特地叹希有；德山托钵出，岩头皮里作阳秋。一个感悟流涕，空谷生春；一个抚掌呵呵，吹毛露刃。虽则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争奈车不横推、理无曲断，还有向这里作得主么？兔马有角，牛羊无角。" }, { "type": "p", "text": "上堂。师拈如意示云：「会么？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穿过诸人鼻孔去也。饶你能冲流度刃、疾燄过风，到这里不论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不见清凉法眼禅师初开堂日，僧问：『大众云集，请师举唱。』眼曰：『大众既尽在这里，山僧不可无言，举一则古人现成公案去也。』乃云：『珍重。』便下座。这老汉大似临嫁医瘿，转见丑处败露。云门大师上堂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原是个馒头。』这老汉却似大虫戴纸帽，好笑又惊人。且道此二老如此举扬，还有出身路也无？逢人须说十分话，莫负平生一片心。」" }, { "type": "p", "text": "大司礼请上堂：天地有真性，知性方能立命；古今有大机，知机始解通时。知性而不知机，静沉寂灭；知机而不知性，动落支离。性机不失其尝，正偏妙协；动静不违其旨，时命双超。所以有时寒则普天寒，贫者、贱者思向红炉火边攒；有时热则遍地热，富者、贵者长向清凉亭上歇；有时天也不寒，地也不热，忽然撞个师姑是妇人，踏著秤锤是生铁。这里也有文章经济、也有道德功业、也有性命宗旨、也有生死秘诀。黄面老人四十九年费尽分疏，碧眼胡儿十万里来难为辨别。更若如何若何，转见伤龟恕鳖；若能一切现成，自然合他古辙。虽然如是，也须知个时节。且道是甚么时节？宝铃迥出空中响，震摄阎浮同异心。" }, { "type": "p", "text": "千秋节上堂。师以如意画○相云：「会么？迥日轮而协梦，夜半正明；乘象驾以投机，晓来不露。天然贵胤才生，即指顾称尊；正位青宫初立，便绍承大统。优昙示现，长春之花萼方新；宝祚隆膺，亿代之本支远茂。继天地祖宗之慧命，启朝廷社稷之光辉。今当皇太子睿诞之辰，特升座举扬庆赞：永祝千秋同日月，尝瞻万寿等乾坤。」" }, { "type": "p", "text": "甲申祖堂结制上堂：如天普覆，如地普擎；如日月照耀，如时序运行。魔外无因而得执计，佛祖无因而得证盟。既然如是，这里又特地结制作么？从来海岳归王化，也要人民见太平。" }, { "type": "p", "text": "上堂。问：「法王登座，龙象交参，三堕明宗，请师指示。如何是类堕？」师云：「狗薮掊走陡。」进云：「如何是随堕？」师云：「贼侧勒则革。」进云：「如何是尊贵堕？」师云：「珍申邻陈嚚。」进云：「未审学人如何用心，即透此三堕？」师云：「打鼓冬冬震大唐。」乃云：「虎跑泉畔，烟锁幽林；佛字岩前，月窥古洞。千载风光不昧，特地开眼其谁？昔牛头第七世径山道钦禅师，因马祖令人送书到，师发缄见一圆相，乃于相中著一点却封回。忠国师闻之曰：『钦师犹被马师惑。』诸仁者！何处是被他惑𫆏？若向此中透得，便见三老。如摩醯首眼，竖亚纵横；炤彻乾坤，一道平等。会么？驴驼马载无人识，踏上昆仑最上头。」" }, { "type": "p", "text": "上堂：「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事故无一向，何妨垂只手？诸仁者！不可作寻尝茶饭看，须知有古今一段迥出尝流公案以作法施。昔临济大师云：『第一句荐得，可与佛祖为师；第二句荐得，可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荐得，自救不了。』还有荐得此三句意旨么？山僧却有四句，前三句不敢举似。何故？第一句能令人七颠八倒，不敢举，恐汝等皆七颠八倒去，我亦禁制你不得，又谁奈你何？第二句能令人昏天黑地，不敢举，恐汝等皆昏天黑地去，闷杀了你，教阿谁偿命？第三句能令人大彻大悟，不敢举，恐汝等皆大彻大悟，打筋斗去了，叫那个守这禅堂？若恁么则第四句可以举，似乎且缓著，此时天气炎热人命无尝，得坐且坐、得行且行。五月二十九，昨日已过了，腊月三十日，大尽尚远，未必阎罗大王即叫你们还饭钱，但自耐烦切莫性燥，燥则打破汝头。毕竟第四句作么生？」大喝一声云：「剖心不用刀。」" }, { "type": "p", "text": "上堂：「大道原来绝异同，无功勋处立奇功；魔宫虎穴能穿过，掉臂归来笑自浓。」复举：「甘贽行者一日到南泉设斋，黄檗为首座。甘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曰：『若恁么，争消得某甲嚫？』便将下去。顷又复来曰：『请施财。』檗曰：『财法二施，等无差别。』甘乃行嚫。」师云：「你看南泉门风，壁立万仞；黄檗作略，坐断圣凡；甘贽机锋，善能杀活。虽然如是，不免各自把定要关，未有天然尊贵事在。何如我圆通高坐，湛公为之支撑，高道特地设供，不分大小亲疏平等一例行嚫，可中更无一人敢居功恃德以己方人，且道还有为人处么？不因今日事，争识古人心。」" }, { "type": "p", "text": "凤林上堂：二十七年中，两度曾到此，今还特地来，谁是旧知己？莫是吹布毛底古鸟窠么？须是会通侍者始得；莫是问佛法底白侍郎么？须是八十老翁始得；莫是重阳九日菊花新么？须是汾阳老汉始得；莫是牛头一枝今当重于凤林横出么？须向杖人良久处透得不触不背始得。虽然今日得到凤林，全是姚愚谷前年于庐山先与诸公通一消息相挽始得，从金陵一路来此以酬胜愿，其鸳鸯绣出，妙在金针；不落文彩，更须著眼。秪如杖人既已亲到，与诸公亲见了也，就中还有亲切提持事也无？明圣湖中龙跃起，越王台上凤飞来。" }, { "type": "p", "text": "师到龙门，石雨大师请上堂。石雨大师问：「君臣未定，宾主先分，宾主协和，如何开示？」师云：「彩霞笼玉像，个里自分明。」进云：「秪如低处低平、高处高平又作么生？」师云：「顾鉴本无私，天然成照用。」雨顾众云：「毕竟是这老汉。」师云：「也须法兄证明。」僧问：「佛祖近傍不得的人，未审和尚如何与他相见？」师云：「脑后著双眉。」进云：「莫这便是相见处么？」师云：「蹉过了也。」进云：「此邦不入、彼邦不居，且道他居何国土？」师云：「顶门突出。」进云：「杲日当空又作么生？」师云：「谁敢妄自瞻仰？」乃卓拄杖云：「为访同人度远峰，龙门耸峻赖孤笻；相逢不更倾心胆，共看浮云弄太空。诸仁者！正当浮云弄太空时作么生？到这里纵是明眼作家诚难话会在。今日径山特访龙门，承堂头法兄及诸禅侣，深用激扬宗旨命登此座，不免客听主裁，相席打令去也。还见龙门风景殊特么？盖主人立处高巍，会同云月谿山之同异；可中严密，妙尽君臣偏正之尊卑。孰有门庭施设、堂奥深微能过于是？以故门下英才济济克绍芳规，大法振兴正未艾也，又何有浮云之弄太空哉？虽然如是，古人云：『万里无云，青天亦须吃棒。』今此浮云弄空，我与法兄当何处分？使彼为霖为雨去，好知渊默有真龙。」" }, { "type": "p", "text": "甲申冬住杭州径山寺上堂。拈香祝圣毕，白椎竟，师以如意画圆相云：「会么？大圆照内，凡圣交参；双径峰头，人天围绕。到这里文不加点，新长老秪好证盟。虽然如是，也须是顶门具眼、肘后悬符底人始承当得。昔唐朝本寺开山法钦禅师，道风闻于京师，代宗皇帝遣中使诏至阙延咨询法要，同弟子之礼。一日师见帝，乃起身。帝曰：『禅师如何起身？』师曰：『大檀越何得以四威仪见贫道？』帝大悦，谓南阳忠国师曰：『朕欲赐钦禅师一号。』国师欣然奉诏，赐『国一』焉！师辞归山，帝曰：『彼地众生当得度，与此地众生何殊？』师曰：『实无有一法可度众生者。』帝益深重之。诸仁者！你看他一个佛心天子、一个法眼宗师，一唱一酬如两镜相照，是法平等妙密圆明。然山僧既膺法席，正当于黄金殿上揭开日月之光华，白玉毫中指出古今之主宰。一人有庆，千载同风；世出世法，了无彼此。且开堂祝圣共致太平一句作么生道？金轮迥出中天照，万世讴歌颂圣明。」结椎，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举：「妙喜禅师云：『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里坐。』赵州和尚吐心吐胆，恁么告报，也还有知恩报恩者么？」师云：「大小妙喜，不识好恶，尽大地人被赵州老汉刳了眼睛鼻孔，将个无位真人推下万丈深坑，至今求出头不得。径山别出只手救拔他去，且作么生救拔？金佛须度炉，木佛须度火，泥佛须度水。真佛不许他在黑山下作鬼家活计，直教他剑刃上行、火焰里走，入生死流、辟圣凡路，显全机大用，向如意子头上续佛慧命去。会么？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手眼更须参。」" }, { "type": "p", "text": "除日上堂，举：「赵州一日到僧堂后，见一僧曰：『大众总在甚么处去？』僧云：『普请去。』州于袖中取出利刀递与曰：『老僧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便引颈向前，其僧惊走。」师云：「赵州老汉生平血性为人，末后要寻个英烈底作个结果，不期遇这跂死禅和，反成一场败阙。这僧秪图一时躲根，那知撞著冤家路窄即欲逃去，其如天网恢恢。当时若能将计就计，便拶住云：『学人亦怕常住事繁，正求这条路不得，幸和尚有此快刀，先将学人倒断，然后待学人倒断和尚。』这僧果能如此秪应，赵老无下手处，亦特地欺人不得。汝等且道，此僧性命既断，如何又能断赵老性命？若向这里透得，则知腊月三十日于生死结交处自有出身活路；其或未然，北斗藏身人不见，翻然踏破也还难。」" }, { "type": "p", "text": "观音殿上堂：古佛堂开不二宗，杖头指处尽圆通；新年佛法如何道？万寿峰前祝圣躬。且道祝颂意旨作么生？龙图统御三千界，凤历弘光万世隆。" }, { "type": "p", "text": "苏司礼初度请上堂：东海晓鸡鸣，南海红日涌；双径顶门开，一轮天上迥。秪如光明普照与光未发时还有同别也无？若向这里会得，始知吾人已生后与未生前曾无变异。所以傅大士云：「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祗这不凋的人阿谁不有？直须深参实究，一朝打破罗网，始得定国安邦。毕竟如何为公助发𫆏？宝杖振开空劫梦，超然顿惺主人公。" }, { "type": "p", "text": "湖州陈公荐室请上堂：「诸佛与众生说了生出死之法，细刮龟毛付与人；众生向诸佛求安身立命之方，击碎太虚重砌起。只此迷悟两重关，谁见空花生碓嘴？」复举：「七贤女游尸陀林，一女问曰：『尸在此处，此人何在？』一女云：『作么，作么？』众女皆悟无生。」师高声云：「诸仁者！若向这里荐得，不但知自己性命落处，则世出世间、情与无情，鳞介羽毛蜎飞蝡动皆了元因。虽然，点即不到、到即不点，天上人间惟自知，觌面全提知电闪。」"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盘山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慈明云：『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妙喜云：『向上一路，热碗鸣声。』径山又则不然：向上一路，天下太平。既如此，又结个甚么制？也须到这里㘞地一回始得。」" }, { "type": "p", "text": "杭州妙香诸善女请上堂。卓拄杖云：「看看！径山拄杖子，放白毫相光，吞却东方万八千世界了也。若凡若圣、若依若正，如黑漆桶里相似，直得弥勒腾疑、文殊决义，到这里一些分疏不下。独有八识藏海龙女，一念瞥然顿破妄执，透出妙性明珠，便乃立地转女成男，向南方虚明境界作大佛事。若向这里荐得，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说甚么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不得透脱？还会么？雪满千峰白，天晴路不迷；姨姨娘姊妹，嫂嫂阿哥妻。」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乙酉春住杭州净慈寺，受方相国张抚台请开堂。升座白椎竟，良久云：「会么？威音提密印，法界尽称尊；两轮交互照，永启大明门。诸公到这里直须剔起向上眉毛、立定向下脚跟，于自己历历孤光不可昧灭处荐取，始知永明体露、宗镜心开，洞彻古今、辉舍刹海，魔外无能逃其迹，死生不足乱其神，为佛祖之鉴衡、作人天之眼目。更须知！别有天然贵特之旨，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拈拄杖云：「揭开日月为天眼，指出须弥作寿山。」" }, { "type": "p", "text": "佛诞日方相国请上堂。师拱手云：「会么？恭喜诸公人人头顶天、脚踏地，眼放光、鼻出气。从古以至如今，未曾丝毫变异，道个本来是佛，自己糊涂；更若向外驰求，转成钝置。当年悉达太子才生下来，不守本分夸张尊贵，遭他傍观不肯，却成一场笑具。既然如此，今日净慈为甚安禅结制举扬宗旨？不见道：『药因病险制尤奇，剑为仇深磨更利。』」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吴太史叶工部请上堂：鸾凤冲霄，不留朕迹；蛟龙出海，别有威神。谁能到这里窥其风彩、测其隐微？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世出世法有共有不共，果是透过向上大事底人，已无凡圣生死影像可得，故乃深入生死同其忧危之根，在彼实超超乎世出世间影象之外也。所以在天同天而非天、在人同人而非人，在异类同异类而非异类、在尊贵同尊贵而非尊贵，故能弘开不二法门，会归性命宗旨，而致君尧舜之上，措民熙皞之间，全机大用，解脱自繇。还会么？春归华岳千峰秀，风起沧溟万派奇。" }, { "type": "p", "text": "陈水部请上堂：觌面全提，不劳打筭；两个五百，原是一贯；会得撩起便行，不会重添公案。那个是撩起便行底？昔宋时陈莹中谏司，立朝骨鲠有古人风烈，尝留心《杂华》有所诣，因质正灵源清公。清曰：「须离心意识参，出凡圣路学始得。」公承示，久之开悟。有偈曰：「书堂兀坐万机休，日煖风和草木幽；谁识二千年外事，如今只在眼睛头。」诸仁者！还会得眼睛头事么？果若会得，则风柯月渚皆契玄机、烟岛云林咸提玅旨，又何心外别有法哉？今梅臣居士深究永明宗旨，竭力赞兴净慈，可谓前陈后陈千载一贯也。山僧作么生相为公好，亦有偈曰：「百草欃枪战未休，心随境转孰能幽？机前荐得太平意，日照山河在杖头。」" }, { "type": "p", "text": "丙戌住淮安檀度寺结制上堂：「万古长空，一朝风月，金刚手里八棱锤，踏著称锤硬似铁；一朝风月，万古长空，江淮波浪虽相似，熨斗烹茶铫不同。」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王大来户部、汤右君孝帘请上堂。乃云：「天地之心无私而化育万物，圣人之法不二而保合太和。心是无私之心，范围天地而不过；法是不二之法，参赞性命以无违。果能如是，扶颠危而复正，率殊异而同归，又何难哉？」复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和尚云：『弟子家中有一片石，亦尝坐亦尝卧，今拟镌作一尊佛，可得否？』泉曰：『得。』陆曰：『莫不得否？』泉曰：『不得。』」师云：「南泉一对眼烁破古今，三寸舌杀活天下，何故随风倒柁，问得荅得，问不得荅不得？陆大夫于威音劫外拈出本地风光，以验作家，就中一片顽石谁能觑破？还有知他二老落处么？金𫔇拨出娘生眼，玉笛吹开太古音；直下洞明尊贵事，共相赞助太平春。」" }, { "type": "p", "text": "静川上座请上堂：「见么？石火与电光，结个同参友；蓦地问空王，生死如何了？父母未生前还有安立否？教外别传机作么生得取？空王震威喝，石火颠倒走；亦复打一棒，电光全不有。惊得南泉猫咬杀赵州狗，庭前柏树子藏身于北斗；拄杖趁不及，怒作狮子吼。寒山、拾得笑呵呵，丰干老子饶舌，不落瞿昙之后。简点将来，却是木扎羹、铁钉饭，使那没面目衲僧，与那胡张三、黑李四，一个个吃得饱𱃫󵉬地，曰：『希有、希有！』」便下座。" }, { "type": "p", "text": "正观、如是二法师请上堂：「世法出世法，各有时与机，时机如凑巧，悟发自神奇。北溟有鲲，忽而化鹏，怒而飞，水激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水力耶？风力耶？造物之所使耶？毕竟承谁恩力而怒？其谁耶？昔长水法师问瑯琊和尚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瑯琊凭陵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长水言下有省。这瑯琊老汉虽能以机夺机，争奈只有杀人刀而无活人剑；长水虽则悟去，争奈落在法身边，未知有向上关捩子在。若问我径山：『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但呼云：『座主！』待应诺，便向道：『当时渭川叟八十遇文王后，持的钓竿子分付与谁？』渠若向这里悟去，更不作开眼尿床汉便捋虎须，又何肯落他窠臼哉？虽然末法之际，求如恁么人也难得，清净本然一句话谁不能知？谁不解讲？果能如彼于此语痛起疑情，终有开发日也。兹正观法师前日谒山僧有感，特请举扬宗旨。山僧昨问公：『作甚么来？』曰：『曾参竹篦子话，未得亲切。』山僧曰：『如何太原孚上座才得辍讲，于闻鼓角声处便道：「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公如是益疑，故今特拈长水公案以助发共向上之机。使公果于此宗如结冤雠痛奋不已，则自有㘞地时节，如鲲怒鹏飞，不亦超然出凡圣之外哉？」乃击如意云：「会么？正令全提处，英雄好转身。」" }, { "type": "p", "text": "上堂：上不是天，下不是地，南北东西无定位，十字街头石敢当，天涯走尽无碑记，忽然撞著露柱儿，拍掌呵呵说妙义。说甚么玅义？教训三世诸佛，不得弄精魂；指点历代祖师，休得无讳忌。直得黧奴白牯跳上虚空，乃称赞云：「善哉善哉！麻三斤、干屎橛；十八女儿不系裙，三脚驴儿弄蹄行。」会得直下成佛，不会领取下文。" }, { "type": "p", "text": "上堂：一二三四五，禾山解打鼓；六七八九十，杨岐横楖栗；哽杀须弥喉，嚼出虚空汁。既是虚空，为甚么嚼得出汁？红稻啄残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 }, { "type": "p", "text": "云石禅人请上堂：快人一言，快马一鞭；举起不会，纸褁麻缠。如何是生死事？上天无路。如何是本分事？利刀切豆腐。如何是向上事？努力殷勤空里步。如何是道？拶碎红尘闹浩浩。如何是禅？痛将顽石著油煎。如何是自己作得主？若是跛猫儿，也解捉老鼠。如何是得自繇？投子提来的是油。果然会得，有意气时添意气；其或未然，赵州衫子是青州。" }, { "type": "p", "text": "居士请上堂：至诚可以格天，真参必然妙悟，不见诵苕帚人，一旦心花发露。大圣有所不知，可与造端夫妇，天机只在目前，鸢鱼各自有趣。所以肉案头边掷下屠刀，更无一块不精；争闹市里蓦地一拳，打著没面目汉。虽则触事投机，要是肯心倒断，有漏笊篱无漏木杓、大乘井索小乘钱贯，一副陈烂葛藤千古奇特公案，向这里荐得，则心地清明，事理光焕；火里莲花朵朵开，不出尘劳登彼岸。" }, { "type": "p", "text": "祗树上座请上堂：突出神难辩，拈来鬼也愁；聊通消息子，接取断途桥。且道如何是断途桥？《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寒则思衣，饥则思食。于诸妄心，亦不息灭，顺之则喜，逆之则嗔。于妄想境，不加了知，桃花见红，李花见白。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大者是兄，小者是弟。」诸仁者！秪如山僧恁么著语，还与随顺觉性意旨有同别也无？禾山打鼓雪峰毬，俱胝逢人一指头，若向此中能荐得，更嫌何处不风流？"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今当解制之日，是谁通此消息？惟有两堂圣僧，用尽娘生气力，致得拄杖子起佛见法见，被山僧一捏碎为微尘，撒向十方刹土。其有见此尘、闻此尘者，皆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其尘点落处皆成大菩提树，而新悟入菩萨于此树下成等正觉，吹大法螺、击大法鼓、演大法义。汝等众生应如是知、如是见。虽然，莫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二"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丙戌冬住金陵天界寺上堂。拈香白椎毕，师良久，卓拄杖云：「会么？过去诸佛吞尽铁丸，心已烂退步一边；未来诸佛欲上刀山，脚未登齐立下风；现在诸佛镬汤滚处，正翻身听令有分。秪如今日新杖人又作么生？不行诸佛行，不受诸佛报；聊借此戏游，以阐解脱道。三世诸佛性命在杖人手里，杖人性命诸佛摸索不著，所以放行也繇我，把住也繇我，不放不把也繇我。须知放行也，大地山河心眼露，白牯黧奴笑不休；把住也，铁壁银山风不通，黄头碧眼吞声气；不把不放也，横拈拄杖当轩坐，杀活古今人不知。虽然如是，也须有异方便，助发第一义。昔裴相国，一日捧一尊像跪于黄檗前曰：『请和尚安名？』檗呼云：『裴休。』公应：『喏。』檗云：『为汝安名竟。』」杖人曰：「这两个美泥团汉，互相钝置不少。若是杖人见他请安名，但震声一喝，使他两手放下，翻腾而去也；若作裴公，见他云：『为汝安名竟。』便好将像蓦面一掷，使黄檗通身手眼无所施设。杖人如此也不是埋没他，何如我天界诸公，人人鼻孔撩天，个个脚跟点地，又何待依草附木而弄精魂，以自昧其本分乎？会么？五色彩霞笼玉像，超然一句报升平。」" }, { "type": "p", "text": "蔡司马、顾农部、沈侍御请上堂：当央直指，未免淆讹；出格全提，却成钝置。何似春日融融，消落银山之雪；春风拂拂，吹开铁树之花。木人得趣以高歌；石女知音而密和。此段天机太煞超绝，正当恁么时，释迦热肝胆、达磨冷眼睛，与山僧闲拄杖，又如何分付？噫！到这里也须是个罗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底汉子，转得身来，入林不动草、入水不动波，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方可与他通此消息。从来海岳归真化，未有乾坤陷吉人。" }, { "type": "p", "text": "风隽荐苍森禅人请上堂：盏子扑落地，碟子成八片；斩钉截铁人，不肯通一线。昔奯上座住山，这汉太孤绝生。一日贼来索宝，撞著对头也。奯云：「僧家之宝非君能用。」犹弄死蛇在。贼云：「你但将来，管我能用不能用？」迨得鲶鱼上竹竿。奯震声一喝。果然果然。贼大惊，挥刀便砍。痛快痛快！可惜这贼一场懡㦬去也。苍森禅人尝参天童诸老，每于棒喝下不能顿断命根；去年偶遭奇祸，直得一刀两段。今日其弟与诸道友特请荐拔他。若要我荐拔，更须与一刀。何则？悬崖撒手自承当，绝后重苏欺不得。" }, { "type": "p", "text": "诸荐绅请上堂：一不成，八不就；任穿凿，不漏逗。勘得破，呵呵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跛脚老云门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将山门来佛殿里；拈佛殿向灯笼上。」这汉移星换斗即不无，若是此宝，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或有问山僧：「如何是此宝？」向他道：「天晴日头出，落雨地下湿；哑子吃黄连，谁知甜如密？」" }, { "type": "p", "text": "圆通社万缘社西方殿请上堂：佛殿里烧香，山门前礼拜，钟楼上念赞，床脚下栽菜。若也会得，如龙得水似虎靠山，赏你一个没孔铁锤；若也不会，八棱著地一窍通天，赐你一挂宽皮腰带。常啼菩萨卖心肝，无厌足王好捏怪；观音骑得三脚驴，撞倒街头憨布袋。憨布袋，笑呵呵！一毫不了万般差；荐得西方日出卯，便能火里种莲华。" }, { "type": "p", "text": "无为州懒子请上堂：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秪如无为作么生学？心作么生空？心空之后又作么生？一人曰：「夜来有一大变事，十字街头一口井，不知被谁偷去了？」一人曰：「怪道我早起开大门，只见街头上湿。」一人曰：「不必忙，我遣虚空去追捕他，怕他走向草里去不成？」一人曰：「莫道虚空去捕他，直饶遣万象森罗去，敢保你寻他落处不著。」一人曰：「你这一队大妄语汉，一个个好与痛棒三十。」一人曰：「你这不通汉的痛棒叫阿谁吃？」六人争兢不下，乃共告诉于没盖藏大王。大王呵呵大笑曰：「听讼，我犹人也，安得必也使无讼乎？我今为汝判断，汝等当自悟之。」断曰：「脱壳灵龟上酒楼，从来醉不解真愁；忽闻妓女一声曲，你若无心我也休。我若休！与你腰缠十万贯，大家跨鹤上扬州。」"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刻期取证，何如画水成文？解制忘机，孰能悬崖撒手？到这里须知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不见古人此处经冬彼处度夏，饭袋子，江西、湖南便恁么去？好与三十棒。直饶一个个卸却炙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做个洒洒落落衲僧，也须透过向上关捩子始得。如何是向上关捩子？倒得门前刹竿去，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丁亥住金陵大报恩寺，受陈侍御、蔡司马诸护法请上堂。拈香白椎竟，师召云：「还知你各各自己彻底无私最尊最亲的正法眼藏么？虽然，争奈黄面老人于百万人天众中付嘱迦叶一人，皆好与三十棒，何得以常住公法私相授受？山僧不敢蹈他故辙。」乃打圆相云：「这个便是最亲切的正法眼藏。且道又作么生相付？金轮迥出中天照，大地同成玅法亲。」" }, { "type": "p", "text": "上堂：有时相逢不相见，有时相见不相逢；东山起云西山雨，南山烧炭北山红。无位真人，面门出入；没缝塔子，透彻玲珑。现成公案，好与痛棒三十；礼拜了退，一任齐立下风。吽吽！太平日月无人识，大坐当轩笑浪公。" }, { "type": "p", "text": "上堂：「杖者笑呵呵！诸人还会么？眉毛才剔起，鹞子过新罗。既已过，莫吟哦！且吃云门饼，再饮赵州茶；打起关南鼓，唱出德山歌。阿呵呵！会也么？墙角一株梅，生得两个叉；未结黄金子，先开白玉花。」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年三百六十日，日日日头东畔出；炤见十方诸如来，个个眼前黑似漆。因甚个个眼前黑似漆？秪为觌面相逢不相识。寻珠不必翻海，求玉何劳凿石？知亦不可知，得亦不可得；木马嘶开碧落天，泥牛踏破澄潭月。汝等毕竟如何？切忌眼横鼻直。」遂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诞日解制，陈侍御金沙诸大宰官请上堂：杖人今年五十六，自愧生平如转毂；欲求天下知心人，使我此宗无断续。痴人面前不待说梦，有智人前亦须慎独，不轻以楔出楔，岂易以毒攻毒？此番解制如何？就中有飞有伏。罔象自获神珠；卞和无劳泣玉。且喜牛在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中，东触西触。蓦然触著须弥灯王！呵呵大笑一声，直得辉天炤地，遍界是昙花馥郁。诸公以此祝予，予亦以此自祝，愿我大众精勤，各自乘时纳祐。" }, { "type": "p", "text": "扫浮山远祖塔上堂。卓拄杖云：「会么？过去诸佛祖没奈这个何，既已藏身退步；未来诸佛祖没奈这个何，不敢冒命出头；现在诸佛祖没奈这个何，直得浮逼逼地。且道这个是甚么，得恁么威力？」复卓一下云：「你知这个能出生三世诸佛祖，是三世诸佛祖没有奈得他何者么？设使有个不惜性命底出来，便好吃杖八痛棒。何故？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 { "type": "p", "text": "戊子住芜湖吉祥寺上堂：赵州云「有佛处不得住」，这没胆量汉，若是杖人偏要此中安住，如有古佛如来，却教他与杖人提瓶挈履，指示他解脱法门。州又云「无佛处急走过」，这没机用汉，若是杖人偏要此中从容，如有邪魔外道，却教他与杖人酌水献花，指示他秘密法门。何则？不见道：「举头天外望，谁是我般人？」也须知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始得，不然系驴橛汉又与么去也。何处有？恁么事？" }, { "type": "p", "text": "奉新严省斋请上堂。卓杖云：「横拈拄杖笑呵呵，彻底风流奈若何？惭愧古人无伎俩，大家撞入葛藤窠。古人为甚么撞入葛藤窠？秪为他妄与人通消息。何则？若棒能与人通消息，则尽大地当连架打去；若喝能与人通消息，则尽大地当雷轰霹雳去；若言语机锋能与人通消息，则尽大地之乎者也梦想颠倒去。秪如西江严省斋居士到此，还与他通消息么？好看旭日临青嶂，喜对山河炤眼新。」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比丘尼请上堂：踏著秤锤浑是铁，哑子得梦向谁说？蓦地醒来眼忽开，珊瑚枝枝撑著月。昔归宗和尚座下有僧大叫云：「悟也！悟也！」宗上堂召僧云：「你悟个甚么？」僧云：「师姑原是妇人做。」宗呵呵大笑，归方丈。这老汉通身手眼，若不见此僧真个透切，如何肯放过伊？今比丘尼偕祝夫人，请山僧指示教他转女成男立地成佛，已是不著便也，更指示个甚么？此僧自悟则已，如何说师姑是妇人？会么？脚头各有通霄路，肯向他人行处行。" }, { "type": "p", "text": "上堂，师举手云：「会么？拈得虚空撒向人，撒向人前人不识；临济德山触著之，直得东壁打西壁。打得来，避不及！有言时如宝剑拂挥；无言时如轰雷霹雳。没踪迹处莫藏身；藏身处却没踪迹。所以古之今之无能通此消息，既无能通此消息，为甚么无位真人在汝等面门出入？你若拟议，是甚干屎橛？」下座。" }, { "type": "p", "text": "住太平无相寺上堂：会么？须弥山舞紫金襕，四大部洲齐合掌；笑杀灵山百万人，迦叶俨然无伎俩。空王佛不惜眉毛，出来白椎曰：「法王之法，更无有上。」于是大千世界有情无情，及万象森罗蜎飞蝡动，皆作狮子吼放大光明。汝诸人还得此消息么？得则直下而去；不则庭前露柱笑呵呵，徒把机关说与他。" }, { "type": "p", "text": "大音恽道生、大剑唐祖命，二中翰皈依请上堂：蔡五岳云：「三界是大戏场，究竟傀儡系何人提美？」杖人云：十方为空棋局，始终著子，繇自己主张。有能于此问荅透去，不妨纵横自在，更须知有向上关捩在。不见陆亘大夫问南泉弟子：「少时养一鹅于瓶中，渐见长大，如何得不毁瓶而令鹅出？」南泉召大夫，陆应：「诺。」泉云：「出也。」这老汉只知欲使人出瓶，不知自己被语胍转却。若是杖人待彼应诺，但云：「瓶在那里？」岂不令他超然神解。一任逢场作戏当局能提，又如古调发音、太阿出匣，则其全机大用无有不妙协也。一呼震醒威音梦，古剑挥来凡圣惊。" }, { "type": "p", "text": "恽道生内翰荐严请上堂：夜半正明，天晓不露；牡丹花下睡猫儿，向上之机须自悟。诸仁者！父母生子，于未生前父母不知；子生于父母，未生前子亦不知。父子不知故，以恩爱而成能生所生之因缘。父母既生子后，养育之恩大于天地；子既生父母后，亲爱之至性与天成。有其身者，不敢遗其亲；有其亲者，不敢亏其身。不遗其亲、不亏其身，而能全其生身之本，此真世间之奇男子也。恽道生孝友慷慨人所共推，尝参三峰大师，于此必须知其源本。今是先严参军生忌，特请杖人举扬宗旨，此中生意贯通世出世法之妙。何则？干为父兮坤为母，乾坤交而生六子；六子交而万物生，万物化生生不已；生不已，原始反终只此子！世尊心悟证无生，孔子朝闻夕可死；死而不死生不生，圣凡界外任纵横。恽公能悟此生意，百尺竿头进步行；一口吸尽西江水，听取日午打三更。" }, { "type": "p", "text": "陶自淑奉拄杖请上堂。师举杖示云：「我有，能无法界之有；我无，能有法界之无；我放，能收法界之放；我收，能放法界之收。使迷不能迷、使悟不能悟，在声色而超声色，在异类而超异类，在尊贵而超尊贵。虽然，别有一条根抵，也须向这里断却始得。」"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佛空王传正令，插草交芦齐选圣；十字街头石敢当，俨然入会求盟证。文殊问获何圆通？昂首仰天浑不应；顿使枯木与寒灰，发燄生花明自性。明自性！如今四海清如镜；一句灵然定太平，个个超凡还入圣。汝等诸人到这里，也须办个铁石心肠，莫被他石敢当瞒定。" }, { "type": "p", "text": "王季优请上堂：有事切于心，寤寐亦耿耿；就里未分明，终须求大惺。忽然惺！却笑罔明、文殊徒向空中掘井。君不见，王季优夫妇同惊生死事，求予指示誓同修。明明祖师意，明明百草头；火里莲花能结子，别有风光世不俦。" }, { "type": "p", "text": "上堂：豁开户牖，当轩者谁？青霄散彩，白日扬辉。丹霞烧木佛，却向寒炉添炭；翠薇供罗汉，何似闹市鼓吹？马大师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正是如虫御木，偶尔成文。薛异凡祈嗣，特向灵山饭十方贤圣，端有感应。会么？为儿不识承渠力，养子方知父母恩。" }, { "type": "p", "text": "庚寅住栖霞寺上堂。卓拄杖云：「三十年前在此，金陵拨著达磨脚跟；三十年后在此，摄山刺著法度鼻孔。直得千佛岭拶破面门，舍利塔裂开眉睫。智者九旬谈妙，不觉咬断舌根；素庵半个秤锤，俄然迸出心血。今日杖人到来，与你诸人喝开向上一窍，振动十方刹尘，各各眼光烁破古今，听我全提正令。」遂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观音殿上堂：「五台山上云蒸饭，佛殿阶前狗尿天；刹竿头上煎𫗰子，三脚猢孙夜𥳽钱。洞山老祖劈腹刳心，与天下人道破。开口了，合不得；合口了，开不得。独有三寸舌，锥杀三世祖师无出气处。今日不肖儿孙为他别通一线，贵图门风远振，法乳长流。且道如何通一线去？」卓拄杖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英奇杖下行。」"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拄杖子与三世诸佛作个同参，至于向上句、末后句，未免匿怨而友其人，摄山与他作个明证，以全此结契。直得大唐打鼓，新罗作舞；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无孔铁锤走向镬汤炉炭里藏身，将谓众苦不能到。那知禾茎粟干上，头长三尺颈短二寸底汉，横按莫邪，不令与圣凡躲跟，要他向荆棘林中转身，夜明帘外移步，打破灵床底酒颠汉尚不放过。何故？今日王令稍严，不许搀行夺市。」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归宗斩活蛇，圆通卖死猫，径山跃鲤鱼，净慈捉飞彪。各有全机大用，何妨随处风流？自古祖庭多创于义学，即彼仙苑尝插佛标，此山开辟已来，几经教观法席，时节机缘有待，金地仍以手招。秪如今日建立我洞上宗旨又作么生？睹影便能微笑去，拈花不落箭锋机。"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铁生锈自食其铁；珠生光还自照珠。同是天地所住，何一物自生自灭、一物自生自全？有能辩得，许他具一只眼。」僧才出，师便打曰：「自生自灭汉。」僧云：「某甲未开口，如何便打？」师云：「你还知这一棒么？」僧云：「谢和尚点省。」师又打曰：「赚杀一船人。」僧云：「过在何处？」师云：「不关汝事，且退三千里外。」师复顾众云：「摄山今日失利。」乃掷拄杖云：「且救取这一半。」" }, { "type": "p", "text": "壬辰再住金陵天界寺结制上堂。拈拄杖示云：「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惊起铁昆仑，高声叫奇绝。何奇绝？干峰拄杖，画断十方路头；云门扇子，打翻法界门户。直得南山起云，北山下雨，三十三天洪波浩渺，大鹏展翅直取龙吞。若向者里夺得此拄杖子，则一任他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四面八方来旋风打、虚空来连架打，总不恁么来时正好和盘翻却。且道汝诸人向何处安身立命？」复喝一喝云：「莫怪侬家多意气，要君踏转上头关。」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师居毘卢阁方丈，张绿雪、陈旻昭请上堂。以如意画圆相云：「会么？毘卢遮那如来，于此中不动真际与十方诸佛作一处，而尘尘刹刹天人群生所立，无不即此一真清净圆满庄严，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所以法界莫大于此中，十方无处觅虚空；圣凡莫尊于此主，法王有师佛有父；古今莫间于此时，感应全凭有大机。不见我洞山价祖于云岩老祖处，悟得渠我一如，权开五位妙协全提；曹山寂祖于宝镜三昧，悟得无变异去，去亦不变异，妙唱嘉猷，拔诸邪见；云居膺祖于秪这是中，悟得门里出身，身里出门，乃知向上一路，尊贵各别。于是敲唱迥出当时，而立门庭堂奥，有正偏、君臣、父子、主宾、功位、王种臣种、内绍外绍、三纲宗、三渗漏、三堕、四禁、十玄门以辨魔拣异，全提千圣不传之秘，玅协世出世间之宗。直至山僧久默斯要，尝集佛祖宗教大成，会通法界圣凡，而归于毘卢之性海也。今日机缘时至，将见六种成就，还有会得主中主么？」击如意云：「大千种满菩提树，处处春开五叶花。」" }, { "type": "p", "text": "师诞日栖霞笑峰然首座请上堂。乃击如意云：「花开千树觉，梦断两眉清；试问威音事，怡然笑自盈。不见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雪窦，窦云：『千峰寒色，雨滴岩花。』又僧问圆悟，悟云：『薰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秪如此三老古荅话，还有同别也无？设使问著德山、临济，不知作么生秪对？他莫是当头一棒么？莫是蓦面一喝么？莫是用祖师巴鼻，宗门牙爪、敲唱双行么？噫！也须有个出身活路始得。设使问著我杖人：『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秪云：『逢人不得错举。』或更问：『如何是天界出身处？』秪云：『逢人但恁么举。』或更云：『便恁么去时如何？』秪云：『三千里外摘杨花。』呵呵呵！会也么？孔子不识丘乙己，所以温故而知新；上大人以能可知礼，则亦可以为师矣！」复击如意，下座。" }, { "type": "p", "text": "佛成道日上堂：「知有者其神乎？知几者其神乎？知时者其神乎？」震声喝一喝云：「突出毘卢印，放收诸佛机；正中谁玅协？今古有同时。孰同时？灵山尊者正狐疑，夜来忽睹明星现，赚却眼中这点儿。噫！」" }, { "type": "p", "text": "上元解制上堂。拈如意云：「如意子向这里成最正觉，却于十方法界一切处解结。汝等还会么？这个如意子无门无毒，无门为选佛之门、无毒是心空之毒。不见文殊仗剑，能解五百比丘之结心；弥勒腾疑，善启十六王子之绍位，更须知日月灯明佛本光瑞。如此独有露柱石台，不动声色游遍百城烟水；黧奴白牯，不露爪牙捉败五十三人。还有知此向上一窍者么？慇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头自在春。」" }, { "type": "p", "text": "癸巳住杭州虎跑大慈寺上堂。乃震声喝云：「顶门好一椎，还见六种震动么？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未曾分皮分髓，骨肉本自完全。熊耳峰前，一花常开五叶；嵩山壁上，面目谁敢钻研？一自求心断臂，便有密结恩冤，若非者个恩冤，如何见得教外别传？有从这里荐得，则能擒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这一句子，有时如断碑横古路，使他失后亡前；有时如忤逆闻雷，使他偷心立死；有时如驰书不到家，使他叫屈无分；有时如红旗闪烁，使他蓦地迷魂；有时如巡人犯夜，使他自投法网。且道这句子得恁么利害？若不是恁么利害，又何处见此大阐提汉子，于五无间中以毒攻毒，救正此佛祖心眼，续不传慧命？还有知此落处者么？识得个中亲切句，虎跑泉涌少林泉。」"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天愚、石照、石公诸大师偕徐王诸居士请上堂：古怪老赵州，一百零八岁；当门一个齿，下下都咬著。不知咬著个甚么？杖人今年六十二，当门亦一个齿，下下都咬破，且道咬破个甚么？虽则年牙不同，却也切齿不异。所以千古风流驹过隙，一身历事如猬集；却忆西来碧眼胡，特地要讨此毒吃。此毒吃！六遭不死还吐出，那知还著于本人，谁能出手为收拾？要收拾！直须是铁石心肝、智可及其愚不可及底，乃能同杖人挈挈波波、东击西击，使我少林九鼎浪花新，千圣宗灯照奕奕。" }, { "type": "p", "text": "师至显圣，愚庵和尚请上堂：「九年别去甚相思，今喜重逢别是奇；不特同宗深法乳，秪缘一笑未曾施。诸昆仲！千古关切独有笑悲，正以三千年前黄面老人未能发得一笑，至是杖人乃忍俊不禁，特从三吴两浙访我愚庵法兄及诸护法，证据我金针双锁、挟路全该之宗旨，以昔日灵山会上有魔王指佛曰：『瞿昙！我今没奈何你，待你灭度后，于你法中为你弟子，披你之衣破你之法，你又奈我何哉？』世尊不觉痛为悲泣。杖人曰：大小世尊尚欠悟在。我若见此大发一笑，教这魔王伎俩俱尽无所逃遁。虽然，秪如世尊这一哭，还有负堕处也无？杖人这一笑，还有利害处也无？若于此简点得出，则知我与法兄诸公明暗交互、敲唱双行之密；如简点不出，尽他魔佛同恩怨，愈见曹山三堕神。」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能仁百愚禅师请上堂：若人识得心，大地无尘点。当年许玄度于此舍宅为寺，可谓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近代祁德公于此复古鼎新，可谓拈茎草而建梵刹、从火宅以现优昙。至于诸尊宿与今堂头百愚斯公，于此全提正令大振洪规，开人天之眼目、揭佛祖之纲宗，又何待更推杖人敷扬家丑、取笑傍观？正以法乳相关，见此魔氛蜂起，且喜芒索未搓，鬼子已先受缚；剑锋不举，贼身中自难藏。既如此，则我辈正好特地观光，何用运筹决胜？正当恁么时又作么生？相将知己闲谈笑，看此山高与水长。" }, { "type": "p", "text": "云门惟岑禅师请上堂：诸佛出身处，石上好栽花；打鼓普请看，大地舞婆娑。若能于此荐得，则知我西江东越重兴洞上宗风，万派逆流从斯奔出。故我与愚庵法兄来此云门老和尚标宗濬源之地，门堂玅密法度森严，正值堂头岑公亲承祖父之印符，绍述尊贵之宗旨，自当有重见叠出之机用，又何必增黄金之色、琢白玉之文哉？" }, { "type": "p", "text": "汪本和比部荐先严宫保大司农请上堂。问：「世出世法以孝为先，老云门以一棒酬恩，汪居士藉大法报本。二公手眼，请师定当。」师云：「金鸡啄破琉璃壳，海门别有一轮红。」进云：「恁么则恩酬罔极，法利冥升也？」师云：「天上玉楼春正好，人间秪见彩云飞。」进云：「曹山孝满，巴陵供高，不妨一赛两彩。」师云：「又被拄杖子吞却了也。」僧以坐具打圆相云：「大众还有向这里透得去么？」师云：「也须解翻筋斗始得。」进云：「且喜大慈山上云蒸饭；虎跑井底火烧天。」师云：「看汝著得手么？」僧礼拜。乃喝一喝云：「擎干盖而无私。」卓拄杖云：「持坤舆而有力。这根源须端的。贤哉汪老大司农，玅有嗣君独超轶；济美既已振家风，克孝又能达唯识。遍谒诸方逞见知，不辞血战渠营壁；曾来天界扣吾门，三击犀牛眼赫赤。复到虎跑探虎穴，空中写出飞禽迹；生身不敢昧恩亲，山藤与决真消息。古镜台前，毒鼓谁挝？石头路滑，看你返踯。」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偶然垂足，曾非坐久成劳；蓦地白椎，切忌唤钟作瓮。𨱄斧子谁能拈去住山？鞭影儿未可掠来试马。直下针针相似，何如大地火发？虽然！还知天界门下出身底消息么？棒头别有通霄路，看取男儿脚下行。荐师请上堂：望僊桥上僊何在？白日红尘看负戴；谁把虚空烹去渣？浇渠热血还清快。阿呵呵，且吃茶！赵老风流知几多？欲识上禅真归处，一钩烟月在松萝。慕如禅人请上堂：闹市滚花毬，击著玅高顶；笑杀常不轻，箭穿红日影。我不敢轻于汝等，东头买贵西头卖贱；汝等皆当作佛，本店交易分文不赊。棒下放收消息密，恩怨深处起龙蛇。" }, { "type": "p", "text": "闻心、德彰二禅人请上堂：有情之本，依智海以为源；含识之流，即凡心而作佛。好个消息，太煞漏逗了也。大小老黄龙却于百尺竿头弄佛手驴脚，辊出一个花毬子，直得南斗七、北斗八，使各自生缘至今无著落处。权借金针，用通玉线；撒手到家人不识，笑看花鸟满庭前。" }, { "type": "p", "text": "赵居士请上堂：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打鼓普请看，漆桶不会。秪这些子，便是擒虎头收虎尾，觌面机锋如同电拂，如何又向平地上打吃交，使造物反常、人民陷溺，性命不知所归、生死无从出息？到此须有个不被心境惑乱底手眼始得。从来有道归明圣，独有精诚感地天。" }, { "type": "p", "text": "上堂：「南高峰，北高峰，与汝诸人眉毛厮结了也，为甚么相逢不相识𫆏？