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5nB173",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
  "simplified_title": "寿昌无明和尚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5/J25nB173.xml",
  "source_sha256": "752920c0a715ec2b7e6508c15afe7ed1dbd9b843490e48432589881d17924d9f",
  "traditional_text": "壽昌語錄序\n達磨大師云：「明　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從上諸先德，通身不掛寸絲，良繇見處圓明，故行處自然勦截耳。或有眼而無足；或有足而無眼，偏枯之學，古德所呵，惡能擔荷佛祖大事乎？然初祖達磨大師記已有：「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豈緣會使然耶？\n我明自正、嘉以來禪道中絕，先師乘悲願力應化閻浮，於是江西之宗旨始立。最初從廩山發悟，而末後印法於五臺，入室陞堂全提正令，諸方尊之為「壽昌古佛」，故壽昌之名獨傳。先師悟道之後住山三十年，戴笠披簑與黃牛白牯同事，常示參徒曰：「凡行處不孤硬者，必見處猶帶廉纖也。牽犁拽鈀，法法全彰，豈待老僧再舉揚乎？」會下飽參弟子鼻孔遼天，先師把住咽喉不許轉身通氣；即上首來公、謐公、賢公等，猶以出世一著囑之。\n余見近代宗師草草傳授，末流之弊師弟交識，然後服先師手段之辣也。或曰：「壽昌應西竺懸記而來，故作用與古人一體。」不知為西竺易、為壽昌難，西竺當佛道熾昌之日，遍地皆旃檀林，龍象如雲，其扶豎法幢也殊易；壽昌當宗風寥絕之時，觸處荊棘狐狸作祟，其建立宗旨也特難。乃參悟既與德山、臨濟同堂，而操履又與百丈、趙州共路，余所見諸方善知識未有過壽昌者，其古佛再來耶？自壽昌單提向上一路，於是雲門、黃蘗、徑山、天童諸大老嗣與皆聞壽昌之風而起者也，雖見地未敢輕議，而踐履終遜之。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吾師乎！吾師乎！\n時崇禎十年夏月既望\n西江門人黃端伯稽首譔\n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之上\n門人　元來　集\n師初住峨峰，上堂。\n拈香祝聖竟，復拈香問云：「大眾會麼？此是三世諸佛用不盡底，一齊撒向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猶用不盡，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亦用不盡。山僧今日信手拈來與眾商量，還是教外別傳、經中玄旨不？函蓋乾坤、隨波逐浪不？截斷眾流、抬薦商量不？大用現前、探竿影草不？當陽撒出、金剛寶劍不？據實舉論窮劫不盡，要且具智眼者揀辨得出，白是白、黑是黑，即不囫侖打作一塊，始可定藂林之是非、驗學者之得失，然後應聖應凡，自然不被詐明頭之所欺，舉措應緣無不合吉也。然此道離微，疏之久矣！眾中有大智者，當拼身命盡力匡扶，以悟為期自他兼利，一生不足再拼一生，盡其三生自然合得。古云：『不入生死大海，難得無價寶珠』，此猶是鈍機，靈利漢一聞便知妙。然雖如是，『不得春風花不開』，且謾道『及至花開又吹落』。」\n首座云：「未垂法語已涉繁端，略借權言彰明大道。迦葉行頭陀之行受世尊衣；和尚習百丈之規登如來座，未審昔時迦葉、今日峨峰是同是別？」師曰：「庭下虛空為汝說，不必山僧再復言。」座曰：「同別已蒙師指示，單傳宗旨事如何？」師良久曰：「且喜大眾俱已會竟。」座曰：「三十年前人事異，數千白後祖燈新。」師下座。\n上堂\n「諸佛時常說法，不須疑議猜詳。是何法？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不論通宗透教，秪貴直下承當。承當箇甚麼？雲騰致雨，露結為霜。蛟龍不宿死水，猛虎豈行路傍？透得這些關捩，何須願往西方？不問先佛後祖，鼻孔一樣放光。作麼生放光？化被草木賴及萬方。釋迦不肯洩破、達磨九年覆藏，峨峰不惜口業，一下為眾宣揚。且道作麼生宣揚？」揮尺一下云：「罔談彼短，靡恃己長。」便下座。\n上堂\n瞽目老，聾瞶嫂！色聲兩失剛剛好。更有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談道；四箇相同論短長，一個於中直笑倒。且道笑個甚麼？奇怪普化翻筋斗，不忝金色頭陀之後。參。\n上堂\n老僧有一偈，一生受用底，今日分明舉似人，秪是莫將道理會。缽盂一大口，草鞋兩個鼻；以索搊起來，疏通千萬里。不畏高天，無愁遠地；不參佛祖心，非究西來意。為緣得自由，具遊戲三昧；人不肯於我，我卻肯於你。何則？盡十方法界虛空，唯一箇沒巴鼻，何用千思百量，擬議死生來去？一條揤栗自相扶，只是不容生活計。此事真個太煞分明，若再遲疑徒勞心力。\n上堂\n舉：「老聃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山僧即不然。」彈指曰：「這箇有形生育天地；這箇有情運行日月；這箇有名長養萬物，吾即知其名，故名這箇。秪如恁麼舉，與老子相去幾何？當知這箇生天生地、生佛生仙、生男生女、生聖生賢、生天堂地獄、生餓鬼畜生，更有一般至妙又解生無生。無生子頭白似雪，解向天宮拿日月；要去毘盧頂上行，度生指往無生國；當時有箇老禪伯，一杖當頭親見血。何則？恁麼達磨一宗埽地而滅，如是兩下成怨結。大眾！作麼生為它分雪？維那以拄杖一時趁散，免教思議分別。」\n上堂\n「雲頭按下大家看，圓鑑高懸百尺竿；即請高人登一步，架空竟不受人瞞。秪如不受人瞞意作麼生？各家路大通空界，不必尋聲觀世音；設使搖鈴攜履去，看來猶不是良心。故昔凌行婆問浮盃曰：『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盃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盃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盃不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南泉聞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聞笑曰：『南泉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問曰：『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哭曰：『可悲可痛！』復曰：『會麼？』一罔措。婆曰：『跂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臭老婆，問教口啞。』一曰：『未審怎生問它？』州便打。一曰：『為甚打某甲？』州曰：『似這等跂死禪和，不打更待幾時？』又打。婆聞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州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婆：『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頭。州聞以偈問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淩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看這婆子只世間俗婦，尚能洞透佛祖心肝，海會道人豈可不通宗師血脈？若乃肯心頓發，誰不丈夫？其或因循，當面蹉過。此公案古來拈提者不少，盡謂浮盃受婆子折挫；其不知婆子為浮盃沉埋，至今猶未扶起。大眾！且道可中優劣作麼生分析？噫！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便下座。\n上堂\n拈起一著，佛祖一齊捉；放下一著，聖賢悉皆縛。轆轤飛上天庭，泥牛眠交地角；非惟九有沾恩，亦乃四生受樂。惟有八大金剛努眼瞪眉、橫拈倒卓。何則？不許眾生亂描邈。\n上堂\n「青山青，無山不藏雲；綠水綠，無水不生木。惟有衲僧心，調直無阿曲。」揮尺一下。下座。\n上堂\n真正龍象子，有時提不起放得下；有時放不下提得起。不弄死蛇頭，要捋生虎尾。有時跨上金毛背，自然足下清風起。是否？咦！水不涸兮魚自在，山青幽也鳥安詳。珍重。\n上堂\n「冬至時臨事且奇，海風吹倒珊瑚枝；龍王驚起歸空界，河伯神祗失卻威。如是事宜自知。」僧曰：「用知作麼？」師曰：「與老僧執杖。」僧曰：「恁麼不知更好。」師曰：「何也？」僧曰：「清閒僧不做，返更作愁人。」師便打。\n上堂\n「鐵羅漢撞著赤聲火金剛，二家尚氣鬥堅強，愚情不決問空王，王曰諸行無常。一眾知識還會此意不？不然更聽一頌：『野衲門庭不順情，尋常爭許白雲停；乾坤不昧真因果，一定無干那畔人。』參。」\n上堂\n「黃面老人沒傝󳱥，悲願示生四月八；一年一次熱湯澆，捨死忘生而說法。四十九年一字無，末後拈花放不下；惹得傍觀笑微微，大似打破葡萄架。爍然所作業不忘，撞著雲門要打殺，貽累兒孫相將墮火坑，尚幸琅琊云：『將此身心奉塵剎。』不然則達磨一宗埽土而盡，豈知今日有寶方老漢重為分雪？秪如此一舉，還有報恩分也無？眾中若有拈得出者，管教橫身宇宙與諸佛眉毛廝結。有麼？」良久云：「噫！真個在家為客易，果然出外作商難。」\n上堂\n大眾禮拜，燈忽墜地，首座啟曰：「銀缸撲地亂墜天花，曲請尊慈重然寶炬，令昏衢而再朗，使法殿以常明。」師曰：「金罏香裊靄，玉燭燦光輝；寶磬鏗鏘舉，人天聚會時。如是已為山僧說法竟。何也？法本自法，法外何法？更欲說法，恐辱大法。雖然如是，勉強與大眾商量個論。