西子湖，苏公堤，与汝诸人心眼照彻了也，为甚么相见不相知𫆏？更到大慈山中，还见寰中老汉苕帚柄东抛西掷么？汝若不见，天界为汝点出。」乃卓杖云：「这里透出虎骤龙骧。」" }, { "type": "p", "text": "上堂：「天开日迥，照彻阿谁？透网金鳞激浪，追风良马惊鞭。还别有为人处也无？」复举：「大慈上堂云：『老僧不解荅话，只解识病。』有僧才出，便归方丈。」师云：「杖人只解荅话，不能识病。有僧才出，劈脊便打。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相逢不必尽教知，别有风光动天地。」" }, { "type": "p", "text": "上堂：古佛留心不得妙，拄杖拈来忽大笑；弥勒稽首问威音，击鼓升堂征朕兆。撑向顶𩕳上不前，拄向脚跟下不后；突然创出此宗，卓尔敲来别调。直指全提，傍穿曲逗；玉转珠回，龙骧虎骤。千圣不能传，万灵曾莫料；古今承此恩威，始终何以报效？噫！嘻嘻！我自与你同条共命，只觉快活不彻、头头巧凑，从此横拈倒用，任法界交参，更勿轻易与人通此一窍。" }, { "type": "p", "text": "癸巳秋到嘉禾梵受请上堂：「古帆飞影到鸳湖，坐我同人笑傲图；何似云门枷卸汉，东山水上倒骑驴。若向者末后句子荐得，则知诸佛出身处别有生机一路。所以德山云：『有言时，踞虎头，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秪如这个句子，若非我同人，如何得通者消息？不知我龙门、显圣二法兄，从何处放了这毒气，创发此保社？于尸阤林内掀翻活埋死人；顽石堆头火葬无依汉子。拈一茎草建立梵王宫殿，入此门限使他顿断偷心；斲枯木桩示现丈六金身，瞻此影光令彼全机脱颖。不论船来陆来底、不涉程途底，各与三顿了去；佛到、祖到，无可安排中，也要为他处分。」打圆相曰：「向者里出得身者，始能消我同人毒气，使我此宗遮天盖地去也。九万里鹏从海出，三千年鹤远空归。」偕灵岩储和尚应朱葵石郡侯于真如寺建塔，请上堂。喝一喝曰：「向者里会得，则许他是个顶天立地汉子，脚跟下有眼、顶门透尖，迸出胸襟掀翻法界。古佛今佛分座，俨然宾主交参，正偏玅协；十方分影，敲唱同时，似拂吹毛、如击毒鼓，断他凡圣命根，开我佛祖正眼。且道这一著子落在阿谁分上？黄檗呼来风凛凛，裴休应处日团团；长水于佛顶上生波，彩云向拄杖头弄影。于全主即灭处涌出大光明幢，所以三峰和尚于此提《智证传》，使觉范老人七花八裂文彩纵横，许多人向这里要死不得死、要活不得活，正是罗纹结角处乃有追古遗风如庞裴者。朱居士父子一门，绍述祖先，皆是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发此重兴真如愿力，振起创造机缘，故有印白上人之造端、文节法师始终成。此更有三个汉，如常不轻现三头六臂，敲磕无限顶门，亲见法华一会，诸佛同时蓦劄相逢机轮互换，使现前人人眉光炤破今古去也。还有明证者么？杖人适于舟中有一偈子，对众拈出以似诸公：『载得钟声震水云，笔尖不点已成文；裴公风度今犹在，孤鹜残霞落一群。』」" }, { "type": "p", "text": "方荆溪请上堂：「天花处处鸟啣飞，浩荡春光却自微；尼父曾言吾与点，风流千古几知归？天不言而时行物生，将谓藏舟于壑以为固，有力者负之而趋。正在昧昧，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有不可得而遯之者乎？到此须是通身手眼、已曾再三捞摝始得。于指尖头弹去迷魂蝴蝶，眉睫上掀落啼血杜鹃；移步荆棘林中，转身月明帘外。于有佛住处竿木随身，无师表时垢衣垂手；出廛入廛，纵横异类。还有向这里能撩起便行者么？」乃喝一喝曰：「看脚下。」" }, { "type": "p", "text": "五龙坊众居士请上堂：「有物先天地，呼客灼龟；无形本寂寥，隔靴搔痒。能为万象主，垛生招箭；不逐四时凋，平地吃交。有个汉于此能抽脑后钉、去眼中屑，许他与傅大士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切忌龙渊门下过，直教打折老驴腰。何故？相逢若不亲锥拶，千古啀喍恨不消。」" }, { "type": "p", "text": "息波上座偕王文学、张观察、项别驾诸绅衿请上堂。乃振杖曰：「会么？孔子不梦周公，万古人昏弗醒；庄生能化蝴蝶，大千物幻成迷。文殊莫出女子禅，德山不会岩头意；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原始返终，天地可测；横施逆用，鬼神亦疑。看我杖头指点，便能突出神奇。是何奇？龙生金凤子，象趁玉麟儿；太平曲调从斯唱，振起新丰向上机。」" }, { "type": "p", "text": "佛诞日上堂：佛真应身，如井觑驴；黄鹤楼诗，崔颢漫题。一棒撩空，打出瓮中之鳖；谁能垂手？无底篮儿自提。正当恁么时，还有撞著至亲更问是甚么人者么？于百万人天中见一个跳出指天指地，有个傍观不肯，欲处分他者么？若有，好与一棒；若无，好与一棒。何故？平分风月曾无异，痛痒还他各自知。如不知，年年空将恶水浇头皮。" }, { "type": "p", "text": "真如铸塔顶，文节大师偕朱葵石、曹秋岳诸公请上堂：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重言不当吃，瑯琊拽转长水鼻；吹散九霄云，天花仍乱坠。插茎草而建梵王宫，拈一花而传西祖意；荐取目前机，莫作等闲戏。《法华》以童子聚沙为塔，渐渐积功德，皆已成佛道。既云皆已成佛，则渐渐所积即圆顿玅道也。如文与可，胸中不有成竹，何能疾笔一挥，而枝枝叶叶皆成竹之清风高节哉？只今现前诸公俨然一会，心中如不有佛，何能敬礼？如不有塔，何能瞻仰？如不知有向上事，何能亲向上事？不见文大师、朱居士与众耆宿，才创造此七级之机，则咳唾掉臂，无非多宝玲珑十方影现；又况有生铁铸成底三个汉子东敲西击，使六种震动舍利飞光，凡有见闻谁不平分此风彩？今日特为开铸合尖一句作么生？杖头点出千花影，个个遮那顶上行。" }, { "type": "p", "text": "天宁修千佛合，静闻监院暨诸荐绅为张观察祈嗣请上堂。问：「茎草重拈，毕竟是谁能出手？」师曰：「天开瑞象光河岳，八表飞腾五彩霞。」曰：「若然，则楼阁重重见至尊。」师曰：「弹指一声超劫外，刹尘于此各抽身。」曰：「大千觉海洪波静，三世闲名不待安。」师曰：「箭穿红日影，珠涌海涛深。」曰：「秪如不立峻峭、不居正偏，还有转机也无？」师曰：「自己脚跟知落处，自然光彩照人天。」曰：「轻将一句诗题出，致使清风匝地来。」师曰：「头头别有好生机。」曰：「昔日长沙，今朝和尚。」师微笑，乃击如意曰：「会么？正令全提，蓦地凭空霹雳；桃花浪暖，烧尾跳过龙门。正当恁么时，难逢此快便。昔长沙岑因秀才问：『弟子尝见《千佛名经》，不知此佛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曰：『秀才曾见黄鹤楼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也无？』才曰：『未有。』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杖人曰：「这个岑大虫太煞奇怪，且留一句子与诸佛作出身路好。秪如今日天宁重修毘卢宝阁，必欲使天下同见法身、同闻妙法、同得悟入，又何妨别开一路乎？」蓦振杖曰：「看看！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麟现瑞，凤呈祥，太平盛事有辉光。所谓诸法性无常，佛种从缘起；一花开而万国春，一佛生而千圣喜；金盆捧出活孩儿，宝合重重添紫气。夜明帘外臣，进位以朝君；昼锦堂前子，转身而就父。秪此感应道交、天机玅合，岂不使千佛慧命常续？此主中主还会么？灵山今日亲分嘱，花萼联辉万世芳。」"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三"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甲午住信州博山上堂。问：「黄阁帘垂，真音弗露；紫罗帐合，密信罔通。如何得臣奉于君、子归就父？」师曰：「揭出妙高峰顶日，烁开东土与西天。」曰：「金针暗度，到即不点；玉线晓穿，点即不到。如何得敲唱俱行、正偏兼带？」师曰：「少林岩上花含笑，谁见风光特地新？」曰：「当机微笑，窥见一斑；依位无言，犹亏全体。如何得心髓相符，门庭克绍？」师以手握拳曰：「还有窥此中机密者么？」曰：「向上蒙师亲指示，格外明宗一句作么生道？」师曰：「放收别有家风在。」曰：「恁么则虎出渡河皆此日，珠还合浦喜今朝。」师曰：「还须透过铁壁银山始得。」乃卓拄杖曰：「看看！先老和尚骑了青金山王额虎，雄视耽耽，也还有冲风激电拼命直前，不犯耳边之缺，能追足后之尘者么？试出来探我此藏身没踪迹之消息，待我痛与一棒，教你皮毛脱落血溅梵天，此何等畅快？惜乎一等没眼脑汉，将谓此老人最初把断太危、末后收来太急。殊弗知不遇倾湫倒岳之作，那有掀天揭地之奇？以故将此华亭钓竿子分付我雪关师兄，听他自弄，当此时正是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若有个不贪香饵、浪激三千一怒而飞搏风九万者，正好展开金翅，劈破沧溟直取龙吞，游戏自在去也，何肯类盲龟跛鳖，陷于昧昧自夸一隅，以取笑于大方哉？秪如全提正令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杖曰：「临风拈出吹毛利，天下痴顽莫躲根。」" }, { "type": "p", "text": "上堂：五更睡起手牵衣，才下床时脚踏地；抬起头来不见天，几多打失娘生鼻。有个不打失底，却又笑他君子时中小人无忌，何待伐鼓考钟引出这没搨𢶍老侬，上此曲录木指东画西不胜魔魅，迫得露柱奔忙、灯笼𨁝跳，恼乱无位真人向黄瓜茄子上挖肉作疮苦无出气？何似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遍界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咄！莫错会好。不见庞公老泼皮，偏能不畏石头路滑，吸尽西江眼赫赤地咬杀了多少泥猪癞狗。有如此活脱，设使到我博山门下，教他衣穿骨露无地藏身在。何故？不到洪炉亲煆过，争得吹毛杀活人。" }, { "type": "p", "text": "远门柱公禅师讣音至，上堂：石耳峰寒挝毒鼓，龙门浪暖跃春雷；昂藏头角擎霄汉，洞上风生天地开。天地开！鸟飞兔走笑奇哉！如何龙峰倒卓，湖水飞埃？黄梅石女夜生子，仗剑横行甚可猜。诸仁者！还知我姪远门禅师底出处么？惜乎天机密用太煞神驰，法道夜长方喜灯幢高树，祖庭秋晚俄惊乔木下摧，血泪溅天，痛远山之花落；悲风刮地；伤法脉之心灰。既尔斯人云亡，岂非吾宗不幸？虽然我姪自从吾庐山石耳发踪，而后得龙门雨兄之法，出世于两浙，如祥麟威凤文彩风流，其座下之英才自济济，其能振起祖灯如日月丽天，此又岂邪云逆蚀之所能掩灭乎？此摘欺之话既已大行，则千古之下无论智愚之人，自不能昧此本心之良也。吾初闻讣已哭不成声，特地举扬又喜而无憾。且道博山今日表彰底意旨作么生？满棚弄鬼惭无地，敢望丹霄一羽毛。" }, { "type": "p", "text": "佛诞上堂。乃卓拄杖曰：「会么？钟未鸣，鼓未响！博山未出方丈，有个衲僧撩起便行，好与三十棒，为他无事生端；钟已鸣，鼓已响！博山已出方丈，有个衲僧便掀倒法座，好与三十棒，为他剑去刻舟。正当恁么时，利害在那一处？博山拄杖子呵呵大笑，且道笑个甚么？笑他悉达太子才出母胎，便不守本分称我独尊，及至四十九年，如螃蟹落锅相似，独尊在甚么处？更笑他跛脚云门，被睦州拶断秦时𨍏轹钻无出气处，要将一棒打他二千年前悉达太子与狗子吃，自陷陷人，恩怨谁雪？博山恁么举，还有与佛祖作主者么？出来吃博山痛棒，若无，少他一顿不得。」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佛音禅人请上堂。举：「南阳忠国师于肃宗内殿见侍臣，有善奕称国手者。帝问国师：『和尚亦善奕否？』国师曰：『老僧亦知奕，但异于此。』帝问：『何谓？』国师曰：『世人只知以黑白相争胜负，老僧能用两奁黑子奕，还有能同老僧对手者么？』侍臣大惊，帝亦大笑。」杖人曰：「大小国师，大似白拈贼，既已明中打劫，又且暗里翻盘，不免欺他大唐国里无能敌手。博山今日不著便，特地拈破国师这一著黑子，还有知落处者么？若有知得，好与他三十棒；若是不知，缓缓自领出去。」"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五月五日天中节，毒鼓击兮甘露灭；风从虎也云从龙，笑看红炉飞白雪。到此几括最微，也须分明剖决。六阳既升龙已亢，此龙无首孰能降？六阴欲兆虎将姤，此虎无尾孰能揉？有能降此龙、揉此虎，则玄黄交战之机、原始返终之故，皆在此斡旋中。所以风同声而相应，云同气而相求，火就燥而上炎，水流湿而下润。然非圣人之能慎独以致中和，何能使天地之气化自位、万物之性命自育？虽然，此犹是治世边事，秪如格外全提又作么生？」以杖敲空曰：「毒鼓击也，还有绝后重苏者么？」复卓一下曰：「甘露灭也，还有觉道顿成者么？若有，出来与汝证明；其或未然，就中杀活无人见，争怪当机六不收。」" }, { "type": "p", "text": "上堂：「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此段风流事，几人可与知？咄！直饶恁么去，更须有西山擒白额、东海捉苍鳞底手眼始得。不见甘贽行者到南泉设供，请和尚念诵，南泉白椎曰：『大众！为黧奴白牯念摩诃般若。』便归方丈。甘贽乃拂袖而行。南泉见贽去，乃于厨下打破锅子。看他这作略，须铁眼铜睛亦觑他不破，独我寿昌老祖拈曰：『拂袖便行钩有饵，锅儿打破玉无瑕。』千古又谁能如此喝彩哉？且道我博山门下还有恁么人也无？」拈拄杖曰：「劈开华岳参天色，放出黄河动地声。」" }, { "type": "p", "text": "乙未归梦笔上堂，举：「僧问先梦笔和尚：『如何是佛？』师曰：『不诳汝。』僧曰：『莫便是否？』师曰：『汝诳他。』」杖人曰：「金刚圈、栗棘蓬。」「闽王请斋次，问师：『还带得笔来也未？』师曰：『不是稽山绣管，原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启问，山僧敢不通呈？』」杖人曰：「通呈个甚么？打鼓普请看。」「又问：『如何是法王？』师曰：『不是梦笔家风。』」杖人曰：「太孤峻生。诸仁者！还知此老法胍么？秪此便是雪峰老鳖鼻底毒气。彼曾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漆桶不快、翻转米盆，却于德山棒下打折驴腰，犹不能点胸自肯，及被岩头蓦地铲削，始得大叫：『鳌山成道。』便能迸出胸襟遮天盖地。门下杰出千五百人，如云门𨍏轹钻、玄沙老冻脓辈，要出此梦笔家风，一头地也未易在。虽然如是，千百年来又谁知彼落处？杖人自壬子于此誓死掩关，打破诸祖窠臼业，方外四十余年，今日亲归，得以全提向上纲宗，揭示佛祖正眼，使此慧命如火传薪。诸仁者！各须知自己性命落处，始有出身活路。且如何是出身活路𫆏？」拈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立观涛首座上堂。问荅竟，乃举拂子震声曰：「看看！昔日青原老祖亲行此令，直得曹溪帘卷、𨱄斧风生；药峤吼出铁牛威，天皇拈起胡饼毒，洞山睹影而宝镜光寒，雪岭翻盆而木毬踏活。于是三宗竞秀，独新丰之曲调深长；大好中兴，在梦笔之家风远振。立僧立法必须首出为人；选佛选官所贵心空及第。秪如今日立僧结制意旨作么生道？」复挥拂子曰：「当阳揭露空王印，放出吾宗千古机。」" }, { "type": "p", "text": "师诞辰上堂。卓拄杖曰：「看看！六十四年阿个痴，一条拄杖路千岐；狂言狂事人难搆，恼乱古今甚可疑。能痛疑，自有时！习气那堪搔著痒，闻琴不禁舞斑衣。」乃举衣曰：「喜此衣，双见披！打鼓冬冬看是谁？梦花石上寒梅发，大好山中笑展眉。」" }, { "type": "p", "text": "丙申元旦付衣拂与奇首座上堂。问：「吾师已掷烟波钓，几个金鳞上钩来？」师曰：「高著眼。」曰：「忽遇擎头带角底来时，作么生？」师曰：「自有云雷相送在。」曰：「恁么则掷钓抛竿去也？」师曰：「更有英奇󵉱浪来。」以拂子打圆相曰：「元正启祚拂端新，多子峰前花朵春；最喜金襕光夺日，刹竿旛动笑偏亲。笑何亲？法王令旨谁能委？梦笔家风已有人。是甚人？即此奇乎曾密嘱，今特当阳更印真。」乃召奇首座曰：「即此衣拂用付与汝，以表吾宗传续有在，汝尚慎哉！」座礼拜曰：「和尚慈悲太过，实是恩大难酬。」师复曰：「九苞瑞凤来天际，十影神驹度海涯。」" }, { "type": "p", "text": "崔公涛山明府率阖邑绅士，为梦笔山主建选圣场请上堂。卓拄杖曰：「会么？拄杖立处法界成，感应道交佛祖现；准上载而运化工，传多子而分慧燄。若于此荐得，则知指天指地唯我独尊，法位法幢随方表竖。家家门前火把，别是格外风光；人人脚下儿孙，各自寰中骤步；机缘有在，啐啄同时。今当觉场启选圣之初，正是东鲁筑杏坛之日。喜神童于空中磨转，奇真秀于天上星旋；梦协江令之笔花，文占章元之翰撰。全提向上，统摄普门；双选宗风，一赛两彩。秪如杖人特地兴建以祈祝护一句作么生道？」复卓拄杖曰：「指出好山宗子秀，骑来玉象趁麒麟。」" }, { "type": "p", "text": "上堂：夜半金乌带雪飞，家家门前有把火；照破瞿昙黄面皮，叫个奇哉成箭垛。此箭垛，谁廓尔？张三解使又无钱；李四有钱不解使。人平不语，水平不流。崔颢题诗在上头，一拳拳倒黄鹤楼；莫嫌伎俩不如彼，得优游处且优游。" }, { "type": "p", "text": "上堂。击如意曰：「嚼碎铁昆仑，满口达磨髓；哺彼石女儿，全赖此法乳。赖法乳，知几许？摊十石油麻于树上，百草弄影，太煞分明；指蓦直路头于台山，就中勘破，俨然有在。此有在，谁痛快？春风浪暖桃花飞，一棹兰江歌下载。」" }, { "type": "p", "text": "上堂。问：「如何是心相体信？」师曰：「三尺杖子搅黄河。」曰：「如何是出入无难？」师曰：「梦中摸著摩诃石。」曰：「如是则祖父家私全归掌握？」师曰：「何不问取拄杖子？」问：「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则公案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师便打。曰：「恁么就不是葛藤那？」师又打。僧便喝，师又打。僧曰：「犹是葛藤。」师连打，僧便翻觔斗出。师乃卓拄杖曰：「百草头边识取老僧，觌面如何话会？闹市丛里撞著拄杖，当机作么支当？到者里有能冲流度刃、八面旋机，正好垂钩于不疑之地，撒网于无漏之天；月里煮油铛，风前吹玉笛。又何妨千峰顶上独足立，腰缠十万上扬州？」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乌龙深谷禅师请上堂：杖头拨剔千山晓，笑看天风醉花鸟；峰峦峭异不停机，相逢相慰知多少？堪笑睦州老，拶出秦时𨍏轹钻；重新韶国师，满目青山灼然，是曹源一滴不断。知不知？好向玉泉澈底深深处，乘此风雷变化飞。" }, { "type": "p", "text": "灵明禅人请上堂：金牛呼吃饭，大地没饥人；鸟窠吹布毛，天下无佛法。月里塔高十二层，天上星躔八百杪。山之南，江之北！者些茄子瓠儿，水土节气力尚未充却，有多少人眼吧吧地望著你在。" }, { "type": "p", "text": "丁酉住杭州皋亭崇先寺上堂。拈香白椎竟，喝一喝，拈起拄杖曰：「看看新长老拄杖子全提正令也，三世诸佛祖齐立下风，各各鼻孔被拄杖穿却，直得出身也由我、吐气也由我。佛祖三昧，杖子尽知；杖子三昧，佛祖不知。正以此无自欺三昧，能使日月自丽乎天、山海自列乎地，春自开花、秋自落叶，鸟自飞空、鱼自跃水，凡自忘情、圣自离解，佛祖由斯而生，邪魔由是而正。更须拨转向上关捩，透出教外别传，始知刹竿倒而千圣迷踪，骨髓空而二株永秀；风旛不动而心开，归根无口而体露。庐陵米价，震旦惊声；𨱄斧风规，神机莫测。乃至新丰一派法乳横流崛起皋亭，开宗歇祖初吃一掌血溅梵天，历世面门痛痕犹在；迄我寿昌先祖突出好山。东苑先师奇生武曲。及今杖人主此祖庭重标宗旨。还有承此无欺三昧者么？」卓拄杖曰：「指来皋岳千峰秀，放出曹源万派清。」" }, { "type": "p", "text": "中秋上堂：千峰秋色远撩人，玉笛横吹别调新；桂子庭前花正发，月明帘外笑谁亲？今值中秋月明，诸人各剔眉毛猛著精彩，还见我丹霞淳祖示众么？日照孤峰翠，月临溪水寒；祖师言外旨，莫向寸心安。彼时独我歇祖闻之大叫曰：「此回瞒了上座不得也。」汝诸人直须到恁么痛快始得。咦！当央得月须忘指，黄鹤风高有大机。" }, { "type": "p", "text": "愚庵和尚至，引座上堂。卓拄杖曰：「看看！一棹湖中发，千峰引领来；火烧衣带急，不禁笑奇哉！大众各须剔起眉毛猛著精彩，好听杖人大惊小怪，与汝说一奇特。何则？杖人四十年来，以一霜藤横行海岳，于刀兵惨杀天翻地覆中，求个真伤心人不可得、真快心人不可得，而心伏口伏之人又岂易得哉？自我千百年上祖宗服毒不死者，别遗下一种丹头，作千古补偏救弊之毒药。使于此宗得皮者毒杀他皮、得肉者毒杀他肉、得骨者毒杀他骨、得髓者毒杀他髓、得心者毒杀他心。正要他自有超脱活计，以故留难于今。独有生死同条老弟兄相与，感伤不彻痛快不彻，如冤家厮结，斧斫不开；入佛入魔，纵横三堕。若非毒毒相激，安能与我傲睨于古今上下哉？适此特来皋亭，于一掌开宗快活不彻底歇祖无缝塔前，烧此一瓣香，用酬毒乳之恩，老祖已自破颜一笑：『汝等何幸落此没量大人局内？即我亦攀跻不及，宁论汝等拼得命拼不得命、搆得上搆不得上，直须尽行拶入。』这愚庵老汉，大毒海中翻腾一上，翻腾得去，许汝是个哮吼狮儿，使祖父俱尽；翻腾不去，已在他金刚圈里终有透露。汝等但随我礼请升堂，自有一痛快打发汝也。」复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罏上堂：当阳抛出，抬眸鹞过新罗；直下承当，正好驴腰打折。佛祖无凑泊处，就中谁得安排？特地奋起英奇，不免全身拶入。所以峰峦峭异，鹤不停机；灵木迢然，凤无依倚。于此荐得新丰老子，玄中别唱密用全提，也须向崇先拄杖头，有个转身吐气始得。还会么？铁额铜头须著力，大家踏转上头关。" }, { "type": "p", "text": "严三求居士请上堂：「文殊眉棱挂剑，惯于落草横身；净名舌本藏雷，善向晴空著橛。坐断金锁，劈破玄关；月映芦花飞鹭，春潜枯木龙吟。十五年前灵谷杖痕刺骨，十五年后皋亭锥影惊心。当道青松，空手把锄曷种？碑文白字，寒虫御木争刊？秪这些子淆讹，便是严三求昔年吃棒尿床底勾当，今偕胞弟于崇先，增庐陵米价、出甘贽药金，杖人一一按过，也要他亲自拳倒黄鹤楼、踢翻鹦鹉洲，方许他北斗藏身于此入作。」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访愚庵和尚于古报恩寺请上堂：櫂引桐溪猎晓霜，山光痕我影低昂；仰山久不见临济，瘦却法身三寸长。正当恁么时，还有能见杖人与我愚庵法兄底眉毛厮结处么？虽则同条共命各自步趋，及彼超轶绝尘，仍自瞠乎其后。即其宗兼众妙奇出异常，一棒撩空八面受敌，直使他西天东土者一队没巴鼻汉，当机也进不得前、退不得后，况其余乎？饶彼五祖演欲形容五宗之密，如逆耳闻雷，红旗闪烁、断碑横古路语，亦不过仿佛其一斑，我又何能刻画无盐唐突西子也哉？虽然，今日客听主裁，如何得不方命去？莫怪驰书不到家，窃恐巡人还犯夜。" }, { "type": "p", "text": "上堂：一句最淆讹，当机杀活多；刹竿曾倒却，千圣尽投戈。忽逢无鼻汉，把臂入烟萝；山海坦然平，敲冰来煮茶。或长啸、或高歌，就里风流谁得似？未嫌伎俩不如他。" }, { "type": "p", "text": "上堂：巢知风，穴知雨！天机幻出谁为主？岭梅绽玉占先春，午马凌空看子鼠；百尺竿头五两轻，四升斗里呼相杵。却有彰禅客偕友来于此，助扬禅悦以乞法乳，杖人点汝头点汝尾，者风流须自许，切忌向明眼人前错乱举。" }, { "type": "p", "text": "武林诸缙绅请上堂。举如意曰：「看！八字不须撇，十字未添画；蓦劄两相交，天机成造化。」复以如意画曰：「秪如这个是甚么？老聃执大象而天下往，刍狗是民；仲尼各于党而斯知仁，居易观过；瞿昙拈出勾引傍嗤，倒却刹竿撩天索价；鸟窠布毛逐空中，鸩影横飞；大随草鞋惊岩下，灵龟爆卦。真天子不假尧舜敕文；大英雄肯卖陈年滞货。曹山按剑八面风生，庞老吸江万机俱堕；大藏切脚钵罗娘，五宗不传精骨挫。逗到今日物换星移江流愈下，却幸武林诸公具择法眼，能鉴千古神奸，重开双选宗社。且道斩新条令一句又作么生？不见道：蓦劄两相交，天机成造化。」" }, { "type": "p", "text": "永觉和尚讣音至上堂：「山苍苍，水茫茫；藤林荒，滞肌尪。上不见天，下不见地；捏断咽喉，何处出气？咄咄咄！鼓山法叔永和尚，踏翻盘子也，还有见秋清月转霜轮，河淡斗垂夜柄，默默全提正令者么？此老叔初于寿昌师翁处得旨，后于博山大师纳戒，深得门庭堂与之密。及归隐荷山著书自娱，偶受知于瓶窑，闻大师付以云栖戒法，遂推扬于温陵出世，继而主真寂法席，大振宗风光摇海岳。及山僧主鼓山，闻师退居金华，特与护法延归山中，不动声光坐成宝所，摩天峭异鹤不停机，年登八十如太阳玄之高致，且喜顶相皮鞋不更求人。今者讣音初至，使我换手搥胸哀泣不已，正以寿昌一枝法燄光烁八方，忽而扑灭，直得天昏地暗魔魅横行，及读《归真记》始知正法眼已付嘱霈首座，乃翻然大喜。一枝圣箭，射透重关；一棒霖盆，发生大地，使异苗灵根而深密也。山僧忝在法乳相关，特以表扬，复缀一偈：『霜飞叶落金风冷，屴崱峰头慧日颓；莫道法幢今已灭，好看铁树正花开。』」" }, { "type": "p", "text": "观星日圆戒上堂：白云向寒崖而断，明月随夜船而归；晓起一声渔唱，芦花宿鹭惊飞。无位真人向汝等面门出入，无踪迹可得，才眨上眉毛已打失眼睛也，那堪于雪山冷冰冰处半夜大叫观星悟道，赚杀了多少？演若多迷头认影，至今无能为无位真人雪屈者？杖人不惜饶舌直与道破，汝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既已披披搭搭，钵盂口朝天、草鞋鼻著地，下雨在家弹指穆力陵；天晴托钵底托钵，搬柴底搬柴，切莫辜负好。" }, { "type": "p", "text": "上堂：怀牛吃禾益马胀，杜顺法身没伎俩；却笑泼皮皓布裈，葡萄棚倒夸向上。这向上，甚无状！大似杖人住皋亭，卧月眠云却难禁。古殿子欲随风颓堕，不免烦知事行人撑撑拄拄，欲还旧观分疏，那法身更向上。虽然功不虚施，作么生慰藉他好？摧残枯木方新秀，且喜寒梅春正归。" }, { "type": "p", "text": "师诞日上堂：「真歇老祖去我五百年，望我于无阴阳地上建大光幢；寿昌先祖去我四十年，望我于无影树头开花结果；东苑先师去我廿八年，望我于六毒峰前掀翻五乳。争奈这孟八郎子孙，以一条血滴滴拄杖子，火驰水突冒命忘危，坐不温席行不辞疲，踏残芳草断送落花。黄鹤楼前倩秀才，次不成崔颢底一韵；曹山井畔骑驴子，觑不见法身茎眉凛。」良久，「邈真溯无言得髓，谁堪振向上深微？自应续主中尊贵，逗到于今已六十六，白接得几枚没勾挂底嗣子，东穿西汲南搯北捞，大似钱贯井索、木杓笊篱，何足塞祖宗之厚望、慰慧命之传持？甚愧马齿徒长，鸡肋无力；醍醐毒药，快意伤心。滞货与此，遗艰都卢，皆属分内，是何初度，受此祝辞？新丰之曲调既高，药峤之鼓笛犹渺；朝无猿摘之金果，晚乏凤啣之玉花。如此荒疏实难酬酢，然随时应节也须吐露一句。且道吐露底又作么生？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楼至与威音。」" }, { "type": "p", "text": "立春上堂：「昨日年正今立春，双分锦缝露天真；夜明帘外无私照，金殿光含化育新。秪这东皇秉令，元首尊亲；三阳交泰，天下归仁。木马嘶开空劫梦，泥牛踏山故园春。正好门前扶起风旛，吹动海岳；堂上唱来米价，喜彻高深。阿谁不承尊贵之力？何地不乐太平之音？惟诸仁者，各自珍重。」" }, { "type": "p", "text": "灯节解制上堂：制曾何结今何解？可有点胸自肯无；却好连宵风雨息，伫看银浪涌芙蕖。却讶苍天助兴，还教灯月交辉；半夜摸著枕头，突出通身手眼。五更吹来鼓角，惊生漆桶爪牙；明不越户，暗不栖巢。赤脚上刀山，超生活计；横身游毒海，出死神机。寰中敕旨，密在九重；塞外威风，权归三尺。更须知阐提行状、异类淆讹，始许你入作。不见道：「金镞惯调能敌胜，铁鞭多力孰能欺？」" }, { "type": "p", "text": "诸荐绅请上堂：蓦劄心交格外微，刹竿扶起饮光机；油铛月里亲煎煮，北斗南辰惊罕希。秪这皋亭春暖，梅萼香霏；丹霄凤舞，碧海龙飞。是谁拨转关捩，疾使草偃风威？主明者全身拶入，作倡者把手同归。不必指庭前花梦，何待讯壁上僧仪？但得髻珠迥露，自能锦缝光披。骰子掷下满盘红，香烟迸破一炉灰；到者里大开笑口底，你道孤负阿谁？" }, { "type": "p", "text": "普门大士诞辰，张方伯、范兵宪、李榷关、刘给谏暨诸荐绅护法请于报国院上堂：五更欲觉忽闻钟，梦里风光一击空；醒起六根齐感应，普门何处不圆通？诸大士！还见过去正法明如来，于现前出生为大悲观世音菩萨者么？看看天际，日上月下，槛前柳绿桃红；水流湿而火就燥，风从虎而云随龙。正以圣作而物睹、寂感而道通。圣人具足凡夫法，圣人不知，春风吹起百花枝；凡夫具足圣人法，凡夫不会，荆山璞玉自藏粹。感之时义大矣哉！且作么生庆赞𫆏？千圣不传真慧命，薪薪丽火作灯宗。" }, { "type": "p", "text": "上堂：丹霞烧木佛，累他院主堕眉须；翠微供应真，惹彼怀牛胀肚腹。到者里，须知有驱耕夺食，格外全提。拈山门于佛殿里；拈佛殿于灯笼上。呵呵呵！何如我皋亭，春光明媚桃李锦披；灵云与剑客相逢，蓦劄浑成一笑？且道笑个甚么？渔郎漫把竿丝弄，纵浪金鳞别有机。" }, { "type": "p", "text": "上堂：「以能分人已愈有，火之传灯；以能出生已愈多，种之布谷。」乃于左边拍曰：「向者里与诸人分灯也。」于右边拍曰：「向者里与诸人出谷也。若于此中荐得，则能与普贤乘大愿王，出入藏身三昧，撒漫天丝网、设遍地钩锥，使人人就路还家、处处转身归父。其或未然，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 { "type": "p", "text": "中元上堂：春生夏长，是化母底勤劳；秋收冬藏，是化母底俭约。好于此，知原始返终变生化死之故。目连尊者之母既能生圣子，如何自己无出身路，却向鬼窟里作活计？尊者于灵山会上称神通第一，如何却假十方僧伽作兰盆会始能度亲？莫是示异方便，从井救人么？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无始化母，向六根门头放光动地，开秘密门示忠孝行，如何不知本始颠倒行事，以自沦坠？若于此荐得，便能穿却瞿昙与十方鼻孔；不则，汝等鼻孔被我拄杖子穿却，向天苍苍地茫茫去也。会么？鸳鸯绣出自金针。" }, { "type": "p", "text": "来云现公禅师扫歇祖塔请上堂：双轮合壁，泥牛入海如神；五曜经天，石马回途自妙。微云淡河汉，秋露滴梧桐；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若有个汉向这里发得一笑，许他亲见歇祖。八字打开，别施手眼；衣被万物，乳育群英，使个个遮天盖地去。还会么？夜排月户清光远，山拭秋棱秀色多。" }, { "type": "p", "text": "立僧上堂。乃喝曰：「看！沉毛江上波涌，铁船忽尔浮来；没底蓝里风动，玉花蓦地笑开。瞿昙漏失消息，达磨脱落皮鞋。是谁于此扶竖佛祖纲宗，表正人天眼目；振大机而展大用，擢群秀而拔群才？神珠影吞海岳，宝剑飞拂尘埃；不劳敲骨出髓，自能地转天回。且道今日皋亭立僧底节文在甚么处？欲亲拶入遮那藏，好见文殊脑后腮。」"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十字街头结制，唯有石橛子自敢承当；急水滩上白椎，秪许竹篙儿全机活脱。杖人恁么举，忽有个出来卷却席子，也好与三十棒。且道是赏伊罚伊？简点得出，黄头碧眼剜肉成疮；简点不出，白牯黧奴开眼作梦。秪如今日与众造个款端又作么生？巨灵抬手无多子，擘破华山千万重。" }, { "type": "p", "text": "青原专使送衲衣至上堂：曹溪得髓，超超竖拂；青原庐米，吹毛凛凛全提。震旦师承各禀，谁破天荒？敲唱同时，独标宗眼在。昔行倒竿之令方，今逗微笑之机，怪习气以舞琴声，奇金襕而伫鸡足。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直得云岩禅床震动、洞山遍体汗流时又作么生？闲拈拄杖风前立，看鹤飞鸣上九皋。" }, { "type": "p", "text": "寿昌南岳两专使至上堂：先圣曰：「寄诸空言，不如行诸实事。」与其举古，何似验今？秪如寿昌两长老之交代，亦可法也。还知竺庵成公之行履么？独龙摆尾风雷迅；双凤啣珠气象新。扶起祖竿，不恃成功汗马；呼来弟喏，能催跃浪神鳞。到处好山春色秀，随方相见倍相亲；横拈𨱄斧归衡岳，谁识石头滑杀人？如此已是一掷骰子满盘红，何待遥观添喝彩？况此原是渠之出身处也。须有俊快衲僧，竿木随身者去探他一嘘两嘘。或如豹披雾而毛文；象闻雷而牙灿，不使古祖宗，猷益远大乎？虽然，更须知光雪存公之出处。石耳凌空，铲佛殿前之夙草；鼓峰放箭，骑圣僧上之危肩。此子天然踏翻钓艇，直得通身顽烂，于浓滴滴处遍著艾焦，始悟天界杖下骨疼，掘起向大好山、无缝影里叫屈，撞著同门冤对特地钝置，恨更难消，飞符皋鹤亭前，惹杖人一笑。且道笑个甚么？疾风知劲卉，傲雪见新条。" }, { "type": "p", "text": "汪本和比部施材倡造大殿请上堂。拈拄杖曰：「向上不传，脚底踏通诸圣路；独尊在我，杖头点发大千机。所以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直须向自己胸中迸出，始能遮天盖地，到此也须知者个消息始得。碧眼胡留嵩山半片影石，震旦敷五叶之花；陈亚仙创曹溪一座祖庭，万世传二株之命。以故青原垂足、南岳追风、洞水逆流、霞峰吃掌，宋高宗御龙而听法，真歇祖奉诏以开山。宝殿琼楼玅丽，参于睹史；祥麟瑞凤声光，协自中孚。五百年隐见有时，千古下心灯不夜，今当恢复，首倡遇人。拈茎草而梵刹重新；添九筹而洪钧尽转。碑文刊白字，主明更有亚仙；当道种青松，鸣皋自来灵鹤，秪这便是天都。汪比部剔起须眉大舒手眼自堪取足，何待三千里外卖布单，索我一笑而后能搆去？杖人只合率奇越诸子，于佛殿里烧香，念：『曩谟　三满多。』任彼船来、陆来、风动、旛动，向山门前合掌赞曰：『异哉，希有！』岂非我显孝中兴一大奇特公案哉？」复卓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冯昆石居士倡社请上堂：不与万法为侣，一口吸尽西江，且喜龙师、火帝、鸟官、人皇，乃能化被草木赖及万方。鼻孔生来雄面目，移他脑后不昂藏；青州衫子俄穿破，逗出锦绣银香囊；互换风流非易识，引商刻羽谩歌扬。蓦然撞著麻衣道者，于尘埃中偏能物色，这个讶郎当却大叫非常！正是寻龙得真胍，于彼草蛇灰线；又如相马取神骏，而略牝牡骊黄。请放眼光试择今之冯，何似古之庞？" }, { "type": "p", "text": "上堂：空中著点，文彩已彰；句里藏锋，杀活不测。南阳忠国师无端向天津桥上弄猢孙，却被大耳三藏迫得点鱼上竹竿，未免勘破落处。何如艮山门曹大郎一味本色，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到此社伙与可禅随嚫下𫗰子，掀髯笑嘻嘻！他家自有通人爱，应时纳祐无不宜。" }, { "type": "p", "text": "茂安领众尼请上堂：料峭锋芒，五台会上云蒸饭；轩渠绝倒，水牯栏边雪散花。老沩山击来石火之机，刘铁磨闪出电光之眼，不是天然玅协，安能啐啄同时？莫怪者里断岸把竿水寒鱼少，或到春风浪暖，振鬣而起者应不减在。试为拈出：相见不扬眉，君东我自西；红霞穿碧海，白日绕须弥。" }, { "type": "p", "text": "玅诠言法孙请上堂：疏山手握木蛇，自命是曹家女；吞吐八面锋机，肯诺不得全许。似者等聱头禅，若非推倒有句无句的枯桩子彻见他笑里有刀，安能向猛虎口中夺雀儿、饥鹰爪下争兔子？我这里潦倒随时，跛跛挈挈，无暇缚鬼，左搓芒绳。且喜一掌峰前，尚有寻宗问祖者，来此酌水献花，亦可慰在。" }, { "type": "p", "text": "腊八曹华国居士请上堂：寒则普天寒；热则匝地热。刺眼不但是星；透骨非止是雪。胡为乎！悉达太子独于此夜大叫悟彻，况此世人逆之则嗔，顺之则悦；饥则思餐，渴则思啜。按之一例皆然，何有迷悟之别？秪如曹华公得甚消息特来饭僧，问多子社如何能结？杖人只令首座引到大雄殿上选佛堂中巡视一回，乃大喜点首曰：「且莫泄，且莫泄！我已得不言之秘诀。」夫如是，则古今又各自有亲切。"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四"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峨峰小参。师良久，策起眉毛云：「见么？某甲曾亲见峨峰和尚来，莫道今日始到此中也。秪如踏断千峰转身就父，更将个甚么呈似诸公𫆏？」乃举如意云：「噫！无影枝头凝玉露，滴滴能开五叶花。」" }, { "type": "p", "text": "小参：明夜虚空悟道，今朝万象告报；惊起北斗南星，翻天扑地𨁝跳。幸有日月证盟，昼夜如常照耀无端，没孔铁锤开口呵呵大笑！笑个甚么？笑他过去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玅，岂有顽空之徒能通向上一窍？新寿昌长老，本当夜明出生，争奈闻之忍俊不禁，向娘肚皮里大喝一声：「咄！你这厮，你何知？不特虚空能悟道，虚空成佛已多时。」" }, { "type": "p", "text": "小参：过去心已过去，电光石火杳难追；未来心又未来，兔角龟毛挑不出；现在心虽现在，水月镜花争摸捉。良以昏沉成国土、散乱作众生，释迦从无始劫，刻画晦昧之空；弥勒尽未来际，钩锁色杂之妄。仔细简点将来，大是开眼作梦。秪如今日寿昌又教人参究个甚么？一语顿消千古恨，自教天下免干戈。" }, { "type": "p", "text": "小参：「一性融通一切性，文殊莫出女子定；一法遍含一切法，罔明弹指便超脱；一身普现一切身，瞿昙弄假却成真；一命永证一切命，坐断圣凡行正令。性法身命曾无别，日可冷兮月可热；不是死中得活人，谁能解此同心结？这个结，甚奇绝！饶是德山托钵，与岩头、雪峰这般毒口蛇心，毕竟三人证龟不成鳖。」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莲山小参：「昨夜得一梦，无人原得，若是沩山、仰山、香严一等糊涂人，互相钝置不少，还有原得者么？」僧才出，师便打，僧云：「某甲未开口如何便打？」师云：「我原得你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小参。展两手云：「会么？」复顾大众云：「各展两手看。」众无对。师震声云：「饶君掬尽千江水，难洗今朝一面羞。」" }, { "type": "p", "text": "塔楼峰小参：雨打虚空湿，自愁无晒㫰；急敲石火烘，汗滴龟毛上。这一滴！西天东土真消息。" }, { "type": "p", "text": "广照寺小参。师击案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若人不会，别唤沙弥。此香严悟后句也。只今众中还会么？」众无语。师复云：「山门前金刚为甚常努目？佛殿里罗汉为甚常欣眉？圆通殿观音为甚常自在？若会得我这三句，便会得香严悟后句。大众！汝等终日山门前走、佛殿里坐、圆通殿行，为甚么不会这个消息𫆏？」良久云：「智者聊闻猛提取，莫待须臾失却头。」" }, { "type": "p", "text": "小参：秦时镀铄钻头新，拈起偏能杀活人；晴久也须加一劄，髑髅半夜发清吟。且道吟个甚么？咦！一曲两曲无人会，雨过夜塘秋水深。" }, { "type": "p", "text": "小参：木人特地击铁鼓，大虫吞却石老虎；八角菱花北斗藏，惊短法身三尺五。若向此中会得来，打破虚空许谁补？你若不会，且待腊月三十日，参取云门普。"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阳复生；欲见天地之心，须识乘除之法；法无异法，妄自取著。」乃举如意云：「看看！如意子吞却乾坤去也，汝等向何处安身立命？」一跛僧出，问：「梅花未发时如何？」师云：「太早生。」进云：「梅花已发后如何？」师云：「太迟生。」进云：「恁么则风霜都吃尽，独占普天春？」师云：「切忌道著。」进云：「丹霞寒，烧个木佛，某甲寒，烧个甚么？」师云：「抛却拐子著。」进云：「全得他力？」师云：「好与三十棒。」僧礼拜而退。" }, { "type": "p", "text": "小参：自入院来三阅月，猫儿赶鼠咬生铁；东逃西窜转茫然，何如捉个直下囓？直下囓，无点血！惹得傍观底叫道添盐添醋，却也料掉没交涉。没交涉，且歇歇！眼睛莫定动，自有好时节。"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道头便知尾，不如苏州有。我在独龙岗畔拾了一副剪镜尺，至今无人折合得，若折合得，莫抛向炭堆里去；更有腊月扇子一把，亦混在里许，直须寻索出来还我，其有个犀牛儿在。何故？以彼解三十，日夜看圆月。" }, { "type": "p", "text": "福山徒众至小参。卓拄杖云：「这个杖子前年住寿昌，穿却西竺鼻孔；去年住福山，擉瞎绍隆眼睛；今年住匡庐，敲出圆玑骨髓。且道这拄杖子三处主持，那一处最得力？」复卓拄杖云：「受恩深处亲骨肉，不是冤家不聚头。」" }, { "type": "p", "text": "西方庵请小参：一棹轻舟泛碧流，小莲花刹正当洲；江山绕槛机全胜，谁向其中不远求？且道如何便得自肯去𫆏？偶因风便登沙岸，笑看波间数白鸥。" }, { "type": "p", "text": "解制小参：鼓山结制已百日，也只是打得个草稿。且道这草稿还是山僧与诸人打底、还是汝诸人自家打底？若向这里认得题目分明，不妨就里归家，大好一个落处；其或未然，纵你扭捏得成，争奈东里子产拱身退后。" }, { "type": "p", "text": "延平华藏室小参。卓拄杖云：古佛堂前谁共参？百城烟水有司南；杖头到处风光好，指出门前大好山。且道大好山意旨作么生会？若作大好山会，又蹉过长安道；若作长安道会，又蹉过大好山。毕竟作么生始得不相违去？若向这里会得，不惟亲见先寿昌和尚，抑且不劳弹指华藏门开，与文殊、弥勒把手共行；其或未然，须学善财亲著力，莫嫌脚瘦草鞋宽。" }, { "type": "p", "text": "师诞日小参。良久云：「会么？山僧在母腹，有一则公案，如今已分明举似诸人了，汝等须亲切记取，莫待㘞地一声时又忘却了。会么？」众无对。师云：「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君通。」" }, { "type": "p", "text": "小参：「参学须先有个痛切心、伤感心，如雪耻报仇底人，始能斩截生死顿明心性。不见德山号『周金刚』，为蜀中义虎，闻南方有直指人心成佛之说，乃谓：『魔鬼子敢自妄言，吾当往搂其巢穴，灭其种类，以报佛恩。』这个便是能与佛祖为生死冤家者也。及遇婆子买点心，被他问：『《金刚经》以三心不可得，上座要点那个心？』直下便打折了金刚担子矣！若是如今弄虚头禅客，便好劈面一掌，或推倒点心架子去，何肯轻放过他？此古人不亲见得，决不肯自欺也。乃到龙潭，正以不见自己落处，问云：『久向龙潭，及乎到来，潭既不见，龙又不现。』龙潭不合为他下注脚，曰：『子亲到龙潭。』若是今人便拍盲领会，曰：『不见处，便是我亲见也。』即死在他语下瞎弄将去，又安肯必须亲自见得乎？于是乃亲依龙潭。一夜因接纸烛，蓦被潭吹灭，乃大悟曰：『从今不被天下老和尚瞒也。』以故龙潭大称之曰：『可中有个汉，牙如利剑口似血盆，于孤峰顶上呵佛骂祖去在。』使德山当时无搂人巢穴、灭人种类之痛心，到此焉能为婆子搂其巢穴，又为龙潭灭其种类，而立地如狮子之出窟、宝剑之挥空乎？此皆其痛心、伤心、不欺心之所致也，又岂别有参禅之法乎？又如临济亦无别参禅法，只是一个不肯自欺，当三遭痛棒不得㘞地痛快，终日不肯妄意领略，必须于大愚言下顿悟老婆心切，然后得大痛快，始能于黄檗面上捋虎须也。是彼何曾因参玄要、宾主、人境、照用，而后始顿悟哉？他大彻后人得座披衣自解作活，而生擒活捉天下英雄，全是这些子锋铓，彼又何曾以死语死法系缀于人乎？今人皮下无血无为，生死心不去，本分上一口咬断，却如狂狗逐块，咬他文字语言道理机锋以为参禅，真个掩彩杀人，如何得到德山、临济底机用？不见古人颂他：『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有意气时增意气，不风流处亦风流。』盖从上诸祖，只是与人助得发机，如放大镜砲相似，你腹中无许多猛烈火药，我虽有火引，如何点发其惊天动地之势？你果有古人如此痛愤伤感，自能触发得大彻大悟也。只此一个痛愤感伤，便是拨乱反正，定国安邦之真作略也。」乃喝一喝而起。" }, { "type": "p", "text": "立春小参：春王秉令，万物咸新；小往大来，地天交泰。拄杖子冲散三十六员天罡、撞倒七十二座地煞。刚刚太岁头上打一棒，泥牛忍痛不禁，直得掀翻劫外拶断命根，乃㘞地一声曰：「恩大不能穷罔极，将此深心报太平。」" }, { "type": "p", "text": "司礼高轫初居士普同塔前小参：内秘外现，东涌西没；卸蟒玉荣，隐龙王窟。成祖刹之庄严，操梵行之嵂崒；鼻孔撩天双箸垂，脚跟点地千峰突。生秉金刚心，灭纯坚固骨；感神鸦之啣薪，入灵燄而超忽。三世相承愿力深，千生不昧灵明揭；不同生死能普同，无缝塔中藏日月。" }, { "type": "p", "text": "小参：人人脚下有一地步，为甚么踏不著？人人眼前有段风光，为甚么看不破？人人全身在这里许，为甚么无个入处？不是踏不著，秪为向外驰求；不是看不破，秪为妄生分别；不是无入处，秪为承当不下。虽然，也须是亲自踏著、亲自看破、亲自承当一回始得。何则？不见道：「精金烹大冶，美玉出蓝田。」" }, { "type": "p", "text": "小参：「十五日，面前黑似漆，两眼对两眼，见见不能及。不能及！揭地掀天无处觅，忽然吹灭龙潭灯；万仞峰头挥楖栗，大地圣凡齐叫屈。」卓拄杖云：「还有为大地圣凡雪屈者么？」众无对。复云：「大地圣凡有甚么屈𫆏？」" }, { "type": "p", "text": "小参。拈拄杖云：「横按莫邪传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正当恁么时，还是太平？