法之體，亙古獨存，非色非空、無名無相、非隱非顯、非暗非明、非聖非凡、非僧非俗；法之說也，自古至今，天地世界森羅萬象，日月星辰海岳山川四生六道，未有一時不說也。所以云：塵塵說、剎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大眾還信麼？」首座云：「信。」師曰：「汝作麼生信？」座云：「昨向上藍田裏過，山水通融盡寶方。」師曰：「未是信在。」\n上堂\n首座云：「喫金牛飯飽，孤峰頂上謳歌；飲曹山酒顛，十字街頭打睡。如斯等輩混亂聖凡，向上全提，乞師拯濟。」師曰：「沒巴鼻漢大地無家；有道心人在處安住。隨時放曠自有來由；兀爾忘緣各無分曉。上來不須問過，一定先知；下去無要通情，決然已驗。據楖櫪拄杖探海撩天，如帝釋龍王聞而膽戰；憑一缽三衣操冬傲夏，然仁君宰輔見則傾心。非為馳騁蹈高，蓋亦法使如然也。大眾！各宜秉志步武追先。風穴之於白丁、藥山之於牛圈、溈山佑拾橡栗為食、大梅常採荷葉為衣、嬾贊无收涕之工、百丈示不作不食之戒，其餘真參實悟不可枚舉。一個個打發，如大鵬鳥翱翔萬里蓋地遮天；似師子兒威震十方驚群駭眾。所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自是丈夫各宜知悉。」\n上堂\n「世尊初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琅琊云：『雲門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時人秪知雲門罵佛，若非琅琊，冤屈何伸？此事如虛空挂劍號令人天，寶印臨臺指揮龍象，全提向上正眼難窺，雖佛祖猶且皺眉，況魔王安敢肆意？化風屏息，海岳翛然，要具鐵膽銅肝，始解步空捉影。一任野狐精巖中脫殼；從教水牯牛山下投胎。秪如不落因果造化底人，作麼生話會？」良久云：「輪王現出真金子，灌頂承封自自然。」\n上堂\n大眾恭請山僧上堂所為何事？擬欲求佛法，單窮趁夾窮，更要超生死，無事生出事。莫若推雲歸洞府，引月上蒲團，相共虛明照，一切不相干。當時南泉抖碎虛空七花八裂，驚起露柱石人遍體通流汗血，不是淩行婆，爭解同心結？噫！一眾知識，自當藏拙。\n上堂\n「臘八逢辰叢林設粥所為何緣？無非順俗，衲僧門庭不必如斯。豈不聞：『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卻知有？』若恁麼三世諸佛已立下風，況迦文佛乎？且道貍奴白牯有甚長於諸佛？」首座云：「為它金烹大冶、玉出藍田。」師曰：「然雖如是，寶方不免連貍奴白牯一時趁出三門外。何以故？正令行也。秉綱立紀振叢林，海晏河清不令行；好漢盡收歸寶所，化城推倒不留人。」座曰：「和尚道：『化城推倒不留人。』在和尚分上即得，在某甲則不然。」師曰：「更作麼生？」座曰：「閒挑布袋渾無事，笑等街頭一個人。」師曰：「也是閑弦子。」座大笑，眾禮拜，師下座。\n上堂\n迷生寂亂，悟無好惡。秪如悟後又作麼生？是聖是賢難捉摸，沒毛老虎頭戴角；翻身擬欲論空王，良驥追風趁不著。是不是、非不非，歸去來兮來去歸；不是頭陀發一笑，人天百萬總無知。久立珍重。\n上堂\n「法鼓三通眾雲集，看看紅日上欄杆；清風透腋祥雲起，那事分明不隱瞞。大眾會麼？」眾默然。師曰：「秪如與麼，還是大眾瞞山僧、山僧瞞大眾？若謂山僧瞞大眾，韋馱大士不心懽。畢竟作麼生？寶璧割城猶自肯，須知識者始甘當。」下座。\n上堂\n「曹洞宗旨寶鏡三昧，鑑照往來不逃真偽。觀音來也，觀音一堂；普賢來也，普賢一隊；文殊變化有多端，一時明顯一時晦。且道何人共他作對？不然，但看曹山問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個應的道理？』德曰：『如驢覷井。』曹曰：『道即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作麼生？』曹云：『如井覷驢。』」師曰：「作麼生會？會得如井覷驢，便明寶鏡三昧；會得寶鏡三昧，便會如驢覷井。會麼？」首座云：「某甲鑑和尚即不堪，和尚鑑某甲即得。」師曰：「你作麼生會應底道理？」座曰：「隨緣應感即且置，和尚喚什麼作物？」師曰：「應物道理寶鏡三昧，似驢覷井如井覷驢，會得許入曹洞宗，不然則觀音、普賢、文殊也相將攜手笑同歸。」座曰：「若論曹山，猶涉廉纖在。何則？衲僧家不飲君王宴，焉賞野花叢？沒來由跟著驢走。」師曰：「欲知古人遊戲處，須知足下不生塵。」座曰：「今日又遇和尚，猶勝曹山七步。」師曰：「更莫亂商量。」下座。\n上堂\n良久云：「大眾有疑上來請問，無事各自歸堂。噫！莫道無事好，金剛與泥人揩背，汝等作麼生商量？」僧曰：「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師曰：「好事不如無。」曰：「崑崙騎象鷺鷥引，一場纔了一場來。」師曰：「會得夜夜中秋月，不明日日枉燒香。」復曰：「時當年三夜四，各自謹守隄防，若被小人算計，一定攪亂法場。前門後戶當仔細，大家嚴密保安康。更須知有一好事，達磨未來東土，彌陀不在西方。會麼？神心按定從空望，半夜天邊挂夕陽。」\n上堂\n良久云：「陞堂入室事如何？秪為西來老達磨，面壁九年不說法。這一句作麼生道？法筵龍象眾，有會者請出舉看？」首座曰：「某甲不出，眾卻道得。」師曰：「作麼生道？」座曰：「家貧顯孝子，國難見忠臣。」師曰：「道則不無，秪如達磨意落在甚麼處？」座曰：「某甲不煩多說話，和尚惜取眉毛好。」師曰：「白雲飛海嶽，惹得滿天愁。大眾有疑則問，不可法筵中蹉過，不然是諸人之咎，非山僧之咎也。珍重。」\n上堂\n「撞鐘打鼓，入室陞堂；佛祖規繩，藂林標牓。未明三八九，切莫亂怔慞。罏焚寶篆，臺炳銀缸；緇素一室，雲水兩行。夜靜雲收天地朗，寒風颯颯透心涼；西來教外無傳旨，太煞分明不必詳。會不會？庭前柏枯長果，廬陵米爛成秧；釋迦老子開戶，維摩大士起床。一一分明重舉似，大家作禮各歸堂。」師下座，揮尺曰：「直下承當。」\n上堂\n揮尺一下曰：「宗乘中事難以措辭，大道門庭爭容擬議。等閒垂一句，如太阿鋒離匣，逢之者則死不移時；似塗毒鼓受槌，聞之者則喪不旋踵，所謂玅峰峻仞野獸難藏；寶樹晶光靈禽莫泊。其用也！單趁金毛歸野窟，直追鐵額入深山。掃天下之欃搶；拂世間之孽屑；提墮坑落塹之類；揭迷封滯殼之流。其功也！使法界、世界、虛空界一體同觀；俾佛道、人道、地獄道萬法融會。雖然如是，猶未為向上事。須知更有出格限量外一句，作麼生道？噫！正令不行先斬首，大機一發聖賢悲。久立珍重。」\n上堂\n「金銀琉璃、珊瑚瑪瑙，貴則至貴，好則不好。大眾還會否？若會則直下便是，擬議則白蘋芳草。所以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曰：『三腳驢兒弄蹄行。』僧曰：『莫秪這便是否？』岐曰：『湖南長老。』古人頌曰：『三腳驢兒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湖南長老如不會，行人更在青山外。』只如此意甚明，大眾宜當透脫，不然山僧未免饒舌：『春風吹起百花香，馥郁芬披遍十方；一切行人皆動念，惟除金色罷思量。』」下座。\n上堂\n維那白椎云：「當觀第一義。」師喝云：「大眾會得第一義麼？若不會且向第二義中薦取。」又喝一喝曰：「會麼？若論此事貴乎操履。如行路人有路行路，路窮上樹，樹到杪時再進一步，則與佛祖同住。秪如這一步作麼生進？咦！淩空挂彩，有眼皆窺；唯除瞽目，聞而不疑。春風不在花枝上，一任靈峰哭子規。珍重。」\n上堂\n維那白椎竟，師曰：「收。無量劫來事已周，春風只到蓮華國，菡萏馨香遍界流。大眾還曾合頭否？若合頭，古人尚喚作繫驢橛，何況不合頭？秪如山僧，昨早停箸，披蓑頂笠美钁頭，到晚猶不覺倦。若不履踐，至百丈堂奧焉能禁得？大眾！須是到恁麼田地始得。」\n觀音聖誕上堂\n「五分真香預已然，光明雲起遍三千；普熏三世真如際，以祝當今萬萬年。更冀滿朝王佐、合國軍民共樂堯天。觀音大士！且喜來也，某甲有句請問大士：『實是今日聖誕耶？』秪如天無蓋地無底，一切世界有無情身從何而起？道得即共大士七十三、八十四；道不得未免拄杖道道。」良久曰：「先已告過當仁不讓，念大士記正法明王，且放三十棒。珍重。」\n上堂\n素號無明實不明，憑條拄杖驗疏親；佛祖撞來只是打，看他那個解翻身。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始得。作麼生是藏身處沒蹤跡？會麼？拾得拊掌笑呵呵，寒山忘卻來時道。珍重。\n上堂\n「收。山僧於法無罣礙，秪欠諸人些禪債；今朝一一為酬償，要者來支無後悔。」以拂子打一圓相曰：「上不似下，下卻似上；上下打合，總不似像。會麼？將謂有許多債主，元來卻無。咦！孤峰夜半猿啼切，激月攜星拱北辰。」\n上堂\n「今夜初三，明朝十一，若問如來禪，一切都道畢，祖師禪作麼生會？中九下七。還會麼？虛空有路虛空大，可惜行人不解行；若是有能行上去，只饒佛祖也寒心。秪如恁麼道，會則直下會去；若不會，時寒各自珍重。」\n上堂\n「一切佛祖異口同音，共唱宗乘各宜諦聽，有能聞者出眾舉似，老僧麈尾當堂分付。不然！向第二門頭聽取一頌：『虛空不自行，倒使崑崙走；四處無可投，藏身於北斗。驚起烏兔飛，乾坤兩眉皺；野干盡潛蹤，獅子無時吼。凡聖齊教立下風，彌勒當來續其後。』珍重。」\n上堂\n揮尺云：「虛空掛劍，海裡燃燈；逆地左轉，令天右旋。教無舌人說法；使無手人行拳。然非今世定是前緣。且道還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咦！龜毛合索拴滄海，驚起龍王上梵天。珍重。」\n上堂\n「易擺脫，難放下！明月清風來大廈；易放下，難擺脫！東海南溟知幾闊？或有人問是何因？達磨直指真機括。豈不聞昔有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僧曰：『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古人於此有省，故云：『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若非踏破須彌頂，爭識金剛水際深。』」\n上堂\n「有始無終衲僧活計；有終無始衲僧常規；有始有終衲僧家具；無始無終衲僧巴鼻。