还是扰乱？试出来定当看。」众无对。云：「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 }, { "type": "p", "text": "小参：「坐久却成劳，出门又是草；风吹琼树枝，红日照杲杲。昔夹山与定山同行，言话次，定山曰：『生死中无佛，即无生死。』夹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山见常公。夹山便举问：『未审二人见处那个较亲？』梅曰：『一亲一疏。』夹山复问：『那个亲？』梅曰：『且去，明日来。』夹山明日再上问，梅曰：『亲者不问，问者不亲。』夹山住后自云：『当时失一只眼。』雪窦云：『当时换得一只眼。』」山僧云：「定山只见锥头利，夹山不见凿头方，那堪更问谁亲？所谓一字入公门，九牛拖不出。大梅虽似当断不断，不同德山、临济用事，然其陷虎之机杀活有在。秪如雪窦道他换得一只眼，还有简点得出者么？若有，亦许他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小参：道是则触，道非则背；触背双超，是谁自在？可笑野狐不落，百丈不昧，未免滞句迷宗，乘言逐块。直饶他是个斩钉截铁汉，也须能吃杖人痛棒得个转身，始到佛祖不能安排超出圣凡格量之外。汝诸人会不会？大家共唱太平歌，乃知法施真个大。" }, { "type": "p", "text": "小参：古德云：「我若一向举宗门中事，直得法堂前草深丈二。何故？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径山则不然：「我一向若不举宗门中事，直得世界黑漫漫地，无有向明处。何故？宗门玅唱，如日丽天；凡有目者，无不皆见。」诸仁者！且道山僧恁么举，还与古人有同别也无？到者里也须具眼始得。不然饶他古人不举宗门中事，法堂前未免草深丈二；饶我已恁么举，世界亦未免黑漫漫地。" }, { "type": "p", "text": "太平各庵请小参：「真狮子儿一拨便转，大香象足截流而行，若是群小野狐则疑虑不济，何堪作者之机用？昔有僧问古德云：『如何是佛？』德云：『我向汝道，恐汝不信。』僧云：『和尚诚言，安敢不信？』德云：『你即是佛。』僧云：『如何保任？』德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此便是师资奇特之遇也。古德太煞狼手，如将一千二百斤担子便教此僧担，窥见他是个铁骨汉，一肩即能荷负，乃引上万仞悬崖极力一推。且喜此僧却能撒手横趋而去，岂不痛快？今太平诸禅人发勇锐心来亲杖人，使诸禅人有出问：『如何是佛？』我则道：『问佛且止，如何是你？』果是有血性汉子，被者一拶即猛省曰：『便恁么去时如何？』杖人不妨荅个：『锦上添花色愈鲜。』岂不更痛快哉？虽然，且道山僧与古人有同别也无？噫！也须你各各别具只眼始得。」击如意云：「珍重。」" }, { "type": "p", "text": "诸善人为求慧寿嗣请小参：日南午！圣人作而万物睹；水流湿而火就燥，云从龙而风从虎；野老门前歌太平，三岁孩儿打花鼓。打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纷纷齐跨玉麒麟，凤凰山下参老古。老古摩顶称善哉！信为道源功德母；智慧寿命从兹生，一切嗣子从此数。汝修善则得乐；汝作恶则得苦；汝能戒杀放生则有慈悲种子，可免轮回冤报与刀兵之灾危；汝能念佛参禅则有智慧种子，可超生死业识与开心性之奥府；汝能一一于此信受奉行，则不异灵山亲授记于你汝。" }, { "type": "p", "text": "诸居士请小参：信人不如信法；信法不如信心；信心不如透脱，则有机有用、有杀有活；能驱耕夫之牛，可夺饥人之食；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其或未然，不免弄光影子，有甚交涉？昔大梅禅师尝问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梅有省，即往四明山隐居。后马祖遣人去验他曰：「马大师近日施设又别也。」梅曰：「如何？」僧曰：「非心非佛。」梅曰：「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只即心是佛。」祖叹曰：「梅子熟也。」这个便是信法而能信心也。汝诸人皆是为法而来，还信得自心么？若信得及，则心外无佛；若信不及，切忌向光影门头自埋没好！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天不高，地不厚！俯仰之中谁永久？超然能悟此灵知，天上人间何表表？汝诸人，须自保！莫随妄想空颠倒，斩钉截铁出凡流，只今成佛未云早。既不早，急奋吼！我不轻于汝等，汝等皆当立地搆去，则一切功德智慧庄严曾无欠少。我不孤负你，你无自负好。" }, { "type": "p", "text": "荐亡请小参。良久云：「会么？此中有个定盘针，佛祖圣贤皆取正；有能觑破此几微，生死海中超性命。诸仁者！针在何处？」以如意指云：「见么？这里见得，便见重阳九日菊花开，一句全提千古令，惊起石埭沈总戎，忙携妻子道：『快走快走！』一拳打破阳台镜，拍手相将出闹蓝，繁兴永处那伽定。且道谁为作证？不见似舅底外甥，亲到灵山代皈命。」" }, { "type": "p", "text": "非远请小参：鼠咬头巾破，火烧裙带香；这些消息子，不待更商量。非远昔来石耳峰前，正值猛虎当路；今到灵山堂上，方逢毒鼓惊天。到者里直须拼得性命全机拶透，始知有急切相趋事，鞭起泥牛耕石田。" }, { "type": "p", "text": "小参：有无偶欲结交，特地反成憎爱；更拟合避嫌疑，冤哉没处躲背。露柱撞碎额头，直得血溅梵天；虚空触破肚子，却乃皮如蛇蜕。德山、临济路见不平，一个棒如雨点，一个喝似雷轰；洞山、云门傍观最亲，一个机外杀生，一个句中利害。转使两下，冤深流毒汝辈，杖人到此作么生柰得彼何？乃为他擒出板齿生毛。老赵州问渠：「狗子有佛性也无？」向者个道：「有。」向那个道：「无。」成此两边隔碍，者老妖精却道：「皆是出彼狗口问有问无。」争怪得我杖人大笑曰：「勘破者老淆讹也。」到此鲸吞海水尽，露出珊瑚枝，冻杀者法身，风月难遮盖。汝等诸人会也不会？你若果然不会，自有露柱当罪，虚空当罪，与你无干，各自请退。" }, { "type": "p", "text": "小参。拈竹篦子云：「佛也！靴尖绽线；祖兮！腰带生虫。之乎勿左，者也地水岂右？火风块石舂烂难碎，太虚打破易缝。白牯黧奴何所恃而贡高我慢？黄头碧眼作么的乃作哑粧聋？拄杖子决断不下，自己已吃了三顿竹篦子，指点得透未免孟浪无所适从。今日潦倒，怜儿不觉丑，抖擞屎肠为汝尽底说破，他时大彻大悟之后，切忌逢人靠实脱空。如何不靠实脱空？」有僧出云：「石女弯弓射斗牛。」师云：「他为甚么要射斗牛？」僧拟议，师喝云：「这脱空漫语汉。」以竹篦打散。" }, { "type": "p", "text": "小参。拈如意示云：「会么？知有者始解奉重，到者里自作得主，始能于生杀法中逆顺自在；不则自救不了，何能出生佛祖慧命哉？虽然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同门出入者，非冤即是亲。不见鸯崛摩罗尊者是个杀人不眨眼汉？六亲不顾只图快心，蓦地被个佛口蛇心的老瞿昙轻轻一句咬杀，乃命他托钵去，却好撞著长者是个冤家，彼有妇产难求为救济。者汉到此一毫锋芒用不著，乃曰：『我是初学，待问世尊！』来著甚死急，为俗人讨催生散。者瞿昙舌里藏刀，且掇一鼠粘子毒似砒霜曰：『我从圣贤劫中来未曾杀生。』谁知正攻著殃崛负痛处，将谓代人传语，不几丧身失命哉！且喜彼母子不曾沾著毒气两得分娩，使沾著了些，岂得俱活？若恁么则我此现前大众与央崛等，谁不闻此未曾杀生之语？者个淆讹在甚么处？何不超然分娩去？」复拈如意云：「者个便是杖人取底疏山曹家女，乃吾洞上血脉，服侍我久，怀得一胎未曾出生。还有道得一句，使此即分娩者么？噫！蓦能撞出头来者，便是指天指地人。」" }, { "type": "p", "text": "小参：「冷灶里也有人能下火；热锅里也有人能著水。秪如四壁萧然一贫如洗时，还有奇男子、巧媳妇能不为无柴无米所苦困，而不饿杀冻杀，且能自作活计者么？若有，许他生死海中迥出，魔佛界里横行。不则，如汝等终日穿衣吃饭，忽被一人拶著便无出身路也，岂不痛哉？且道是甚么人，乃能于此施杀活𫆏？」喝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正令全提，十方皈命。正恁么时，直须识得主中主，始能为毘卢师法身父，与十方尘刹诸佛作藏心，与法界圣凡依正造慧命。所以不动心印，华藏全彰；主伴交参，古今无间。若向者里透得去，则求其一毫潜见剥复与迷悟、终始之异同，了不可得也。虽然，若不亲的觑破此个机关，又谁能向尘中作主，使化外来宾于类不齐、混不得处，传此佛祖不传之慧命，为世法出世法之宗本哉？会么？各自俨然，好生尊重。" }, { "type": "p", "text": "钮天倪荐室请小参：「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还知现前这一念不生不灭底主人公么？若知，得则天上人间随意自在。」复云：「七贤女其入林游，觌面全提各展眸，谷响山中应作么？春花春鸟十分幽。孰能幽？铁牛不食栏边草，直入孤峰最上头。」" }, { "type": "p", "text": "嘉禾归居士荐子请小参：镜光无异影，眼幻却生迷；惊破玉人梦，黄鹂枝上啼。诸仁者！娇花易谢谁怜弱？丧知归嘉实晚成。自喜传芳有在父子之恩亲，不爽去来之义命靡常，就中拨转机关，格外濬通法脉。只今当如何拨濬？心契可能形再合，春还应见树重荣。嵩乳和尚讣音至小参：逝者果如斯夫！犹有不舍昼夜者在。花卸󵉪林，清浦渡头；烟棹冷月沈东海，通玄岭外夜猿哀。虽然，此是今时门中世谛流布边事。秪如法乳相关别有亲切一句作么生？神其鉴诸，玅协斯在。" }, { "type": "p", "text": "博山小参：宾头卢尊者应阿育王斋，乃策起眉毛云：「大王会么？我于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亦预其数。」者个臊胡子，虽则冷面热瞒，却能撩人巴鼻。何如我博山座下有个老骨董，不学长汀子于十字街头伸手乞人一文钱，偏于龙象蹴踏底脚跟下紧峭他底草鞋，也不曾放过一个。今当从心之年，却做些馒头𫗰子，与一众横咬竖咬，忽然咬著舌头，乃知老骨董有红线穿人鼻孔在，杖人不免打个呵呵！且道笑个甚么？一把柳丝收不得，和烟搭在玉栏杆。" }, { "type": "p", "text": "小参：欲行奉马，当食进盐；王索僊陀婆，智乃在机先。凤林关键太密，十字街多白拈；灵龟脱壳方堪占，不卜孙膑无饭钱。况乃久雨不晴，打湿眉毛，无处晒眼；只得横眸读梵字，弹舌念真言；争柰吹火常尖嘴，柴生满灶烟。" }, { "type": "p", "text": "小参。卓拄杖云：「天晴日头出，雨落地下湿，可怜见打失了许多人眉毛脚跟也。六祖问南岳：『甚么物，恁么来？』当时便好打，何待八年后始道得个『说似一物即不中』堪作何用？先博山逢人便道：『一口气不来，毕竟向甚么处去？』当时便好打，何待黑牛卧在死水里，更不见出个蹄角踏杀天下人去？如今还有与六祖作主、与先博山出气者么？出来与拄杖子相见，放过即不可。」拈拄杖打散。" }, { "type": "p", "text": "小参。召大众：「脚跟下事作么生？」众无对。师云：「剔起眉毛看已蹉过也。」复击如意云：「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可笑韶国师，无钱做买卖。无端撞著把破木杓底老龙牙，两个漆桶浑不快，直饶向曹源一滴水里翻身，依旧赤土涂牛妳。分付汝等，横三竖四中，切忌被那没面目大王捉败。」" }, { "type": "p", "text": "寿昌使至小参，举：「玄沙遣僧致书上雪峰，峰揭开缄，见三张白纸，乃拈示众云：『不见道：「君子千里同风。」』沙闻之曰：『山头老汉蹉过也不知。』」杖人云：「以寻常观他父子，大似家富小儿娇，殊不知雪峰惯撒漫天丝网，玄沙却肯向明眼人前打失鼻孔。今日寿昌成长老，遣使到博山为杖人作供，乃有一牍，即以火焚之，不妨千里烧却人眉毛，但汝等吃他油面𫗰子，切忌东屙西屙。」" }, { "type": "p", "text": "小参，举：「雪峰一日云：『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众人耕种，无有不承此恩力者。』玄沙云：『且作么生是一片田地？』峰云：『看！』玄沙云：『是则是，某甲则不然。』峰云：『你又作么生？』玄沙云：『秪是人人底。』师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父子亲承作，恁么举止虽好，一片田地未免互相荒弃。若问博山作么生是一片田地？便与一棒，教他知些痛痒，则种田博饭有余力，鼓腹讴歌乐太平。」" }, { "type": "p", "text": "小参，举：「龙潭一日问天皇云：『某自到来，不蒙和尚指示心要？』皇云：『自汝到来，吾未尝不指示汝心要。』潭曰：『何处是指示？』皇曰：『汝擎茶来，吾与汝接；汝行食来，吾与汝受；汝礼拜时，吾与汝合掌。汝更疑何处不是示汝心要？』潭忽然大悟。笑岩拈云：『龙潭恁么问，天皇恁么荅，若不悟去，几成世谛。若实会得，凡圣秪有虚名，迷悟皆为剩法；若实未会，不可瞎驴趁大队。』」师云：「大小天皇虽则一期点化，争柰将石头一宗打破狼藉，那堪笑岩又向粪埽堆头添了许多臭秽薰人？博山恁么道，汝等又向何处措手足？各自散去，切忌磕破瞎驴鼻孔。」" }, { "type": "p", "text": "小参。卓拄杖云：「我有一句到你，不如拄杖子一句到你；拄杖子一句到你，不如你一句到拄杖子。如何得你一句到拄杖子？拟议即打折你驴腰。」"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紫湖禅师一夜大叫：『有贼！』大众皆惊起，紫湖于法堂前捉住一僧曰：『贼在者里。』僧云：『某甲不是。』湖曰：『是即是，你不肯承当。』」师云：「我闻紫湖有恶狗，善能咬人性命，原来也只是吠声无能啀实。虽然，做贼人心虚，暗地里咬死一个半个也不见得。我博山门庭广大不养此物，只有一把吹毛利剑挂在冷处，有不识好恶者犯其锋芒，教他自丧身命。我者里不动声色坐致太平，汝等大众也须防慎始得。」" }, { "type": "p", "text": "小参，举：「长庆示众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参学事毕。』」杖人云：「撞著道伴交肩过，一生冤结不开。且道长庆与杖人撞著，是个甚么道伴而利害如此？秪如汝等摩肩接踵在者里又是个甚么？试道看？」众无对。师云：「也怪汝等不得。」"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岩头见庵主拈一把斧云：『道得也一下，道不得也一下。』主不对。岩头掷下斧云：『草贼大败。』乃举似德山云：『洞山门下不道全无，德山门下未梦见在。』」师云：「惜乎！德山放过。问他德山门下又作么生？待拟对，便好痛棒打出。虽然，秪如岩头拈斧问汝，大众又作么生对他？他道：『洞山门下，不道全无。』何处是洞山门下底事？若透得去，可以全机敌胜；不则，尽是立地死汉，要梦见古人也未得在。」" }, { "type": "p", "text": "入堂小参，举：「良遂法师参麻谷。谷见来即拈锄入园，遂即随入；谷见彼来即出园，入方丈闭却门，遂乃敲门，谷云：『是谁？』遂于言下大悟曰：『和尚，我若不至，洎被者两部经论误杀。』便归散却众曰：『汝等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汝等不知。』」师云：「麻谷未曾与一语，如何才敲门便悟去？杖人亦敲门进堂，汝等面面相见如何不悟？又如何是良遂知处汝等不知？秪者些子便是古人急切处，触著磕著便嚗地折、扑地碎。知此则亮座主之见马祖；太原孚之闻鼓角，一等是此毒发也。汝等既不急切，何处得此毒发？可惜许！可惜许！」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小参：「明镜当台，纤毫不隐；灵锋出匣，凡圣不存。须知向上一机，如击石火闪电光相似，还有转得身吐得气者么？」良久云：「没孔锤。」" }, { "type": "p", "text": "小参。卓拄杖云：「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博山今有最急切事，先要个能夺我拄杖者始分付他，众中还有么？」众无对，师云：「劳而无功。」归方丈问侍者：「适间为何不秪对？」者曰：「鹞子过新罗也。」师便打，侍者云：「和尚也是虚空著橛。」师云：「我橛破你头也没交涉？」者无对。师自代前问云：「和尚不能与拄杖子作主也。」代侍者云：「也是勾贼破家。」" }, { "type": "p", "text": "小参：「解白玉大连环，开黄金无缝锁，也须是个超绝佛祖底妙手。今日六月小尽，一年已瓜分半个去也。鸡足山中饮光尊者作么生思量？兜率天上逸多大士又如何计较？秪如壁上挂钱财；老鼠咬腰带。者个消息也须透过，若透不过问取西楼笑长老。」师归方丈，笑公随进，师云：「如有人问长老：『壁上挂钱财；老鼠咬腰带，是甚么消息？』如何荅他？」笑曰：「直待禅床震动。」师云：「秪如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时，是谁禅床震动？」笑曰：「多烦和尚挂齿。」师云：「恁么那？」笑曰：「谁敢击雷门？」师微笑。" }, { "type": "p", "text": "小参：「庵提遮女问文殊：『明知生是不生之义，死是不死之义，如何又被生死之所流转？』文殊云：『其力未充。』」杖人云：「当时只合扣齿三下。」「进山主亦以此义问修山主，修云：『笋毕竟成竹去，如今作篾用得么？』进云：『老兄欠悟在。』」杖人云：「我只将一把稻草与他。」「修云：『老兄又作么生？』进以手指云：『者个是监院房；者个是典座房。』修即礼拜。」杖人云：「我只震声一喝。大众！汝等若于此三转语荐得，许你与古人各有出身活路；汝若不荐，且一坑埋却。」"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五"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小参，举：「雪庭裕和尚因僧参，庭问：『甚处人？』曰：『青州。』庭曰：『识得赵州布衫否？』曰：『赵州布衫近被人裂破了也。』庭曰：『因甚裂破？』曰：『风流不在著衣多。』庭便打。曰：『因甚打某甲？』庭曰：『咄！风流在甚么处？』」杖人云：「者僧虽是青州人，不知地头事，却被雪庭老古董捉败，发配在赵州去，渠乃将错就错，恰得个快活处。」" }, { "type": "p", "text": "小参，举：「裕和尚示众云：『北斗似杓，南斗似瓢；任伊斟酌，暖日凉飙。冬至寒食一百五；须知节候不相饶。到此莫有解吞吐者么？』」杖人云：「不见青源白家酒，三杯犹道不沾唇。若有点头知尾者，应笑大悲菩萨瓮里坐，道士酩酊捧漏卮。」" }, { "type": "p", "text": "小参，举：「松庭子严和尚因僧问：『岩头参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头有甚长处？』庭曰：『若肯二师，则孤负二师去也。』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无光，是若何？』庭曰：『渠却有光，不是古佛。』」杖人云：「者老汉舌头堕地也。住山没柴烧、近河无水吃，作甚么家计？若是问我：『岩头参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岩头有甚长处？』但荅云：『岩头向锋刃上念供养咒。』曰：『他道洞山古佛，只是无光，是若何？』但荅云：『你者般嘴巴骨，驴年去在。』秪如杖人恁么道，拟向何处撒屎尿？」"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熊耳子定和尚示众云：『洞山金针玉线，大似花前弄影；临济三玄三要，无非醉后添杯。诸人还勘得破么？』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杖人云：「熊耳老汉满口含冰，还于洞山、临济二宗旨中有出身路也无？若能勘破，不妨一赛两彩与千古人抽钉拔楔；其或未然，且试勘取『千尺丝纶直下垂』句子，保你彻去在。」"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凝然了改和尚示众云：『昔日祖师初来，贩得久远滞货，无人承当，只得九年面壁；后来二祖却似痴猿捉月问安心，者老汉也是怜儿不觉丑，向他道：「将心来，与汝安！」二祖便尔承虚接响唤作得髓，看来也好与三十棒。何故？才涉唇吻，便隔千山。诸人还会么？咄！山僧今日恁么道，也好与三十棒。』」杖人云：「要与佛祖为师，开凿人天眼目，直须有抽筋不动皮、搀骨不见髓底手眼始得。凝然老子不妨快绝，只顾步步登高，不知正在古人脚底，要与上下平分风月，尚欠一著在。杖人也有三十棒，不轻分付，看那个能承当者领去。」"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僧问俱空和尚：『如何是空劫已前事？』空云：『乌龟向火。』」杖人颂云：「天下人情多不疑，更询空劫欲何为？乌龟向火分明事，举似僊陀应皱眉。」"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南阳忠国师因南泉来参，问：『甚么处来？』泉云：『江西。』阳云：『还将得马师真来么？』泉云：『秪者是。』阳云：『背后底𫆏？』泉便休。长庆云：『大似不知。』保福云：『几不到和尚此间。』云居锡云：『此二尊宿尽扶背后，只如南泉休去，为当扶面前扶背后？』」杖人云：「南泉井架高楼，国师漆桶里斫额；此外两两三三，扶面前扶背后。正是扬州拾马粪，却去苏州卖合香。」" }, { "type": "p", "text": "崇先小参：春山青，秋水绿，明月清风四时自足，常不轻菩萨来也，向皋亭作贺曰：「恭喜新长老，多嗣多寿多福，而我生平广行礼拜，往往受人毁辱。你是何神通法力，不招人，自皈依；不言心，自信服，弗吝垂慈为我指此幽独？」杖人蹴然而起曰：「善哉大士！我何人，斯敢当此高祝？秪缘我昔曾供养，以故今还来报复。」大士礼谢曰：「善哉长老！我从今更不敢改此题目。」" }, { "type": "p", "text": "荐亡小参：月澄香阁冷，花谢玉楼空；云外秋声切，孤鸿唳远风。向者里荐得，一灵原不昧、生死未曾迷，则知灵照女夺庞父之机，于百草头边透祖师意；龙王女献海藏之珠，于无垢世界成等正觉。秪如荐拔底受用作么生？超超桂毂无私鉴，独运灵光透劫前。" }, { "type": "p", "text": "小参：百草头边见老僧，千峰黄叶弄崚嶒；闹市丛中识天子，家家门前火把子。何如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农夫陌上归，机妇家中织？此段风流说与谁？个中未许明端的，杖人拈出太平景，致汝等好自委悉。鸢飞鱼跃见天机，社舞村歌忘帝力。" }, { "type": "p", "text": "小参：一二三四五六七，万仞峰头独足立；翻身撞倒老空王，捉败真赃还叫屈。谁见此真赃？谁雪此冤屈？欲识真金火里看，杖头有眼明如日。" }, { "type": "p", "text": "小参：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王老师卖身无人酬价，未遇甘贽行者到，留得灶上个破锅。不见山门前御龙桥畔草离离，金家堰每有卖糖人打锣子向者里过。此中有一僧闻此锣声，却于糖上著到，将一文大光钱托道友买一块来压馋，此友过手掷地曰：「若作一文钱会，入地狱如箭射。」此僧猛省曰：「捉败我偷心也。」杖人闻之乃呼此友来问曰：「是你恁么点发他么？」曰：「是。」被杖人一顿打趁出去。「汝等还有知此消息者么？」" }, { "type": "p", "text": "小参：三七日前释迦掩室于摩竭；三七日内海底波斯嚼生铁；三七日后大家笑龟不成鳖。无论是七后七前，只要你自奋自烈，不有伤心人，争解死冤结。说甚么为人须为彻；杀人须见血？若作一场鬼戏，徒自掉棒打月。" }, { "type": "p", "text": "小参：异方穿心国，有一好事自以出人头地者，忽被大鹏金翅鸟擒向虚空抛掷，寻落下我震旦国中。彼陡见此中人，个个胸次严密浑无缝隙，乃诧曰：「原来者伙人皆是一窍不通者。」中有个眼光烁破四天下汉，迎风与一痛掌，直使血流披面，疾奔杖人处叫屈。杖人曰：「你道者一掌打著阿谁？」彼人目瞪口呿。杖人曰：「徒自仰寒空，那讨金翅影？」" }, { "type": "p", "text": "除夕小参：百丈老汉不识好恶，却于腊月三十日夜始问人作么生折合？大似老鼠尾上击研锤。若是趁狗迫墙，掉过头来性命却在他口里。云门道：「日日是好日，时时是好时。」也是锦井陷人。寿昌云：「是者等过日子，不是者等过时光。」未免金𫔇刮目。北禅欲烹露地白牛与人分岁，正是穷人多诈。者队老古锥，多处添些子；少处减些儿，自谓有杀活手眼，消不得杖人一笑。荐得此笑，许他做个本色衲僧脱脱洒洒去；若也不荐，明年更有新条在，引得春风笑不休。"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秀才问长沙：『弟子只见《千佛名经》，不知居何国土，亦化物也无？』沙云：『秀才曾到黄鹤楼否？』曰：『曾到。』沙曰：『崔颢题诗后，还有人题否？』曰：『无。』沙曰：『得闲题取一篇好。』」师云：「岑大虫洒食大地，皮毛有滴血，落处可成甘蔗种族。若是我，但呼秀才，待应诺，便向道：『你好个彩头，一试便中状元。』颂云：『饱腹文章半字无，俨然殿试便传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观花满帝都。』」" }, { "type": "p", "text": "小参：「岩头、雪峰、钦山同到德山，三人并行，尖的先露。钦山便问：『天皇也与么道？龙潭也与么道？未审和尚作么生道？』德山权衡在手乃云：『汝试举天皇、龙潭底看？』钦山措手不及拟开口，被德山便打得一个痛快。钦山归寮，却又劄彼同伴曰：『是则是，打得我太煞。』人却道钦山落节，殊不知他藏锋有在。岩头果然曰：『你与么，他后不得道见德山诸昆仲。』既彼三个同上人门户，如何岩头便靠倒德山？还见者利害处么？于此见得，不妨于千载万载洞彻古人；又不妨于千里万里吃杖人痛棒。不则徒自冷地叫苍天，尽是堕身死汉，有甚救处？咄！」" }, { "type": "p", "text": "小参：「鸟作巢于大树梢上，谓先取得定风柴一枝在里许，虽八风吹亦不倾覆，此鸟具何眼便认得此枝？此枝不知从何树上采得来底？鸟能如此，亦可谓不如人乎？更有奇者，蟭螟飞在十字街头，巢于蚊睫上，乃大叫云：『土旷人稀，相逢者少。』不知此亦有定风枝否？汝等须抖擞精神看，或有一枝落下来。」一喝云：「看取眉毛好。」"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瑯琊觉和尚：『拈起拄杖作靠山猛虎；放下拄杖如入水蛟龙。靠山猛虎作么生商量？入水蛟龙作么生话会？若也不知者一窍，拄杖子笑汝去也。』卓拄杖一下。」师云：「大小瑯琊孤负者拄杖也。杖人则不然，拈起拄杖，不许猛虎靠山；放下拄杖，不许蛟龙入水。若才拟议者一窍，打折你驴腰。且道瑯琊还有出身路也无？放过即不可。」遂打地一下。" }, { "type": "p", "text": "小参：「若有与从上佛祖言教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拳；若有与十方凡邪魔外如生冤家相似底，不消我一掌。还有与自己举心动念如生冤家相似底么？」良久云：「我不怕你走向草里去。」" }, { "type": "p", "text": "小参，举：「长庆示众云：『净洁打叠了，近前就我索，蓦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须具大惭愧；若无者一棒到你，你向甚么处会？』」师云：「天界则不然，不消先打叠了，来到者里便蓦脊与你一棒。有者一棒到你，你作么生会？若无者一棒到你，你也须具大惭愧。还有知长庆与天界落处者么？石压笋斜出，岩悬花倒生。」" }, { "type": "p", "text": "小参：物见主，眼卓竖！新罗渡海僧，撞倒庭前柱，三渗漏谁敢傍通？四禁堕何劳过许？卯出日，戌点灯！多少痴人以蛇为藤，蓦地遭他一口，待你叫得阿爷，日午已打三更。" }, { "type": "p", "text": "小参：「今朝八月朔是日月合璧，且道金乌玉兔商量甚么？」良久云：「两个没孔锤，相对不相识。」" }, { "type": "p", "text": "小参：生意要逢时，出处不如聚处奇，我笑当年湖南个个饭在布袋，江西米在𥳽箕，没鼻孔衲子无不饱齁齁地，佛祖亦有所不为，而肯为名闻利养之所羁縻，至于今日不是狐狸之在枕席，便是鬼魅之在薄帷。噫！嘻嘻，争怪伊。" }, { "type": "p", "text": "小参：有利无利但看行市，我欲叫汝等一声，汝等若解应，秪恐三十二应、十四无畏一时都通达去了；若叫汝等一声，汝等若不解应，又恐十方无壁、四面无门一时都逼塞去了。仔细思量，不如密此三寸好。何故？开口叫人多误事，令人自肯始相亲。" }, { "type": "p", "text": "小参：「民之溺如己溺，民之饥如己饥，此禹、稷之心谁能识？彼之迷即我迷，彼之堕即我堕，此佛祖之心自不欺。才作如此说，无厌足王来大喝曰：『你者小厮儿，何敢发此阿耨多罗大贪、大嗔、大痴之心？』我见他势头来得不好，乃合掌云：『不审你也太杀无厌足生，欲来使我皈依你么？你若收了我者个门弟子，教你此身没骨、没皮去在。』彼呵呵大笑忽然不见。」乃顾视大众云：「你道他与我是甚么心行？」众无对，乃云：「盘陀石上栽松柏，别有风流人不知。」"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僧问：『好大哥！月生云际时如何？』『三个孩儿打花鼓，莫来拦我毬门路。』」杖人云：「者汉快活却快活，也只是沙里辊骨碌。乃颂云：『月生云际是如何？出格风光消几多；换却虚空真面目，木人拍手唱巴歌。』阿呵呵！会也么？会则明眼落井，不会则哑子吃瓜。」" }, { "type": "p", "text": "祈晴小参：「前才求雨，火烧海藏龙王；今又祈晴，水浸日宫天子。水火互相凌夺，谁能感格救民？没孔铁锤忍俊不禁，走向临济求晴，临济曰：『不消我一喝，教他迷雾顿开。』及喝得口哑，愈见淋滴不绝。又走向德山求晴，德山曰：『不消我一棒，教他太阳迸出。』及棒著东海鲤鱼，转见盆倾不止。更走向洞上求晴，洞山曰：『不消我一劄，教他大地如火发相似。』及劄得上天如米筛，愈见渗漏不彻。恼得没孔铁锤直得爆地破，方乃到杖人处求晴。杖人以双手扯自己两耳大笑曰：『阿呵呵，好大哥！我知你者一伙泼皮没柰何，却来累我，长耳定光吃糍巴。』」复喝曰：「天晴了！去。」"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熊耳慈和尚云：『般若无知，应缘而照。山僧今日撒屎撒尿，那边放、者边屙，东山西岭笑呵呵！幸然一片清凉地，刚被熊耳染污他。』」师云：「者汉大似抱赃叫屈，有甚出脱处？杖人要驳他一上。般若无知，不缘而照，谁解屎，谁解尿？杖子乘梦到中原，东山西岭真堪笑；老胡好坐熊耳峰，无个衲僧闻屁臭。者也是无赃抱屈徒自闷气。作么？平生怪底害相思，草动风生禁不得。」"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岩头与雪峰辞，德山云：『子他后作么生？』头云：『不忘。』山云：『子何所据？』头云：『不闻智过于师，方堪传授；智与师齐，减师半德？』德山曰：『如是如是！当善护持。』」师云：「汝者队黄瓜茄子，闻德山、岩头迅雷不及掩耳，那知他末梢如臭蜣螂弄粪毬子相似。当时若能于问：『子何所据？』便推倒禅床，纵者老汉有追风捉电之机亦无及处，岂不使后世子孙赫奕光明，不致如今之灰冷哉？噫！前途更有险危在，吹灭火光作么行？珍重。」" }, { "type": "p", "text": "小参，举：「白马喜被太阳玄叫一声便得一个入处，或问：『佛法大意？』却云：『善犬带牌。』问：『如龟藏六时如何？』却云：『布袋里弓箭。』」杖人云：「者汉却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又谁知有高著眼底在？虽然，更须知他有个出处在。」"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岩头与罗山卜塔基，罗山中路忽云：『和尚。』岩回顾曰：『作么？』山举首指曰：『者里好片地。』岩咄曰：『瓜州卖瓜汉。』又行数里歇次，山礼拜问云：『和尚岂不是三十年前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岩曰：『是。』又云：『和尚岂不是嗣德山，而不肯德山？』岩曰：『是。』山云：『不肯德山即不问，秪如洞山有甚亏阙？』岩良久云：『洞山好佛，秪是无光。』山便礼拜。」杖人笑曰：「者两父子虽则恩深义重，却又互相活埋。好个在洞山不肯洞山、嗣德山不肯德山，末上被罗山一拶，却乃死去十分曰：『洞山好佛，秪是无光。』转见郎当不少。若是杖人便反转鎗头道：『是则是，汝于何处见我不肯？』待罗山拟对，劈脊与一痛棒，教那卖瓜汉扑地碎，不死在句下，不亦别得个通霄路乎？虽然，杀人须有活人刀，活人须有杀人剑。」击如意一下。" }, { "type": "p", "text": "小参：「风不鸣条，雨不破块；鸡不乱啼，犬不乱吠。此是甚么境界？」众无对。「秪如僧问曹山和尚：『国内按剑者谁？』荅云：『曹山。』」杖人云：「险！且道是者僧险，是曹山险？」众又无对。师云：「汝等既是为生死，为甚向者里不敢道一句？」冶公云：「险。」师云：「丧身失命也。」公云：「太平原是将军致，不许将军见太平。」师云：「也是鬼门关上卖骷髅。」" }, { "type": "p", "text": "小参。师顾众云：「选举以三场为凭据，秪如选佛以何为凭据？」众无对。师云：「不露风骨句，未语先分付。且道如何是不露风骨句？」良久云：「我昔在玅法寺曾有一语，还有记得者么？」众又无对。师云：「何不道天界堂上亦不少？」一僧云：「知音不在频频举，达者须知暗里惊。」师云：「饿狗嚼枯骨。」僧咄一咄！师大喝曰：「还知者一喝落处么？」僧礼拜。师云：「可惜许！者未语先分付底句子无人道得，不免皆是立地死汉。」" }, { "type": "p", "text": "小参，举：「大慈寰中和尚因僧辞，问：『甚么处去？』曰：『江西去。』慈云：『还将老僧去得么？』曰：『非但和尚，更有过于和尚者亦将不去。』慈休去。」师云：「大慈与者僧将欲把臂并行，争柰前不爬村后不迭店。汾阳代云：『知你力微。』大似作死马医。法眼别云：『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也是看风使帆。若是天界见他恁么道，劈脊便打。若云：『和尚为甚打某甲？』与他道：『到鄱阳湖里见五老峰时，切不得忘却者一棒。』还有知天界落处者么？」众无对。师咄云：「礼拜了，退。」" }, { "type": "p", "text": "荐亡小参。师击如意云：「夜半放金乌，通身黑似雪；北斗里藏身，拔出眼中屑。且道谁能拔出眼中屑？者里荐得，玉线金针逗出风彩。是甚风彩？」复击如意云：「十洲春尽花凋残，珊瑚枝上月皎皎。」" }, { "type": "p", "text": "寿昌晚参：「大众！其中有脚跟不踏著祖父田地者么？」良久云：「秪如山僧二十年前在此寿昌亲见师翁，翁问山僧曰：『子日后当作么生？』山僧云：『不敢孤负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负事？』山僧云：『待和尚涅槃后向和尚道。』秪今已二十年矣！且道师翁会涅槃也未？山僧曾与师翁道也未？现前诸公个个皆和尚子孙，毕竟如何是不孤负事？若向者里透彻道得者，请出举扬，山僧相为证盟。」僧出问：「先祖郎今在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礼拜著。」进云：「恁么则觌面无回互，相逢不展眉？」师云：「你见天上鹞子么？」进云：「见。」师云：「过新罗也。」僧礼拜。师乃云：「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没；寒则普天寒，热则匝地热；惟有大好山，应时还及节。且道只今是甚么时节𫆏？噫！一语唤回鹦鹉梦，九霄夺得凤凰归。」宝方晚参，师举：「云门大师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雪窦云：『挂在壁上，达磨大师觑不见，觑著即瞎却眼。』」师云：「者二老汉拨乱乾坤即不无，若是安邦定国尚未梦见在。秪如山僧今承宝方老祖之力，应得宝方受用，且道宝方受用又作么生？」复云：「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一体同观；龙蛇混杂，凡圣交参。噫！无限珍奇无用处，前三三与后三三。」" }, { "type": "p", "text": "晚参：「俨然朱紫同一会，眼横鼻直各相对；设茶为我庆生辰，若个生辰肯自昧；愧我四十有五年，生计何曾值半钱？」乃伸手云：「展手示人人不会。」复竖拳云：「那堪更竖者空拳？凤山老却，天然一杯，先为密相传。但愿年年此夜月，与灯相照未生前。」" }, { "type": "p", "text": "晚参，举：「长沙岑禅师有一秀才问曰：『弟子见《千佛名经》，秪见其名，不知居何国土亦化度否？』沙云：『秀才曾到黄鹤楼否？』才云：『到。』沙云：『崔颢题诗后，亦有人继作也无？』才云：『无。』沙云：『秀才闲时题取一篇好。』」师召大众云：「会者秀才问么？青蛇口里燄；会者长沙荅么？黄蜂尾上针。虽然如是，若有人问我，但荅他云：『今日山中大众礼千佛辛勤。楚中广上人闻予身外无余之说，估自己长衣设茶供众山僧不著，便待无人时来与你将那一队黧奴白牯一一按过。』且道寿昌与长沙之荅有同别也无？若也会得，僊人有待乘黄鹤；若也不会，海客无心恋白鸥。」" }, { "type": "p", "text": "除夕晚参：「大众！会末后句么？开头句是；会开头句么？末后句是；会成佛作祖句么？发诸真实心是；会生死轮回句么？用诸妄想心是；会腊月三十夜折合底么？初一早造端底是。会得正月初一早造端底，则一年三百六十日与百年三万日，乃至百千万亿劫底都折合了也。你今夜折合得明白，则明朝造端更明白也。一年底事岂待今夜始知？迷昧之人虽于今夜始知，未必能知始终之故。如人或放帐、或欠债，或勤俭、或惰侈，或得力不得力、或决绝不决绝，至于今夜公案方定，业局已成，急处先牵，重边先坠，故人一生之事都于临终时见，盖阎罗之业镜台元在自己方寸中也。其中有能作主宰、有自繇分、有出身路者，虽于今夜见效，而实操持在平昔也。大众！如人到了悬崖万仞，始能撒手归家，不然日暮途穷冤敌相遇，争免丧身失命之患哉！噫！手把金刚锤有无俱击碎时，你又作么生？」遂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世出世间事，秪要有个承当底心，无有一事不成辨也。秪如帝王才一承当此大宝位，则万国民物、礼乐征伐、善恶损益皆入方寸中，如明镜对像也。故曰：「道远乎哉！体之即神。」又云：「未之思耳！夫何远之有？」又如一僧闲居丛林数十年，更不察常住中事。一日住持以家事托付管理，此僧才一承当，不一日间将千百年开创本末及山场、田地、房屋、器用与人境顺逆都明白了交往之；善者知密迩之、不善者知回互之；急事则先之、缓事则后之。其中主宾照用、与夺权衡，俨然于心目之间、凛然于感应之外。此非一念之承当在己，安能直疾洞察之若是哉？故凡事必先认得题目，明白其中行文自不难耳！所以古今佛圣帝王乃至百工技艺，才有一念承当，皆能善其用心，占其地步、取其捷径、讨其精微也。我等参学之人，不先承当此性命大事，安能认取本命元辰之下，落生死颠倒之根原哉？故千年秘藏一旦打开，万劫灵心一念透露，其亦在直下承当而已矣。珍重。" }, { "type": "p", "text": "邵武眉寿庵请晚参。师召云：「大众！汝等要寿昌说晚参么？寿昌先要与你断过，你若肯掩却耳即向汝道。」众无语。复云：「恁么则待寿昌无口时向汝等道。」遂归方丈。次日庵主进方丈更求开示，师曰：「待我有口时向你道。」" }, { "type": "p", "text": "晚参。师召云：「大众见么？同门出入，夙世冤家，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只今海岸居士特请山僧开示，毕竟为个甚么事，大家在者里相攒簇𫆏？大众试道看？」众无语，师乃拍案一下云：「灯连凤翅当空炤，月映蛾眉䫌面看。」黄居士问：「冤家聚会时如何？」师云：「千刀同一割。」士云：「头落时如何？」师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打破弥卢脑顶。」士云：「还是和尚安身立命处么？」师云：「居士惯随人脚跟转。」士礼拜归位。云：「还有问话者么？」问：「波涌断桥人唤渡，柳阴撑出独舟来时如何？」师云：「泪出痛肠阿谁知得？」进云：「竿头丝线从师美，不犯清波意自殊。」师云：「且待我打三桡著。」遂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晚参。阒公大师在众，师顾曰：「先和尚云：『忽然踏著死猫头，从前所有皆分付。』如今亦有踏著者么？」阒公曰：「踏得著，不惟所有即所无亦分付也。」师曰：「大师太漏逗生。」阒公曰：「先和尚末后有偈遗博山大师，曰：『吾道五十年大阐，不合元来乱统之；分付诸方为痛责，相逢复以重加锥。』近见诸方往往谬为议论，蹉过先师深旨，和尚当一举扬，毋使后学失眼目也。」师笑曰：「者又争怪得他，此我先祖末后全提之大炉锤，亦未免为怜儿不觉丑耳！如大富长者谓人曰：『我有如意宝珠，被不肖子偷去，你为我捉败，夺转赃物来。』相似；此正与南阳忠国师对肃宗皇帝曰：『檀越不会，山僧有传法弟子耽源者却谙此事，可诏问之。』其旨同也。若诸方谬议是他无眼，岂特不知先寿昌落处？即彼临济末后所谓：『不知正法眼藏，向者瞎驴边灭却。』并云岩：『相次欲绝。』之语皆不知也，又安能灭胡种族自作斩新条令之人也？」阒公曰：「和尚今夜将者一队老贼底死猫头一齐捉败也。」师曰：「莫太累我。」" }, { "type": "p", "text": "新城缙绅诸公请晚参。邑宰廖公因谭青原山有挂角寺，灵迹甚奇。师乃云：「善于名山挂角者，莫若苏东坡辈也。如匡山东坡亭、双径东坡池、西湖东坡堤之类，何处非彼挂角哉？至于佛印住金山寺，昔人论苏公与佛印法战不胜，输玉带镇佛印山门，苏公亦自为诗云：『钝根犹堕箭锋机。』殊不知苏公惯用陷虎之计，以一腰玉带占了佛印千古金山？者则公案孰能辨其胜负所以，吾宗独贵有转身活路耳！」廖公云：「请大师剖判？」师顾司理黄公及诸孝廉云：「诸公各下一语看。」黄公云：「弟子前日作〈金山语录序〉有佛印以衲衣授记东坡，东坡以玉带授记佛印。甚矣！东坡之善作贼，也正协大师微旨。」师云：「者两个白拈贼，须是山僧捉败始得，虽然官不容针，且从私通车马处道取一句来。」诸公愕然异之！师云：「天地造物，机权古今，功名事业皆天下公物，从上佛祖出世为人宗旨，及世间圣贤英杰，或明取其名、或暗取其实，以为自己本分受用，此非大白拈贼而何？」黄公云：「今日者里著贼底也不少也。」师云：「且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群公相顾。师云：「灵羊又挂角去也。」众大笑。" }, { "type": "p", "text": "诸孝廉公请晚参。司理黄公问云：「满筵英杰各具机锋，大师如何接待？」师云：「铁关夜锁千家月，金乌常照不当门。」进云：「银碗盛白雪意旨如何？」师云：「数点渔灯溪上发，夜乘明月出芦花。」进云：「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里看。今日大众当机事又作么生？」师云：「夜静水寒鱼不饵。」公云：「此是古人底。」师云：「依旧寻流更入流。」公云：「恁么则随波逐浪去也？」师云：「海岸阿谁把钓竿？」公云：「幸遇大师垂手。」师顾云：「离钩三寸何不速道？」众无语，师复问诸公：「六龙起舞时如何？」众愕然！师云：「双陆盘中齐喝采，其中那个是么头？」黄公云：「大师著眼始得。」师云：「我在公眼里。」公云：「双眼瞎却时如何？」师云：「恁么则山僧两手劈开新日月去也。」黄公拱手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 }, { "type": "p", "text": "广照晚参。师举南山鳖鼻蛇话。黄公问：「玄沙还是官话，还是土音？」师云：「西天东土。」进云：「恁么则又用南山去也？」师云：「嚗嚗论实事。」进云：「鳖鼻蛇出来？」师云：「藏头露影。」进云：「忽遇云门撺杀时，又作么生？」师云：「又向杖头突出。」进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也？」师云：「未必有此灵利汉。」进云：「大师不要颟顸。」师云：「弄蛇须是弄蛇人。」进云：「雪峰道底？」师云：「玄沙再来。」公拱手而退。" }, { "type": "p", "text": "放生社诸居士请晚参。司理黄公问：「十方是佛，为甚么专主西方？」师云：「没底蓝儿盛皓月。」公云：「如何是殿里佛？」师云：「井里虾蟆跳上天。」公云：「如何是路上佛？」师云：「赤脚波斯无鼻孔。」公云：「如何是山里佛？」师云：「寒岩枯木发奇花。」公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时如何？」师云：「山门前合掌。」" }, { "type": "p", "text": "圆通晚参：「藏舟于壑，藏山于泽，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其昧昧者浑不知也，又安知藏天下于天下，且能握其机乎？其机是甚么人能握？」良久云：「昆仑骑象藕丝御，就里抽牵意自殊。」" }, { "type": "p", "text": "晚参。师顾视大众云：「与人实法，吃土难消。」又云：「与人实法，将金不换。如何是金不换底实法？莫是头长三尺、颈短二寸么？莫是麻三斤、干屎橛么？莫是庭前柏树子、青州布衫重七斤么？莫是即心即佛，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么？