透得一句生死自在；透得二句來去自由；三句透得，可以為人天師；四句總透得，可以為佛祖師。大眾！且作麼生透？」良久云：「五虎淩空攢玉兔，二鸞沖漢趁金烏。」\n上堂\n「曹谿一派來，雲水兩行集，畢竟作麼生，大事都了畢？如其未透，但看黃龍心參雲峰悅，三年無所得，因辭去，悅曰：『汝往依黃蘗。』心至黃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峰，會悅謝世，仍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僧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蘗。方展具，蘗曰：『子已入吾室矣！』心踴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頭百計搜尋？』蘗曰：『若不教爾如此究尋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師曰：「大眾！且道作麼生是大事了畢？」復曰：「奮然揣出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n上堂\n師彈指一下云：「大眾作麼生會？」眾無語。師曰：「不會出世師，空勞一彈指；最無分曉句，真是難接觜。倚天長劍逼人寒，不是其人徒側耳；方知摩尼一顆珠，解用須是寒山子。」下座。\n上堂\n覺天空湛，心月通明。清沙布碧漢之章，綠水印銀蟾之鑑。藏山於澤，爭如藏身處沒蹤跡；藏舟於壑，曷若沒蹤跡處莫藏身？所以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吞吐得者迥出聖凡。漫天網子衝開，陷阱坑兒跳過，更有出格一句，作麼生道？金翅擊開娑竭浪，龍宮王子盡魂驚。\n上堂\n在欲行禪，火裏生蓮；拈起木杓，撞破蒼天；償佛祖債結眾生緣。所以喫不得好喫；行不得好行；坐不得如意坐；眠不得自在眠。不許依佛座；不許傍祖邊；不許遊地獄；不許住人天。心不得揣，口不得言，只得如虛空相似，究竟都來實可憐。眾中還有甘分者麼？咦！摑碎虛空都撒卻，從教彌勒下生來。參。\n上堂\n群峰鬥聳，徒惱須彌；萬派爭朝，空疑海漠。所以大同絕比，本色超方。如錦鱗獨躍龍門，免煩點額；似良驥衝開銜轡，謾自搖鞭。垂絲千尺不回頭；美料滿盤無著意。淵溟自在，海島逍遙。須知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一句，要是其人。會麼？陶潛不肯休杯去，今昔蓮宗枉掛名。\n上堂\n以拄杖卓一下曰：「一回舉起一回新，昨夜三更過孟津；驀然撞著風顛漢，三腳驢兒美蹄行。即以拄杖一摑。彼不審來因，翻身見臨濟大師請決不平。濟亦以拄杖趁出曰：『冤有頭，債有主，情理難伸。』任是馬祖快斧、藥山利刀莫能劈析；縱教雲門舌劍、洞山唇鋒也斷不明。正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因事上堂\n「同風罕會，據款偏逢。狹處倒走千乘之駒；寬場難藏一塵之蠛。各得隨宜受用，無非玅行難思，如實當機，直須自契。若則扶掖宗旨，一條窮性命何貪？但凡叩激己躬，萬倍尊榮身不較。故宣宗喫黃蘗掌，不封粗行沙門；獅子承罽王刀，永播別傳祖道。為得造深步遠，自能革故鼎新。用大智能不逐是非途轍；受重賞罰方知苦樂寒酸。縱湊地刀鎗莫驚；任滿城火焰何懼？命根不斷，毫釐逆順不甘；性相頓空，百千生殺何涉？馬祖一聲喝，百丈三日耳聾；黃蘗三頓椎，臨濟一生心死。若是英靈衲子立成笑具，參方正眼卻總難瞞，畢竟獨超諸方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地上有程終莫走，空中無路始干行。」\n上堂\n「即心即佛，幾箇奈何？非心非佛，呢喃者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明眼衲僧多恍惚，縱然大梅我秪即心即佛，也似蚖蛇戀窟，作麼生始不拖泥帶水去？咄！」復云：「恰好。」便下座。\n上堂\n良久云：「汝等諸人從吾覓箇甚麼？若論佛法各已具足，汝於吾覓，腳跟下早是蹉過了也。諸人切莫遠馳求，單單看箇波羅蜜，忽爾頂門突出來，皎然大似天中日，法界虛空成一團，佛法世法都了畢，此時更擬復何為？大散關頭獨腳立，地轉天旋止遏莫及，會麼？」僧曰：「作麼生是諸人本自具足底道理？」師曰：「待汝一腳踏平須彌頂，然後向虛空外與老僧相見。」便下座。\n元旦上堂\n今年確與去年別，有情一切離生滅。今日不與昨日同，四方八面演宗風；坐見眾生成佛去，惟有貍奴不肯通。假饒德山施棒猶如鐵橛；臨濟下喝勝似耳聾；趙州茶他也不順；雲門餅彼亦不從。且道他具甚麼眼，得如是去就？只緣彼知有。大眾！彼既知有，畢竟知箇甚麼？噫！摩醯撞著仙陀婆，見聞覺知使不著。\n上堂\n首座舉云：「入無量義處，天雨四花；放白毫相光，地搖六震。輪王寶髻未敢輕窺，今日臨筵乞施大眾。」師曰：「長空無路，禪者偏行；白浪滔天，智人能擭。萬丈玄門過去，猶落那邊；千尺井中出來，終居此岸。伏藏純金不顧；補囊破缽何留？行平地驚心；步險崖放膽。本色分上，智眼鑑諸。秪如不涉此因緣，又是甚麼去就？」首座曰：「番番㩆㩆真奇怪，直勝三千夜不收。」師曰：「珍重。」\n歲夜上堂\n「古云臘月三十夜作麼生折合去？山僧借路經過，大眾！有解折合者，老僧與你商量，莫不是頓悟自心即名為佛不？莫不是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不？莫不是瞥地一翻通身解脫不？莫不是言前薦得句下承當不？若作恁麼會，孤負先聖去也。且道作麼生得不孤負去？」良久云：「嘍囉國裡生嘍囉。」便下座。\n上堂\n「明白太甚，其或未然，黃公喫惱問張婆：『貧窘教人怎奈何？』張婆嘻笑答黃公：『直須節儉做家風。』黃公得意翻身去，四下門前栽荊棘；截斷人間是與非，果然家業重新起；二下商量生意通，果是優餘賽石崇。眾中且道，他作麼生意得如是慶快？」博山出曰：「向上玄談不勞拈出，斷索殘篇一句作麼生道？」師曰：「若如是透得，則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趙州茶、雲門餅不勞舉著。」山曰：「和尚齒不關風。」師曰：「爭奈宗門慶幸。」山曰：「觸著家風不是家風？」師曰：「雖然如是，此一上堂特為四來緇素等。」山曰：「卻請和尚下座。」師曰：「業障隨雲走，靈明逐日回。」\n上堂\n「不論一義二義，只要直下便是。大眾！作麼生說個直下便是底道理？」僧曰：「露柱燈籠𨁝跳。」師曰：「何不道頭髮連鬚，眉毛合鼻。會麼？會則便請領去，不然關山萬里。」便下座。\n上堂\n此事若舉起無風起塵；如放下猶雲蔽日；縱然不舉不放又在顢頇。一切屏除未是佛祖境界，畢竟作麼生是佛祖境界？咦！嵐風起處乾坤震，劫火燃時世界空。\n上堂\n「南無薩怛多，無始笑呵呵，畢竟因何事？憍陳如、達磨，一個混眾一個獨坐，這等淆訛，今古禪和幾奈何？卻有露柱子返是覷得破，大眾且道他覷破箇甚麼？」良久云：「動地驚天，一場懡㦬。」\n上堂\n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筋骨一齊空，遊行不倒跌。達磨大士解滅而不解生；釋迦老人解生而不解滅。要知生滅不相干，除是當年乾屎橛。\n臨終辭眾上堂\n「今年只有茲時在，請問諸人知也無？那事未曾親磕著，切須綿密做工夫，從上佛祖皆因如是。昔歸宗座下僧，夜大叫曰：『我悟也。』歸宗次日上堂曰：『昨夜大悟僧出來道看。』僧出曰：『師姑元是女人做。』若論歸宗，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歸宗其一也。此僧若不的的當當到這田地，怎肯許它？大眾！且把這公案左看右看反覆細看，是箇甚麼道理？還有佛法也無？還有宗乘也無？且喜沒交涉。此是老僧今日最後分付一著。大眾切宜珍重。」\n小參\n一定不空如人捉風；一定是空如鳥遭籠；空卻不空佛不居中。佛本非有誰在不在？露柱生兒解做買賣；賣者本無一文，買者不受一塊。惟有春風乃自知，百草頭邊解捏怪。\n小參\n參學之士道眼未明，但當看箇話頭，要立個堅固志，如一人與萬人敵，安敢放意殺出方了。孳孳然、念念然！管甚麼色、管甚麼聲？冤也不管、親也不管；佛也不管、凡也不管，非是不管，有死對頭在。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雖然如是，最是省力，不須念經不須拜佛；不須坐禪不須行腳；不須學文字不須求講解；不須評公案不須受皈戒；不須苦行不必安閒。於一切處只見有話頭明白；不見於一切處，倏然一時瞥地，如日昇空十方普遍，盡大地是個話頭。所謂：「打破大散關，直入解脫門。」到恁麼時節方是得力處，故云：「得力處便是省力處也。」到此始有說話分，方可見人探竿在手，得大自由不受羅籠。看宗也得看教也得；遊方也得住山也得；禪定也得散誕也得；作佛也得為凡也得；混眾也得獨居也得。所以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無第二人。此事若不從自心契悟一回，縱有見解如說食不飽，大丈夫兒決不說了便休自己相欺誑，若不踏到底定是不肯住，到底人始不被諸法緣轉，自有通變解向。有佛處趁一步；無佛處放一著。使一切聖賢挫折它不得，討甚巴鼻？天地陰陽算計拘束它不得，因果罪福其奈爾何？只饒佛祖到這裡，只得吞聲忍氣，何況其餘？蓋為得大總持王三昧也。切宜珍重。\n小參\n究竟窮極不存軌則，虛明自照不勞心力。有時即心即佛純一酥酡；有時非心非佛顢頇漆黑；有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生金剛圈撞著頭疼；有時不求佛、不求法、不求僧，爛楖栗刺踏著腳坼；有時東涌西沒不住有為；有時南現北藏常居無額；有時探竿試杖撥草瞻風；有時無影尋蹤驗贓捉賊。顯大機、施大用，各賽精肌；握大權、奮大威，單行擲摑。魔佛界空，凡聖情滅；大家團欒，同共休歇。\n小參\n事不盡於心，蓋因理不明；理明無別事，萬法心兄弟。左右常時用，用無有我人；本自如如體，何處乃非真？乾坤非是大，日月未為明；種種諸三昧，順逆啟愚扃。