莫是举一不得举二么？莫是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么？如何便吃土难消？又如何便将金不换？只此淆讹，在甚么处？有一人终日把刀，杀虚空、杀露柱、杀灯笼；又有一人每逢人不论是凡是圣，即抉了他的眼，刳了他的心；又有一人杀佛杀祖，党魔党外作大阐提，甘堕无间。且道者三个人如何？只今还有此三人也无？若有，又如何判断他？若无，何故我老和尚又恁么举？且道者是实法、不是实法？莫是老和尚捏怪欺诳汝诸子么？莫即此是吃土难消么？即此是将金不换么？」良久，乃呵呵大笑曰：「此恨难消。」" }, { "type": "p", "text": "晚参：道得也一斧；道不得也一斧。岩头勘僧两不愿，握地讨天徒自苦。洞山门下，不道全无；德山门下，未梦见在；能斩不平之人，作家别有痛快。且道岩头还有出身路也无？声前古毳烂，咄！救取那一半。" }, { "type": "p", "text": "晚参：夜来雷震虚空，如何门窗动、禅床动？若能知此落处，见曹溪则易，见天界则难。何故？风动旛动，放过一著；仁者心动，好三十棒。还有与六祖出气者么？若不蓝田射石虎，几乎误杀李将军。" }, { "type": "p", "text": "晚参：「五百尊者渡海，各显神力降彼毒龙，忽有异方尊者来，轻轻弹指便自平伏。或有以此与文殊出不得女子定，唯罔明能出其定意旨无异。」杖人云：「虽则刁刀相似，争柰鱼鲁参差。若如此，则一板腔曲子谁不解唱？或问：『毕竟此二公案淆讹处作么生剖决？』会么？水不洗水，金解博金。每见恩多成怨去，谁于恨极感翻深？」"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六"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示众：「峰峦峭异，鹤不停机；灵凤无依，独翀霄汉。且道是何人境界？」以如意画圆相云：「会么？太煞天然，漆桶不快；太煞淆讹，野狐作怪。真机不发，枉匿死生；正眼不开，徒偿业债。秪如真机如何得发？正眼如何得开？」复举如意云：「看看！如意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十殿阎王打一铁棒，怒气不禁，直得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黄檗山上月白风清、法眼寺中红炉飞雪。会么？」良久顾视大众云：「陇上梅花开也未？我将先寄有心人。」" }, { "type": "p", "text": "示众。因一夕出视工课，有私趋藏堂礼拜者，师呼之曰：「你不功课在那里偷懒去？」曰：「礼佛也是好事。」师以如意击云：「莫道我打你是不好事。」复召众曰：「早晚功课乃一丛林人之功课也，有一人不同始同终，即不得为公也。盖誓愿以激发一日之操持；晚忏悔以较勘一日之心行，是僧家一日之考察也。朝乾夕惕使此身心不致少懈；进德修业使此言行以及其时。是故早晚对佛哀求证明，以表不敢自欺此心，免使异日于阎罗大王业镜台前消魂丧魄也。今天下行人、学人、戒人、禅人至于谈玄说妙便拟精义入神，及乎两堂课诵，如秦始皇驱穷民筑万里长城，不胜逃匿，畏填沟塞壑去也。即有职事在身，正如官差应赴虽具威仪，何异沐猴而冠与使傀儡为戏？口虽念曰：『猛火焰焰烧铁城，铁城里面热鬼魂；鬼魂若要生净土，听诵《华严》半偈经。』你那方寸铁围猛火燄燄中，魂魄曾不自听一字一句，教他地狱里底肯来随堂课诵听你半偈经乎？为僧者吃了佛饭，尚自不肯礼佛受戒，而彼饿鬼孤魂肯来七跪八拜受戒听法饱食舍贪而生净土乎？秪此恐彼鬼也哄他不得，又况哄那泥塑、木雕与铜铁铸成底佛菩萨肯证明你昏头搭脑口喃喃地告诉甚么：『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断；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乎？只者一个懒惰欺心，众生也度不得；只者一念昏乱，妄想也断不得；只者一时课诵，经咒也学不得；只者一刻精诚，净念也成不得，又说甚度尽众生、断尽烦恼、学尽法门、成尽佛道者乎？呜呼！狮子捉兔如捉象，皆用不欺之全力，尊者一弹指而降大海业龙，以能不轻学一突吉罗。盖一汲泉清，则一井泉清；一斗水浊，则一海水浊。全心是旃檀，析之则片片皆香；全体是琼枝，截之则寸寸是宝。一堂佛尚念不清白；一刻经尚诵不精诚，说甚持戒修行明心见性？道甚父母未生前骑声跨色，与甚针劄不入、斧劈不开之绵密话头淆讹公案之事？此皆得罪三宝、得罪丛林、得罪师友檀那、得罪身心性命之根本了也，其余何足道哉？其余何足道哉？你诸人果能早晚精诚恳切，则直下身心明净声色纯真，令见者、闻者皆得顿见一真法界于一时也。即你自谓能了生死，自能于心境作主者，试于此自考察看，果轻安不轻安？果浊乱不浊乱？当自明见。不特此也，即念一餐供养咒，能惭愧以何法食济鬼神乎？能一举筯拈匙不昧饮啄之人乎？如何七粒即能遍河沙𫆏？如何三弹指即超法界𫆏？果能参透者七粒、者弹指，则你日消万两黄金及受我粉身碎骨供养不足多也。若是恁么昧乱而去，则知你寻常起坐日用交参出入屎尿处，打失了多少性命，他日滴水粒米，又如何免得啣铁负缰还他债负去𫆏？」乃弹指一下云：「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一日师出牌命侍者鸣梆云：「今日新正大吉，普请大众干运那事。」众齐集，听之悚然。阒然大师传语云：「伏惟和尚，新正万福。」师笑云：「大师太斯文生。」至晚召大众云：「今日普请干运那事何如？」众无语，师振杖云：「须知祖师门下不得草草，我寿昌师翁开数十年丛林，我是他脚下儿孙，今日特要为他证据一番，有么？」僧才出礼拜，师便打。曰：「灯笼露柱。」师又打云：「是甚么？」曰：「露柱灯笼。」师云：「是何意旨？」曰：「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师又打云：「者个是甜、是苦？」僧礼拜归众。师云：「抛钩钓鳖。」拈拄杖便行。" }, { "type": "p", "text": "示众：「空谷传声皆因人之呼应，昧己者自惊自怪而魂魄齐飞；明镜现像本为物之露呈，迷头者自惑自疑而形神俱失。不知自心取自心，以故非幻成幻法；若知不取无非幻，则此自心常湛然矣。今之坐禅昏乱不明定者，虽是夙习现业流识根因未绝，亦是现前为生死心不猛切耳！为生死心若切，则杂想浮昏自然不生，如金刚出匣寒光逼人，鬼魅邪魔悉皆消殒，安能于此张形弄影哉？永嘉云：『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燄；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却天魔胆。』此正直指吾人现前者一念金刚心也。汝等不能顿发真心，只去排遣昏散，犹如乱军以追贼寇，而乱军反自为寇矣！故必大将军全提正令，则军威自严而贼寇自败也。秪如汝等尝侍立大人之前，心上亦还凛然肃静乎？亦还颓然昏散乎？亦还三业孤迥乎？亦还六识纷飞乎？暂立大人之前尚能惠汝三昧如此，又况自能顿起本心金刚三昧王而不能威伏八万浮尘幻想哉？参禅人不能透出者离相离名之金刚王，而圣凡情解生死命根终不断绝也。」复震声一喝曰：「是甚么？」" }, { "type": "p", "text": "示众：自从胡乱后不曾少盐酱。者个马𥳽箕，不惟舌覆大千亦乃眼空万象。虽然如，是其中还有简点得此老脚跟下事者么？噫！从来踏杀天下人，谁识渠侬非莽荡？" }, { "type": "p", "text": "示众：「因机利物，就路还家，此是杖人寻常活计；到处称尊，遇缘作主，此是杖人本分宗风。寻常活计、本分宗风，还有分别也无？昔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度夏，迦叶欲白椎摈出，才拈椎，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椎不能举。世尊问迦叶：『汝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汝看者一队弄泥团汉，还知他底关捩子么？今日杖人应僊亭、黄岩两处禅期，兹当一月以来，幸有剡兄唱和成其始终；更当别过黄岩，幸有海兄辅弼尽其善美，忽又广福大兄过我，正不妨虚此丈室而待，使我兄弟两地开宗一念无私浑忘彼此，视他人之相呵摈，与视我今之相赞扬，末流之弄鬼眼睛妄生讥毁者，孰能辩其优劣？还有具择法眼者么？」乃喝一喝云：「劈开华岳连天色，放出黄河动地声。」除夜示众。问：「如何是末后一句？」师云：「正月初一降严敕。」曰：「如何是开头一句？」师云：「腊月除夜放赦书。」曰：「始末中间透脱一句作么生？」师云：「罗经背后定南针。」乃云：「周天三百六十日，一年大事今宵毕；特地抽筋不动皮，暗里杀人不见血。了得底早已转身，了不得底莫在此叫屈，更问折合事何如？铁牛拶出黄金汁。」" }, { "type": "p", "text": "灵谷示众：「近日参究作么生？还有进步处么？的的确确出众说看，为汝决择，不得掠虚头。」众默然，复云：「参须真参，悟须实悟。无门为解脱之门，无意为道人之意。虽则无门无意，直须透过铁壁银山，使此命根断绝，大死活来始得受用；不然说时似悟，对境还迷，又何劳于此结制？今此结制正为参了生死禅，非参道理知解禅也。不见药山初参石头，问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尝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石头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师云：「是个甚么？你看师资相遇各有个至诚真实处，所以石头知是个人，也不肯孤负他。」「药山罔措，石头更不与他凿破，乃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药山禀命，恭礼马祖，仍伸前问。」师曰：「你看马大师到者里，何不以本分事直截他？」「祖云：『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教伊扬目瞬目者是；有时教伊扬目瞬目者不是。』」师云：「是个甚么？」「药山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子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某甲在石头，如蚊子上铁牛。』祖曰：『子既如是，善自护持。』」师云：「药山既在马祖言下契悟，为甚道：『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铁牛。』是个甚么？」「又一日，祖见药山乃问：『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师云：「药山悟到证到无自欺处，故马祖亦不欺他，乃赞叹如是。若以此公案举似今人著语拈颂，更有十分尖新奇巧，自谓者个公案早已透彻得也。至于真真实实能如古人顿断生死命根，如皮肤脱落而协布心体，秪恐说食终不能饱、说衣终不免寒也。大众！到者里也须亲自透彻始得。」" }, { "type": "p", "text": "牛首示众：「昔者开山懒融禅师终日宴坐观心，以至天人送供、鸟兽衔花。世人不知，以四祖谓：『观者何人，心是何物？』为破其错用心。此非冤诬古人及陷误后学舍真实参究，而别寻道理乎？使彼观心果错，则亦不足以感动天人鸟兽与四祖遥观奇异气象，而躬访真道人也。既彼是错，四祖何不教彼别参，而但曰：『观者何人，心是何物？』殊不知秪此一语，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妙旨也。融公如花蕊之将开，如梦熟之将觉，忽闻此指直下领悟而惊起，乃问：『还识道信禅师否？』岂非公已深悟此旨非达磨直指之宗安能有如此微妙？真可谓：『一句了然超百亿，粉身碎骨不能酬』也。不然何以后来遂节作怕势，写『佛』字：『犹有者个在？』是皆重重指归此百千三昧于一心之源。故曰：『如是之法，汝今已得，与佛无殊，不必更作观行。』正谓彼得鱼可以忘筌，到岸可以舍筏也。如今人流浪在生死业识海中，全无把柄可据，亦可不作观行、不深参究本心，而能一经指点即开悟乎？如汝诸人现前历历明明，与融禅师悟底曾无有别，汝能于中作得主宰，于梦想颠倒逆顺纵横有自由自在分也无？如果不能，则何敢放肆轻易不勇猛观心，深自参究到那寤寐一如孤迥独拔，安得有相应分、有点化分、有吃棒分哉？前日铁汉一公问予曰：『时人但以牛头一宗为旁出，其以四祖不曾传衣钵与融师之故乎？抑大法之有正偏乎？』予曰：『四祖当年先得五祖忍大师传付衣钵，四祖一日告众曰：「吾武德中游庐山绝顶，望破头山，见紫云如盖，下有白气一道横分六道，汝等会么？」众皆默然。忍师曰：「莫是和尚他后横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善！」即此便知付五祖在前，访牛头在后也。不见四祖与融师云：「吾受璨大师顿教法门，今付于汝，汝今谛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后当有五人达者绍汝玄化。」祖付法遂还双峰，自尔牛头法席大盛。此语不可为后世之据证乎？若但以牛头未有衣钵为旁出，则后来六祖之下不传衣钵者皆谓之旁出，可乎？盖彼后人不过以彼子孙之繁衍长远者为正传；子孙稀少短促者为旁出耳！岂心宗大法亦有正旁之别哉？』汉公大喜云：『此正某甲欲为辩正，幸今和尚为发明之，使牛宗一枝复横出于天下古今也。』」师复召大众曰：「汝等皆在此山，不可虚度，必须各各真实日夜观心，毕竟何者是我本心？我本心上还有生死、凡圣、能所、是非也无？若于本心无一法可得，则何有生死圣凡与你为迷悟𫆏？不特融祖观心如此，即二祖神光亦以觅心了不可得，初祖始为安心；三祖以觅罪了不可得，二祖始付其衣法。你不知觅心、觅罪、观心，即今日之参究也工夫不极到处，安得见自己本心？汝诸仁者！各各旋机，悟此本有，则不惟融宗不坠，而一花五叶之宗旨皆振起也。勉之勉之！」" }, { "type": "p", "text": "示众。卓拄杖云：「会么？昔平田岸和尚示众云：『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者老汉龙头蛇尾，灵光不昧、万古徽猷便了，更说甚莫存知解？既是灵光不昧，则如杲日当空，无不照彻矣，又何有知解之不化为光明哉？不见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无。』有甚么知解？又僧问：『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有。』有甚么知解？又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州云：『庭前柏树子。』有甚么知解？五祖演云：『如何是西来意？庭前柏树子？恁么会争得？』有甚么知解？又云：『如何是西来意？庭前柏树子，须是恁么会始得。』有甚么知解？汝等若向者里透去，佛祖也不柰汝何。且道山僧今日毕竟为个甚么？不见道：『灵光不昧，万古徽猷。』你若拟议，打破你头。」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示众：汝等果的要参了生死禅，须向我者里将身心性命彻底放下又放下，无一毫物为障碍，则悟门自开，本地风光当体迸现。才有一毫利欲世情心、文字道理心、知解玄妙心、欲作善知识心，及种种心留滞在腔子里，便障却本地风光不得大彻大悟。何则？成佛作祖与为人天眼目皆是世谛流布，于我本分结根生死无明是最利害不令人开悟，况彼利欲世情与妄想执著，又可容留夹带于其中？古人出世为人作佛祖事，皆是悟后涉俗利生垢浊边底事，此岂未悟之人可存此心为生死性命之迷障？我今既以成佛作祖之心为障碍，则此参禅岂非障碍？盖参禅者乃借此大斧铖，开辟我本来性命之秘，非以此法为我本分事。近世流俗阿师，不勘验人于死生性命如何，只要人著语拈颂便以为悟，岂不大相孤负？殊不知古人以此验人能了生死也无？果了得生死则自能透此牢关，非是今日参透者一则，明日再参透那一则，一千七百我今已透三分之一，尚有二分未透，容我渐次透去。然则拈花已前都无公案，只透一则便不足以透千百则不成？此古人验人端的处全在此语中。今日只管著语颂古，其如生死心未破；生死心破底人，出语定不落人格套，你才开口我早知了，何必你与善知识争说：「我自有妙处，善知识不知我。」若是，则如何唤做善知识？汝等要参了生死禅，必须𢬵舍此穷性命，则能透脱此性命。不见大兵杀贼，你若不惜性命去杀，不惟能杀贼，亦全得自己性命；若乃先惜性命临阵畏怯，不惟不能杀贼，亦乃被贼所杀。你还知奋此不怕生死心，即所以破生死、证性命之心么？汝等切勿自委，努力努力！" }, { "type": "p", "text": "博山元旦示众：今日新年别，无佛法可说，只有一则现成公案，重新与众取决。五百年前本山无隐子经禅师元旦上堂云：「和气生枯卉，寒云散野郊；木人占吉兆，夜半露龟爻。」先和尚云：「山僧今晚亦有四句：烛影摇红处，香烟结白时，现成的佛法，也要大家知。如此会得，如金之黄、如玉之白，曾无变易也。」二老前后拈提如此，今日杖人亦有四句：「新年头佛法，拄杖未开封；惊起舟山凤，搅翻碧海龙。」大众！既是拄杖未开封，为甚能惊凤搅龙？于此会得更不遂驴年马年而去。会么？手撮虚空成弹子，打透天边白凤儿；其或未然，瑶台误却来时路，莫恨神僊不指迷。" }, { "type": "p", "text": "上元示众：达磨大师以解行相应是名曰祖，此是何解何行？若不曾向大冶红炉中煆炼过，得个脱胎换骨自能作活，何能一言一行开人天之眼目、作佛祖之师宗？不见雪峰三到投子、九上洞山，末后始道得一个「尽大地是个解脱门，把手拽人不入」；长庆参驴事未去，马事到来，才悟得个「万象之中独露身，要人自肯乃方亲」；洞山邈一个云岩秪者是，于过水睹影始悟得个「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此岂不是古人于脱胎换骨，始得个解行相应自能作活之真消息？今日谁不在里许？若是不肯𢬵舍身命求个入处；设得个入处，又不能踢脱窠臼求个出处，所以古人竭尽婆心下尽毒手，不过欲控人个入处与控人个出处，使渠自得转身吐气，始不被人欺亦不致于欺人也。惜乎时人不自痛心头头蹉过，如五更钟叫，谁不在梦中打开眼光？还曾见有威音王佛与日月灯明佛底神力者么？若论者个谁不能知？我问你：「香严是甚痴子，如何因击伏始悟『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灵云是甚瞎子，如何因『三十年寻剑客，一见桃花更不疑』？又玄沙是甚疯子，如何于飞鸢岭上踢破脚指，乃悟曰『达磨不来东土，二祖不去西天』？至于沩山之拈出火柴头；百丈之扭却鸭子鼻；云居之因呼出本名，各各始得知归而有出身路。此何故？正是佛祖言句与师资相遇，如生冤家相似两不放过，始得啐啄同时，水乳相合；又如击石乃得火迸鞭草，乃见血流也。若是聚头打哄互相赚误，何异饭萝里饿杀、大海里渴杀，更怨谁乎？又谁能自怨？大众！如今还知非非想天烂泥里有刺者么？噫！看脚下。」" }, { "type": "p", "text": "示众：前日常住走却一只水牯牛，大众还有知彼去处者么？问取监院却云：「不知。」当时闻走却牛时已向汝心头东触西触也，如何谓不知𫆏？杖人试召南泉、沩山、懒安、石巩诸牧人来问。南泉道：「拟向溪东、溪西牧，不免犯人苗稼，不如随分纳些些。」只今何处纳些些？又问沩山，道：「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胁下书『沩山僧某甲』五字。」如今胁下还有个书「博山僧某甲」者么？又问懒安，道：「如执杖人看牛，行则同行、止则同止。」如今行止在何处？又问石巩，道：「一回入草去，蓦鼻拽将回。」如今鼻孔索子在那里？者一队执事底人还敢自语不知其落处乎？而南泉又云：「不特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又失却火也。」杖人大笑，急得佛殿里灯笼如黑漆桶相似，𨁝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打失汝等眉毛，只愿天晴晒朗看取，隔墙或见彼角；隔山或见生烟，正好来杖人处讨棒吃，莫说不先为汝道破。吽吽！" }, { "type": "p", "text": "示众。问僧：「作甚么来？」曰：「摘茶。」师云：「茶摘人，人摘茶？」曰：「火炉里翻身。」师云：「好吃三十棒。」曰：「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师云：「你自招承那，莫孤负拄杖子好。不见沩仰父子摘茶，沩云：『终日只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秪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和尚又作么生？』沩良久，仰云：『和尚秪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者两个汉打葛藤不了，虽然也须知他父子有时舍身饲虎、割肉喂鹰；有时虎口中夺雀儿、鹰爪上争兔子。还有于此中明杀活者么？直饶于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丛中识得天子，也须吃博山三十痛棒始得。」"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大人无我自参同，收放全机妙始终；狮子吼时芳草绿，象王回顾落花红。可中还有能哮吼者么？古人以腊月除夕为末后一著，与诸人讨个折合，者也是作死马医，何知有最初底句子？虽然走路走到家，辛苦亦自喜；做事做到头，吃亏亦自己。秪者自喜自己也须自有分晓始得，不则岂但业识茫茫迷头认影与触途成滞无路出身也哉？且道皋亭今夕底风光又作么生？且喜寒林消息密，梅花引得早春归。" }, { "type": "p", "text": "示众：古人立不语期，要人言语道断撒手县崖；立枯木堂，要人心行处灭绝后重苏，不是商量通消息得的，直须拼性命与生死疑情讨个分晓，愤激不已，如轮刀上阵，不能杀冤必被冤杀。果能削平魔佛，如许别立乾坤。" }, { "type": "p", "text": "示众：磁石之微，能吸天下之铁；春风之密，能发天地之生。此气机之必致，非人力之所能也。罗经盘之方寸，以一无知无识之针，能定乾坤之中、分卦爻之正。天地卦爻之神化，无敢违此一针，而此一针不能违天地卦爻之中正也。吾人身世性命上，此一针今在何处？须能先自定之，则十世古今微尘刹海，咸不出此无知无识之针，而自能无所不知无所不识，而不为自欺欺世之人也。" }, { "type": "p", "text": "处州龙泉西寺孤舟和尚请为众证戒。师云：「昨日已与诸兄弟满口道破也，今日又要梦笔杖子为汝等斩新敲磕？我问汝等：脚跟下谁无立地？也要有处出身；顶门上谁不撩天？也要有处开眼。到者里直须不行心处路而得纵横，不挂本来衣而得严密。虽不正恁么而得透脱，切忌未生时而有杀活，如此则不负卢舍那如来，当当常有因、当当常住法身，而能出入华光三昧，戒光从口出与十方诸佛作心地印也。如此持得、证得，则堪报不报之恩，以助无为之化。会么？一毛端上开心眼，梵网光中笑杂华。」" }, { "type": "p", "text": "苏州居士供千佛衣奉祝文为庆师诞请示众：「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佛性戒珠心地印，雾露云霞体上衣。若向者里荐得，则今古曾无昧，分明在目前，那堪苏州有，常州有，一段天然尊贵焕乎？其有文章底呈献杖人。且道与昔年一宿觉于曹溪禀承底宗旨，还有同别也无？」良久云：「多子塔前亲体露，千华藂里现优昙。」" }, { "type": "p", "text": "示众：「赵州云：『世人皆被十二时辰使；老僧却能使十二时辰。』云门云：『十五日以前即不问；十五日以后道将一句来。』又自代云：『日日是好日。』寿昌云：『是者等过日子，不是者等过时光；是者等过时光，不是者等过日子。』看者三个老汉，大似有驱耕夺食定国安邦手眼，简点将来于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处，也只是坐地说兵机，何曾有一些子交涉？秪如杖人恁么道，有瞻风辩色底出来捋虎须看？」良久，击杖云：「险！」" }, { "type": "p", "text": "示众：「翠岩夏末不惜眉毛；洞山秋初无端落草。七棒对十三，一棒也较不得，天界恁么举，还免得么？若有动弦别曲落叶知秋，也好分取一半；若是守株待兔缘木求鱼，也好分取一半。何故为众竭力也要他知得失、别休咎？为人即不祸生，虽然一棒也较不得。」" }, { "type": "p", "text": "示众：「圆通卖死猫头，无人著价；径山鬻臭皮袜，索值辽天；栖霞锯解秤锤，赚杀江南。江北长干舍利塔与天界毘卢阁相顾曰：『我高底高出云霄；你大底大如山岳。争奈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者一枝慧命，不知拄杖子作么生广为传续？』」拄杖子笑曰：「止止不须说，此中别有机。北斗藏身须有语，出群消息许谁知？」" }, { "type": "p", "text": "示众：先寿昌门庭高峻迥拔，当时以克绍古圣宗风，全提向上使洞水逆流，故诸方推为古佛，以行解相应与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巍巍独坐于大雄峰之百丈，相震向于古今也。先祖悟不让于古人，功必齐于诸圣，尝有偈警众曰：「冒雨冲风去，披星带月归；不知身是苦，惟虑行门亏。」汝等亦知此行门二字？切莫轻易看过，正是狮子捉兔如捉象，用不欺之全力。何能入生死流，骊珠独耀于沧海；踞涅槃岸，桂轮孤朗于碧天乎？须知今日博山家风更别，若非铜头铁额汉、始终不易其操者，未易承当在。" }, { "type": "p", "text": "示众：聚百草成药，聚百虫成毒，聚百毒成丹，聚百丹通神，通神则能破有翻空而超凡越圣。所以庞公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无为作么学？知此则神于破有翻空、以毒攻毒也。汝等须著精彩始得。" }, { "type": "p", "text": "中秋示众：广寒僊子拂银床，玉树飞香彻夜凉；引发皋亭俄一笑，惊翻月里煮油铛。" }, { "type": "p", "text": "师见月上高峰，因示众云：「夜色生寒翠，清光渐可扪；蛾眉披秀颖，明镜欲忘痕。」"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七"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p", "text": "普说：「吾宗门下须先认得正偏、宾主、向内、向外，则立地归根得旨而不随照失宗也。故石头云：『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若不知其尊卑之语，又安知其本末之宗哉？此岂直曹洞立君臣之旨，即临济诸祖人境等，皆不离此法式也。今且方便示汝参究之法，秪如业海翻腾，以一掌能平其风波乎？惟捉败其识藏业龙，则生死波涛化为觉海圆澄矣！虽然，若非顿发根本大智，孰能秉金刚慧而剖此秘密藏哉？故文殊尝于生死海藏中提出八识；龙女舍去闺阁暗昧而呈掌上明珠，佛为印可即立地转识成智为大丈夫，于虚明法界而成正觉去也。所以欲止鼎沸须抽其薪，欲除贼乱须擒其首。我此宗门秪贵单刀直入，万重围中斩其将帅，其余部属不待招勦自降伏也。你今不求自己本来真心，只去用他妄想以妄止妄、以思系思，念念相续如火益薪，何日得执著心开与妄想机息哉？盖此排遣昏散遏止念虑，正大慧所排默照邪禅，亦古人所谓：『落空王外道，魂不散死人。』在鬼窟作活计者也，又何日能破其巢穴斩其精灵哉？又况此门元非专以止观为工、以煆炼为行、以修证三昧为归宿、以破障除惑为根因，盖欲当人直下发明自己本分大事耳！你不见六祖云：『我法门秪贵明心见性，不论禅定解脱。』故彼但教你：『不思善、不思恶，正当与么时，阿那个是你上座本来面目？』亦何曾说不思善恶时，即是你本来面目乎？即初祖亦云：『心如墙壁乃可入道。』亦未尝说心如壁处即是道也！盖祖师恐人心涉今时根境迷惑未能返转，刀头向空劫前剖出生死伏藏耳！故曰：『横按莫邪行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是也。今时门头躲根者尚易勦除，于空劫前躲根者最难断绝也。正云居所谓：『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自非向铁壁银山迸出金刚王剑，安能断此法身上贴体无明之知见根本哉？故我常教人单求一念未生前自己本命元辰落处者，正欲学人直捷根源于无生灭前看透者个，则无明知见自然消落，如使演若达多自见己头本来现成，则彼狂心自然顿歇，不复向外驰求矣。噫！也须是六根不具七识不全底大阐提汉子，能一断一切断者始得。」击如意云：「珍重。」" }, { "type": "p", "text": "建安王修源殿下请于永宁古上蓝寺普说。师举如意云：「诸仁者！会么？昔世尊于灵山会上亲自拈出示众，独迦叶尊者领悟微笑，故得传此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宗；又以此付嘱诸大菩萨，于十方刹土示现国王、宰臣、长者、居士等身，而为内外法护，使此慧命流通不尽。传至西天二十七祖般若多罗尊者，遥见震旦神州有大乘气象，特嘱达磨大师云：『汝于此方有大法缘，后来获菩提者不可胜数，二百二十年后，林下有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识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此正识十邡马大师也。后六祖亦嘱南岳云：『汝后当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果于磨砖成镜，良驷窥鞭，而马祖大兴洪都，与石头大兴南岳。于是江西、湖南二支分派五燄分灯，天下宗风独盛于此。直至宋元之末祖灯寂寥，近世幸我寿昌先祖，突出大好山法乳横流，为博山东苑，以及山僧前年因李家宰、黄司理、刘尚宝诸公请住匡山圆通，乃有庐岳之举。今过洪都，果见有大乘气。幸建安殿下不忘付嘱，特请山僧开堂于永宁古上蓝寺，重新提唱向上宗风。且道向上宗风如何提唱？」复以如意示云：「若于此荐得，便当与佛祖把手并行；其或未然，更与通一消息。」乃画圆相云：「会么？天得此以清，地得此以宁，帝王得此以参天地之精，公侯得此以辅日月之明；仲尼得此以始终条理，集群圣之大成；老聃得此以常无常有，合众妙而无名；释迦得此以指天指地，等法界而证明；达磨得此以一花五叶传心法之绳绳；马祖得此踏杀天下海岳俱灵；沩山得此以拨出星火而虫木发荧；临济得此以悟无多子而须尾双擒；洞山得此以邈秪者是而渠我相应；云门得此以拶断秦钻而拄杖直行；法眼得此以心石扑落而法界峥嵘；寿昌得此透过大好而曹洞中兴；东苑得此以一枝横出而万物敷荣；圆通得此以一声㘞地而今古齐轰。且道今日始终全提一句又作么生？」复打圆相云：「一气不言含有象，万灵何处谢升平？」僧问：「法王与国王说法意旨作么生？」师云：「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僧拟再问，师震声一喝，下座。" }, { "type": "p", "text": "云栖扫塔诸荐绅请普说。师打圆相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末后牢关，直须亲到。达磨大师特来东土，遇梁武帝不契，即渡江于少林面壁。此时震旦义学相高多滞名相，惊见斥相指心，不能领略辄生嫉害，乃至六遭服毒，末遇神光安心归位始付衣钵，并授《楞伽经》以印心，嗣是东土一花五叶遍灿寰区，皆是亲悟亲证始得使此真宗不坠也。或谓达祖既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何复以《楞伽》为印乎？此正明一切佛语皆以心为宗旨。不特《楞伽》是离文字法，如能亲悟心印，则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罗皆是离文字为宗旨也。达祖斥相指心，正以彼时教家执著名相不见心宗，斥者斥其名相也，非斥彼不当开阐教义也。如能悟此心宗，又何经、律、论、观净诸教非直指之妙心哉？不见我云栖大师最初发心，即以生死大事而起疑情，剃染之后即遍参诸方尊宿，尝于京师参笑岩和尚求指示，笑岩曰：『阿你三千里外来开示我，我有甚么开示你？』时大师言下有省。因过东昌闻谯楼鼓声乃悟其旨，作偈曰：『二十年前事可疑，三千里外遇何奇？焚香掷戟浑如梦，魔佛空争是与非。』此后见法门，师承大坏、参学无真，乃大权设教，开戒律、阐教乘、标净土，而归于心宗。世人不知大师悟证之由，以大师乃教中圆人，何必捏归禅宗以乱其统；又孰知大师先悟禅宗而后开教海，收摄群机消归正觉之苦心乎？世间开戒、阐教、标净者甚多，未必皆悟道之后设施也；独大师于悟心之后弘法，是以说戒，戒即金刚戒相也；设教，教即妙明真心也；立论，论即直剖宗旨也；标净，净即全提佛心也。挽近主法之人，孰能如大师真参实悟，而后举扬宗旨振作玄机密用哉？今之参学曾起二十年前可疑之事乎？曾有于三千里外一闻谯鼓而不疑乎？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如今人疑也未疑，安得有遇而且悟此奇特乎？云门湛和尚《或问》中尝载大师宗门机用甚悉，如拈外道问佛，空生宴坐公案云：『若于良久处欲望开迷，阴霾万里；宴坐边拟闻般若，说竟多时。既然如是，鞭头得指，空里飞花，者是个甚么？参。』又拈自性西方惟心净土云：『若直指自性，不但过此娑婆十万亿国土为非也，设个自性已涉程途；若实谈性心，不但宝莲金地种种庄严为非也，设个自心早成垢秽。』你看大师如此起疑、如此参悟、如此提宗门向上机缘、如此指示惟心净土，此岂与未悟拈心宗而代佛扬化敷文演义者可比拟哉？吾大师深念如来一代时教为后世分门别户互相矛盾之弊，故于悟心之后密移一步，始能会通佛语诸教而归于无门法门之心宗也，不然达祖只须传心不必以教为印矣！予舌短，何足以举扬万一？但禀承法荫，今敬入山扫拜灵塔，诸护法尊宿命登此座，辞不获免，强为赘疣惭愧无地。还知此一举扬底意旨么？亲到须弥莫问山，既游大海休夸水。」下座。" }, { "type": "p", "text": "福山普说，司理黄元公居士请。师云：「山僧出处那堪对众举扬？事不获已，聊为今日法门点缀故事，或借此为启发之助，则亦不负生平与先圣后圣作一明证也。予族柘浦张氏，父存三居士。万历壬辰生，十五入赘，十九岁庚戌值祖父卒，见其谈笑而化，辄疑此个灵明向何处去？此时视世界、我、人，便如轻尘浮沫矣！即走庆源忠堂冈，礼孤舟和尚求出家，父兄执之归，求脱心益急。一日上街正痛疑此个没分晓，忽闻猫子堕地声，顿令身心豁然，自此孤光迥迥，愈切寤寐。偶书林瑞岩，识源和尚过浦，询之，乃密投其剃落，时年二十，辛亥六月也。及秋间，又为亲友执归。父兄知不可夺，遂求邑西梦笔山令住，即誓死闭关决大事，因看《高峰录》至枕子堕落处，喜得为我印契。却于门前倒刹竿、日面月面、青州布衫、密启其意等言句，全无理会，心益苦，无可诘问，迫成病，亦几死几生。乃于《五灯会元》单单只看古人未悟以前，如何参究、如何开悟始得大机大用。反复自勘自对，辄多开发、辄多疑惑，然终不曾透过祖师就中秘密关楗。复因阅百丈扭鼻彼已有省，及再参于即此用、离此用处，被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聋，乃大惊悟曰：『者马驹亦复踏杀天下万世人也。』于是乃知古人所谓：『虽得悟明自己，还须透彻大法；然后垂手为人，始能杀活自在。所以祖祖相传，独授此心之法为真印耳！』偶见人书寿昌和尚〈颂临济〉曰：『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辄大叫曰：『此时尚有若而人乎？我当嗣之。』丙辰出关造董岩，从博山和尚受具，即问：『从上佛祖如何行履？』山曰：『直须工夫透彻始得。』曰：『佛祖行履岂因工夫得到耶？』山曰：『我者里不许人论机锋，子且去，做到那田地著。』予即呈偈曰：『试问古人行履事，如何特地设梯阶？相逢若是知音者，岂待扬眉眼始开？』山看曰：『后生家莫轻易承当此事，如挑千斤担子过独木桥，稍有差迟即丧身失命也。』予礼谢。及解制，即辞往江西参寿昌和尚，道经书林访故人余继泉，偕见东苑和尚。苑问：『你在董岩曾闻博山提唱《维摩经》否？』曰：『曾闻。』苑曰：『弥勒得一生受记作么生？』曰：『大有人疑著。』苑曰：『你又恁么去？』予异之。向火次，因举：『僧问古德：「劫火洞然，者个坏不坏？」有云：「坏。」有云：「不坏。」此意如何？』苑曰：『你又恁么来？』予遂折节过冬。时，方病劳苦，双目几瞎，苑与继泉亲调药饵为救疗之。有间，苑辄细究其平生参证处，及征诘五家门堂差别之旨，予恣意披其所见，苑感叹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寿昌者枝慧命，属子流布去也！』即付寿昌宗派并书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万古师；钦承诸圣旨，启我永怀思。』予拜受。明年即随苑往礼寿昌师翁，及见翁，即问：『从上佛祖如何行履？』翁曰：『子曾作甚么来？』曰：『某甲今日幸遇和尚。』翁曰：『今日事作么生？』曰：『明日日头东畔出。』翁曰：『元来在者里弄虚头。』曰：『和尚也较不多。』翁曰：『子在何处与东苑相见？』曰：『不在别处。』翁曰：『在那里？』曰：『和尚眼𫆏！』翁良久，予珍重而出。后入方丈侍立次，翁顾曰：『做甚么？』曰：『亲觐。』翁曰：『亲觐事作么生？』曰：『和尚搬石辛苦，莫要槌腰么？』翁曰：『从不惯恁么。』曰：『和尚得恁么矫健？』翁曰：『安肯以死驴橛子系人？子不闻吾有「言发非声须慎主，色前不物要司南」乎？』曰：『此和尚不止为一世人也。』翁曰：『我寻常以三则公案验天下人，子试为我道看。如临济道：「佛法无多子。」毕竟见个甚么？』曰：『放你老汉肋下三拳。』翁曰：『何处是赵州勘破婆子处？』曰：『绝好个何处是赵州勘破婆子处。』翁曰：『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何处是他未彻处？』曰：『夫是之谓灵云！夫是之谓玄沙！』翁更令予颂之，其〈颂临济〉曰：『棒打石人头，嚗嚗论实事；临济不疾流，踏断高安路。』〈颂赵州〉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舍命陪君子，以表此生平。』〈颂玄沙〉曰：『剑客既呈剑，诗人复献诗；欲开千古眼，更剔两茎眉。』翁深颔之。一日，复问曰：『子今拟作甚么事？』曰：『事恰无事，但佛祖者枝慧命要人传持耳！』翁曰：『子作么生？』曰：『阿侬自有通霄路。』翁曰：『有人求子向上开示，作么生？』曰：『礼拜著。待他拜起，曰：「会么？」曰：「不会。」曰：「向上一路，千圣不然。」彼若更拟议，即喝出曰：「你做我子孙不得。」』翁曰：『你若恁么，争起得吾宗？』予喝曰：『者个老冻脓何不一向如是？争见得承嗣底到如此也。』翁愕然曰：『子何所见乃言及此？』曰：『从上石头、马祖之下，五家宗师之上，咸能如是；直五宗下，大不然也。』翁曰：『子道五宗之下如何？』曰：『彼实不得已各设门庭宗旨，拣绝邪外之徒，后世复因门庭宗旨，妄生穿凿转为计著，障却自己悟门。自非大圣垂慈为法檀度，随其颠倒以使自肯，其孰能出此陷阱哉？』翁曰：『子看吾门庭何如？』曰：『种田博饭则不无，夺食驱耕犹未在。』翁曰：『子太奇特生。』曰：『老汉毋乃忘却「正令不行先斩首，大机一发圣贤悲」乎？』翁大喜曰：『子幸珍惜。』予复问：『某甲异日于和尚法道如何？』翁曰：『子自说看？』予礼拜曰：『某甲不敢孤负和尚。』翁曰：『如何是不孤负事？』曰：『待和尚涅槃后与和尚道。』翁于是复密嘱之曰：『虽然古人往往为发露太早不得大其受用尚慎哉！正先圣所谓：「得此法者命如县丝也。」』" }, { "type": "p", "text": "「时，丁巳冬，予二十六岁，深念翁年七旬矣！而《语录》尚未流布，此谁之责欤？与师请较刻，翁亲许之，集成，予已请戴今梁观察作序，将授诸梓。偶为人窃其本稿，予因是避去金陵，而师亦辞归武夷。明年正月和尚示寂，人传至金陵，予大悲感，时和尚侍者谧公自燕归，到天界寺会予。时方晤焦太史，约与周海门、曾金简二公议作寿昌《中兴曹洞记》，因嘱谧公曰：『公归去，幸勿草草求人作塔铭，但打一片好石立于塔前，人问其故，但指曰：「此吾大师塔铭也。」如问：「何无文字？」但应曰：「未有具眼人在。」』公笑曰：『须是浪公始得。』公归寿昌，而博山乃命首座求憨大师作铭，铭甚工亦甚激扬，海内亦因是而盖宗奉寿昌与博山矣！予于金陵为父弟挽归闽，因访雪峰、玄沙遗迹，时己未春，偶曹能始观察、陈泗游侍御诸公延于罗山结制，冬间往兴化，因林宗伯请于国欢寺开堂。庚申，返建宁主柯督学家及寓光孝寺。辛酉春，东苑和尚开法书林，复上建阳苑命住武夷虎啸洞，又为彭本之、蓝昆石诸公延居别业。壬戌，予乃同黄心镜居士到博山，和尚见予礼拜曰：『闻子在兴化出世，以棒打人，今日到者里邪？』曰：『和尚莫亦要棒某甲么？』山曰：『且记下著。』曰：『谢和尚放过。』一日，山升座正白椎，予出众以手指上，震声喝曰：『住住！钟未鸣、鼓未响，早捉败你者老贼也，犹在者里抱赃叫屈么？』山默然，良久，予复一喝作掀座势，曰：『恁么则掀翻法座赶散大众，一任诸方剖判。』乃拂袖归众。山呼：『好痛棒。』时，一众疑议，首座訚公曰：『此非汝所知。』乃到予寮曰：『师兄适间太莽，和尚说：「曹洞下不是如此问话。」』予曰：『早知要曹洞相见，合办得几个正偏、君臣问来。』座乃微笑。予后一日进方丈，礼曰：『前日触忤和尚。』山曰：『向后须珍重始得。』予诺诺而出，山曰：『顽石，你者贼。』予曰：『者顽石头又惹祸那顽石。』进曰：『和尚莫轻视觉浪，他却有陷虎机。』山晚设茶，命侍者请予入方丈，山曰：『顽石谓子大有见处，吾不许你用机锋，只要你本分商量几则公案看。且如僧问龙吟雾起公案作么生？』曰：『水到渠成。』又问：『法眼再诘者僧乃吐光而死何如？』曰：『蚌鹬相持。』问：『婆子烧庵何如？』曰：『钩在不疑之地。』问：『法眼与修山主毫厘有差，前后一般语意在何处？』曰：『将金博金也难得。』问：『文殊谓佛，猪子也不识。如何？』曰：『烂泥中有刺。』问：『毕竟一归何处？』曰：『鱼咬箭头酸。』问：『如何是曹洞宗旨？』曰：『石虎吞大虫。』山复曰：『别道一句来。』予曰：『道即不无，恐又触忤和尚。』山曰：『我总不恁么说。』予作礼曰：『谢和尚茶果。』便出。翌日早，呈上六颂。其一曰：『知何曾，会何知？拂袖呼回失变宜；蚌鹬相持俱丧命，老渔嬴得笑携归。』其二曰：『烧庵婆子不知有，好手之中呈好手；被逐阿师解缩头，寒崖枯木藏家丑。』其三曰：『毫厘有差天地隔，一番提起一番新；自非法眼通行货，谁解将金去博金？』其四曰：『目前露柱三千刺，脚下烂泥八万针；狗往猪来无个事，等闲举起却愁人。』其五曰：『一归何处问阿谁？拶著通身痛不欺；撦破青州衫子后，绿杨处处展春眉。』其六曰：『石虎林间吞大虫，金乌闯被海门东；欲知曹洞亲亲意，父子相逢不借中。』山阅毕云：『说也说得、颂也颂得，秪是不从做工夫来底。你不见当时寿昌和尚令我颂吐光公案云：「杀活争雄各有奇，糢糊肉眼岂能知？吐光不遂时流意，依旧春风逐马蹄。」』予曰：『和尚也只是强医死马。』山指予颂曰：『你以老渔为谁？』予曰：『若非某甲，今日谁能捉败者老贼？』山笑曰：『你者小贼，敢者里白拈那？』予礼拜而出。" }, { "type": "p", "text": "「一日，经过鹅湖峰顶见养庵和尚，即问予曰：『闻子在博山上堂问话甚峭绝，子试代博山荅一语看。』曰：『山僧今日败阙。』顶曰：『子此时又作么生？』曰：『予当礼拜曰：「某甲罪过。」』顶欣然执手曰：『妙妙！不负你曾见寿昌来。我见子气宇英特，但恐不肯吃家常茶饭耳！若肯平平实实行去，他后天下人不柰你何！』因命予作铸钟文，援笔立成，顶大喜曰：『只此一文，足见雄才大略。善保护之。』" }, { "type": "p", "text": "「丙寅，云门湛和尚入闽宿梦笔三夜，两相盘诘，因谓予曰：『吾尝疑寿昌老人离师太早，恐不得古人门庭堂奥，不期因公得见此老师。』予问：『闻和尚判断雪庭信公烧庵语，有是乎？』门曰：『公断雪庭代感恩不浅语，何如？』曰：『彼语亦奇，但错认奴婢之殷勤耳！』门曰：『公当恁么时如何？』予曰：『只向他女子道：「我有深情不在君。」』门抚膝曰：『吾老矣！乃今得闻此言。渠能如是，予敢斥其非哉？』『然则信公亦心服之乎？』门不语。予复问：『外江还有人否？』门曰：『若先辈不必论矣！适见三峰汉月有可与者，此公虽近嗣金粟，然犹未曾住脚。』曰：『汉公果是其人，安肯两相诡遇于大法乎？』门曰：『吾别存以取之耳！』予微笑，于是与云门和尚甚惬，尝和予〈山中八景〉及赠予诗。其上首尔密公亦相欣遇。门深劝予：『无久住故乡极击节子，云栖、寿昌二真赞，及梦笔三颂，带至越示人。』时，墨浪、瑞白、拂石诸公各和其颂寄小子玄应持归。其时诸方妄为承嗣出世者甚多，然不待败落可以见其后事矣！况此宗旨赖以经大传远而无弊者，以能扶树正统，善续宗嗣，留其淳朴不凿之风，为子孙绳绳不绝之脉，庶不负将此身心奉尘刹也。" }, { "type": "p", "text": "「因阅博山和尚《归正录》，最喜于余集生居士《论法嗣书》及〈不忘灵山亲付嘱偈〉，迥与寻常不同，惜生平少遇其人，故未尽展其杀活之锋耳！方嗟叹不置，忽闻东苑和尚于七月迁化，而博山和尚又于八月迁化，予时仰天号曰：『法门何不幸如此！岂我寿昌此宗遂尔扫地乎？』不胜风穴惧谶之悲，虽有长涕亦无从下也，乃翻然追先圣为法求人游化诸国。意及奔武夷，视先师后事，忽疾作，误服乌附几为毒杀，偶一异人以草药、蛇蜕救之，时幸不死。乃于虎啸洞将寿昌师翁崛起中兴祖道之旨，提六种纲宗为法印记，及重集《东苑先师语录》并述行实等，以识祖父亲承密证之县丝慧命。因忆先寿昌有居士门人黄元公见任宁波司理，何不先一访之以激扬此未了公案？明年，壬申正月即策杖武林，闻公已丁母艰归，于是之西湖主宗镜，之双径主石住，之金陵主天界碧峰，之楚黄主天台白臬。正拟之中原嵩山礼鼻祖塔，到汝宁商固主灌潭北禅，值寇大乱因之颖州主圆通，之寿州主化城，之六安主齐头，复之西陵主龙湖、黄檗，出闽六年随处遇诸护法敲唱，有记录一十二卷。至是乃思：『自丁巳冬，离寿昌至今年丙子已二十年，今当归扫先师翁塔也。』遂返匡山还黎川晤谧公，大师留住寿昌，重整先祖家法。去年秋末，偶元公居士复以丁父忧归，一见莫逆两相倾倒，特地振作江西宗风，今又请住覆船山。秪如正恁么时，千峰顶上白浪滔天，重新翻转者覆船子。且道者把篙底主人，又当作个甚么去就𫆏？」黄公云：「和尚犹自看风使帆在。」师招手云：「快上船，快上船！」