金沙馬郎婦，東際善財身；本證無依欲，發用駭群英。喚作事得麼？喚作理非親；事盡事無礙，理空理自明。管甚戒定慧？說甚殺盜婬？入門便棒喝，纔出不放行。大死仍復打，痛處愈加針；壁立千萬仞，不通凡聖情。佛祖亦莫測，何況天鬼神？參禪學道者，休令理事萌。要入五宗旨，須當理事精；千聖不傳法，單傳無事心。無心無事相，諸佛及眾生；了了這一著，非來去與今。\n小參\n三十年來學此道，如今連學一齊掃；掃不去的似冤家，送不向前推不後。拽杖翻然打木嫂，諕得石女嚎嚎叫；這般古怪事難憑，引起鐵牛呵呵笑。大眾會麼？咦！三腳驢兒美蹄行，問誰跨也誠希少。\n小參\n禪家流，當勘破！畢竟自身無有我；無我端然彼即空，說箇空時猶話墮。萬法齊觀總秪麼？了無一法是真宗；佛祖架上雲煙閣，賢聖齊教立下風。三界無心無歹好，何須更把塵勞掃？妙明殊勝竟無貪，世界何須生懊惱？君不見，牛頭昔日曾輕慢；設有一法過涅槃，我說猶如一夢幻。果然見得分明，隨處盡是家津；不向色聲取捨，從他虎嘯龍吟。滄溟晝夜無停水，誰論其中古及今。\n小參\n路傍得底終險，途中受底仍虛；自心解者猶差，從它悟底曷是？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作麼生得是去？若於大變門頭密契一場，則知世尊拈花頭陀微笑，正似空花捏目；教外別傳互相授受，又是白玉增瑕。千般去就，有膽無心；無限鋪排，誑諕狂子。何必別峰相見？豈須肘後懸符？真裔出頭，不昧高鑑。還有麼？要定乾坤之智眼，除非足下有生涯。\n小參\n道人住處人難住，日日日輪從西曙；萬象雖同異樣天，森羅純是珊瑚樹；金毛耕耨無土田，上下四圍惟一路。炊無米飯，飲不乳酥；飽禪悅味，行無為事。共三乘！龍象出纏；集五宗！貍奴返故。眉毛廝結復云誰？木上人家頭一戶，能知勿許知解慕。勿令慕！法爾如然絕思惟，千里同風齊免顧。\n小參\n昔者楊岐方會大師佐護慈明之道，總柄綱律三十餘年終師之世。後赴楊岐請，老屋頹拆不蔽風雨，衲子投誠願充修造，師終卻之。遇夜雪，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腳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觀乎古人真參實悟體量越格，實已到佛祖地位，尚猶不肯自安，仍如在學分中行履，孜孜不矜受用清澹。我汝濫膺林下飽食煖衣，寒附紅罏夜安厚被，三時閑暇百事無干，尚不足心猶無慚愧，道行弗備習障未除，一生如意累世牽纏。切宜悔心專一向道，參求向上盡卻今時，性理未明如喪考妣，念念不捨以悟為則。直須打破大散關，方可縱心行路去。珍重。\n小參\n「心有一法，在處不安；心無一法，未免顢頇。有無心不著，畢竟是何端？江山礙眼情非瞥，心境居胸識未乾。故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橫行也得、直行也得，無能攔攩；殺也不怕、活也不怕，豈解傷鋒？為伊有通霄路徑，行於鳥道何處覓蹤由？似幻人把捉伊不住，佛祖尚不奈何，況天堂地獄耶？大眾！須信有這箇道理，秪如不落聖凡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大鵬鼓翅飛龍震，獅子頻呻大象驚。」\n小參\n一念不生，諸佛眾生無二相；三心勿起，五宗百派總孤明。十方三世誰安？六道四生何立？了無所了，了得元了自心；明無所明，明時秪明本性。三藏不談別事；五宗豈闡它乘？性理未徹，故起萬種參差；心地若明，渾化百家骨董。玄路登而開義網；關捩碎而破疑團。更不滯句隨言，一任曇花開遍野；竟休循行數墨，儘從貝葉散彌天。六載苦行是何緣？秪為演若；九年面壁成甚事？專引逃兒。正眼觀來，誠如一夢。唯有一真一切真，棒喝徒勞驅使；萬法總一法，殺活枉用行持。千聖不奈它何，秪是元無所有；諸方盡力歸仰，皆因脫體全空。從教五位排班，覓蹤跡了不可得；三玄門啟，求影響畢竟難知。百千文殊，神力難出那伽；一箇普化，靈蹤驚翻大地。爭似野狐能變化，不出黃蘗圈䙡；縱饒牛牯解翻身，仍受南泉嘔氣。三千門下百萬人天，檢點將來盡皆喫棒。且道過在甚麼處？噫！秪為今時有，未免古時無。\n小參\n佛法非法，貴在悟達；祖道無道，要須親到。達則決聖凡之是非；到則斷人天之果報。達不達！一念無生定自發，發後千燈共一光，不須更議其生滅；到不到！一念純真當實造，造到因緣機熟時，一定虛空解跌倒。論甚佛祖，談甚法道？十方法界絕行蹤，陽燄空花何處討？\n汝等諸人既臨法會，當以法為先，若不得法，所修何益？何者是法？即汝心是。古云：「即心是佛，即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故云：「萬法從心生。」還知此心麼？即是目下歷歷孤明晃耀乾坤底。又古云：「心法無形，貫滿十方。」此心在眼能見十方色、在耳能聞十方音，如是六門無不鑒覺，須自省悟。若不識此心，縱修十善亦非解脫；縱得大定亦非究竟；縱有辯才智慧，只成乾慧，不免輪迴。汝莫言但要空五蘊便度一切厄苦，不知五蘊本空苦厄何有？經不云乎：「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空即心也，色受想行識亦心也，所以凡所見色皆是見心。