众礼拜，师大笑曰：「相随来也。」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浮山阁中普说。师在浮远阁因诸门人请问五家宗派事，师曰：「山僧昔年在圆通时，尝与黄元公居士论及雪峤大师欲承嗣云门事，曾昌言之也。」公问：「洞上、临济二宗，今子孙皆有其人，而沩仰、云门、法眼三宗已绝，斯有人欲续之，可乎？」山僧曰：「但续之。贵在当时有真正明眼师友为之印授则可，不则是篡窃也，何取义于传灯乎？如道明得悟于六祖而嗣黄梅；雪峰得悟于岩头而嗣德山；渐源取证于石霜而嗣道吾；兴化取证于大觉而嗣临济，皆此义也。」公曰：「洞上至太阳玄已绝，投子青未见太阳而悬续之；古塔主去云门偃无虑百年，读其语录有省即嗣之。是则有何印授乎？」山僧曰：「投子虽未见太阳，而亲得浮山远印授，盖浮山亲得印记于太阳，如此师承有据，又何疑焉？若古塔主虽有省悟，彼自负太高不肯低首，时人我慢太过，不顾法之所重，其柰吾宗之春秋何？」公曰：「博山先大师论：『二宗在，则诸宗俱在；二宗绝，则诸宗俱绝。』此意何如？」山僧曰：「曾亦有不知者驳此语也，曰：『若以二宗在则诸宗在，何如树有二枝，岂可使诸枝俱在？若以二宗绝则诸宗俱绝，何如人无二指，岂可使诸指俱无乎？』此议但以形似耳！博山论者是宗旨血脉也，少林是达磨一人传至震旦，千灯万燄不出少室一灯。使千灯中一灯在，则少林之真灯在；少林真灯在，则五灯千灯之真火俱在也。是岂可以一枝一指而难其宗脉乎？即如浮山初印证于济宗之叶县，后印记于洞宗之太阳；投子初悟道于济宗之浮山，后传法于洞宗之太阳。此二师资皆禀两宗之真印，固足以表信于传灯，非可以古塔主全无师承自为，躐等过高以乱统宗而承嗣古德者同日语也。夫浮山之为两宗祖者，正不负二师之所印授也。今人能如浮山有二大宗师印授，而传续二宗之法脉者乎？浮山取师之法千古无对，初偕天衣怀辈见叶县省，省一见便知是法器，乃以格外痛毒钳锤而加之于不可隐忍之地，而浮山俨然身任之，不啻善财之入胜热婆罗门与无厌足王境界，而不生退屈者。公乃大称叹，对众付法，继闻太阳之道高天下，复偕天衣怀辈久亲炙之。太阳尝叹曰：『吾宗异日全属远、怀二子矣！』后太阳年高，其嗣法者八人，皆出世先化去，因以顶相、直裰、皮履、作偈，寄浮山代为求嗣，而浮山拜受，梦得青鹰已授心印，始出太阳遗法示之，青果大悟其旨，乃付嘱曰：『代我续洞上宗风。』既谓『代我』，则亲相授受之不昧也。后来出世僧问投子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子曰：『威音前一箭，射透两重山。』曰：『如何是相传底事？』子曰：『全因淮地月，照见郢阳春。』子当时分明拈出，亲得二家之宗旨也，即浮山付其偈曰：『须弥立太虚，日月辅而转；群峰渐倚他，白云方改变。少林风起丛，曹溪洞帘卷；金凤宿龙巢，宸台岂车辗？』观此，则浮山所望于投子非等闲矣！既谓之：『日月辅而转』又云『少林风起，曹溪帘卷』，且以『金凤而宿龙巢』，其尊贵中之奇特又如此，盖以临济、洞上二家与少林、曹溪宗旨亲相付嘱也。后世读《语录》者，何可草草乎哉？此意吾尝散见于《会祖规鉴》、《五灯热》中，今以亲到浮山，不可不重为拈出，以酬先圣法乳之恩，使后世二宗之明眼者，有以景仰其高风，振励其将来也。」诸门人感泣曰：「非和尚深慈，则吾后人安知此微旨乎？」乃踊跃礼拜而退。" }, { "type": "head", "text": "问答机缘" }, { "type": "p", "text": "李太宰问：「三玄五位是发明悟后事、是发明悟前事？」师云：「临济开眼尿床，洞山合眼投水。」宰云：「大师意作么生？」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 }, { "type": "p", "text": "宋户部问：「返闻闻自性。自性如何闻？」师召居士，士应：「诺。」师云：「山僧戒口。」" }, { "type": "p", "text": "太宰问：「我闻圆相从耽源传仰山，是否？」师云：「公见西天十五祖睹龙树现月轮相否？」宰云：「见。」师云：「提婆即是外道。」宰云：「此意甚深。」师以手画圆相云：「西天外道六师及九十六种，皆向者里折伏，但得其旨则千变万化，无不暗合圆机也。」宰云：「师从何而得此旨？」师云：「白云断处见明月，黄叶落时闻捣衣。」" }, { "type": "p", "text": "居士参，师云：「鱼因甚么即跳过龙门？」一士云：「全仗风雷力。」师云：「如何又有点额底？」士云：「是他气力未充。」师云：「话堕也。」士云：「和尚还须方便？」师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僧问：「生死大事不明，乞和尚指示。」师竖起如意云：「见么？」僧云：「见。」师云：「见甚么？」僧云：「如意子。」师云：「有眼如盲，去。」"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与太宰坐僧堂中，因举寿昌和尚颂临济吃棒公案云：「醍醐土味出乎乳，滴水搀中便不成；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师顾太宰曰：「如何是正眼𫆏？」公悚然。僧一悟出问：「如何是正眼？」师劈面掌曰：「问甚么？」悟云：「莫秪者便是否？」师又掌曰：「不识好恶汉。」悟礼拜，再请开示。师云：「逢人不得错举。」太宰因有颂曰：「无影堂前万木森，松风萝月度知音；秪须觅个疯颠汉，一掌酬他彻困心。」师看曰：「见之不取，思之千里。」" }, { "type": "p", "text": "师问黄元公：「江西称为选佛场，且道当日选甚么人作佛？」公云：「便请和尚指点。」师云：「我要个鼻孔辽天底。」公云：「须令他具个宗眼始得。」师云：「水上驾铁船，还让他庞老。」公云：「和尚手眼何在？」师云：「一箭射一群也。」" }, { "type": "p", "text": "元公问：「昨日公案作么生？」师云：「明朝拄杖子向公道。」公云：「今日底事又如何？」师云：「前日有人吃一顿也。」公云：「和尚扯前拽后作么？」师云：「牵牛不上壁。」公云：「和尚今日升座，弟子要对众问倒。」师云：「恁么则功不浪施也。」" }, { "type": "p", "text": "元公问：「父母俱丧时如何？」师云：「也须打破灵床始得。」公云：「孝满后如何？」师云：「惯把金𨱔劝醉人。」公云：「恁么则追随曹山去也？」师云：「我者里争容得伊。」公云：「云岩路相次绝也。」师云：「且喜山僧重得一破天荒。」公顾诸公云：「真个是洞水逆流也。」" }, { "type": "p", "text": "师月夜闲立，与璞首座并诸子谭及习气难除之事。座云：「璞亦思及于此，有诗二句云：『最喜懒安解牧牛，归宗宣老可为俦。』请和尚代续末后二句。」师即云：「欲知今日门前事，车过分明两道沟。」座礼拜。师复曰：「予在博山与雪关、顽石二兄坐，石曰：『二兄可作一诗赞我何如？』关应曰：『近日看山头不动，阿师却有几分顽。』予曰：『此结语也。』关曰：『兄何不为起语乎？』予曰：『芒鞋踏破几重关，未得身心彻底闲；近日看山头不动，阿师却有几分顽。』当时三人抚掌大笑。」座曰：「不因和尚今夜重举，几遗此奇事。」" }, { "type": "p", "text": "僧问：「心境交参不得个入处时何如？」师举如意示云：「见么？」僧无对。师云：「物见主，眼卓竖。」" }, { "type": "p", "text": "居士问：「蚊子上铁牛，如何下嘴？」师云：「新丰洞口打秋千。」士云：「和尚是个蚊子？」师云：「直须头带角始得。」士云：「和尚就是铁牛？」师默然。" }, { "type": "p", "text": "闻雨声，居士问：「背后是甚么？」师云：「面前听。」士云：「和尚蹉过了也。」师云：「夫居离妇州。」士云：「许多年参禅为甚么不认得声？」师云：「妇住思夫县。」士云：「且喜檀郎认得声。」师云：「又恁么去？」" }, { "type": "p", "text": "居士问：「如何是门里出身易？」师云：「海东果子树头心。」士云：「如何是身里出门难？」师云：「后园驴吃草。」士云：「和尚还有出身也无？」师云：「有。」士无语。师云：「且居门外。」" }, { "type": "p", "text": "僧问：「今日为荆国主设斋，还有受得王者供养也无？」师云：「香风吹萎花，更雨新奇者。」曰：「恁么则梵王、帝释皆当称赞也？」师云：「莫怪山僧不下床。」" }, { "type": "p", "text": "一日因僧问：「方丈纸窗七穿八穴，和尚被一切人看破也。」师云：「直饶与我同衾枕，未必梦见。」曰：「佛祖之道如日丽天，和尚得恁么隐微？」师云：「你又穿窬作么？」僧愕然而退。" }, { "type": "p", "text": "僧问：「大冶洪炉为甚陶铸无成？」师云：「须识山僧不汝欺。」曰：「莫是无真骨性，不堪烹炼么？」师云：「黄金台下，骏骨成堆。」僧礼拜云：「某甲惭愧。」师云：「有钱千里通，无钱隔壁聋。」" }, { "type": "p", "text": "僧问：「药山令化主送银还甘贽，何处是他著贼？」师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曰：「毕竟意旨如何？」师云：「待我升堂举似大众。」" }, { "type": "p", "text": "僧问：「和尚尝言：『拄杖子不轻用。』如何往往打断了如意子？」师云：「千兵易得，一将难求。」曰：「恁么则劳而无功也？」师云：「千家吃药，一家还钱。」" }, { "type": "p", "text": "僧礼拜次，师云：「那里人？」曰：「云南鸡足山。」师云：「迦叶尊者捧底金襕袈裟还好么？」曰：「好。」师云：「门前倒却刹竿意作么生？」曰：「者个却不会。」师云：「你却灵利。」僧罔措。师云：「你会种菜么？」曰：「者个却会。」师云：「果然灵利。」"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何处来？」曰：「云居来。」师云：「明月湖有人试探竿否？」曰：「谢和尚指示。」师云：「脱空谩语汉，指示你甚么？」僧无语，师叱出。" }, { "type": "p", "text": "师下客堂有僧问：「学人有一问。」师即云：「我今日不著便。」曰：「学人急切处，请和尚指示。」师云：「向道不著便，又急切甚么？」僧礼而立。师顾曰：「上座是那里？」曰：「嘉兴东塔。」师云：「我闻东塔被雷击破，你知得么？」曰：「某甲不知。」师云：「死骷髅，雷击也不知。」僧悚然曰：「此是和尚无风起浪？」师云：「淹杀你也不知，急切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建安王问：「一念未生时如何？」师云：「风前不露影。」王云：「一念已生后如何？」师云：「脚下泥三寸。」王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师云：「金轮脑后看。」王云：「三千里外逢人时如何？」师云：「殿下须向顶门上行始得。」王云：「恁么则万里翱翔去也？」师云：「黄河彻底清。」王云：「谢和尚指示。」师云：「须殿下自肯承当。」" }, { "type": "p", "text": "僧问：「犯七遮人得参禅否？」师云：「如何是第一遮？」曰：「弑佛。」师云：「那个是佛？弑佛者谁？」僧无语。师云：「大妄语汉，出去。」" }, { "type": "p", "text": "僧问：「此阴已谢，彼阴未生。正当恁么时，阿那个随化去？」师云：「看取鼻孔。」曰：「现对和尚？」师云：「如何在我手里？」曰：「某甲正疑著。」师云：「捏住你咽喉。」" }, { "type": "p", "text": "二僧参，师问一僧：「什么处来？」僧云：「天童来。」师云：「太白峰高多少？」曰：「与凌霄峰差不多。」师云：「你具什么眼？」僧拟议。师云：「瞎弄作么？」师又顾次僧：「你同来底么？」曰：「某甲在云门解制来的。」师云：「解甚么制？」曰：「禅制。」师云：「什么禅？」曰：「和尚莫瞒某甲。」师云：「虾蟆禅。」"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何处来？」曰：「金粟。」师云：「在金粟作甚么？」曰：「闲住。」师云：「金粟那有闲饭你吃？」曰：「者里未尝不闲。」师云：「我者里容你不得。」僧便喝，师云：「者弄精魂汉。」便打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大慧竹篦子话，和尚也拈提否？」师云：「不拈。」曰：「为甚么不拈？」师云：「没者闲工夫。」曰：「莫是和尚亲切为人处也无？」师云：「浪荡拾花针。」" }, { "type": "p", "text": "阳羡居士来参，师云：「几时到者里？」曰：「昨日。」师云：「见凌霄峰么？」曰：「不曾见。」师云：「参访须是带眼始得。」士便问：「某蒙善知识指教，参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今皆是己生后事，请问者个话头须如何参？」师云：「谁教你妄生分别？」曰：「毕竟如何是未生前事？」师喝云：「你又者里谤善知识。」士礼拜。因示偈曰：「谩谓曾参知识来，径山有路滑如苔；凌霄峰顶如能见，父母生前眼自开。」" }, { "type": "p", "text": "僧问：「狗子如何无佛性？」师云：「狗子佛性无。」曰：「狗子如何有佛性？」师云：「狗子佛性有。」曰：「某甲不会。」师云：「我不如你。」曰：「毕竟意旨如何？」师云：「你不如狗子。」" }, { "type": "p", "text": "僧问：「马师圆相才拈出，国一重铺锦上花。如何是新径山的家风？」师便打。曰：「泥牛踏破千峰月，双径岩前震一声。」师又打。曰：「和尚不得胡乱打。」师又打云：「还唤作胡乱打得么？」曰：「几回亲到此，直上万峰头。」师云：「犹乱道在。」" }, { "type": "p", "text": "师一日示〈造东苑和尚塔因缘榜〉于殿左，有僧见，乃到方丈礼云：「某甲见东苑和尚塔已造了也。」师云：「塔造在那里？」僧展两手。师云：「未在。」僧乃珍重而出，复呈颂曰：「东苑灵塔，逼塞虚空；通身焦烂，处处无踪；塔门没缝，八面玲珑。咦！夹路桃花风雨后，马蹄无处避残红。」师览云：「马蹄无处避，你作么生承当？」曰：「承当则有避处也。」师云：「烟霞生背面时如何？」曰：「处处耀日轮。」师云：「待塔合尖著？」僧云：「合尖了也。」师云：「如何得一枝横出？」曰：「三十年后待某甲与和尚别通个消息。」师云：「即今作么生？」曰：「终不敢造次。」便礼退。"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一大藏教诠不出底旨意？」师云：「泪出痛肠。」曰：「末后拈花又作么生？」师云：「要头砍将去。」" }, { "type": "p", "text": "监院白师：「本寺坐东向西，宜开离门出入？」师曰：「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院云：「赵州东，院西。」师云：「栖霞又作么生？」院云：「明月照见夜行人。」师云：「杖人则不然。」院云：「和尚作么生？」师云：「三十棒自领去。」院礼拜云：「起动和尚。」师休去。" }, { "type": "p", "text": "开池僧问：「法眼云：『泉眼不通为沙碍，法眼不通为甚么碍？』眼云：『为眼碍。』此意如何？」师喝云：「瞎汉，不见者一条沟向那里去？」曰：「不问者个。」师打云：「你问那个？」曰：「如何是法眼？」师打云：「瞎汉，挨人痛棒作么？」连打退。" }, { "type": "p", "text": "僧从浙中来，以诸方尊宿拈古呈师，师云：「且拈今日底著。」曰：「某甲拈不得。」师云：「著甚死急搬人尿屎？」曰：「和尚也有些与人搬？」师云：「锦绣银香囊，风吹满路香。」曰：「好个下韵。寄言十八子，好好事潘郎？」师云：「千年古树不开花。」曰：「如何又道：『风吹满路香？』」师云：「狂蜂浪蝶，徒自迷忙。」曰：「如何是十八子？」师云：「袜线系风筝。」曰：「如何是好好事潘郎？」师云：「斩草蛇头落。」曰：「专为流通？」师云：「泥捏直符使。」" }, { "type": "p", "text": "监院问：「洞山初见南泉，泉以马祖还来否问山，山云：『待有伴即来。』此时具何眼目？」师云：「土宿善骑牛。」曰：「既于无情说法处有省，如何又从云岩邈真？」师云：「为君几下苍龙窟。」曰：「如何过水睹影乃大悟玄旨？」师云：「逆水之波经几回。」曰：「洞山悟后分渠我，与临济悟后立玄要，有同别也无？」师云：「直教佛祖重烹炼，镕尽规模脱体新。」曰：「有者多用机锋、有者多用棒喝，此意何如？」师云：「其如一点水，两处使龙飞。」曰：「如曹山不变异，还有别机用否？」师云：「如何是不变异处去？」曰：「虎口里活雀儿。」师云：「一将难求。」院便喝，师便打；院又喝，师又打。院礼拜，师云：「草草打著个瞎驴。」院拂袖便出。明日相见，师问：「正法眼藏向瞎驴边灭却，子作么生会？」曰：「大小临济怜儿不觉丑。」师云：「抽筋不动皮，换骨不动髓。」院便礼拜。" }, { "type": "p", "text": "首座问：「南院尝举临济云：『不知吾正法眼，向者瞎驴边灭却。』话问风穴，云：『临济气宇如王，如何临终妥尾帖膝如此？』风穴云：『密付将终，全主即灭。』此意如何？」师云：「可惜许！各自失却一只眼。」曰：「如何曹山说：『不变异去』又得，风穴说：『全主即灭。』却不得？」师云：「出身既无路，脱体道犹难。」曰：「使南院问和尚时如何？」师云：「便好掀倒禅床，莫教孤负临济、三圣。」曰：「曹山何不掀倒洞山禅床？」师云：「不见曹山已夺去洞山拄杖子也？」曰：「南院又问风穴：『三圣如何亦无言？』风穴云：『亲承入室之真子，不同门外之游人。』此意如何？」师云：「此中大有利害处，待他问：『如何三圣亦无言？』正好抚掌大笑云：『勘破了也。』使他南院吐舌去在。」座乃礼拜云：「和尚尊重。」"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曰：「鼓山。」师云：「不跨石门句，有人道得么？」曰：「无人道得。」师云：「可惜眉毛。」曰：「请和尚指示？」师云：「紧峭草鞋去。」"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甚处来？」曰：「和尚不知某甲来处么？」师云：「野狐精𨁝跳作么？」曰：「情知和尚有此一机。」师云：「苦不是新罗。」僧便礼拜。师云：「村夫吃橄榄。」"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你是延平来底么？」曰：「是。」师云：「交剑潭两条龙还在否？」曰：「不知。」师云：「蚯蚓穿过东海，虾蟆撞倒须弥，跂死禅和，打瞌睡未醒在。」" }, { "type": "p", "text": "师问僧：「曾见天童和尚否？」曰：「金粟时曾见。」师云：「如何是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曰：「须是和尚始得。」师云：「掠虚头汉，自领出去。」"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常住三宝？」师云：「两粥一饭。」曰：「如何奉持？」师云：「朝看东南，晚看西北。」问：「有问石头和尚：『如何是道？』头云：『木头。』又问：『如何是禅？』头曰：『碌砖。』此意如何？」师云：「艺压当行。」曰：「或问和尚：『如何是道。』作么生？」师云：「好皮不染皂。」曰：「如何是禅？」师云：「好人不倩钱。」曰：「此与石头荅有同别否？」师云：「白马庙前好伞铺。」曰：「不会。」师云：「木屐店在对门开。」" }, { "type": "p", "text": "梅逢忍公到崇先，师云：「何处来？」曰：「庐山。」师云：「在彼何为？」曰：「若有所为，即呈似和尚。」师云：「脱空谩语作么？」曰：「某甲终不敢负心。」师便掌。曰：「和尚探头太过。」师云：「逢人切莫错举。」忍礼退。" }, { "type": "p", "text": "笑峰然公从牛头山归，礼拜，师问云：「牛头山下草野纵横，亲自去来作何风度？」曰：「象王行处绝孤踪。」师云：「忽遇狮子吼时如何？」曰：「当机不让渠。」师云：「威狞何在？」曰：「同途不其辙。」师云：「钟楼上念赞，床脚下种菜，意旨如何？」曰：「猛虎何劳当路避？」师云：「黄檗胜如何恁么道？」曰：「侬家自有路通霄。」师云：「也须恁么来始得。」笑礼退。"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八"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洞宗标正" }, { "type": "p", "text": "师室中因诸门人侍立，有僧出问洞上宗旨，乞和尚指示，师良久云：「会么？」曰：「不会。」师曰：「你不如西天外道。」曰：「某不曾问有言无言？」师云：「却又似西天外道。」进云：「惟大慈悲，曲垂方便令我得入。」师云：「雪窦道：『邪正不分，过由鞭影。』如何是鞭影？」进云：「莫是良久处么？」师云：「一翳在眼，空花乱坠。」进云：「外道见个甚么便得悟入？」师云：「劫贼入空房。」进云：「莫是疑根断绝去么？」师云：「我说你不如西天外道。」僧礼拜归位。师乃顾众云：「汝等还知价公始终机缘之妙密乎？公初为沙弥时，念《心经》至『无眼、耳、鼻、舌、身、意』处，辄自扪其面以问师曰：『我分明有，何故经言无？』今人读经能如此触发天机，即其师亦可使猛然自讨入处乎？从此参方，首谒南泉，因为马祖讳辰营斋，泉问众：『马祖还来否？』公乃出曰：『待有伴即来。』南泉是个通身手眼底汉，也只得道：『此子虽后生，甚堪雕琢。』公曰：『和尚不得压良为贱。』正如虎生三日气已食牛，寻常辈孰能当其爪牙？嗣于忠国师无情说法话有省已，向荆棘林中能下足矣！及辞云岩。问：『此去有人问：百年后还邈得师真否？如何秪对？』此正向没孔铁锤重下楔也，不是此老大难酬他。乃良久云：『秪者是。』杀人刀活人剑不妨利害，若是德山、临济未免以棒喝用事。且道：『良久云：秪者是，还与棒喝有同别也无？』公既已悟无情说法，到此如何又开眼尿床沉吟不下？莫是识法者惧，所谓：『承当个事大须审细么？』秪者一劄，愈见银山铁壁大火聚中无你进步处、无你躲根处、无你转身吐气处。从此所悟所解底命根不容不断，但不能向月明帘外㘞地一声，跳出身里之门，而得全机大用奋激不已，忽于过水睹影乃打失眼睛大悟前旨。正如德山于上座欲点那个心处不能出脱，乃以『潭不见，龙不现』致个疑头，迫得无路无门，忽于吹灭纸烛处乃绝后苏来大叫曰：『从此天下老和尚欺瞒我不得也。』明眼人试看价公与德公悟门是何如哉？故公乃作偈自述悟证与石头《参同契》之明暗妙协；云岩所付《宝镜三昧》之渠我交参深相符合，即以重离回互而立正偏五位之宗旨。使公不于此得真正全机大用，何能自云：『切忌从他觅，迢迢与我疏？』即有悟得自己，若不见人以妙密键锤，打开九重锦缝、透过百种冤门，则大法不明触途成滞，终不能自我作主，折摄法界之群机也。正以理明而自神动；神动而自天随，如圣人作而万物睹，凡夫视为高远之事，殊不知万物皆备于我，我之圣心一发，则天地万物皆随我而全现也。人无圣心，安得谓之圣人？此价公顿悟真我之大机大用，故能我今独自往，而法界皆全彰我之神用，此正以我能作主，则先天而天不我违，后天而天奉我时也。知卢舍那佛顿出藏身，则三身四智十方应化皆互为主伴交参，若但于头头上明、物物上显，不知向上尊贵一路自别，则不免于处处得逢渠，即认渠为真我，却又落在驴前马后之阶下汉，何能作主于法界摄重重涉入之三昧？又何能处处逢渠即是我，处处称尊即我是渠哉？」师说至此，蓦呼云：「大众！正当恁么时是个甚么？毕竟洞山祖面目作么生？」众愕然。师云：「打破镜来谁炤烛；鹤冲霄汉出银笼。」众礼拜。" }, { "type": "p", "text": "师曰：「吾洞上之旨不特能会通五宗之秘，即如来一代时教之始终本末，与儒道九流尊卑体用事理功位之名分，无有不收摄而阐发者也。此宗无语句，亦无实法与人，正以明破即不堪，法死则不能活人，舞吹毛、击涂毒，无论搆得搆不得，未免丧身失命矣！不获已立个正偏、宾主、玄要、人境、暗机、圆相、六义、三关、九带、十真等，已是刻画虚空雕凿浑沌。但先圣深恐法久成弊邪异繁兴，若不为物作则立此宗旨，则万世何从拣别真伪使此法眼妙心不昧灭哉？古人之立法、立言，正如《大易》之立象、立辞也，使无《大易》之象、辞，则天下万世何从而得天地造化之几微，人物生死之性命哉？所贵于观象玩辞而显仁藏用也。人每以理为活、数为死，不知理虽活或以意见自用而反落于怪邪？数虽死，能存法则而可悟其天然。有不得于象，则求之于辞；有不得于辞，则求之于象。或于言辞有尽，而得象意无穷，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不于此可悟耶？吾于叠三变五中，见其象画之奇偶妙协，乃知偏中至不可以兼中至而重犯兼中到也。何妨拈出以待神明之者。如太极含四象为五位，即是河图、洛书以中五含十，不过一奇一偶之参两错综而成其中和位育也；六爻之偏正回互者，即奇偶之兼带妙协也。盖万物无不负阴抱阳，阴不抱阳则孤而不产，阳不负阴则寡而不生。阴阳偏胜则散乱断灭，何以承天命之化育乎？故圣人深几裁成之，揭其奇偶之枢机，而变理其太过不及以致中和，则天地人物各自正其性命，此参赞位育之功能，惟其善用九六转变其乾坤造化，所以为至神至妙也。重离如太极之含四象者；即五中之十，如荎草之含五味，金刚杵之具五楞也；之中一圈为天地人物之心，即太极，为重离含四卦之兼中到也；东方一圈即少阳之正中偏也；西方一圈即少阴之偏中正也；南方一圈即太阳之正中来也；北方一圈即太阴之偏中至也。觉范洪公以互卦为回互，以单卦为互叠，先大过、中孚而后单巽单兑，特一说耳！少阳少阴体尚未纯，但能叠进而未可即变；太阴太阳体已至纯，但能变转而不可复进。吾洞上借此配喻偏正回互，以用叠为三、变尽成五，谁得此意象外之深旨乎？回互者，如教中之回向也，内外上下、因果本末皆各相含摄之谓也。或回正向偏以理夺事，则无事而不理，可夺色法以明心也；或回偏向正以事夺理，则无理而不事，可夺空心以明法也；或回正中事理之全体而来向全用，则事理俱夺，而可即妙有以成等正觉也；或回偏中事理之全用而至向全体，则事理俱不必夺，而可即正觉以成大化权也；或回此正偏事理之体用向此天然尊贵无著真宗全提法界，则向上兼中到又何言哉？重离六爻，偏正回互，叠三变五，天然妙协原非意见所能强为之分合也，此重离之偏正混融也，以重离初爻之奇叠上为；重巽下断如正中偏也，以重巽初爻之偶叠上为；重兑上缺如偏中正也，以本离叠上成巽、兑为三卦，则不可更叠矣！更叠之则又成一重离矣！既为重兑，则当用变，变则当先从内卦之兑翻转成巽，合外卦之兑变为泽风大过，则四奇在中，两偶在初，上如坎中之满为正中来也；大过既成则又当变此内卦之巽为兑，变外之兑为巽以成此为风泽中孚，则二偶在中，四奇在初，二五上如离中之虚，为偏中至也，以四而叠变既尽，则兼到自成中五耳！" }, { "type": "p", "text": "「或谓：『正来偏至，聚讼至今，究何决焉？』曰：叠如二少，变如二太，约几易简矣！举二而参统之，如阴阳之藏太极、如寒暑之藏天。举四而中五统之，如太极之含四象、如天之四时。盖象数奇偶、费隐、先后可互征也，吾概举其纲，几而变化在其中矣！正偏兼中，兼何须重举乎？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所谓感为易体也，吉凶悔吝生乎动，不有感而动之，则何卦爻之叠变哉？经中以『应观法界性，一切由心造』，而心不动则十界圣凡之名相了不可得，有何四句可离？有何百非可绝？说个绝代灵心亦强名也，正以十界之机感乃应之。正中偏者，以上黑下白为少阴兼少阳也；偏中正者，以上白下黑为少阳兼少阴也；正中来者，以中黑外白为太阴之全体协太阳来也；偏中至者，以中白外黑为太阳之全用协太阴至也；兼中到者，以全放全收其黑白而混融之，不可以黑白表显、名迹到此俱化，类之不齐，混则知处，不落是非，无敢和矣！此大总相一真毘卢华藏法界圆融行布，不可得而互表互遮者也。《大易》以阳为奇、为正、为君、为白；以阴为偶、为偏、为臣、为黑。吾宗则借奇为阴、为正、为君、为黑；借偶为阳、为偏、为臣、为白。所谓夜半正明为正中偏；天晓不露为偏中正，又不当执此以相反其奇偶也。引而伸之，何处不具扫而置之？原自不坏，此后之说吾何能限？然宁有逃于中五者哉！祗如八八六十四卦中，奇即此一奇，偶即此一偶，奇偶太极，即费即隐，分之则大绝方所，合之则细入无间，就中行布圆融弥纶一际，死不碍活、活不碍死，孰能分合此中之奇偶、正偏、渠我、宾主哉？此惟亲悟亲证，无我无位之真人，入于刹那际无间三昧者，始能传受此千圣不传之秘旨也。」" }, { "type": "head", "text": "洞曹君臣正偏及功勋父子主宾五位参同宗旨" }, { "type": "p", "text": "正中偏者，即君视臣也。以上黑下白而体尚与用分方将使合，如尧之圣君乃能求舜之贤良，是劳于求臣以尽君道，此所谓「妙容虽不动，光烛本无偏」也。亦谓「君向臣」，亦谓「父垂慈养子」，亦谓「主能接宾」。" }, { "type": "p", "text": "偏中正者，即臣向君也。以外白内黑而用始从体归方将得一。如舜之贤臣乃能求尧之圣明也，勤于事君以尽臣职，此所谓「不堕诸异趣，凝情望圣容」也。亦谓「臣奉君」，亦谓「子承欢孝父」，亦谓「宾能对主」。" }, { "type": "p", "text": "正中来者，即君御极也。以黑在白中而体已成其用，如「不显惟德，百辟其刑」，此所谓「妙德尊寰宇，高明朗太虚」也，惟我独尊故。又谓之「功」，无能与比，即笃恭而天下平，亦谓「父仝业付子」，亦谓「主能作宾。」" }, { "type": "p", "text": "偏中至者，即臣摄政也。以白在黑中而用已成其体，如「玄德升闻，重华协帝」，此所谓「灵机弘圣道，真智利群迷」也，率宾归王故。又谓之「共功同归至化，即共乐无为之治」，亦谓「子全身绍父」，亦谓：「宾能为主」。" }, { "type": "p", "text": "兼中到者，即君臣道合也。以黑白浑融而体用一无分别，如尧舜之揖让德成，舜先宾能相续为主，而尧退位又作主中主；尧既不居正位，舜亦不居偏功，此所谓「浑然无内外，和融上下平」也。亦谓之「功功」，是无功无不功也。亦谓之「父子恩忘，斧斫不开」，向上尊贵之正命，食亦不取矣！此秘密藏千圣不传，岂言所可尽哉？" }, { "type": "head", "text": "示诸学人及众居士" }, { "type": "p", "text": "予昔年常会吾漳戴，今梁观察及予父弟于维扬舟中。戴公曰：「闻佛教有超凡入圣之说，师果能亲证其旨乎？」予曰：「须深悟得游戏三昧可也。」公曰：「如何则能悟？」予曰：「公见夫戏子乎？在台下即凡，在台上即圣。」公曰：「何也？」予曰：「戏子在台下，人或称之：『你为人真周公、孔子。』戏子必大喜；人或毁之：『你为人真仲子、齐人。』戏子必大怒。及至登台，则亲身为周公、孔子却不自喜；俨然仲子、齐人却不自怒。吁！岂你真能为周、孔，而仲、齐亦岂你真不足为哉？此何以故？盖彼台下以无为有，故喜怒生；台上以有为无，故是非泯。以无为有，故妄执成凡；以有为无，故妄解成圣。然则凡夫堕落与圣人超脱，只在一念有无之转机也，而圣凡何曾有实法？乃迷悟自成其堕超耳！」公大喜曰：「此天下奇论，读尽千言万语，不如台下台上一念有无之转机，而成圣凡之一语，令人开悟无迷，真痛快斩截也。」予父存三居士曰：「审如此语，则观音所以三十二应者，非获此如幻解脱法门乎？」予曰：「正是此意，第当局难得不迷耳，所谓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若主人公心眼不惺，则未免又为梦幻空花所惑乱也。」予弟季玉曰：「玮前日见《林间录》载王文正公当大拜时，宴会官僚作戏，公题诗曰：『诸优戏场中，一贵复一贱；心知本是同，以故无欣厌。』觉范大师曰：『谓此老通身是眼，一点也瞒他不得。』正符此意。」予笑曰：「吾弟从此为人处世，须是眼睛鼻孔端正始得。」戴公曰：「善善！决不可少师末后者一锥劄也。」呜呼！此予戊午年寓金陵天界，因戴公挽予过广陵一番游戏时，吾徒大方、大圆二子侍侧犹能记之，计今二十余年，戴公与吾父弟皆作古人，可胜叹哉！我今重新举似你诸学人及众居士，果能忘躯为法，依止丛林参承师友，切不可于名言相法中妄生分别执取，而起是非、憎爱、冤亲、苦乐之心，以自惑乱其身心性命；亦复惑乱他人之解脱知见也。予尝示诸职事曰：「汝等参学，略能参破生灭妄想之麤迹，则自不为世间名言相法所颠倒也。我试令你首座今日退席为本堂侍者；即令本堂侍者立居首座之位。侍者俨然以首座自任；首座安然以侍者执持，毫无上下彼我之分，庶于解行少有证据。若才令悦众退下作副悦众；令副悦众退下作散单，便如夺了封侯印，心愤愤口悱悱，宁可知识不亲觐、生死不参究，者个体面决不成得，特于半夜卷单而行，岂真有为法求依止善知识之心者乎？呜呼！此天下弄虚头好名，学人通病，以类推之皆若是也，虽有医王亦当拱手矣！凡住丛林之人，毋论事之巨细，皆痛治偷心求亲证，虽群居杂处，能使上下相忘于道术；凡圣相忘于戏游，何复有生死是非之能惑乱？又何虑身心性命之不超脱？」伏惟，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熊仁者" }, { "type": "p", "text": "举：「雪关大师拈丹霞访庞居士公案云：『庞公若无后语，几乎被灵照丧却家风。秪如道：「赤土涂牛奶。」意作么生？不令蜂蝶误认隔墙花。』」师云：「雪关师兄蹉过也，庞公虽是没牙大虫，其爪甚利；灵照如鸾凤冲霄，隐显莫测。于丹霞处明露秋光，于庞公处暗藏春色，不然何处见灵照机捷哉？熊仁者既已贞节自持，复能参悟自性，若于此淆讹处透得过，始有出身活路也。」更示之偈曰：「灵照把金针，妙密超今古；丹霞共庞公，绣出鸳鸯谱。」" }, { "type": "head", "text": "示粹如上座" }, { "type": "p", "text": "太原孚公常于维扬讲《涅槃经》，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正当谈锋纵横处，座下有禅者失笑。孚公下座便请问发笑意。禅者曰：「上座秪说得法身边量事，全未识自己法身在。」孚云：「便请大德指示？」禅者曰：「若要指示请暂辍讲，且向静室放下诸缘收心敛念，返己自炤，当自见之。」孚依教，即于是夜静坐密观。至五更，鼓角声振动，忽然大悟，乃扣禅者门曰：「大德！我从今日更不敢扭捏我娘生鼻孔也。」后见雪峰得蒙心印。秪此一则，便是千古参学做工夫底标准也。天下人谁不向外驰逐世缘与言语、文字、道理、知见？殊不知饶你说得天花坠石点头，皆是光影门头生死业识，何曾与本分一毫相干？使太原不遇禅者指点，则尽平生以竖穷三际横遍十方为法身佛性也，又安得一旦回光，便悟「从今更不敢扭捏娘生鼻孔」哉？今上蓝粹如上座，素有参究之志，善能撑持法门第，惜未遇人与之指点，今特请圆通开示。倘能于此一念旋机，则上座当追卷席耳聋者，以振起马祖之向上宗风也。" }, { "type": "head", "text": "示胡调仲居士" }, { "type": "p", "text": "李遵勗都尉常问法谷隐，隐举：「崔相国问径山：『弟子出家得否？』山曰：『出家乃大丈夫所为之事，岂将相之所能？』李公于言下大悟曰：『学道须是铁汉，著手心头便判；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后来机锋迅捷，与杨大年、慈明圆为方外友，大振临济之宗，亦秪因一言激励，遂深悟宗旨之妙，又何曾以棒喝机锋而指点哉？于此观之，乃知将相之功名勋业重大，而其贪欲恩爱愈深，故于生死结缚难得解脱耳！岂真将相之才不足为出家之利器哉？使李公不深悟世法之缠与心法之障，安能慨然曰：「须是铁汉」。而是非莫管，然则不唯世法之将相是非莫管，即于心法之佛祖是非亦莫管矣！故佛祖出世秪与人解三种缚，一凡夫为事缚；圣人为法缚；宗门人为玄妙缚。透此三种缚，始可与语本分风光向上尊贵也。调仲居士能以此意时时提撕，则金刚在握，虽佛祖当前不容觌面也。又何有世情心法，所能当其锋哉？蓦召居士云：「看剑。」" }, { "type": "head", "text": "示诸吃斋及戒杀放生者" }, { "type": "p", "text": "一日诸居士来参，师问：「汝诸人来此何为？」曰：「求和尚慈悲指示出生死路。」师曰：「我不指示你，你不肯行，虽指示何为？」曰：「和尚未指示，安知弟子辈不能行？」师曰：「我被人哄得多了，费却许多老婆舌头，他何曾行？逢人皆说：『我曾参某知识来，我曾皈依来。』甚么相干，却反令人谤曰：『行如此事底，岂不是曾参知识者？行如此事底，岂不是曾皈依知识者？善知识！有甚用处？参得底到不如我不参不礼底。』此等不是我哄他，却是他哄我也。」居士礼拜曰：「即此是大慈悲也，乞细为指示，必不致哄和尚，孤负和尚也。」师喜见眉宇，曰：「真个能恁么，那我且问你：『能吃长素断杀业否？』」曰：「众中一二十人也有吃长素底；也有吃花素底；也有必吃不得素底；也有决不能断杀业底，请和尚方便指示。」师曰：「你不吃长素底，也礼敬三宝否？」曰：「我等现在敬礼。」师曰：「能信得佛是大慈悲否？」曰：「我谁敢不信？」师曰：「礼则礼，你恪信不及在，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但因杀业不除，堕落三途为畜生类。佛称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则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虽则互为父母妻子，佛视之皆如一子之想，皆有佛性者也。汝等既知礼敬佛，又去杀佛之子吃佛之肉，及杀自己父母妻子及吃自身之肉，佛还欢喜也无？吃人之子、礼人之父，其父必切齿恨之必怨报之；佛不同世人，必须救汝。莫杀害众生，即是不杀害诸佛、不杀害父母、不杀害自身也。岂有杀佛之子与杀父母妻子之人，不堕地狱及轮回冤报者乎？一切猪羊、鸡鸭、鱼鳖、鳅鳝之类，皆是杀业最重者也。汝等既知人身难得、佛法难逢、知识难遇，今才离鸡、鹅、鸭等身而得人身，便不肯保全人身，却又去吃猪、羊、鸡、鸭等身。猪、羊、鸡、鸭曰：『你者强恶众生，承佛威力才得个人身，却便忘却佛力又来吃我，教你再打一转又来作我猪、羊、鸡、鸭，不知那强恶众生又来吃你也。』只是汝等无六通，徒见他苦不闻他怨，以强凌弱冤冤相报有何了日？佛菩萨费了千辛万苦劝化你诱引你，如医药人以你病苦九死之地，用了许多良药救得活来，教你不要吃此犯讳忌物，若再吃则病又返了要死了我救不得了。你今只图一时口腹，不图万劫冤报，有甚于吃药忌反病。吃了一个月药又返了病，医生与父母亦恨之欲弃如不顾也。我佛菩萨费了千生万劫，苦心救得你脱畜生身得人身，不肯忌口吃了反药，则不为自负己灵，其孤负佛菩萨与父母养育之恩，何劫能酬报哉？儒者尚云：『宁杀身成仁，无求生害仁。』汝今杀生害仁，杀佛害身，其生生自杀又谁能救哉？今所谓戒杀者，若非吃长素，皆非真戒杀也。但自手不操刀以为戒杀，殊不知假手杀人之罪更甚也？吃素戒杀不名善人，只唤做不作恶人。如人曰：『我不杀人放火，我不奸淫犯义。』此但唤做不敢作恶人，何可名善人？若是善人则自己吃素断杀，又能劝人吃素断杀，又能放生布施救济饥荒怜愍孤苦、修桥布路造亭施茶、设渡施药赈济死亡、收葬骸骨及念佛度僧、建刹造经种种功德，与化导恶人同修善事，乃名为善人。汝等杀业未断，则此刀兵盗贼夭枉灾危，尚免不得躲不过，敢以礼拜善知识作些小佛事，吃得肉已饱来寻僧说禅，公然自称为善人，则阎罗大王异日差牛头夜叉下请书，请到刀山剑树、镬汤炉炭，与入披毛戴角之类，皆是此身身行恶而口口称善之人大有分也。莫怪山僧恶口，盖劝人须用杀人言，的的苦口是良药。如今天下刀兵不息，杀人遍野流血成河，骸骨如山城邑如莽，者是何罪使之？皆是杀、淫、盗业使之也。使世人早能闻我如此断恶之言戒杀之语，则天下太平万民极乐，如莲花国里人也。" }, { "type": "p", "text": "「前年予在淮安见数居士来参礼，予问：『此是谁？』曰：『是久皈依嵩乳、印莲二和尚者，久为道场护法。』予深喜之，与他提起古人公案，问他父母未生前一著子事，彼不能对，予曰：『说你久参知识、久护道场，如何问者本分事开口不得？既不知本分事，又参甚么知识？护甚么道场？此中好茶好斋没人吃，要你来吃么？不唧溜汉！恁么则嵩、印二公也不得无过？』傍边一僧曰：『他肯吃好茶好斋还好，他还要吃鲜奇之货，山禽野兽、海错珍异之物也。』予惊曰：『莫谤他好。』僧曰：『和尚前敢作拔舌业？』予大呵之曰：『快取纸笔来。我出一摈帖，先将嵩公、印公二人称和尚者摈出。如此人不足较也，你为一方知识，如何藏此杀佛杀父母之人，于此佛道场中破坏佛法乎？』嵩、印二公大惊，而诸居士乃痛哭流涕深为忏悔曰：『大慈悲父救我等出此不赦之苦也，从今之后永断杀生，永吃长素，更当放生救杀也。』予乃改喜曰：『若是则超凡入圣全在此一转机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不息曰命。成佛成祖是此生机；作圣作贤是此生机；为父为母，养子育孙是此生机；百工技艺故生意皆此生机也。舍此生机则皆是死路、皆是杀机。人藏此杀机，则此身心、意知、家国、天下，乃至文章事业，无往而非杀机，又何可与天地合德与生民立命哉？汝等果能充此戒杀放生之心，则生生之意充此如来藏心，成此一真法界也，何复有余蕴哉？』于是诸居士痛哭感泣发誓并乞授三皈五戒，深参究父母未生前者一著为超凡入圣之本也。」因请侍者书之，以示未闻。" }, { "type": "head", "text": "示笑峰诸禅人" }, { "type": "p", "text": "杖人不能学达磨于少林面壁，却要学孔子集众圣大成。学得孔子集众圣大成，则能传达磨心法正印；能传达磨心法正印，则能集孔子众圣大成。或时学达磨则易；或时学孔子则难。至于达磨已于西天雄辞深辨收伏六宗，特泛重溟来我东震，斥相指心不顾讳忌，九年面壁六遭服毒，乃得传此心印然后只复西归，如此则又有难于孔子只辙环于我东土之天下也。虽然，此土宗风至于二枝五派之后，门庭堂奥各出异同，不有删定作述之手眼，安能存此千圣不传之真宗旨哉？知此则西天之达磨即东土之孔子；东土之孔子即西天之达磨也。此世法、出世法之大关键，又孰能窥之哉？会么？此中别有同条意，留与古今能择人。" }, { "type": "head", "text": "示室中诸子" }, { "type": "p", "text": "善学鲁男子之闭户不纳者，则能作柳下惠之坐怀不乱。今人动辍欲学超佛越祖之谈，绝不学了生死性命之行，真是自暴自弃为背驰之人，深可哀也。杖人先教人学一乞儿行，然后大事可成。彼乞儿六亲无靠骨肉无情，六根败缺艺术不能，无所可用于世，且上无片瓦下无卓锥之祖业根基可赖，求食不得充饥、求衣不得遮体，到处遭人摈斥，此身无所安生。虽极苦不伤、至劳无怨，却也风寒暑湿不能侵、荣辱得丧无足感。至于功名富贵利欲恩爱，既已不来寻他，他亦无可系恋，惟有丝命是存。却似个避难英雄潜机奇杰，又似个参禅慕道舍身命学行菩萨行底汉子，只恐有些子偷心不断，使能撒手苏来，却是无人柰得他何也，又何富贵之所能󰯌、贫贱之所能移、威武之所能屈、恩爱之所能夺、与夫生死危疑之所能变乱其性命哉？能行如此丐儿之行者，则又无事不可为、无厄不可度、无蕴不可破、无法不可行。末法之秋，安得有能学此行者，与之入如幻解脱法门哉？予又当教参学人，先须行三种行，亦不异此。是何三种？一、奴仆行；二、畜生行；三、粪草行。能行奴仆行则已归命于主人，只唯主人之命是从，故难舍能舍、难戒能戒、难忍能忍、难行能行、难止能止、难入能入。至于畜生行，又进于无身命之可惜。至于粪草行，又进于无物我之可忘，所谓以无心意、无受行，自能超出于圣凡以成大事也。今人有能为法忘躯求了生死，以证性命者，能取法一二于此行者乎？有能取法此一二之行，则自不护惜皮毛与贪恋骨髓，自为暴弃之人也。即为善知识者，亦须别具手眼，勘验此人与成就此法。又如看地理之真脉，或穿海过峡、或起伏隐微、或如草蛇灰线，马迹蛛丝必要求其真正气脉，不可为形势变乱而失其真龙之结作也。夫如是，岂可轻易入此法门哉？诸子须著精彩始得。" }, { "type": "head", "text": "示某居士" }, { "type": "p", "text": "有一居士来参请曰：「某切欲求个出世之路，苦不能解脱身家之累，乞师指一捷径？」师曰：「我有个直捷法子，居士可归家，将一片大白牌置在桌子上，思量我此一生必不能解脱者何事？此一生必可为者何事？写一行。又思我十年内外三五年中，五伦之内决不可推委必欲为者？写一行；又思此一年内此一月中必欲为者何事？写一行。又思此一日中朝夕之间必欲为者？写一行。又思此一时中忽有不测之祸福危急之事，我当如何处分？写一行。又思或一口气不来，分付朋友、妻子不及时，与功名富贵势利恩爱，及文字道理知见功行皆用不著时，欲如何得个转身出路？写一行。」居士大惊曰：「到恁么时如何是好？」师曰：「绝妙最直捷也，又何不好之有？」士再拜，求示一切要言，师曰：「你但拼了命，便万事都了，更有甚么不亲切？」士曰：「者一死却也难拼。」师曰：「啐！死自然拼却你，何待汝去拼却他？」士不觉通身汗下，礼拜而去。" }, { "type": "head", "text": "示韩叔夜居士" }, { "type": "p", "text": "初祖达磨西来不为别事，只求一个不自欺不被人欺底人而已矣！二祖神光初见达磨，更不求西来所传底意旨，但曰：「弟子此心不安，请师为我安心。」达磨亦不教彼参究我西来所传底意旨，但曰：「将心来为汝安！」光曰：「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为汝安心竟。」光于言下大悟。异日，磨复问诸门人各言所得，独神光作礼三拜依位而立，磨曰：「汝得吾髓。」只此便是达磨与神光不自欺，亦不被人欺也。使达磨不深见神光真见不自欺处，虽与曰：「为汝安心竟。」神光安能直下证悟？使今人亦曰：「我亦觅心了不可得。」心既不可得，则一切法亦不可得；真如佛性菩提涅槃，乃至一千七百机绿公案皆不可得。且道此人还真自欺否？若真不自欺，则不被人欺，亦终不肯欺天下古今也。今居士能参悟此一则心法，则一千七百皆是不自欺之心法也，又何佛祖心法之不在我哉？因与立一轩，名曰「在我」，以自警云。" }, { "type": "head", "text": "示潘台平诸居士" }, { "type": "p", "text": "诸公持〈普门品〉，是经有不可思议自在神力，但因以何心念而求开示悟入，则大士即现如是神力，而为开示悟入耳！譬如洪钟大扣大应、小扣小应、不扣不应；又如宝镜胡来胡现、汉来汉现、不来不现。而〈普门〉之随机感应，又岂菩萨之有大小差别哉？须知经中所谓：「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之旨。若能参透此心念不空过，则心心寂灭、念念圆常，其十方诸佛三身四智，诸大菩萨万德庄严，皆向此心念不空过中开示悟入而圆满无余矣！又岂但能灭度解脱此三界二十五有之苦厄哉？持是经者切要返己自求每日不致空过、念念不致空过，参究之久，忽然超越世出世间获二种殊胜，则佛之知见本来现成，不假外烁也。" }, { "type": "head", "text": "示知白关主" }, { "type": "p", "text": "从上佛祖，秪是一个指迷人；一切参学，秪是一个自求人。是故诸知识更无实法与人，秪教人愤起自求生死性命之心，一朝瞥然自悟，了无一毫得失于其间也。譬如失珠之者，日久不知珠为何状，因问知识指示，知识曰：「此珠清净圆照，觉明无碍，更无纤毫损缺瑕玼，你但能勤而求之，则平生如意受用不尽也。」其人不知彼之所指，但自心念口言：「此珠有如是清净圆照；有如是光明无碍；又且毫无损缺瑕玼。」行住坐卧、语默动静，如是想念思惟至于废寝忘餐，劳精疲神，重增迷闷终不能获，反以善知识诳诞，误赚我如此参求之法绝无灵验。遂至退堕不信，此古今参学之通病也。彼知识秪与你说个形状，恐你妄认一切瓦砾土石、泥丸鱼目以为此珠，使昭昭心目冷地寻求，忽然亲见则一切言语比况皆无所用也；又何曾教你口言心念，自障其参求之事哉？故知识又为此一等执著语言知解之徒不能自求心性下落者，更说方便曰：「你一切都莫思量、莫念善恶，但于一念未生之前看毕竟那个是你本来现成的，寻来寻去自有一朝触著磕著，乃知元来在者里也。」其人依旧不会，虽拨转那些念头，不知又走在者绝思量想念处，何日能得所失之物乎？所以古人不得已而行棒行喝用格外威神，不知此等又复向他机境七花八裂，如狂狗逐块益见痴迷也，又况此自心求自心，借喻于觅珠与机锋耳！你能返己自愤，不滞知解自参自觅，如神光至于觅到了无可得之处，始知本来不从外得，亦非清净圆照之所能比况也。又如德山之于龙潭，所谓：「潭又不见，龙又不现。」忽然吹灭纸灯大彻悟者；正风穴所谓：「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也信不吾欺矣！呜呼！近世参禅人，例皆向古人册子上念言念语，谓之参话头做工夫，至于头白齿豁，徒成一个自捆自缚汉，何劫能自解脱哉？知白上人一向参求师友为发明大事，前已闭关三年，今复禁足，特使友人怀楮山中求开示参学直捷之旨，并为诸友警策，子嘉其诚因不惜葛藤，为之叙其近日参学之弊，使知自愤自力自求自悟，不可执著一切知解，以自障其悟门也。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润白禅人" }, { "type": "p", "text": "参禅别无捷法，秪要吾人于日用动静好好恶恶中急切返转，刀头向自己主人公现成下落的命根上剖折一番，看者主人公毕竟在那里安身立命？还有生死可依倚也无？还有生死可了脱也无？当时主人公因甚么便自迷倒？如今主人公因甚么便不开悟？若向者主人公讨得一个明白透彻了无一法可得，则更不疑佛疑祖、疑生疑死，自解作大活计，然后再参知识亦不过与汝决择见地之邪正，及机用之杀活耳！不见五祖演和尚悟道投机颂云：「山前一片闲田地，叉手叮咛问祖翁；几度卖来还自买，为怜松竹引清风。」使演公不是自参自悟、自到自证，安得自述明悟如此？今之学者飘荡尘情昧灭心性，大似迷子落他乡，绝无一念思归故土，安能叮咛叉手亲问祖翁，而自知现成家业有此松竹清风之可受用哉？润白，润白！你秪今还是在他乡？还是在故里？你若拟议寻思，又是万里崖州去也。" }, { "type": "head", "text": "羯磨后示大众" }, { "type": "p", "text": "真如界内，绝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无自他之形相。何以真如平等乃尔？盖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良繇真如不守自性，忽起一念净染之殊。所谓：「身口意清净，是名佛出世；身口意染污，是名佛灭度。」从上佛祖出世，亦不过欲人守此清净自心，使无染污而已。不见南岳参六祖，祖问：「甚么物恁么来？」岳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可修证也无？」岳云：「修证即不无，污染则不得。」祖云：「善哉善哉！即此不污染，是诸佛之所护念。」南岳既云：「说似一物即不中！」更有何自他、生佛、垢净、是非之可拟议？秪此一则公案，便是经、律、论、禅之宗旨，谁能参悟此宗而会通戒、定、慧之妙旨乎？是故从上佛祖种种设化，无非欲人护持自己者段清净灵心，更无别法为修证也。今人只知受戒，不知发此清净戒心，有此清净戒心，则有此清净戒相；有此清净戒相，则有清净戒行；有清净戒行，则有清净戒德；有清净戒德，则有清净戒性。既有此清净戒性，则诸根清净，则诸尘清净；诸尘清净，则诸识清净；诸识清净，则我及法界扩而充之无不清净矣！又何有罪心而可得乎？正以世人不能发此戒心，安得了此罪心？有此罪心则有罪相；有罪相则有罪行；有罪行则有罪业；有罪业则有罪性。若求此罪心了不可得，又安有罪业、罪性之可得哉？如达磨大师来我东土，亦未尝将西来底禅教我东土人参；东土二祖亦未尝要参达磨西来底禅。但云：「我心未宁，乞师为我安心。」达磨亦不别指一法与彼，但云：「将心来为汝安。」祖云：「觅心了不可得。」磨曰：「为汝安心竟。」若二祖不亲自觅到了了不可得，又孰能为彼安此心？不惟二祖如此，三祖求二祖忏罪，亦使他自己觅罪了不可得，乃曰：「为汝忏罪竟。」我等世人孰求安心如二祖忏罪、如三祖之亲到了不可得之玅密乎？果能如是，则戒、定、慧、解脱、知见等五分法身曾无差别，又何有顿渐、偏圆之可异？我等现前大众，若能以今日如此发露忏罪，而时时如此发露忏悔，则清净灵心时时不昧；无染智行时时现前，是名「佛子受佛戒，即入诸佛位」矣！虽然，直须知我宗门有顿悟法要，始能如是参、如是持、如是护念、如是行道，则佛祖法慧常住于世，如日月灯常相接续永无断绝也；何可自生分别此为戒、此为定、此为慧、此为禅之妄相隔越哉？惟大众善思念之，不胜奇特，不胜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示本空禅人" }, { "type": "p", "text": "适有僧问杖人：「某甲欲住山去时如何？」杖人以拄杖于地上画一画云：「会么？」僧云：「不会。」杖人曰：「诸方火葬，我者里活埋。」僧礼拜，杖人便打。僧云：「某甲话在。」杖人云：「你道看。」僧拟议，杖人复打云：「钝汉！者一柄锄头也不解弄，住甚么山？」即连棒打出。复有本空禅人持纸一幅求开示住山，杖人熟视久之，乃书此现成公案，示之曰：「你若向者一座山子里会得，许你者里作、者里息、者里吃、者里屙；你若不会，不如向十字街头讨冷饭吃去，撞著一个半个也不见得；不然且向诸方丛林里东拶西拶，或触著磕著也不见得。会么？咄！」" }, { "type": "head", "text": "示陈玉尺居士" }, { "type": "p", "text": "古人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不得已才与人说个本分事，却是将恶水蓦头浇也，孰能见门前刹竿即撩起便行？」虽然，佛祖出世，岂无方便激发使人自悟去？盖人之所以不悟者，为有物障其悟门耳！何者是障悟门之物？但能不生异念，则全体光明、全体透彻，如百千大海不起风波，则彻底澄清无一毫迷昧。虽然，若执此理犹是偏见一边，更须会得繁兴大用，举体全真、曾无异物，一任澄清与不澄清，风浪与不风浪，元不是他家事，则自无圣凡是非可得染污此本分也。不染污之旨，又不是绝无一念为不染污，但不见心外有法、法外有心；凡非他凡，圣非他圣，识非他识，智非他智。若真达不疑之道，则圣凡、魔佛、净染、智识，皆是自心限量之法。故三祖《信心铭》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才有是非，纷然失心；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六尘不恶，还同正觉；迷生寂乱，悟无好恶。」知得此意，则不特与佛祖把手并行，亦与大地众生一时同成正觉。自古及今何曾有一法非心法？何曾有一心是异心哉？若能体会此意，如人梦中说梦，及乎愤地得一醒来，或得亲友蓦地呼起，则求梦中一法了不可得，梦中一切幻法皆是吾心之幻法也。知得是吾心幻法，则梦非是梦；不知是吾心幻法，则觉亦非觉矣！今参学底人，秪要见得一法是心外之法，则不见一心是法外之心也，又何本分性命之不开悟，无端生死之不了彻哉？居士能久久于此亲自勘破㘞地醒来，则见大千沙界海中沤，一切圣贤如电拂矣！虽然尚有向上关捩子直须拨转，始能驱耕夺食，异类中行，秉杀活刀开佛祖眼，乃不堕于圣凡情解。到者里毕竟作么生拨得转向上关捩子？请君吸尽西江水，倒驾铁船陆地行。" }, { "type": "head", "text": "示石潮宁西堂" }, { "type": "p", "text": "吾宗末裔传至少林金沙太混，若非吾廪山翁于《宗镜》书祖披出纯精，别行一路，几千人天冒昧，何能迥拔今时哉？笃生寿昌老祖，掘出大好山中，掀翻黄龙头角，正是胸中迸出，始能遮天盖地也；及接我东苑先师，便蓦地推下险坑使自跳出，捉败者老汉莫作怪；即杖人撞开祖父之门，全是赤身挨白刃，以故生平不拘拘于三玄甲胄、五位鎗旗，别施符剑八面破敌。今时之弊正坐在各执名器不能神其杀活，终属浊智流转，不鉴沩仰、云门、法眼之后因何而自绝乎？吾子始于太平棒头得火烧裙带消息，今复来此烹炼，自应如九转神丹变化不测，异日大起吾宗，则皋鹤之声光自远矣！子当慎之。"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九"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洞山邈师真" }, { "type": "verse", "lines": [ "洋铜热铁家常食，今特拈来供十方；莫怪知恩人少有，秪今渠我滚如汤。"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不荅话" }, { "type": "verse", "lines": [ "死人平地已无数，把火齐驱作夜行；险绝还教吹灭去，新罗日午打三更。"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思蒿枝"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别有一深心，抚景观时自不禁；慷慨悲歌如识得，何劳琴剑寄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兴化摈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云虎不食其子？争奈恩冤业在中；椿打烂泥夸好手，忍心雌伏见飞雄。" ] }, { "type": "head", "text": "三圣透网鳞" }, { "type": "verse", "lines": [ "瞎驴园后吃荒草，鳖鼻山前吞活人；双眼突来空日月，其如一对总无筋。"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初吃棒" }, { "type": "verse", "lines": [ "再三问处涉钩锥，棒下惊来石火迟；饭袋忽然开口笑，几多平地受人欺。"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巴陵：「如何是道？」陵曰：「明眼人落井。」" }, { "type": "verse", "lines": [ "争雄弓马最危微，背手能拈囓镞机；自笑老来忘意气，看他云鸟自闲飞。"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巴陵：「如何是吹毛剑？」陵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 { "type": "verse", "lines": [ "蓦劄相逢各展眉，此心千古孰能欺？可怜一句全生杀，剑挂徐君墓上枝。"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曰：「银碗里盛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吾宗无语若为人，东土西天负堕深；明月芦花闲索索，临风何处觅秋砧？"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香林：「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曰：「三人证龟成鳖。」"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烟水几间关，谁敢当机更热瞒？桂子飘香秋色远，大家看月赚同参。"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吃棒" }, { "type": "verse", "lines": [ "打狗迫墙，门路断绝；翻转头来，咬教你彻。" ] }, { "type": "head", "text": "首山荅僧问佛话"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妇骑驴阿家牵，卖尽风流不值钱；多少五陵贵公子，看渠失却手中鞭。" ] }, { "type": "head", "text": "问南泉路"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起镰儿路太玄，当机何处见南泉？不移半步便归得，作么酬他三十钱？" ] }, { "type": "head", "text": "经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以字不成八不是，春风拂槛花犹睡；王孙何去未归来？芳草凄凄愁满地。" ] }, { "type": "head", "text": "报恩明和尚问座主：「经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从上有多少大悟者，天台山嶷然，如何不消殒？」主无对。师代曰：「和尚更须买草鞋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伴浮云归晚色，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段伤心画不成。" ] }, { "type": "head", "text": "良遂参麻谷" }, { "type": "verse", "lines": [ "特地扣人门，呼之忽自悟；归来举似人，月上花梢露。"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那咤太子析骨析肉还父母，然后现本身为父母说法，如何是那咤本身？」师抚掌三下。又曰：「天花吹不尽，处处鸟啣飞。」"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假胞胎未是亲，曹山一笑起风尘；夜来玉笛从何发？恼乱深闺梦里人。"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临济和尚道：「有一人沦劫在途中不离家舍；有一人离家舍不在途中。那个合受人天供养？」师曰：「者小厮儿更要乞蒿枝在，且放过一著。」"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亦学写焉鸟，谁要人天供养乎？幸是风颠人不在，饭床推倒笑狂驴。"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南泉：「师归丈室将何指示？」泉曰：「昨夜三更失却牛，天明起来失却火。」" }, { "type": "verse", "lines": [ "野老忘机事事闲，柴门虽设未尝关；偶然拾得无须锁，依旧抛他途路间。" ] }, { "type": "head", "text": "太阳托浮山接投子公案"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口翻身也是奇，青鹰梦里已惊飞；太阳顶履今犹在，谩向胡僧问故衣。" ] }, { "type": "head", "text": "南院示：「啐啄同时至，僧再来举似。」风穴曰：「者汉会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啐啄同时用却奇，移星换斗许谁知？骑牛海上穿衫子，十字街头放鹞儿。" ] }, { "type": "head", "text": "兴化到大觉，至言下荐得临济于黄檗吃棒的道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豪杰无王亦自兴，难兄难弟作宗盟；当时法眼谁能灭？磨出吹毛决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西院因天平漪下四错，至漪住后自曰：「发足行脚时，早是错了。」"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干戈共战争，朝秦暮楚尽求名；不知真命将何属？那识真人有主盟。" ] }, { "type": "head", "text": "长沙因秀才问《千佛名经》" }, { "type": "verse", "lines": [ "饱腹文章半字无，俨然殿试便传胪；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花满帝都。" ] }, { "type": "head", "text": "明招到坦长老处，坦曰：「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招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如何是半人所在？」坦无对。后令小师问招，招曰：「你欲识半人所在么？也秪是个弄泥团汉。」" }, { "type": "verse", "lines": [ "陷虎须还有险机，放收谁敢透重围？凭空弄得泥团活，瞎汉便生惹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五位"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中偏！良久谁教马觑鞭？曾悟无情闲说法，沉吟肯掘井求天。" ] }, { "type": "verse", "lines": [ "偏中正！眼光击破云岩镜；我今独往笑逢渠，背上茎毛传正令。"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中来！一位才彰五位该；夜明帘卷无私照，枯木岩前花自开。" ] }, { "type": "verse", "lines": [ "偏中至！三堕纵横无变异；类不齐兮混自知，天然的有真尊贵。" ] }, { "type": "verse", "lines": [ "兼中到！主中主也何深奥？拈花微笑丧家风，向上不传谁敢道？"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 }, { "type": "verse", "lines": [ "指地指天成卖小，观星说悟更无惭；平生伎俩至穷处，冷把花枝对众看。"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 }, { "type": "verse", "lines": [ "冒命西来已负机，那堪梁殿失便宜？此时不肯空归去，雪里拗他半臂儿。" ] }, { "type": "head", "text": "六祖" }, { "type": "verse", "lines": [ "应无所住而生心，去去黄梅受苦辛；毕竟一尘无著处，却将衣法付何人？" ] }, { "type": "head", "text": "马祖" }, { "type": "verse", "lines": [ "牛不打兮徒坐佛，磨砖成镜果神明；照开心地无门路，的的从他脚下行。" ] }, { "type": "head", "text": "石头" }, { "type": "verse", "lines": [ "南岳高登书不达，天生强项不堪亲；翻然更作参同契，别置青原𨱄斧行。" ] }, { "type": "head", "text": "沩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言下偷心死，踢倒瓶儿嬴了山；蓦地忽成头角去，故园风月更间关。"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顿蒿枝赤肉招，老婆彻困不相饶；惜乎舌上通些子，胁下还拳恨怎消。"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临行乞得岩良久，睹影方知不是渠；却自无中能唱出，一门偏正孰分疏。"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拼命挨伤睦老锋，如王气宇绝中通；再来象骨呈机变，北斗藏身趣更浓。"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 }, { "type": "verse", "lines": [ "地藏门前百杂碎，大千沙界太森森；唯心唯识天机泄，谁解鸳鸯见密针？" ] }, { "type": "head", "text": "偈" }, { "type": "head", "text": "寿昌师翁七旬犹自躬耕呈之"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头老子年七十，犹似西施未嫁吴；绝世风流人不见，浣纱溪上独容与。" ] }, { "type": "head", "text": "僊亭上东苑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袖中些子防闲药，留待他年毒达磨；试问当年传底𫆏？吴江隔岸越山多。" ] }, { "type": "head", "text": "董岩上博山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休去不妨奇，竖拂输他第一机；不见门前杨柳树，无人问法自依依。" ] }, { "type": "head", "text": "侍东苑和尚观梅" }, { "type": "verse", "lines": [ "百花尽放媚春风，独有梅含幽谷中；不是时来香不吐，精神雪里倍乔松。" ] }, { "type": "head", "text": "酬和李太宰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滴曹源是处生，谁教枯木里龙鸣？玉鞭敲惺维摩默，梁八原来亲弟兄。" ]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培大树影森森？睦老当年知此音；一掌虎须曾捋得，令人千载忆婆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眼开来心不传，鸡巢栖凤雪连天；西陵老子轻拈出，赚却他家浆水钱。"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象云宪副"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梅石女夜生儿，秪应栽松道者知；蓦地相逢惟一笑，者些消息却堪疑。" ] }, { "type": "head", "text": "寄怀庐山观一老宿" }, { "type": "verse", "lines": [ "五老峰头一老翁，眉毛如雪貌如童；近来有种难医病，寤寐相思是浪公。" ] }, { "type": "head", "text": "送达虚上座归圆通" }, { "type": "verse", "lines": [ "圆通笤帚曾安柄，今子重为洒扫之；待到天寒飞雪下，看他风里舞杨岐。" ] }, { "type": "head", "text": "送惟心上座主清凉事"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凉久踞金陵胜，曾以颛师一主之；更喜君能承父业，解铃须是系铃儿。" ] }, { "type": "head", "text": "倚杖羹湖精舍示元苍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绝秀湖山敌画开，却奇千里赚吾来；春光媚极怜将莫，不胜吾其与点哉！"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以介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欧公曾试浮山远，棋局拈来别有禅；今日俨然相晤对，当机一著请君先。" ] }, { "type": "head", "text": "榷部兰阳陶庵陈公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孟子善言乎慎独，去存二字最几希；分明指出两条路，千古令人不自欺。" ] }, { "type": "head", "text": "登金山示韩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拄杖到来无不有，千峰如画列眉间；为君指点云中鸟，几度飞鸣去复还。" ] }, { "type": "head", "text": "挽宽居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不肯真求死，今日死来何所逃？试问死生谁是主？须知火后一茎茅。" ] }, { "type": "head", "text": "寄萧伯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新秋乍洗青山骨，一片孤光冷照人；物外是谁能拂袖？寥寥千古想丰神。"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葵石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没分晓句迥常流，放鹤洲前笑自繇；七佛秪应无觅处，却能空手把锄头。" ] }, { "type": "head", "text": "荅埽庵诸公过访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春色招摇烟水中，喜君一棹快如风；龙渊六过何奇特？不怪参同善脱空。" ] }, { "type": "verse", "lines": [ "斫尽丝竿还自寻，于焉笑傲入高林；陆公不是闲敲唱，呼出瓶鹅别有音。" ] }, { "type": "head", "text": "偕余继泉诸友观雪" }, { "type": "verse", "lines": [ "轻白飘飘一夜寒，千岩尽锁玉珊珊；谁知妙极天工巧？莫那微阳炤后看。" ] }, { "type": "head", "text": "榕城有怀"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岭遗风八百年，木毬无恙尚欣然；谢郎不在渔船上，柳线垂垂曲水边。" ] }, { "type": "head", "text": "初住玄沙" }, { "type": "verse", "lines": [ "玄沙自是再来侬，象骨先师眼里瞳；一尘清风寄明月，秋山朵朵许谁同？" ] }, { "type": "head", "text": "寄榕城曹能始观察"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年不见曹居士，手里数珠夺得无；痛切声声亲救我，罗山石上梦谁呼？" ] }, { "type": "head", "text": "答浦城曾心蕊大史" }, { "type": "verse", "lines": [ "兜率梦搏张运使，象王鼻孔果撩天；无端一拶真赃露，捉败香严太煞玄。" ] }, { "type": "head", "text": "丙寅小华山除夜" }, { "type": "verse", "lines": [ "逆旅浑忘是岁除，烧灯细读古人书；笑他周孔多才思，强拟乾坤作马舆。" ] }, { "type": "head", "text": "题李白青山墓" }, { "type": "verse", "lines": [ "李白奇骨撑青天，此墓秪应埋不得；借斯留待千古人，看谁喝起清狂色？" ] }, { "type": "head", "text": "寄祖心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俨然不食空王俸，一任人看背上毛；賸有风光透金石，何烦飞鴈唳声高？" ] }, { "type": "head", "text": "寄古雪哲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新新草荐路亭芳，此日机缘不可忘；珍重少林亲切，古人深雪有行藏。" ] }, { "type": "head", "text": "示曹云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两砖相炤密重重，魔佛无因得号通；黄鹤楼前窥古镜，何妨疑杀洞山聪？" ] }, { "type": "head", "text": "示嵘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事胸中藏块石，石中有玉无人识；玄沙踢破指头尖，却笑桃花未端的。"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印罗绣铭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祖师心印铁牛机，提起能令绝百非；笑杀子韶闻物格，无端换却两茎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余周生参戎" }, { "type": "verse", "lines": [ "护生须杀始安居，善用吹毛真阐提；就里不容他佛祖，超超独扫悟中迷。" ] }, { "type": "head", "text": "示梦持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梦里持来觉乃无，俨然亲对又何如？不须打破镜相见，拄杖头头识得渠。" ] }, { "type": "head", "text": "示曙之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身你岂是僧繇？造物擒来任放收；面得壁龙天外去，普门犹在一毫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彬雅冲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子能见我便焚疏，更不寻他舌头路；甘受一棒一条痕，拼此性命求自悟。忽自悟！笑杀德山破落户。"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坤含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厚能载物体含弘，牝马之贞以类从；有美足章王化事，勉哉无负履霜功。" ] }, { "type": "head", "text": "示方睿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蚌含明月兔怀胎，岂许他人妄拟猜？密用潜行神忽悟，不禁喝采叫奇哉！" ] }, { "type": "head", "text": "示潘中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欲知格外旋机事，好识薰风殿角生；特地岩花齐结子，暗香吹向玉楼清。" ] }, { "type": "head", "text": "示法音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与人说破还成谤，何似令人自起疑？不见香严烧画饼，一朝击竹豁双眉。" ] }, { "type": "head", "text": "登廪山礼蕴空祖塔" }, { "type": "verse", "lines": [ "忆我祖翁王老师，卖身赢得一穷儿；灵光舍利归何处？玉兔金乌漫著追。" ] }, { "type": "head", "text": "登峨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于今仰此峰，峨峨曾出法中龙；化生头角知多少，反顾都应拜下风。" ] }, { "type": "head", "text": "镇衣潭" }, { "type": "verse", "lines": [ "峨峰师翁初入山，见龙湫腾激，因解里衣包石镇之。贴肉衣衣怪石头，重岩之下定倾湫；胜他谷老驱龙手，因倒慈明冷汗流。" ] }, { "type": "head", "text": "示辛卿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你问乡音我不知，我荅正字你不会；且喜傍无通事人，两眼青青独相对。" ] }, { "type": "head", "text": "示梅惠连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古人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始是难；试问自怜身命者，如何透出不颟顸？" ] }, { "type": "head", "text": "示瑞峦鹫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捉兔如搏象，全力精神不汝欺；能自置身炉冶内，折旋语默尽钳锤。"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遂初大行" }, { "type": "verse", "lines": [ "密旨传来直至今，要须善操没弦琴；分明一曲超空劫，引发威音那畔心。" ] }, { "type": "head", "text": "示朱南美宗侯" }, { "type": "verse", "lines": [ "随分生涯花药栏，大圆镜里绝跻攀；金毛狮子翻身去，凛凛风生匝地寒。" ] }, { "type": "head", "text": "示邓信之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红炉猛燄烹何物？佛祖生缘业在中；凡圣力穷烟火尽，回途石马出纱笼。"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玄发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敲空作响木无声，害杀相思解不清；昨夜三更江月上，半窥松影到窗前。"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子展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逢人展手问如何？觌面亲呈意孰多？欲得鱼龙频变化，不妨折筋搅黄河。" ] }, { "type": "head", "text": "寄衡阳沤和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博山丛里瞥双眉，晤对风前意已奇；十九年来何所似？一声秋鴈报相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白花庵梦衡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百城烟水各呈机，指点翻成耳目痴；不识善财何处去？白花岩上望多时。" ] }, { "type": "head", "text": "示刘受斯明府" }, { "type": "verse", "lines": [ "楚陵曾作我金汤，贼杀丛中建法幢；且喜各归全胜地，铁船共泛此西江。" ] }, { "type": "head", "text": "示闻生" }, { "type": "verse", "lines": [ "香严画饼不充饥，一击俄然忘所知；大展沩山深感拜，令人咬断树头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胡兰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菩萨通身口，八万毛端狮子吼；子能一念通咒心，夜半日轮天地晓。" ] }, { "type": "head", "text": "示宋山眉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山具眼能观世，千古烟霞孰展眉？却忆风流苏伯子，令人特地想其奇。" ] }, { "type": "head", "text": "寄出泥尹洞庭" }, { "type": "verse", "lines": [ "天阙山中骑小驴，翻身踏破古西湖；俄于泥里出头看，擦背金刚首肯无。" ] }, { "type": "head", "text": "寄石溪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年老心孤博得闲，无人知处即深山；无端倚杖看风色，千里云生喜破颜。" ] }, { "type": "head", "text": "送奚籁禅人归西江" }, { "type": "verse", "lines": [ "受汝先师遗命来，是何风力却吹回？如能归去烧他尾，快趁龙门变化雷。" ] }, { "type": "head", "text": "送薛更翁往吴门" }, { "type": "verse", "lines": [ "商皓曾遭汉诱来，何如薛老解差排？将他刍狗轻敲醒，吠得阎浮梦眼开。" ] }, { "type": "head", "text": "薛更生居士颂予《庄子．天下篇》喜而和之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蝶更藏身化惠施，托孤天下弄支离；春风暗结无端恨，逗出南华最毒枝。" ] }, { "type": "verse", "lines": [ "庄易古今成聚讼，是谁老吏断曾来？争如久害相思病，自嫁亲于强用媒。" ] }, { "type": "head", "text": "过中都临水寺观圣迹" }, { "type": "verse", "lines": [ "中都自是潜龙地，大士曾兹示现来；应以帝王身说法，手提日月向天开。" ] }, { "type": "head", "text": "中秋看月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桥上横眠无事僧，神前盏子醉何曾？可怜红烂难扶客，掘地深埋已不能。" ] }, { "type": "verse", "lines": [ "月生云际事如何？笑杀郎当好大哥；切忌夜行休踏白，水光如石赚人多。" ] }, { "type": "head", "text": "示滴投曾青藜"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曾做到伤心处，平地吃交徒自嚼；愤极忽逢真毒手，生平怨恨一时消。" ] }, { "type": "head", "text": "和愚庵和尚游兰亭" }, { "type": "verse", "lines": [ "招得奇峰趁棹行，入林飞鸟杖头鸣；古人神理难磨处，亭树俱颓偏有名。" ] }, { "type": "head", "text": "赠西遯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东海曾闻有一人，能描良久古精神；正当倒泻逆流水，洗我嵩山壁外尘。" ] }, { "type": "head", "text": "赠鲁青海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背触拳头蓦面钉，可曾透过此关扃；死心灰里俄相见，推倒龙峰两眼青。" ] }, { "type": "head", "text": "寿湛持如公" }, { "type": "verse", "lines": [ "牛山早有一枝横，花落花开见几更？拨转上头关捩子，笑他黄檗点龙睛。" ] }, { "type": "head", "text": "慰张兴公悼内"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难媾是知己，且喜君能得造端；究到两心无憾处，何当天地有遗欢？" ] }, { "type": "head", "text": "常山早发" }, { "type": "verse", "lines": [ "晓山梦雪日初浮，姑射乘风影未修；惭愧问津无吏隐，荒烟断岸看西流。" ] }, { "type": "head", "text": "吊桂毂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箫曲风吹妙法林，眉毛厮结老知音；夜来鴈叫霜天冷，谁见冰轮度远岑？" ] }, { "type": "head", "text": "答三宜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善人与世偏能恕，君子存诚独慎机；果有春秋之笔在，何妨万古见危微？" ] }, { "type": "head", "text": "和谭梁生居士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令行吴越几多年，谁识皋亭别有天？一棹鸳湖风月好，故人到处系吾船。" ] }, { "type": "verse", "lines": [ "相忘道术不知年，潜见繇来御此天；订我宗盟能妙协，何方不是杖头禅？" ] }, { "type": "head", "text": "挽慧持上座" }, { "type": "verse", "lines": [ "几度看花笑潦倒，俄随云去追飞鸟；夜来明月照亭前，寂寂松阴谁却扫？" ] }, { "type": "head", "text": "寄金陵焦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鉴孤光万里同，慇懃遥寄雪眉翁；床头麈尾应无恙，为我常挥逸格风。" ] }, { "type": "head", "text": "与梅长公中丞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曾闻三尺定边夷，此地长城复倚谁？君父于今忘寝食，比来臣子欲何为？" ] }, { "type": "verse", "lines": [ "环中造化正中奇，神道阴符杀活机；仲父桓公齐见鬼，蓦教振起霸之威。" ] }, { "type": "head", "text": "与客谭《易》漫成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朝能潜则夕能亢，原始反终道最微；参透群龙无首处，许君一贯死生机。" ] }, { "type": "verse", "lines": [ "环中之妙绝乘除，天运无端易自虚；独有神尧能允执，大哉荡荡孰能窥？" ] }, { "type": "head", "text": "题留侯诗示吴大焕冠军" }, { "type": "verse", "lines": [ "老父何心独见知？圯桥遗履试英奇；果然孺子堪承教，半帙书为王者师。" ] }, { "type": "head", "text": "赠豫章熊铨部" }, { "type": "verse", "lines": [ "天下方嗟行路难，岂公亦欲弄清寒；如今有道谁能易？松柏青青雪后看。" ] }, { "type": "head", "text": "九江黄暗齐兵宪过访" }, { "type": "verse", "lines": [ "功辅曾亲访白云，枕边颂子太尖新；等闲勘破小儿戏，笑倒风前上大人。" ] }, { "type": "head", "text": "寄薛更生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闹蓝偶尔抽身去，却被狂风吹转来；笑杀曹山颠酒汉，灵床打破舞尘埃。" ] }, { "type": "head", "text": "示郭天门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提起庐山太俨然，别峰晤对妙难传；殷勤白纸亲相寄，千里何妨驾铁船？" ] }, { "type": "head", "text": "鄱湖秋夜放舟，偶追忆心镜、雪生二子，恨不得与同观此景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匡秪是山湖是水，高深之意若为诗；昔年以此酬吾子，今日亲看欲语谁？"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难得是相知，既得相知苦别离；幸有此心能密迩，相思深处更神奇。" ] }, { "type": "head", "text": "示陈彬吾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离娄有意偏难见，罔象无心却易逢；悦道当年曾撞彩，一声霹雳顶门通。" ] }, { "type": "head", "text": "送研穷上座归径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径风高古木森，孤笻来往意何深？大人峰下钳锤处，好识当年百炼心。" ] }, { "type": "head", "text": "静虚老僧从无为州三步一拜至太平觐杖人因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步步踏著谁脚跟？拜拜叩著谁顶门？大地法身当震动，俯仰繇来无别尊。" ] }, { "type": "head", "text": "读黄元公决命辞之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于今始识渠，从容慷慨两何如？江南不有公能死，天下几无人读书。" ] }, { "type": "head", "text": "示大辅徐居士能孝以净业"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界最亲惟母子，念头切处死生穿；好知一句光明佛，即是金池上品莲。" ] }, { "type": "head", "text": "示左子忠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伏羲当年不识字，双眸炯炯窥天地；无端画出一橛头，棒喝纵横无讳忌。" ] }, { "type": "head", "text": "示左子厚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斯文无患乎其丧，但得存吾之所天；凤鸟不来图不至，何妨自把孔丘传？" ] }, { "type": "head", "text": "示密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古搆凝云双树间，四时花鸟伴幽闲；就中能尽今时事，何必逃尘向远山？" ] }, { "type": "head", "text": "示梵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鬼使来催告宽限，七日再来寻不见；霍光曾卖假银城，不识当时谁作券？"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然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何故风吹到此中？石头路滑善能从；等闲拈得无痕斧，不负曾亲见浪公。"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吃棒颂示双炯瞳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含恨不胜愁，狭路冤家却撞头；拼去者条穷性命，生平恩怨一时酬。" ] }, { "type": "head", "text": "辛卯冬祭黄元公居士灵柩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为法奇君认得真，自甘剑刃上翻身；刚刚撞著好题目，一死独成千古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吃官酒醉卧官街，笑斩春风不用埋；争奈强𩨜弗肯臭，未曾触呕我同侪。" ] }, { "type": "head", "text": "示思予闻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接人桥又断人路，此故英奇未易知；试问三年亲近意，拈来利害莫相欺。" ] }, { "type": "head", "text": "与奇侍者看雨举古示之" }, { "type": "verse", "lines": [ "杖人与奇偶看雨，捉败药山须自许；打鼓吹笛太誵谁？赏玩之家休错举。" ] }, { "type": "head", "text": "示密传健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精诚子得母，俨然四大性自复；可中旋转天地心，浩荡春归花簇簇。" ] }, { "type": "head", "text": "示莲勺瑸公归武林" }, { "type": "verse", "lines": [ "英雄不作欺人事，真是英雄肯自欺；大死活来投晚到，吹毛千古用方知。" ] }, { "type": "head", "text": "示奇侍者栽石"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央抛出铁牛机，东土西天脱骨皮；蚊舌马蹄无著处，石中栽得毒花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王子京兵宪" }, { "type": "verse", "lines": [ "当阳抛出骇鸡犀，手眼通身几不迷；捉败老胡无觅处，一声岭外夜猿啼。" ] }, { "type": "head", "text": "示我文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克宾倔强徒法战，不入保社甘出院；博山严令疾风驰，翻转面皮如掣电。" ] }, { "type": "head", "text": "示兴珠子参" }, { "type": "verse", "lines": [ "夺得触背竹篦子，不特放过他妙喜；笔山别有箭锋机，一笑千江龙跃起。" ] }, { "type": "head", "text": "因僧问：「二六时中如何参究？」曰：「凿壁偷光。」僧曰：「不会。」曰：「伤心题柱。」乃以偈示之二" }, { "type": "verse", "lines": [ "凿壁偷光有好邻，男儿迫极自通神；可怜南浦伤心处，题柱何能得此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书不更思鱼鴈，天下之风已可知；试问故人何所在？一痕月宿乳峰眉。" ] }, { "type": "head", "text": "示石谿" }, { "type": "verse", "lines": [ "寻思便竖青原拂，直使西天亦夺之；索斧机先曾不让，石头路滑孰能欺？" ] }, { "type": "head", "text": "送丽中法姪归省嵩乳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方锤拂喜能前，深入苍龙窟几旋；吴越春风生两袖，海东笑看树头鲜。" ] }, { "type": "head", "text": "送千丈英子还闽省亲" }, { "type": "verse", "lines": [ "僊霞是我出身路，子以椿高亦入探；分付谢郎休把钓，雪峰今已在江南。" ] }, { "type": "head", "text": "寿石照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山镜里击寒烟，展手云飞鸟道玄；桂毂香光磨锦缝，洞岩高卷夜明帘。" ] }, { "type": "head", "text": "寿好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九日全提意自闲，菊花枝上露珊珊；分明漏逗西江事，独许千峰月破颜。" ] }, { "type": "head", "text": "寿南山天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立处孤危行处深，白云为盖水为琴；南山有句谁收拾？振古风流只在今。" ] }, { "type": "head", "text": "示禅人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仲尼笑见温伯雪，目击道存驴著橛；庄周物化弄不齐，引得梦来作蝴蝶。" ] }, { "type": "verse", "lines": [ "木塔老婆勤扫地，河阳新妇嬾梳头；是圣是凡谁具眼？不妨各自逞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付松山补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临风勘破迷儿法，堪笑明招更莫逃；迸出狮王真滴乳，顿教群子尽能哮。" ] }, { "type": "head", "text": "付梅逢忍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廿年忍俊省皋东，仍似黄梅路上逢；未挂古帆看草料，桃花浪煖趁雷风。" ] }, { "type": "head", "text": "示松山孝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谁解青山不别求？萧骚风景有来由；种田博饭浑闲事，何故琛公竖指头？" ] }, { "type": "head", "text": "示廉谨可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管氏掘金浑不顾，华歆拈起视还抛；二人身分既如此，何故管宁欲绝交？" ] }, { "type": "head", "text": "原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点精交成具体，胎完谁教你翻身？出头便解寻娘乳，养得坚强无不神。" ] }, { "type": "head", "text": "原才"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最苦害相思，最苦是无相思病；古今妙绝独才情，天地藉斯行正令。" ] }, { "type": "head", "text": "示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白玉驹儿透骨明，黄金索络四蹄轻；瞥能掣断追风去，天下骅骊尽吃惊。" ] }, { "type": "head", "text": "示静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净拭瑶琴拟自弹，焚香更待月来看；幽思一曲难成调，费尽描摹在指端。" ] }, { "type": "head", "text": "示续宗法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得虚空信手栽，大千种性一时培；可中有点真消息，赚杀华严小善财。" ] }, { "type": "head", "text": "寿春方孩未侍御招，住真歇了禅师道场次韵" }, { "type": "verse", "lines": [ "环辙不从他歇处，可中谁复破天荒？八公山下遗踪在，拱手争看额有光。" ] }, { "type": "juan", "text": "卷十终"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一"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赞" }, { "type": "head", "text": "释迦牟尼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冤有头兮债有主，生来作怪喷毒乳；净梵王宫恩怨深，一箭射透九铁鼓。蓦然踏破漆桶城，断贯索穿邪外虎；雪山打失眼中星，赚杀迷头几千古。撒五时之漫天网，拈末后之不传弩；多子塔前成浪闻，金襕破绽待谁补？" ] }, { "type": "head", "text": "接引弥陀佛" }, { "type": "verse", "lines": [ "释迦特地拈花，弥陀常自垂手；一等彻困婆心，不知几人知有？忽知有！大地草木丛林，个个作狮子哮吼。" ] }, { "type": "head", "text": "三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者一个不可，无者两个恰好，三个可以同行同住、同坐同卧、同做些子事、同说些子话。试问做甚么事？说甚么话？噫！你不是我同流，即与你道破，又堪作个甚么？"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是何时？袖手闲坐；一片婆心，堪作甚么？若能救苦寻声是向外驰求，安知掩室面壁非向上堕？毕竟如何得个出身，免遭明眼特地勘破？" ] }, { "type": "verse", "lines": [ "盏子扑落地，碟子成八片；忙杀小善财，百城寻不见。者消息，谁能荐？黄莺啼断洛伽春，几点落花浮水面。" ] }, { "type": "verse", "lines": [ "枯木崖前下毒火，五台路上透金尘；赤脚波斯弄明月，惊得姑姑似妇人姚门方氏画。" ] }, { "type": "head", "text": "文殊大士"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相见人，习不察其故；无端将刃磨，欲决阿谁事？黄莺啼断树头花，拟张弹打又飞去。" ] }, { "type": "head", "text": "尊者阅经"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方教体在音闻，举世谁能不躲根？却怪阿难竿倒后，鸳鸯无处觅针痕。" ] }, { "type": "head", "text": "洗象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者白象王，纯一无杂；有大威雄，善能蹴踏。何故三五成群，重新与他洗刷？咦！不是曾经汗血之劳，争得如此通身快活。" ] }, { "type": "head", "text": "饮象图" }, { "type": "verse", "lines": [ "能负愿行之奇，必济生死之险；鼻孔既由我牵，脚跟何妨你转？饮法乳之恩深，劳汗血之报显。咄！只今是谁，具得者般手眼？" ]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代菩提达磨大师东土十代祖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尊贵天生，王子内绍；透顶神珠，手眼俱照。开佛知见，救正六宗；雷起蛰飞，日出冰融。声震竺乾，般若留记；观光支那，有大乘器。西来无路，折苇可航；面壁无门，吊影可藏。命毒不死，千圣寸丝；髓分不得，一花五披。笑彼萧梁，后悔何追？葱岭熊峰，徒见鞋皮。少室石头，万古冤对；遗恨儿孙，谁敢欺昧？"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代大祖慧可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老胡未来，霜刃先利；光夺神州，骨生秀异。具择法眼，独能识师；立雪断臂，不惜微肌。幸蒙曰可，求开甘露；虽欲已安，端在广度。命之自觅，彻底摝捞；了不见心，潭月俱抛。善破人梦，如骇鸡犀；更令各道，白日谁齐？三拜归位，岂敢不对？谓吾得髓，诸子之罪。衣法所系，宁弗是竞；付嘱有在，道不虚行。婬坊酒舍，汝事非干；且试调笑，或者知惭。花飞镜中，何债可偿？仲侃偶来，敲空作响。"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代鉴智僧璨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皖公山下，业风俄吹；病不瞑眩，厥药何施？遇折肱人，笑而指点；觅罪不得，九重云卷。日丽中天，光吞万象；三宝灿然，光生花上。心珠独露，明白无瑕；随照失宗，门出千差。得旨归根，现前大用；能彻悟之，自知奉重。谓吾处得，反成相诬；狮子游行，肯落辙途。不负来机，此法可续；千圣同铭，无劳更嘱。"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代大医道信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解脱门，把手不人；平地忽迷，乃悟得失。遇司空老，一言洞明；摄心无寐，梦缚俱清。戒定发光，群情喝彩；神卫吉城，贼围尽解。破头山上，横出一枝；牛首求人，懒虎展眉。路往黄梅，小儿秀异；性空无常，花开种智。朝廷向风，三诏不起；引颈受刃，弥加钦企。真身不灭，塔户自开；胁犹不席，千古巍巍。"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代大满弘忍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双髻峰头，手眼有在；栽得青松，盘如紫盖。法道可问，无赚我老；师既能迟，再来尚早。借宿浣衣，女子首肯；果育英奇，浊港光耿。蓦地相逢，真堪一笑；知是宿缘，谁能巧凑？东山法门，愈为大辟；七百高僧，以秀首席。俄有獦獠，根性太利；知心是佛，槽厂安置。米熟将筛，推倒镜树；皮鞋擦了，寒眸独注。三杖碓头，时为证悟；衣钵南行，还令自渡。能者得之，俨然脱颖；花雨纷飞，塔光永炳。"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代大鉴慧能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法东流，时节已熟；道无南北，宗有所属。至人乘愿，隐显甚奇；如服金刚，终自出之。闻无住心，柴担忽折；辞母南行，忍祖独接。西来衣钵，付之令止；命如悬丝，争端必起。大庾岭上，谁敢轻提？汝反面目，密在何迷？怀憩会藏，机缘有待；指点风旛，印宗拥戴。曹溪大启，山海齐归；舌本澜翻，杀活全机。法周震旦，棋布星联；首出原岳，两峰插天。风卷云飞，以网张取；知解之徒，空欲高举。叶落归根，来时无口；末后牢关，千圣不晓。"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代江西青原行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倒刹竿后，此宗甚密；竖义赤旛，多所破立。碧眼试来，吹毛草创；驯至六传，圣谛全荡。廓然无务，更落何阶？如得髓人，独拔群才。首命分化，雄踞青原；庐陵米价，震国初传。曹溪嫡子，特指寻思；箭锋相拄，不让于师。竖起拂儿，东土未有；屈杀西天，移星换斗。荷泽来参，振身而立；瓦砾精金，无拣得出。从前祖令，谁曾与齐？意句藏锋，始此全提。"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代南岳石头希迁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室中真子，的是内生；亲承顾命，掉臂西行。十影神麟，超异众角；独出青原，瞻风南岳。一书不通，诸圣不慕；既惊太高，翻然返步。汗血成功，谁赏盖代？𨱄斧住山，垂足何莲？梦从祖游，乘龟智海；密契参同，心宗有宰。惟马簸箕，知石头滑；再试隐峰，嘘之跌杀。丹霞庞老，来大寂门；皆归衡台，深植灵根。药山天皇，英英两展；嗣出三宗，源高流远。"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代澧州药山惟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代时教，整理脚手；不被法羁，始能掣肘。紧峭南鞋，锥刺直指；四路不得，蚊子落嘴。血溅马驹，眉毛搭印；篾缚铁牛，皮肤脱尽。恩归有毒，石上栽花；不许千圣，闲杀鸦丫。玩弄狮儿，争游异类；岩蛮无角，那讨巴鼻？各任荣枯，谁独藏密？立高行深，斫口迥出。"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代潭州云岩昙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雄虎子，忽追风来；俗气不除，一讶眼开。乃惊药山，别有长处；折脚铛儿，出手提去。百丈廿年，心灯不续；顶上花冠，轮王最独。禅之深旨，女不系裙；日夜未眠，不字成文。默笑同条，生死何别？啮指把针，末后始决。善来价公，亲传宝镜；鸾凤冲霄，不留兆朕。" ] }, { "type": "head", "text": "第一代筠州洞山悟本良价禅师洞宗" }, { "type": "verse", "lines": [ "鹘突元头命，世必异初心，摸著娘生鼻。虎生三日气食牛，牙爪才开何猛利？探草南泉供马师，有伴即来谁敢忌？返竿拔却无情舌，云岩拂子宁截铁；邈得影兮！眼破光轩笑，银盆盛白雪。五位纵横兮！拣类不齐之渗漏知归；九重深密兮！续混不得之尊贵自别。二雄玅协兮！神两刃之交锋；秪者兼中兮，透三纲之横绝。不传向上炭奚藏，千圣全收风独烈。"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代洪州云居道膺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噇得翠微罗汉饭，不虚参见作家来；我名向上不能道，问著祖师罪敢推？思大如何佛不作？火炉汗下眉毛落；大阐提汉孝难酬，谁能把住渠羊角？喝他诸佛田库奴，那不沿盘乞丐乎？寸丝不挂行仍扑，笑倒新罗老赵驴。游子归来，朝捶暮打何亲切？尊贵迥异，金鸾玉凤没分疏。价公末后独怜儿，一棒撩出云岩路。"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代洪州凤栖同安丕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凤栖山中无缝塔，白日吽吽人不袜；金鸡玉兔展家风，客来秪待曾不乏。短贩夜行不觉晓，要踢要拳须自了；孤峰迥秀出烟萝，江西湖南休乱走。盲头乱喝，贼身自迷；和赃捉败，剑甲安施？藕丝系得大象，铁锁拴来石牛；乃知佛出不出，不伤王道风流。同安一只箭子，脑后看来已过；饶你唱祖师衣，打教苍天话堕。" ] }, { "type": "head", "text": "第四代洪州凤栖同安志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向上玅全提，可中肯落草；不是凤凰儿，却向那边讨。多子塔前，是谁宗子能秀？五老峰下，看吾正令斯行。夜明帘外，臣奉重以排班；万里歌谣，乐太平之至化。须是驴汉始得，何殊鹫岭亲承？不落今时机自密，迥然不换贵天然；标的不乖玄旨在，同安继世玅难传。" ] }, { "type": "head", "text": "第五代朗州缘观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梁老门风，太煞孤峻；资阳水急，白鹿松高。纵能透出波澜，更须善腾霄汉。家亲作贼；识得无冤。活水果能神龙；收来袈裟角下。葱岭不传印，胡人谩唱歌；孤舟曾不犯，海上棹烟波。格外玄机，末后喜逢知己；急索自肯，当场已邈全真。不辞放出牙关，影子上碑去在。" ] }, { "type": "head", "text": "第六代郢州太阳警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置毛义虎，狞风已夺；汗牛撞彩，梁山打破。吴处士画点出秦镜狐疑；夜放乌鸡带雪三句验尽。诸方浮度，瑯琊玅协。八子逝兮谁嗣？远公奇兮代传。顶相皮鞋白象藏，异苗翻茂青鹰梦。" ] }, { "type": "head", "text": "第七代舒州投子义青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猛省性自法离，快便浮山一走；三年鞭影悟玄机，狗口那堪斯一呕。深契太阳，宗旨洞然，日月绕须弥，能使凤宿龙巢，帘卷曹溪风少室！且试锋于铁面，美食不飧；果握手以癞顽，高价已偿。唱底谁家曲子？威音一箭透重关；淮月炤见郢春，入水长人能独出。" ] }, { "type": "head", "text": "第八代东京天宁芙蓉道楷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言句家常饭，咬断为人命根；天子假敕尧舜无，一拂打开顶眼。冲流度刃，揜耳便行；密用潜机，年尊得力。卯生日，戌生月！灯来甚奇；食进盐，行奉马！僊陀未俏。道行冠绝，不受宠褒；忤旨再三，宁甘下狱。徙淄州而不涅；疾受刑而不磷。果能石上插芙蓉，横身界外何风彩？" ] }, { "type": "head", "text": "第九代邓州丹霞子淳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剑州贾子甚奇特，自能彻证芙蓉室；却笑德山入水泥，我宗无语眼一只。丹霞有句可示人，玉女怀胎旨自深；一任金刀栽剪看，六户风光别有春。打破形山宝何处？日午如迷夜没趣；拄杖头边见得亲，芦花明月何能秘？升天底事须飏却，掷地金声热碗鸣；石牛不举人间步，类不齐兮洗不清。"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代真州长芦真歇清了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丹霞遭个问，空劫闹何堪？踏著钵盂口，一掌如倒竿。日照孤峰秀，玅诀不容心；此度难瞒我，红炉出矿金。才抵长芦，即能继席；遍主祖庭，声光赫奕。觅个如吾快活人，先师掌下便彻底；啣铁负鞍徒苦辛，莫怪山僧敲出髓。是谁桶底忽然脱？一众失声无个活；死款难翻空作灰，可惜老婆输棒喝。何如自作舞，老歇较些儿？隔岸花香村酒美，者样风流却也奇！"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一代明州天童大休宗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长芦渔父迷青眼，夺得钩锥好斗胆；十字街中问道人，临风斫额休招款。劫前运步，ㄚ角童儿吹玉箫于太白峰头；世外横身，蛾眉女子散天花于玲珑岩畔。玅契非意，门槌与拍板谩计家风；真证非传，镜水并秦山何妨击节？白云向寒岩而断，惊起膺公一棒之龙；明月随夜船而来，钓归乳窦千层之雪。"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二代明州雪窦足庵智鉴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小儿生缘太煞奇，母子俄然触密机；洗疡伸出劈佛手，那得囊藏此利锥。长芦看明月，休公却傍瞥。就中置毒果难逃，象山遯迹妖风绝；悟来肚大要吞人，再试岳林风愈烈。佛祖不奈你何，长汀且分半橛；尊贵位中收不得，触处相逢笑不彻。主中主，谁敢别？丙丁吹灭火烧天，花雨满城落金屑。"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三代明州天童长翁如净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没来由处有来由，柏子庭前真怨仇；捉败枯枝俄𨁝跳，眼睛鼻孔一齐收。便解拈头去作尾，烧香自首弥天罪；失却乳峰陷阱深，短贩天童笑若辈。火炉烧杀铁臭拳，水牯生卵叫飞鸢；红日出来天下湿，过桥屎急活油煎。禹门浪暖头生角，抛出多年老鼠药；毒死春风勾鹧鸪，文殊作怪无锥卓。一款招承供足庵，黄泉路上好相甘；儿孙各有冲霄志，夸你祖宗宁不惭。"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四代襄州鹿门觉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初参太白老长翁，闻举灵云走下风；庄周剑杀三千客，从此桃源路不通。谁悟蜘蛛能结网？打得蜻蜓无伎俩；恰似乌梅咬铁钉，跂死禅和追影响。不禁叫笑奇，知灯饭已迟；打破东瓜印，鹿门别有机。大地是经何玅密？鸭吞螺蛳眼突出；不如食我个油糍，一饱百饥无复吃。牛角不用有，风流不沾白家酒；兔角不用无，笑他东壁挂葫芦。天下无情可恕，那知有理难图？"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五代青州普照一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是经函，乾坤是眼孔。试问如何见得亲？却被牛皮遮骨董；狗口拟开对鹿门，摇手打翻者漆桶。放步青州卖布衫，七花八裂不羞惭；通身红烂脓滴滴，不啻玄沙得自甘。室中百问细盘诘，正令既行真伪别；节度全凭密印符，守关有禁谁能越？笑痴狂，弄水月！莫怪渠侬赚杀人，不到伤心情未瞥。"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六代磁州大明宝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州队里横行，索取老胡亲的；一个没孔铁锤，打透东壁西壁。不识痛痒泼皮，棒折乃惊汗脊；刚刚夜半枕头，蓦被针儿一刺。轮王宝藏，腰带徒资赤穷；洞上家私，拳踢许多痛快。风前搆得电光机，虎尾虎头齐捉败；笑他玉犬能夜行，天晓不知谁作怪？"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七代太原王山体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台鸟拾食，拍手便飞去；抚你背一掌，回眸何卓竖？幸自可怜生，两两成孤负；大明涂毒挝，侍者吹毛露。十载抽单疑只今，诸方来去笑吟吟；非栽头角减风彩，参学繇来印契深。异目超宗，师子自有真种；旋机转位，尊贵不落阶梯。升座白椎，谁见冲流度刃？东行西立，已见棺木瞠睛。不是活捉生擒手，争见王山有大机。"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八代磁州大明雪岩满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普照宝门排闼入，俊年佛法是生冤；不徒千里来相见，握手惊看下榻前。死灰忽有一粒爆，跪受同参胜默教；愧杀诸方狮子虫，一室操戈何怨报？末造王山闻邈真，能疑言句病谁寻？忽然药发非归炭，始悟兼中意最深。料掉没交涉，此回不我嫌；夜行曾不到，迥出月明前。" ] }, { "type": "head", "text": "第十九代燕京报恩万松行秀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遍谒还趋胜默风，大地自己如何转？根利那堪令且迟？玄沙未彻语；俄荐雪岩不点头，脑后箭谁放？头上出角，自能擎云；手上生牙，正好吃棒。鸡飞忽悟，不让当锋；捉败谢三猛虎，收来岑老大虫。不怕阿师高笑我，超超秀出万山松。"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代西京少室雪庭福裕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松门下得何消息而来？老大低声却向学人纳败。作家有眼；接人活句。自藏锋衲子出奇，老贼和赃能盖覆；亲炙十年还得髓，圣儿果作帝王师。驰驿而火伪经；赐号而建精刹。面壁一花开五叶，好知官不容针；谁买黄金铸子期？就里私通车马。赵州衫子破，风流不在著衣多；孝子讳爷名，立雪庭前看血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一代少室灵隐文泰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机一句试拈来，开口家产被人没；抚掌其谁奈我何？风颠个汉能颖脱。尘刹底事，喝彩示人；笑他觌面太分明，翻自抱赃而叫屈。僧参才展具，天网何恢恢？禹门曾未跳，蓦与一声雷。撑得饭袋子，有头无尾；可惜桃花浪，徒自曝腮。"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二代西京还源宝应福遇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讲坛雄辩如流，灵隐拂子截倒；欲透此事且驴年，面热汗下却也好。切莫向他求，老贼我捉了。西来大意是何？风送泉声，笑倒老胡。又甚月移花影？弄假引子卖私盐，醴里虫儿呼不醒。"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三代邓州香严淳拙文才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悟得证道歌，幻化法身句；便作狮子儿，直吞诸佛祖。及谒还源老古锥，问君不见是阿谁？觌面亲呈不回互，剔起浑家两道眉。堕坑落堑呵呵笑，秦时𨍏轹还𨁝跳；勘破白牯与黧奴，熨斗烹茶不同铫。扑落四法界，拈示不成文；清风伴明月，更与孰相亲？针不容官，线能牵马；善翻公案野狐涎，满盘者著谁能下？"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四代万安南阳松庭子严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参了江月照，却被松风吹；再谒息庵让，临机不见师。撞开淳拙舖，毒蛊能吞吐；苍天连叫冤，灵钥真风度。五乳狮子儿，哮吼超群去；岩头何过师？不肯洞德老；赚杀一船人，烟波谁解讨？秦槐不听法，面壁已遗殃；左搓个芒绳，秋草空断肠。"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五代少室凝然了改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香山月印再三捞，还来松庭觅甚碗？路逢死蛇盛将归，卤莽却来弄担板；笑裂山僧臭口门，一言独拔出行款。久贩滞货，捉月痴猿；句外明宗，大虫纸里。得髓须教三十棒，莫听千峰啼杜鹃。"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六代少室俱空契斌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特扣改翁末指示，老胡未到何碑记？误得秦槐下喝来，赃诬还教重失利。乃知赵老勘台婆，荆棘林中陷阱多；石头不通南岳信，祸事谁能奈你何？洞山一宗机独玄，乌龟向火劫空前；吉凶曾未兆，切莫乱抛钱。上堂屈指从头数，西天四七东二五；算来不出我指头，徒向泥中去洗土。罢罢罢，归归归！嬴得嵩山明月在，杖头随处有光辉。"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七代西京定国无方可从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龙潭未见龙，超化却将化；空里打个筋斗来诈明道士；铁锤堕天下掠实无掠虚。不打自招笑杀渠，惯用老人今勘破；何妨收拾者蛮驴？末后关，还透过！百丈甘为野狐，九峰不肯首座；果能平地生波，许你家中稳坐。"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八代少室月舟文载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梦中撞出风光露，便解撒沙为佛事；惊见提唱善藏锋，劈碧岩者是何故？老无方，手段好！嵩山影石冷推倒；悟得大龙杀活机，山花涧水真神巧；祖庭主鼎久如丝，泛月千峰看抖擞。" ] }, { "type": "head", "text": "第二十九代北京宗镜大章宗书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冷石边出，风香花里来；习儒心上判，眼自顶𩕳开。踏上载月舟，棹得清波别；追上古参同，宗明千圣辙。天下正偷安，谁砥此狂澜？先人何付嘱？几希独把竿。末上将归钟鼓堕，心法分明镜忽破；无影树下孰逢渠？年牙似者骑风过。"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代建昌廪山蕴空常忠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早识良知是祸门，遍搜方外无当意；拂衣重到五乳峰，指我青黯黯处𫆏！捉败指东话西老，宗镜拂开何皎皎？新丰此道复南行，归隐廪山谁得讨？罗邓瞻风喜唱酬，突有冤家来聚头；宗眼拶之看究竟，峨峰鞭起吼大牛。一生快活笑不彻，折脚铛儿还自挈；莫怪渠侬太陆沉，谁知剑已付豪杰？"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一代江西建武寿昌无明慧经禅师三"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刚印上出娘胎，此个经儿带得来；终始脱如卢行者，好山何让树台推？西江喝起新丰月，海岳风生趋下列；策杖重登少室堂，大挝涂毒声何烈？北去台山遇瑞峰，两相酬唱展斯宗；济门尚有个知己，渠亦因之始露踪。此事不难于自了，管窥天地一何小？寥寥千圣赖于今，行解相应堪不朽。镢头举起识还希，夺食驱耕别有机；垂足岩前苔路滑，孤峰千古几能归？" ] }, { "type": "p", "text": "阿呵呵，者老汉！究竟你生平，吃饭与人一般香，屙屎与人一般臭，何故满天下人，个个称玄赞妙？莫是你于世法出世法别有一窍么？噫！不是你脚下者个儿孙，争解向你面前发者一笑。" }, { "type": "verse", "lines": [ "洞上宗风，幸翁振起；惟彼好山，从兹仰止。一把镢头，千里活埋；不立门庭，八字打门。嗣有二子，博山东苑；类之弗齐，隐则愈显。再继其后，悟者自知；是真慧日，出必先辉。我哲侍者，请作斯赞；亲笔受之，万古血汗。" ] }, { "type": "head", "text": "第三十二代建州武夷东苑晦台元镜禅师二" }, { "type": "verse", "lines": [ "虎啸风生龙蛰起，聱头便掩丹霞耳；高呈知见老龙峰，推下陷坑饮毒水。蓦然撞倒维摩床，仍欲击彼当门齿；勘破不值半文钱，和赃捉尽把关子。镢头不复能作怪，怜儿打失风流袋；相持正印付全提，具眼天然应有在。特以同门访博山，当机不让自应甘；命根断处眉毛竖，三日喝惊秋露寒。武夷奇突难邈状，汾阳叶县差可况；临行一笑自全提，六六峰头声独放。" ] }, { "type": "verse", "lines": [ "造维摩室，觑破佛土皆空；过赵州关，喝倒寿昌作怪。访大仰，几番盘错阿兄；出东苑，一场漏逗故物。性情孤僻，事迹疏违；入夷山而折杖，遇浪子而覆舟。遯世无依，至死绝侣；就地草埋，谁请塔样？欲见龙眠云起，须听虎啸风生。" ] }, { "type": "head", "text": "杭州崇先真歇清了禅师留供皋亭" }, { "type": "verse", "lines": [ "秀骨挺雪峨，于天半丰神；拂春晓于眉，端空劫全提。撩象王鼻孔，丹霞一掌；奋狮子爪牙，路转生机。句开活眼，七据缁海宝座；笼云五捧，紫泥金襕耀日。卷洞帘于鹤岭，标宗塔于皋亭；灯传法界真光，胍接遮那慧命。" ] }, { "type": "head", "text": "云栖莲池宏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古锥，作用太希奇；全提一句佛，迥出五时机。如日轮之含炤法界；如狮子之吼破群迷。三乘进修，漫向此中寻阶觅级；千圣心眼，须从者里八离出微。噫！谁能于此亲见我云栖？" ] }, { "type": "head", "text": "紫柏达观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牙如利剑口似血盆之气概，惜无吹灭纸烛者与激扬；有肋下筑拳面上挥掌之豪雄，惜无彻底痛棒者与创发。虽则生不逢人，然而道已惊世，至于重开眼藏为法忘躯，此又谁曾不饮其法乳者乎？咦！" ] }, { "type": "head", "text": "北京遍融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个卖柴汉，何似獦獠？五老峰前，话会庙堂之事；千佛寺里，歌来斤斧之声。无弥勒梦震宸宫；有长汀笑掀华藏。知因果，识罪福！脱却野狐之皮；速收心，莫犯禁！放出金毛之吼。兜率天中破布袋，大明国内老婆禅。" ] }, { "type": "head", "text": "曹溪憨山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干拔剑，五髻摇铃；弄牢山之牙爪，激天阙之雷霆。蛟龙惊而启蛰，海岳震而飞腥；民其衣而执戟，冠其发以著经。重辟南华，吹风旛之远影；独留肉像，配祖殿之高楹。谁能眼开，作天梦之游戏？公善憨密，发海印之光清。" ] }, { "type": "head", "text": "华山三昧大师偕香雪见月二公同轴" }, { "type": "verse", "lines": [ "父子三人，面孔各别；竖亚而出，交光自摄。摩醯首眼笑纵横，千华影里天然协。"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散木澄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射南方一个儿？溅出新丰枝上血；石伞惊生散木花，妒残泰望山头月。胆悬越门，狮吼禹穴。从斯毒气不能藏，千古冤深难与雪。"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密云悟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老冻脓，还有勘破你生平利害者么？拈一枝杖子，几乎打杀天下人；弄一枝拂子，几乎赚杀天下人。今日性命果然落在圆通手里，也好与劈头痛棒三十。且道是打杀伊、是赚杀伊？天下衲子各为伊领去。" ] }, { "type": "head", "text": "闻谷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颖脱瓶窑，秃号掌石。闹蓝里抽条，冷灰中返掷；狭路曾逢渠，拶教牛上壁。将我鼓山，箭上加尖；柰弃禹门，跳浪一霹。" ] }, { "type": "head", "text": "颛愚大师" }, { "type": "verse", "lines": [ "禀童真身，奋大人志；参空印之无文，挈清凉之未坠。策杖拨天下，两眼自奇；退步占寰中，四依独贵。半生善病以破情，一味平常而得意；末后振作金陵，别有孤光照世。" ] }, { "type": "head", "text": "三世真有引" }, { "type": "p", "text": "少林一宗，之有洞上，至我寿昌，此时无此人可乎？继有我东苑，而独有天界，此时无此人可乎？彼此一时，此三人为何人乎？吾奇子试自视之，如此则千百年前，千万世后，更是何人！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鸩鸟影落水中，鱼鳖触之皆死；毒鼓声挝耳外，远近闻者立亡？你者三个老怪物，无始积毒犯人，此时还曾有佛祖、邪魔，于名色前杀活里，别有出身路么？喝一喝曰：「收。」奇侍者请。" ] }, { "type": "head", "text": "博山无异来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寿昌得个不肯，急水滩头抛篙；药山无藏身处，见人上树忽号。黄金弗与增色，打破雪关拴牢；活埋天下英雄汉，万里云霄飞羽毛。谁见毛？凤凰山上，烈风愈高。" ] }, { "type": "head", "text": "鼓山永觉贤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好圣箭，射透石鼓；赚杀太原，几遭猛虎。如何影弄鸳湖，惊得木人起舞？为甚么起舞？只为误沾著了他的毒蛊。" ] }, { "type": "head", "text": "见如大师塔院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钟声撞倒金楼月，惹得宝方棒几折；低头誓欲去活埋，却怪杖人轻漏泄。以故末后于祖庭结此业，到来人剔眉睫。黄龙角上弄风光；无缝塔前笑不彻。" ] }, { "type": "head", "text": "天童山翁忞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前天童以一棒撼，临济复起；后天童以三玄振，太白高风。棒不透玄，终非所出；玄不透棒，将何所宗？一任明眼，择其异同；吾以心交有在，是故独让山翁。" ] }, { "type": "head", "text": "愚庵三谊盂禅师二" }, { "type": "verse", "lines": [ "秦望山兮！何高？鉴湖水兮！何阔？鸟飞不度兮！谁独弄月吟风？蓦地相逢兮！防他一劄。且分付那傍边的人，好生看他杖钵。"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向不见，相思煞你；既相见后，煎迫煞我。大似夙世冤家，的是同人天火，如此痛快风流，那更讨个比可。" ] }, { "type": "head", "text": "佛日石雨方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兄从雪峰辊毬来，我往鼓山放箭去。恰直黯淡滩头招手一笑，直得船惊目注；旋于南屏径山又隔角相思，却成个岩头道底末后句。咄！且放过者一著。" ] }, { "type": "head", "text": "灵岩夫山储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济下已仆之宗，决不可无天童；又不可无三峰；更不可无夫翁。如孤赊易于流弊，须正偏妙乎协中。面门竖亚机如电，棒眼三玄活似龙；问谁为灵岩知己？莫不是栖霞老侬。" ] }, { "type": "head", "text": "龙塘远门柱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初潜石耳，次跃龙门；始终神变，龙塘归根。续五灯之后燄，于济有光；表二桂之中兴，而洞愈远。欲识无位真人，好知面目何在？" ] }, { "type": "head", "text": "策杖嵩山图" }, { "type": "verse", "lines": [ "杖人到嵩山，必有开示嵩山之句；杖人扣祖影，必有指点祖影之机。如无此句与无此机，则何足以使嵩山款待？又何足以慰祖影相思？噫！此唯杖人知之、嵩山知之、祖影知之。此外更有能知斯者，则亦可谓中天之至奇、千古之至奇。" ] }, { "type": "head", "text": "行素享公寿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径巍巍兮！已传八十七代祖师之慧命；五峰屹屹兮！应开天下万世祖庭之宗风；公独留神于此山之法席兮！予将与公把臂共登没量大人之峰，旷视天地日月之不可终穷。" ] }, { "type": "head", "text": "黄海岸仪部真"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一著子，谁敢当锋？公能拼命，深入吾宗。入吾宗何所得？却又能杀能活，于世法、出世法作白拈贼，咄！" ] }, { "type": "head", "text": "周湛源大将军真"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大阐提，忽隐忽显。杀人不眨眼底，能立地成佛；立地成佛底，能杀人不眨眼。我不看你外貌雄伟作略神奇，但看你脚跟下一著，能向空劫前瞥地否？瞥地时如何？横拈三尺吹毛剑，佛界魔宫荡不平。" ] }, { "type": "head", "text": "陈大干居士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咄！者是阿那个？曾向《辞赋》中学彭泽游；又向松石上习懒瓒卧，今于韬光峰头踢出活埋关；却来鸟窠树下撞著吹毛堕。不胜欣喜不胜愁；马祖庞公须踏过。踏得过！始知方寸中，有万古太平天下。" ] }, { "type": "head", "text": "曾波臣居士小像"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昧本来人，请公高著眼；一枝笔无毫，妙尽诸神变。觌面正全提，天下谁能荐？试问东海波臣，我面何如佛面？公与弟子笑轩渠，僧繇宝志亲相见。甚处见？长鲸一吸海水尽，森森露出珊瑚枝。" ] }, { "type": "head", "text": "姚愚谷居士真" }, { "type": "verse", "lines": [ "孔子品题其门人曰：「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回也其庶乎！屡空。」盖空之一字尚未许回以空进于愚也。庞居士见石头、马祖二大师，始悟心空及第归，及示于𬱖亦曰：「但愿空诸所有。」愚谷子从子三年学愚已久，今进之，以心空居士勉之，自当不让庞公擅美于前矣！" ] }, { "type": "head", "text": "自题三十一" }, { "type": "verse", "lines": [ "活猫儿叫出怪头，死马驹踏出奇腹；劫火中烧出恶脚，涅槃后迸出蛊毒。者里识得吾，真擉瞎佛祖眼目。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刳眼与人，人却嫌眼臭，以脚踏之；若剖心与人，人却嫌心腥，以狗食之。然则何能以黑豆子换他底眼；以热铁丸博他底心？他既不用你底，你却要用他底做甚么？此话却似为他闲事长无明，而实是亲的的尝试、不可传底妙密。若也会得则途中受用；不会则切忌平地吃交。"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从井救人，谁知别有出身？却是难为亲近，要个眼里有筋。镇州萝卜休夸大，拄杖头防鳖鼻瞋。" ] }, { "type": "verse", "lines": [ "描不成兮，我不如渠；画得似兮，渠不如我。大煞分疏，反不脱洒；年来随分纳些些，一任天明失却火。"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今年五十九，碌碌求人几到手；到处空开大臭口，傍观何似丧家狗？如此赞骂还可否？或此余生有幸，忽朝踏著个马簸箕，踢著个石粪斗，与你播扬打扫，岂不光我之前巍我之后？"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大言不惭放狂无赖，不惜身命为法求人，直得天不能盖地不能载，岂大国通都与海岳名胜？在此才见推倒刹竿；在彼又闻扬起征旆。忽而登杏坛取孔子断贯索穿尧舜文武鼻孔；忽而拈没影针定古今宗旨利害；忽而刀兵贼杀中施夺命符；忽而地狱饿鬼里系还魂带。或疑斯文未丧，虽栖栖遑遑而木铎犹存；或喜吾道有凭，即死死生生而金刚愈快。只此是老不歇心底从前痴顽，不知末梢业缘难避，要作甚么奇怪？" ] }, { "type": "verse", "lines": [ "梦笔一枝花，卖遍寰中无人著价，初拟持向嵩山问达磨，看他识得破识不破，不期二十余年逗遛，于变幻风波几成话堕。嵩子问曰：「忽一朝和尚亲到面壁崖前寻伊，如神凤冲霄了无踪迹可得，又作么生？」杖人大笑曰：「且喜浪公得个全身安坐。」门人友苍嵩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踏白多年，洒扫几成破帚；被人描出请题，拶得惭无措手。昨斗凑了前后底行迹一篇，又何异乎粪秽中再加抖擞，立时扯碎焚之，掉转逼墙狗口，乃尔大骂你：「者松影厮儿，何不如他掣风颠子，为我打一个痛快筋斗？」松影麟子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平拄杖敲空，地乃与天斗额；石女梦怀鬼胎，木人笑归火宅。烧发英雄脚跟，踏出死生血胍。吹毛不露刃，杀活古今；涂毒未传声，断送神魄。陷虎机里是谁有路通霄？栖凤林中似个无弦中的。描者分身影子，任西干东震，以如何为我渠抛此没钩搭话头？尽汉语胡言，作么生去翻译？蓦呼曰：「肯庵公，好自惜！三千里外最淆讹，勿让当锋胡更赤。」张绿雪居士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举起笔自题也不难；拈起棒打退汝诸人也不难；拽破者轴子便行也不难；每日焚香礼拜者影子也不难；直饶能体此老志有大机用，建一梵刹如尊正规庄严，将此供养于正宗堂，为创法祖也不难。秪是要与此老亲相见却也难。恶！好货定要你相见作么？即别有相见处，又堪作甚么？不能与你相见，又怎生𫆏？呵呵呵！秪者些子，便是汝诸人难相见处；便是汝诸人没奈何处。可不是难！可不是难！" ] }, { "type": "verse", "lines": [ "曾上皖江，逆烟波而弄棹；特登浮渡，呵毒雾而驱风。去楚之计未成，留吴之意有在。复来姑孰，平陆俄起骨堆；笑入圜扉，地藏重翻公案。不使两间道没，故令《七论》声腾；既硕果以天全，亦快心于奇遇。秪此一段，涵子颇知，别有风规，还须亲见。涵禅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一生自强，故能眼空胆大；有个没皮肚皮，所以见怪不怪。江南将四十年，今得两椿痛快；笑公可承我宗，摄山可传我代。杖人特地开宗，千古慧命斯赖栖霞然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庐山三百年毒薮，死猫头儿忽开口；石耳马耳峰齐聋，惊得西江藏北斗。北斗藏，消息别！峨眉飞来一片雪；拄杖头上叫苍天，触处难逃此血热友苍嵩公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个没巴鼻汉，自入楚来搆了天台、龙湖、黄檗三则公案，此话虽已大行，尚未有能判断。末后卓一枝拄杖，于芝佛院里赢得湖山怒号春风恼乱。或有个不惜躯命底，拈掇得起杀活得人，当不使此终成怪诞。留供龙湖" ]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南三月杜鹃啼，血染梅枝日日迷；不许夜参先卷席，传薪独听旦时鸡。是何鸡？天生疾固自栖栖，不妨有客能歌凤，笑看河图出欲齐。竹关智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生所说的法，是甚颠鱼嚼药；一世所行底事，是甚急水木杓？想你末梢到尖，不过驴唇马脚没巴鼻底，相逢不妨令他疑著。" ]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噇糟自醉，屈指几个醒人？痛口无禅无师，忍使千古陆沉。故将毒医死马！别有活法如神；莫怪杖头高远，胡天击出石麟。门人大英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姑孰火烧裙带香，无驴新妇拖泥走；过桥村酒已亲尝，抛却杯儿开笑口。此笑口，惊星斗！皋竿风急闪红旗，齐射鹄心看好手。门人大补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瘦笻曾刺遮那血，造论风惊泥钵沙；谁似殷勤奴见婢？天光日月两挨磨。今凑拍，还唱歌！喜看披襕能起舞，何妨习气震山河？石潮宁公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马耳石耳齐听鼓，旻老重来何所补？狼藉天花选圣场，折半破三谁荐取？者声，好讲古！崇先血掌复开宗，吃痛儿孙应作祖。相逢忍公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霜藤忍俊自相扶，勾引春风啼鹧鸪；一片韶华闲玩弄，孰能有也孰能无？双眼碧，似愁胡！不辞绝倒冰枯处，笑看龙巢生凤雏。阿剑别公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向浪行朱雀街，那知踏破皮鞋底；放然赤脚下桐城，袈裟里得拭脓纸。无端惊，倒皓布！裈物见主眼卓竖。标侍者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杖头喜击秦时钻，莫怪相逢俱失算；就中杀活机，战阵经久惯。须知我者里，一点水墨，两处龙飞，也胜红炉金弹，簉破铁面阇黎。韶侍者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平许多将谓，就中又或不然；正是时机所逗，斯道妙乎屡迁。吾尝于此切，良久固难传；自笑玄之玄，殷懃卷起夜明帘。巨音选公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自天申，机非人卜；比彭不知老至，梦周何惜吾衰？嵩影正在孚中，皋风已是翔集；多子各能取材，时哉从容拾级。维那大龙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者尝要个人向三千里外拔一茎草，来即掷却；更命向三千里外取一杯水，来即泼却。且道是甚么心行？若有此人，他自会得。依杖行者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筯莫䇲，匙莫挑！春风无故忽抽条；拈来海上辨刀刁，笑戴草鞋救甚猫？弟子心戒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坡诗之竹萌抱静节，是创先句；心史之宿火藏永燄，是慎后句。楚衍子请杖人自题，杖人无善状何足露布？将此二语作我与子始终警策不亦可乎？弟子大衍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界是大家共底，谁能去此独存彼？不计有利与无利，一任各自做行市。西天不知东土，屋破看星眠；东土不见西天，衣穿瘦骨露。争怪异端并起，葫芦笑倒老顽皮；尽教邪法难扶，拄杖击翻死獦怛。或有觑得者消息，与他八面受敌。中塔兴越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生平痴绝，秪缘病在膏肓。有时选佛会祖；有时骤帝驰王；有时托孤尧孔；有时别传老庄；有时千峰外去；有时异类中行。要有末后一段，疑杀我家令郎。我不假人以颜色，阿谁特地能描得？饶他良久里传来，未是双径真骨血。如何是真骨血？自有人常于此切。竺庵成公请" ] }, { "type": "verse", "lines": [ "者汉拈条拄杖子作么？不惜从井救人；不惜入夜寻人；不惜破舌告人；不惜刳心示人；不惜深责佛圣托重人；不惜痛棒古今欺逆人。原来是个多不自量人、绝不自惭人。何物小厮儿，乃敢大胆师者没盖载人？我也疑你是个不可测识人。门人蒲庵健请" ]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一"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二"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佛事" }, { "type": "p", "text": "安慈氏像。迎轩坐笑，等一个人；卓卓到来，是谁最亲？无筋底眼，见你乞一文疑为小利；有血底背，当机承一掌汗下通身。且喜回途复，妙草绿花新；布袋收归三会满，龙华放出十分春。" }, { "type": "p", "text": "安迦叶像。咄！者个尊者却也怪哉！灵山会上失笑，多子塔前张乖；鸡足山中钝置，枯木岩里活埋。今日浪杖人，推汝出一头地拨转天光，令汝看取寒潭龙起，空劫花开。" }, { "type": "p", "text": "挂钟板。拈揵锤，示云：「会么？未入堂前，脚跟下好与一锤；既入堂后，顶门上好与一锤；进前烧香礼拜，两班依位而立，脑背后好与一锤。若向者三锤下荐得，便知汝等安身立命去处，更须者里有个出身活路，方可到我方丈中吃棒，为汝拨转向上关捩子，虽然也须为汝等通个消息。」乃付锤与维那，击钟板一下，复云：「会么？千圣不传真秘旨，当机一震定乾坤。」" }, { "type": "p", "text": "博山老和尚像入师表堂。坐久不成劳，机来还凑巧；俨然良久时，神彩真师表。请你沙老师，移过胡床，踞斯昼锦，堂中卷起夜明帘子，一双碧眼静看，月上花梢鸟啼春晓，最奇是绕砌金兰浥露香，盈庭玉树临风皎。想你沙老师，当此时岂不点首笑曰：「不期你者放浪子，乃能位置得我如此恰好！」" }, { "type": "p", "text": "真歇了祖真入师表堂。拈香云：「看！左绵雍氏生祖身，丹霞淳翁发祖神；万世儿孙续祖命，今日曹华公供祖真仪保嗣慧命。正是火有薪而愈传；法得人而益远。秪如显孝重兴，歇祖出现，又作么生称庆？多子堂前分觉彻，千华丛里拥优昙。」" }, { "type": "p", "text": "径山祖师堂告香：「西天东土与本山八十七个没孔铁锤，今日还欲向新长老如意子头上求出气么？你要求我为你出气，须我后来人登你向上位。」" }, { "type": "p", "text": "龙王堂告香：「退己让人，地步深远；付嘱灵山，内秘外显。海底生尘山上鱼，万古宗风因你阐。」" }, { "type": "p", "text": "韦驮前告香：「匹夫横行，圣人所耻；眼光烁破四洲，岂肯一隅自委？权在手已非一朝，令能行乃见风旨。」" }, { "type": "p", "text": "国一钦禅师像：「牛头一枝，赖师拔起；无法可传，遇径则止。试巾子山人喝石，以救佛法之危；见代宗皇帝立身，而启龙颜大喜。点开马祖圆机，惑乱天下无已。」无上忠禅师塔：「国一宗风，因公大振；白日雷轰，狮子奋迅。两赐紫衣天子尊；千古常光无上印。秪今印在那里？」弹指云：「者里看取。」" }, { "type": "p", "text": "大慧杲禅师塔：「眉间挂剑，血溅梵天；平地骨堆，千古含冤。瞎临济小厮儿法眼，吐圆悟老巴子狐涎；今朝撞著对头顶门，痛与加尖。咄！」" }, { "type": "p", "text": "元叟端禅师塔：「者破坐具，能展能收；三十痛棒，迥出常流。两被金襕，眼睛突出；重振妙喜宗风，高县双径佛日。」" }, { "type": "p", "text": "达观可大师塔：「舍己求人，忘躯为法；剖正眼藏，照十方刹。无影树下谁同船？鹏抟峰前逢老达。相逢时如何？以手捉云：『鼻孔拈来阿剌剌。』」" }, { "type": "p", "text": "鸟窠道林禅师塔：「类不齐，混知处，凡圣位中留不住，随缘寄迹鸟窠，赚杀鬼家活计。白侍郎到者里始惊，坐镇江山有薪火之危；通侍者十八年乃悟，欲参诸方求佛法之意。悟个甚么𫆏？布毛拈起一吹，三藏十二部千七百公案，都被无影树头风吹去。吹到那里去？」以如意指塔云：「高著眼。」" }, { "type": "p", "text": "宝方师翁像前上供：「南泉为马祖作供，洞山谓：『待有伴时即来。』某甲为宝方设斋，我翁却不待请而自至。且道我翁如何得恁么不惜眉毛𫆏？独不闻不是冤家不聚头？秪如我翁俨然亲临，应将何物以为供养？」乃作拜云：「谢翁降重，无可袛待。」" }, { "type": "p", "text": "先祖忌辰塔前上供。拈香示云：「会么？二十年前我先祖以者个指示诸人，云岩路相次欲绝；正当今日我法孙以者个指示先祖，洞上水灼然逆流。且道先后寿昌恁么指示，还知有也无？噫！年年此日难欺昧，须是知恩解报恩。」" }, { "type": "p", "text": "东苑老和尚讣至设奠举哀：「狮子游行，更无伴侣；毒龙扰海，无不匿闭。者个没面目汉，死去见阎罗，只应翻乱地狱无安措处，直饶佛祖异类中，争奈恣意僻性，无一个人近傍得他，亦可谓自苦自穷谁能代替？咦！赖有此个拄杖子，放他不过在。」于是擗地大叫曰：「苍天苍天！徒添冤酷。」" }, { "type": "p", "text": "东苑和尚忌辰烧香：「庚午七月十三，东苑先师入灭武夷六六峰前，长笑一声而别。如今一十九年，谁见鼻孔辽天？不肖当阳拈出，赚杀东土西天。且道为甚么如此？儿孙别有真奇特，肯把亲亲作话传。」" }, { "type": "p", "text": "忌辰。拈香礼毕乃召云：「看者个老聱头，的是伤心江上客，不遇故乡人。昔在东苑退茹时，有一等人视彼青黯黯处，疑有一大毒物而畏避之，至于风吹草动亦能断送人命根。无端撞著不肖逆子，轻轻将生平底鹘突夺去，直得忍气吞声，以至不肖四十年来亦未敢轻试，然又赚杀多少射复之徒？今于博山堂上正当揭出，始不负此隐微也。」乃弹指云：「见么？饮光不是酒颠汉，毒气难消舞不休。」" }, { "type": "p", "text": "云栖莲池和尚忌辰：「腊尽𥐰脱，莲出冰池；三千里外，惊悟何奇？东昌谯鼓穿心过，掷戟焚香笑大机。转身一步，指日西驰；集佛学大成，启禅关密椎。当机一个铁馂馅，嚼断六方长舌；临行一句莫作怪，拈起千古全提。今日博山堂前重开生面，谁于栴檀篆上亲见寒眉？」" }, { "type": "p", "text": "峰顶养庵和尚忌辰：「昔年峰顶亲逢，今日博山作忌；不啻梅花枝上笑春风，茶铫炉边增意气。至于黑白圈子谁敢描摹？无缝锁门岂容触讳？推原此当当常有因；禀明斯历历是何位？钟声惊起七条飞，旃檀穿却木叉鼻。」" }, { "type": "p", "text": "寿昌老祖百岁忌辰。拈香云：「见么？百年冤对不开交，今日分明还自招；应是业缘无避处，焦疮仍著艾头烧。」乃炷云：「艾头烧！转使万世儿孙恨不消。」" }, { "type": "p", "text": "嵩乳和尚起龛：「栖凤岭云飞，卧龙江月露；白日不移轮，青山常举步。本自有来由，不是无缘故；不见爱才人，取之必以度。恭惟菩提堂上嵩乳密和尚，泗洲阿个唐柴头，穿得淮平牛鼻孔；蒋八镏季是何人？出格随乡不打哄。嗥亭杖者，原与同条。新丰苗裔，抽劫外之灵枝；大好风光，运寰中之宝镜。如公初入诸方棘薮，踏断没耳草鞋；末登博峤铁门，死尽偷心活路。故能急水滩头，夺竹篙而跳出；裂石崖里，藏古锦以春归。晚香吹万里之海天；硕果结上林之笑傲。秪如者一笑落在何处？咄、咄！多子塔前亲看取。」" }, { "type": "p", "text": "石冷举火。召云：「石冷！你今一口气不来也，毕竟向何处去？咦！突然撒手令人惊，咬断绳头别路行；翻忆当年闲吃棒，于今痛快此生平。杖人作么生助你转身吐气？」掷炬云：「大火流金曾不换，千峰秋色月初清。」" }, { "type": "p", "text": "龙门峻上座灵骨入莲华寺塔：「击石鼓毒，断偷心棒！石头惊销，骏骨重磨；宝剑光射，栖霞敛锷。莲华薪传没缝藏，机太速游刃应神。还有知上座转身处么？坐断威音开别眼，密移爻象看飞龙。」"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安禅警语" }, { "type": "p", "text": "从上诸祖凡有一言一动，无非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曾不肯将文字、名相、义理、知见与修证地位、参究工程以昧灭人本来现前面目也。使人能直下领悟此本来清净之心要，不生一念分别、是非、圣凡、善恶，又何有生死迷乱、苦乐颠倒之幻惑哉？因人根思有利钝，或直下便明、或良久而悟、或参究而入、或困苦而知、或积久而豁然、或穷极而顿省，此特机缘时节迟速不齐耳！如人父子、夫妇、兄弟、朋友原自亲密，偶遭贼乱一时失散，或跟随而不离、或暂别而即会、或经日月年岁而逢；或有意而反乖、或无意而偏合，此皆不可刻定相见之时。虽不可刻定相见之时，然此求见之心决不能暂止，乃终有会遇日也。又如一丈夫有妻无子，乃娶一妾，周年即生一子聪慧有福相，妻心生嫉妒，见其子如毒物，每思加害。夫谕之曰：「你但不生分别，此子即汝亲子，异日养生送死皆得他力。」其妻亦自恨，偶闻人言：「有能称礼观音菩萨者，求男得男。」遂如其言至诚称礼甚切，然妒心愈深。一夜忽梦生一子奇特倍胜，及长养成人连登科第，乃以势利阴谋杀妾及子。而亲子为显官偶遭横事，亲子逃去，丈夫忧痛而死，妒妇亦抛家奔走，饥寒困苦至为乞丐只欲觅子。偶到一大河畔，见子在小舟上，即跳上舟，其子惊堕水中，妇随跳水救子，流急水深奋踊不上，乃大叫：「观世音菩萨！」惊破梦魂通身流汗还复大叫，其夫与妾及子惊奔来前，妇良久神定，追忆梦中事及平日恩爱，妒嫉命根一时迸断，乃自悲喜感悔曰：「我悟也、我悟也！」且拜丈夫曰：「因我有分别心、妒嫉心，故不信你直指之言，若非梦里到苦极处，投于生死海中大叫菩萨惊醒梦魂，争得我顿悟此无分别之父子骨肉团𪢮哉？」呜呼！佛祖岂不欲人直下顿明本心？正以众生无始无明业识结习在心不能顿断，若非百千方便煆炼其心，使之自追自拶、自撞自苦，至于悬崖撒手绝后重苏，孰能于生死杀活中得其全机大用乎？今参禅人既不能直下悟此无分别之心，则当参究佛祖言句话头，如生冤家相似；不能直下杀其所憎，必须直往救其所爱，使此憎爱之极奋断命根，则㘞地一声惊回大梦，不亦痛快平生哉！" }, { "type": "p", "text": "祖堂怀白、湛持二公尝立禅期，约诸同志参究本分大事，为金陵树一祖庭标帜。闻予于灵谷结制，特入山设供茶次。湛公问予：「古人如高峰参悟履历及学人参究用心之旨皆扣关击节。」并欲予一语警策以发初机。予因引高峰打破拖死尸之疑，以至日间浩浩作得主；睡梦中作得主；无梦无想不知那个是主人公，至于自己无可奈何处，忽于枕子堕地作声乃廓然大悟，自谓：「泗州见大圣，远客还故乡；元来只是旧时人，不改旧时行履处。」如此一则公案，何异妒妇之梦中见子悲痛呼号，直至拼命入水惊破梦魂，始乃大悟不复分别嫉妒，而还其本来亲爱之道邪？因聊书此，以为抛枕惊睡云。" }, { "type": "head", "text": "武夷山东苑晦台镜老和尚行状" }, { "type": "p", "text": "师讳元镜，字晦台，别号湛灵，闽建阳冯氏子，父天载、母吴氏，生于万历丁丑六月念五日。师生而颖拔有英侠气。年七岁，习书、歌、诗，笃于孝友，闻名利事辄厌弃之。年二十一，慕姚江良知之学，因谒赵豫斋居士，乃开发以性命根本，更指见董岩古心法师，机缘相契，知有《法华》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一事。及甲辰年，再参虎啸丽空禅师祝发，深究《楞严》知见无见之旨。稍有入处弗能决择，遂谒宝方，无明和尚呵为堕大崄坑。师归，乃昼夜参寻，看《五灯会元》诸淆讹公案，几至死绝。一日细看《维摩诘经》，至「此室何以空无侍者？」维摩诘言：「诸佛国土，亦复皆空。」豁然大彻；复于解行不相应处忽起诸疑，又因阅《圆觉经．随顺觉性章》，乃一切疑情永拔，再阅诸祖机缘势如破竹矣！" }, { "type": "p", "text": "是年庚戌，重九口复往江西参无明和尚于寿昌，才相见，礼毕便问曰：「元镜特以此事求和尚印证。」昌曰：「如何是此事？」师弹指。昌曰：「犹可疑在。」师拂袖便出。复呈偈曰：「识破不值半文钱，可怜摸索几多年；宗流尽是欺心汉，说甚祖师别是禅？」昌看曰：「识得破果然不值钱。」乃令且去著。明日茶次，昌曰：「昨日公案尚未销缴。」师曰：「请和尚再举看。」昌曰：「你且道何处是赵州勘破婆子处？」师厉声曰：「和尚莫作怪。」昌大笑曰：「参禅要到者一著子，始不受人牢笼也。」师礼拜，昌因嘱曰：「子从此直去深隐，自有机缘成就，你若强出为人，便可惜也。」即付偈曰：「正印相持时刻慎，逢人惟勘印其心；不依轨范通消息，秪验生机是志真。上下来因无忽略，始终去就有诚明；天然未具通方眼，决勿私饶冒感承。」复曰：「向后逢人，不得草草。」师礼拜而退。" }, { "type": "p", "text": "乙卯年，博山大师入闽大仰开堂，师特访之，相见次，山曰：「礼佛著。」师端立。山又曰：「礼佛著。」师把住曰：「那个是佛？」山曰：「者是那里来的？」师拓开曰：「者是那里来的？」山就坐，师大笑便出。少顷曰：「虽然如是，不可草草。」复具威仪相见，茶次，山曰：「闻师兄亲见寿昌，且道寿昌和尚当年命根断在什么处所？」师劈面一掌曰：「在什么处所。」山起身，师掉首而出。山乃曰：「可惜侍者不在，寄下三十棒。」山即日上堂，师将出众，山即呼曰：「晦台谁叫你？」师出震声一喝。山曰：「好吃棒！」师曰：「此是宿食，不必拈出，且道当时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是那三日？」山曰：「秋风多带杀，秋露愈加寒。」师拂袖归众。山曰：「你只学得一个走。」师不顾。" }, { "type": "p", "text": "丙辰年，不肖道盛因董岩谒博山大师，受具后，特往江西参寿昌和尚，道经书林访故人余继泉，偕入东苑见师，师因问曰：「子在董岩，曾闻博山拈提《维摩经》否？」盛曰：「曾闻。」师曰：「弥勒得一生受记作么生？」盛曰：「大有人疑著。」师曰：「你又恁么去？」盛异之。向火次，因举：「僧问古尊宿：『劫火洞然，者个坏不坏？』有云：『坏。』有云：『不坏。』此意如何？」师曰：「你又恁么来？」盛乃折节过冬。时方病劳苦，双目几瞎，且欲死，师与继泉亲调药饵为救疗之。有间，师辄细究盛平生参证处及征诘五家门堂差别之旨，盛恣意披其所见，师感叹曰：「不期子乃能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寿昌者枝慧命，属子去也！」因即付寿昌源流并书偈云：「道盛群英祖，德尊万古师；钦承诸圣旨，启我永怀思。」盛拜受。" }, { "type": "p", "text": "明年，即随师往庆寿昌师翁七十岁，翁特勘验而印记之，亦自深喜末年得此托嘱。复示师偈曰：「信知自有那一著，直俟机缘纯凑泊；不假思议圣凡安，乐忘斟酌受用宽廓。」翁明年正月示寂，师向因书林余继泉居士延居东苑静室，间亦来往武夷虎啸，城高继泉弟太学犹龙率诸檀护曰：「寿昌既没，则东苑当出世矣！」时，庚申冬，力请师于一枝庵开堂，师强起就一枝开法，解期即辞归隐武夷誓不出山。师搆室于最孤绝处，名「石屏岩。」常随采汲行者二三人而已。间有衲子拨草参求者，师佯为不采，如痴如狂自歌自咏。或有逼拶不得已者，师喝曰：「你者秃厮失了魂，在者里作么？」又策杖绝险处蹲坐。僧曰：「和尚在者里作甚么？」师召曰：「你上来我与你说。」衲子疑讶，望崖而退。" }, { "type": "p", "text": "师每多病，至庚午年忽疾作。时，二行者在侧曰：「和尚臞瘦不食，病甚危也，有何施主弟子，有何亲友邻人，可速呼来分付后事？」师曰：「我从来无亲友可分付。」行者惊曰：「我等如何区处？」师指静室前石屏岩下曰：「此处可以埋我，要不必如何若何！」行者曰：「设使死了，埋了又作么生分发？」师大啸一声曰：「恰好也。」再问已蜕去矣！时当七月十三日子夜。行者乃走建阳寻亲友为安厝后事。不肖在浦城闻讣，乃惊起，即奔石屏岩，则师已示寂三月，瘗于所指之石岩下矣。师世寿五十四，僧腊二十六，有《语录》一卷，《山居诗集》一卷。" }, { "type": "p", "text": "盛见师全身虽已安土，然未及造塔，因作祭文云：「呜呼，吾师乎！吾师乎！惟师生平奇崛，脑后见腮，处俗而恶发痴迷；居僧而毒侵狂𫘤。尝于寿昌门下击碎骊龙之珠；还于博山社中拗折羚羊之角。我昔亲逢异路，勒回十影神驹；幸能独步层霄，翀起九苞瑞凤。故师五十四载，凡圣莫窥其涯。垂手入廛，混劳侣而愈峻；转身出类，栖岩壑而弥孤。迄今秋首告寂武夷，举目了无寸亲，侍侧徒有二士，临行长啸一声，惊惺千峰，就地草埋。三月讣闻，小子随即奔命，四顾孑然，木落泉枯，云飞鸟没。山中狐鼠竞争残食之余；野外豺狼强据空岩之穴。所恨未获茶毘，永作千灯慧照；终当铭塔，远彰万古徽猷。呜呼！大法机缘不易酬，再来完此未了案。如斯告奠，伏惟尚飨！」祭奠毕，即书此文于宝舟静室，复嘱之曰：「兄为我守护师塔，吾当策杖中原一行，俟后归来完此大事。」因即述其大略，为吾师始终之实状云。崇祯庚午长至日书于武夷虎啸洞。" }, { "type": "head", "text": "武夷石屏岩塔地记" }, { "type": "p", "text": "吾师东苑和尚，向隐武夷石屏岩，为人孤峻，衲子无能亲依，独二行者服勤。庚午七月欲示寂，先指石屏下地曰：「我死须葬于此。」俄，大啸一声而逝。行者走于建阳报其姪甥辈，遂厝师于指处。三月后，盛于建州始闻讣，及奔至山，行者亦去矣。盛登穴礼拜观之，虽不知堪舆亦觉奇异，遂作奠章并托人守护，自以时机未至，当以行道始不负祖父付嘱也。庚辰，黄元公与盛拟迁灵骨于寿昌。及同到山，见三十六峰之秀，九曲来朝之奇，公乃惊曰：「此殆天授也。」虽为天下三十六洞天之僊地，既有三教峰，而大隐屏为朱文公得；今石屏之逆龙为东苑和尚得，岂非山灵之有待乎？因相与作祭文以表之。" }, { "type": "p", "text": "武夷从来无宗门人，今得先和尚灵塔在此，则武夷开山第一祖也。公后更为塔铭，特揭明之。不期时世多变，至太平时乃托建州太守吴公、崇安令殷公为先师造窣堵波及塔院，又为兵火所焚。前年因余继泉嫡孙兴标者，相从于博山剃落，命往重搆石屏塔院，仅为草屋，彼偶于先师族姪处得《石屏放闲集》；又于彼俗家得《玉函秘要》，有涅槃和尚钤记曰：「武夷久作神僊府，更应兴王崇世儒；三教中峰能迥拔，西坤逆有卧龙居。」曰：「此中当历世出诸圣祖在逆龙为最奇也。」乃诧异此地与彼钤记券合，特持于梦笔，盛甚怪之。风水之理甚微，虽有称赞者，皆浮夸之辞未足信也。况世间功名美器，造物不与人全，余何人敢掠天之功谬为己有，不亦重损其德乎？即今有司马头陀指百丈沩山为万世祖庭；而涅槃和尚指雪峰为千古法窟，与武夷为三教圣地，亦必于后世始信其说。如九曲龙潭之出赵王，与大隐屏之出文公，此虽可信，而西坤之宅何敢据为必在此邪？涅槃即曹山寂祖同胞弟，国欢文矩禅师之别名，以其有《涅槃秘要》行世故也。盛不肖，不能亲守师塔罪莫此大，今特命敏之讷子归武夷，以奉祀石屏先师塔，乃引前事以鼓其志趣，使始终坚密成就祖庭，安知后世不以成验？为此记之，不谬以遗，厥远嗣哉！己亥春日，不肖盛书于皋亭鹤飞处。" }, { "type": "head", "text": "自叙年纪略" }, { "type": "p", "text": "杖人自万历壬辰生于闽浦城张氏九九山房，至庚戌十九岁，见大父归寂有感，走庆源求孤舟和尚出世，是冬获归，迫极，闻猫叫有省。辛亥，走书林瑞岩，求识源和尚剃落，冬复捉归。壬子春，乃就本邑随师住梦笔山。癸丑春，誓死闭关，因见百丈再参公案，顿彻马祖机用，有《梦笔集》。丙辰，参博山和尚于董岩受具，有机语。是冬病于书林，遇东苑和尚投机有嘱。丁巳春，到江西庆寿昌和尚七十寿，亲承密印，有机缘。冬往金陵，因待兴寓鸡鸣。戊午春，因优昙无方寓报恩，因僧录袭明寓天界南庵，会焦漪园太史诸公，有问答。因戴今梁观察邀到广陵，会父弟，勒归闽。己未春，因福州曹观察、陈侍御、林都谏诸公延于罗山结社，秋寓玄沙，冬因狮林欲偕隐九座，到国懽翠林留结制。庚申春返建州，柯氏诸公延主云际山。辛酉，赴看东苑和尚开法僊亭及归武夷。壬戌，偕黄心镜省博山和尚，会诸友度岁。癸亥春遇孤舟和尚，随往峰顶礼养庵和尚，及归龙泉西寺度夏。甲子，寓柯督学家，会漳泉诸公谭经济。乙丑，寓斗峰阅藏，因杨樗若孝廉延于龙岩。丙寅，归梦笔会云门湛和尚及尔密诸友，有唱和诗。丁卯，值父弟死，襄事。戊辰，因王大光寓光孝，及黄华会诸孝廉文学论佛圣奥义。己巳，欲隐匡山，为雪生诸子留建不果，有《笔华影》、《挥鞭影》。庚午于梦笔值金粟密和尚，应黄檗因费隐诸友有书往返敲激；秋，东苑、博山二师相继灭度；冬，奔至武夷居虎啸洞，作《千灯热》、《西来草》。辛未春，因崇安蓝昆石、彭本之二公延于别业，遭大病复归梦笔，乃作《寿昌法印记》。壬申，拟往嵩少，初到武林会黄元公不值，寓宗镜堂晤吴惺阳诸公，有《西湖草》；因宗印挽上径山静室，作三古诗三百首，有《双径草》；因大石来，同往金陵寓铁佛碧峰，会鸿胪顾惺而诸公作〈碧峰赞〉，有《白门草》；因遇友人澹然拉到楚黄天台会耿九一、乔梓，及守开法印，求授戒结制，有《植圣草》、《台山草》。癸酉秋到麻城，因不违支浮、公楫诸公留新禅会梅中丞，及允中请到白臬作〈道一塔铭〉，及寓鹫山有《楚山草》。甲戌春，往颖州寓圆通，会张、李、王、宁、刘、韩诸缙绅，及鹿门法师留结制，有《颖水草》。乙亥春，拟应寿州方侍御藂桂之席，遇流寇大乱破颖州诸城，因偕鹿门到霍丘化城，作《三互别传》，拟寒吟夏，因修竹请至六安齐头山，复因商城汪太仆诸公请于北禅开戒说法；秋，因心融同大运延主龙湖会，李冢宰、梅中丞、陈司寇、周司马诸公请宝筏开堂，有录；作〈宗门盟〉。值寇乱，以直延于黄檗结制，有录。丙子秋，辞往江西扫寿昌先祖塔，因阒然诸公请主其席。丁丑秋，应新城黄元公诸护法请于各大刹说法，有录；冬，邓太史、涂司寇诸公请主福船山结制，有录。戊寅秋，因黄元公偕李冢宰及江西诸护法请主匡庐圆通，作《尊正规》、《五灯热》诸录，于南康归宗、九江能仁，皆有法语著作。己卯夏，往楚慰李冢宰，建芝佛上院，遇寇，与诸公定守御策法，有《西陵别录》；冬，因蕲州荆王请于内庭，为世子宫眷授记说法以归匡庐。庚辰夏，应刘尚宝诸公泰定法席，建安王请上蓝开法，有《洪都语录》，及于临川因陶明府诸公留于天宁净名说法，有录；秋，应闽僊亭檀越余公及黄岩期，有录；结冬于董岩净名庵，有《建阳语录》。辛巳春，应鼓山请结制，作《会祖规鉴》，有语录；冬归福船寿昌过五十岁。壬午夏，寓南昌饶净念金粟园，有录；冬归圆通。癸未夏，寇破武昌，因王稚公侍御、何养纯副总，同到金陵寓长干寺会三昧师、契玄诸公，乔王诸司礼及陈侍御，请于报恩大殿上堂，复延于西华门选圣林，因王福山诸大司礼、魏国众宰官，及印海容源，延于灵谷结制，有录，及李小有诸公所集。癸甲，全提。甲申春，车高诸司礼延于兴善印吾处结制，有《金陵录》，忽遭国变遇新圣登极天下奠安，阮圆海、蔡明藩诸公及湛之法侣，延于祖堂结制及论学，有录；秋，因姚愚谷到西湖寓凤林寺上堂，往云栖扫塔，有普说，因余未也方子、九江道阇邦玉诸公延主黄山光明，时以径山有故，徐大玉、吴若谷诸公会余杭邹明府及吴江诸护法请主此席；是冬，杖人年五十三岁也。" }, { "type": "p", "text": "因诸子问历履事，昔在福船已与黄元公备述之矣！今复叙其岁月，以作年纪之略，按诸语录，则得其详也。吾尝云：「人遇行事每自畏逆怕难，及述行状，求一逆境难事以表习险心亨，不能得也。予所处逆顺之微不可暴举，若以全机大用杀活圣凡比吾于古人，则笑杀铁昆仑矣！末后一著尚看下文。珍重珍重。」" }, { "type": "head", "text": "附塔铭" }, { "type": "p", "text": "传洞上正宗三十三世摄山栖霞觉浪大禅师塔铭并序" }, { "type": "p", "text": "宗门自世尊拈花、迦叶微笑，遂开西天四七、东土二三之祖。曹溪一滴，思、让分流，厥后五宗岳峙而二桂独昌，洞、济代兴互有隆替。至明嘉靖间，其道寥寥几不闻矣！先辈叹之。寿昌崛起好山，不独挽洞山于逆流，实乃揭心灯于再朗，东南宗风蔚起，岂不赖此老人乎？昌得博山，大震海内；东苑山隐，武夷得之。吾师觉浪大和尚，师出伟然龙象杖钖，所到雷厉风驰，世出世间无不摄化，宗说兼备言行双律，真法海津梁人天正眼，可谓金声玉振道光德辉者也，呜呼至哉！" }, { "type": "p", "text": "按状，师讳「道盛」，号「觉浪」，别号「杖人」，闽浦张氏子，父存三居士。师生而颖异，幼习举子业，年十五入赘，十九因大父坐亡有疑，遂生出尘想。求庆源孤舟榕公出家不果，疑益切，偶于街次闻猫堕声有省。因瑞岩识公过浦，密求剃落，栖邑之梦笔山誓死揜关，读高峰枕子语若相印合，复于倒刹竿等句有疑，迷闷成病，乃取古人未悟既悟机缘返复参勘。一日，阅百丈再参语，不觉辗然曰：「者马驹亦复蹋杀天下万世人也。」及见寿昌颂临济：「三顿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语，大叫曰：「此时尚有若而人乎？我当往嗣之。」始出崸之董岩，从博山和尚受具，问从上佛祖行履，不契，辞往寿昌；道经书林，见东苑和尚投机，遂折节过冬，因一病濒死，苑亲调药疗之。有间，苑究其生平参悟及五家堂奥之旨，大惊曰：「不期子深入此秘密法门，吾寿昌者枝慧命，属子流布去也。」因付寿昌源流并赠一偈，师拜受，遂随苑礼寿昌和尚，重重参证，昌颔之，自是荷担大法当仁不让。初下金陵与焦太史、周海门、曾金简诸公游，大有敲击，诸公重之。未几寿昌示寂，东苑说法书林，师归省觐，曹能始诸公请师于兴化开堂，师时年二十八，而提唱卓然古德也。期罢，复上博山与山问荅，雷轰电掣，山奇之，殆所谓智过于师者邪！云门湛和尚入闽，留梦笔三宿，论法门近事多激扬，门叹之。" }, { "type": "p", "text": "金粟密云和尚过浦，师投书有「源流拂子，滥付非人」之语，密回书云：「上人何处见老僧滥付？且尽大地谁是非人者？试指看。若指不出，自合县梁缢死梦笔山中。」师睹大笑曰：「焦砖打著连底冻也。」并刻其言行世。未几，密公住天童，《父子》、《辟妄》诸书出，海内始讶之。" }, { "type": "p", "text": "东苑、博山两和尚一年相继入灭，师得讣大痛，有风穴深忧之感，乃一杖复出闽，殷殷为法求人楖栗横担席不暇暖，四方启请狎主名刹。如楚之李太宰、梅中丞、陈司寇、周司马诸公请住龙湖；蕲州荆王、豫章建安皆延说法内庭；江右黄元公、司理邓太史、涂司寇诸公，请主寿昌福船及匡庐圆通；如金陵魏上国及王乔司礼、倪朴庵、陈旻昭、蔡二白、李小有诸公，请主灵谷天界报恩祖堂；如虎林姚愚谷、方子凡及徐太史诸公请住凤林。径山特为云门湛和尚入祖堂，请雪峤大师归千指，法筵胜会得未曾有，十千高步万里香花，未足以喻其旺化也。" }, { "type": "p", "text": "师乙酉离金陵，丁亥复还天界应太平请会，有嫉师者以《原道论》下师狱，师不辩，居圜一载，著《金刚》诸书见意。陈太宰遣人省师索偈，师书〈问予何事栖碧山〉诗遗之。太宰嘉叹不已，谓其：「蒙难不惊，视生死如游戏，虽大慧、觉范诸公不是过也。」事解，金陵诸护法请主摄山栖霞，师欣然有逸老计。未几，受博山请，命笑峰然公代座，及嘱无可智公高座掩关，二公弃缙绅而游师门久矣！师过嘉禾谭埽庵，诸公延师天宁、龙湖各刹说法，因睹费隐容公《严统》，复还天界修《传灯正宗》以卫大法。及博山梦笔出，陈匏庵诸公请主皋亭；崇先闻竺庵成公重兴寿昌，推双峰存公住持，特为上堂举扬，未几吉州李梅公、刘平田诸公请主青原，师命笑峰然公住持。" }, { "type": "p", "text": "诞日上堂，历叙生平浩然长叹，有「法界不容吾自委，敢推娄至与威音」之语。时，师年已六十六，目睹法门衰落，能无中痛乎？谷语轮公监院念师年老，复持金陵诸护法书请归天界，故晚称「天界和尚」。师因报恩大藏板朽，命松影麟公募修，嘱石溪杲公较刻。休夏，毘卢阁偶示微恙，命移钖禅堂旧方丈。一日旦起礼佛毕，特开示大众，回寝室饮茹如常。亭午，取纸笔作〈五位颂〉，至偏中至云：「万象指头明卓异，纵擒不换机何利？」掷笔而逝。供堂中三日始入龛，颜色不变观者如堵。陈旻昭侍御、周凝图司空请三谊和尚掩龛；江南宰官居士及衲子善信，无不悲号如失慈乳；海内士大夫同诸方知识，作诗制诔千里赴唁，感叹法门梁水之摧也。" }, { "type": "p", "text": "师生明万历壬辰十二月十六，示寂清顺治己亥九月初七，世寿六十有八，僧腊四十有九。嗣法弟子二十七人，记莂居士四人，往来问道及归依缙绅、孝廉、文学若干人，得戒剃度弟子不可数计。师说法四十余年，坐道场五十余处，著作百余种，皆载师《全录》。将奉师龛建塔，竺庵成公与众三卜皆得栖霞，遂全身归葬千佛岭下之右。延庚挹辛既竣，竺公述师行状，丐余年友、陈旻昭为塔上铭，以旻昭数十年金汤，从师患难流离，知师之详无出其右者。会旻昭即世，稿未就，乃命余谟卒业。" }, { "type": "p", "text": "谟忆五岁时随先老父宫谕公，礼博山和尚于皖城，迨乙酉，京师南还，矢心白业，始随先府君谒师金陵。戊子，居庐复谒师，于余中丞济生庵述先君临终梦幻泡影一空依旧，天明，镜语师为升堂，及后谒师皋亭，晨夕参叩屡多机筹，自谓疑团终古破。师时赠偈，有「夺却南泉老爪牙」之句，则谟于师数世渊源法乳之仁，可谓不浅矣！且与旻昭为一人交，不敢以不娴辞。" }, { "type": "p", "text": "窃观唐宋以来举扬宗风代不乏人，其间儒、佛兼总者惟明教嵩、觉范洪，然犹不无二岐。若师则易、象、诗、书，乃至老庄、诸子百家并世谛文字，偶一拈提言言妙谛。谟尝服膺「真儒必不辟佛，真佛必不非儒」二语以为名言，然前此诸儒崖异，未免角立门庭，即宗主高自标诩多轻外典，自姚江倡学以后，龙溪海门诸公始不讳言佛，若以儒说谈宗，上下千年独我师一人而已，盖东鲁、西竺两圣人，此心此理之同，不容终秘者也。至于师之升堂入室，大机大用杀活纵夺，如金翅鸟直取龙吞；如大将搴旗探囊取级，故衲子即久参宿学亦多望崖而退，彼以师梦笔非人之辞，为两家方枘者，安知古人当机作用，别有出身路邪？故师《拣魔辩异》、《拓述》、《传灯正宗》诸书，源流所系笔削谨严，然不肯轻遗一真参实悟之士，至语及济宗出世诸老，未尝不极力推毂，岂末法诟诤我见峥嵘之辈所能窥其涯涘哉？" }, { "type": "p", "text": "竺公之状师曰：「师虽嗣法洞宗，五宗并举；主盟佛教，三教并弘，非阿私其所好，盖实录云。」谨依状，序其大概，合十稽首，敬为铭曰：灵鹫拈花，首传叶祖；少林溟泛，始辟东土。五叶二株，天撑地拄；几危之间，岂不握吐？卓哉洞曹！声振寰宇；突出好山，壁立风雨。博山东苑，兄龙弟虎；吾师嗣之，一麟独武。开正法眼，滴师子乳；如大火聚，如涂毒鼓。触之魂飞，闻者毛竖；杖钖至处，海岳惊舞。法幢云兴，肃规凛矩；重兴宝镜，新镵𨱄斧。拣异辩魔，针聋𫔇瞽；全提向上，验主中主。横担楖栗，高挥玉麈；吴楚闽秦，缁素争睹。五十余刹，慈心婴抚；金汤霞簇，法流川组。道扶圣教，名正灯谱；宗集竺震，文宪邹鲁。临难不避，遇嫉弗怒；流水桃花，萧萧起舞。垂老益坚，悯世益苦；适然谭笑，坐脱凤坞。双树潜辉，金河影栩；两闲哀恃，百灵泣怙。屴崱繖峰，六朝僊府；千佛环坐，俨同玄圃。浩浩长江，亭亭窣堵；我师高风，千古万古。" }, { "type": "p", "text": "菩萨戒弟子大印，皖城刘余谟顿首拜撰。" }, { "type": "juan", "text": "天界觉浪盛禅师语录卷十二终"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283, "juan": 24, "space": 1, "lg": 283, "byline": 12, "lb": 5940, "head": 266, "form": 0, "p": 472,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0:43",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明 道盛說　大成．大奇等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道盛说　大成．大奇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道盛說大成．大奇等編"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明 道盛說　大成．大奇等編",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道盛说　大成．大奇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道盛說大成．大奇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12, "text_simplified":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門人大成大奇等編" }, { "text_traditional": "門人　大成　大奇　等編", "role": "edito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2]", "context_types": [ "other"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2, "text_simplified": "门人　大成　大奇　等编",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門人大成大奇等編" } ], "credit_traditional": "明 道盛說　大成．大奇等編", "credit_simplified": "明 道盛说　大成．大奇等编",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明 道盛說　大成．大奇等編",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5nB174/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415796,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