經云：「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心體。」此心一悟，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乃至無智亦無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慮不畢？若不悟者，但於心法無形貫滿十方中參看。忽日參透光超日月大納乾坤，方是入頭處，管取有說話分，自然不被一切有無事縛。珍重。\n小參\n「昨夜雷轟電掣打破虛空，腦裂不甘，哀告毗盧，不能依公斷決。大眾！有知者為伊分雪？」僧曰：「總在和尚。」師曰：「聊與一摑。」\n歲夜小參\n時當三十夜，當知折合處，雲從龍，風從虎。九九八十一，五五二十五；西天四七宗，東土二三祖。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趙州、黃蘗不落其數。參。\n臨終小參\n人生有受非償，莫為老病死慌；笑破無生法忍，自然業識消亡。一時雲淨常光發，佛祖皆安此道場。故云：「我今安住常寂光，名大涅槃。」縱佛祖曲示玄玅差別門庭，七方八便接誘群機，總不出大寂滅光而已。\n念佛法要\n念佛人，要心淨！淨心念佛淨心聽；心即佛兮佛即心，成佛無非心淨定。念佛人，要殷勤！淨念相繼佛先成；佛心充滿於法界，一念無差最上乘。心念佛，絕狐疑！狐疑淨盡即菩提；念念不生無繫累，十方三界普光輝。念即佛，佛即念！萬法歸一生靈燄；靈燄光中發異苗，自然不落諸方便。念佛心，即淨土！淨心諸佛依中住；念佛心勝萬緣空，空心早上無生路。念佛人，要心正！正心一似玻璃鏡；十方明淨物難逃，萬象森羅心地印。念佛人，要真切！切心念佛狂心歇；歇卻狂心佛現前，光輝一似澄潭月；波瀾浩蕩不相干，聖凡示現離生滅。念佛心，聽時節！時節到時心自悅。似遭網，打破大散關；如失珠，抒教黃河竭。見有是利不思議，非為饒舌為君說。念佛心，須猛究！直下念中追本有；非因念佛得成佛，佛性亙然常不朽；剔起眉毛須自看，瞥然親見忘前咎。念佛人，有因由！信心不與法為儔；參禪講解全不顧，直下心明始便休。露地牛，耕翻大地；漫天網，收攝貔貅。生擒活捉威天下，越祖超宗異路頭；普勸念佛參禪者，莫把家親當怨讎。\n普說\n參禪者須得禪源底要玅，方有語話分。此語無來由沒格式，但應機便用，實無有鋪排著量之言，所以云：「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如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曰：「門外是。」曰：「不問那個道。」州曰：「甚麼道？」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長安。」此等語話可商量乎？盡是禪源到底句，但具眼者自然相契。學此道者直須無有學處始有學分，若有毫端許可學者未是學也。昔香嚴豈不具學眼、不悟道、不見性耶？為甚答一句本分話不得？蓋學心不散、能所未忘，禪源未透也。及乎一日因擊竹大悟，始知從前盡是枉用身心。故偈曰：「今年窮，錐也無。」可不是乎？此事實無與人商量得，亦無從人學得。得者相見絲來線去，你一拳我一掌，你罵我我毀你，大家歡喜並無人我。如或菴曰：「山蠻杜拗得能憎。」不知其幾忻慶也。此等如木人與石女相談，言言闇有清趣，終不是孟浪欺心瞞人的語。解說此語者固是難得，他三二十年不解，開口纔通一線吐一句，如獅子哮吼眾皆驚駭。蓋解行相應，生機頓發，素非一等。如慈明到神鼎秪道一句：「屋倒也！」天下搖動。想其語若在學佛道上來，據汝將三藏十二部內千七百祖錄中翻下交解下，盡都無撈摸處。論說法解義，誰又過十地菩薩及神光、雲光、德山、亮座主等耶？一個個到此門下都無開口處，可不是為第一貴勝乎？若未到禪源底，第一要謹慎言行，莫馳騁見聞之學為己任，恐撞著沒巴鼻漢，纔一劄著心憤憤地如火發相似，又不肯下心參求懺悔，盡不免現招苦報。如僧謂雲門：「如初生月，曲彎彎地。」遂失雙目；如疏山一句：「肯諾不得全」，受三十年倒屙。話到此不得不膽戰心寒，千載龜鑑豈欺人乎？要得心中怗怗，直須己躬下事明白，古人境界中通得，左之右之手舞足蹈，不知幾大快活，逆行順行天亦莫測，正是：「古人行處我不行；古人用的我不用。」總是不令人覷破，雖則分外僭出頭來，一一盡是本分上事，終不是捱墻靠壁的耳。故歸宗見僧來即斬蛇，來者謂是麤行沙門；南泉斬貓，兩堂僧擬議不下；文殊殃崛殺佛，疑殺人天，白白將人生陷活埋，這等境界幾人夢著？翻轉乾坤的手段，始能名播今昔德澤諸方，湖海衲子誰不萌此心念？但學地不盡終不至於無學地用度。雖口說得十分相應，到臨機應事上七花八裂未免敗露。如野干盡其聲勢，必不駭象忻龍也。學者可不勉諸？\n普說\n學佛道者第一不得住學地，要行到佛祖田地始得。故善財參一百餘城，但言：「我先發菩提心，云何教我學菩薩道？」如云無有一法可得名菩提心，從上諸祖所得，豈有少法可得也？故僧問九峰虔曰：「祖祖相傳復傳何事？」峰曰：「釋迦慳、迦葉富。」僧曰：「如何是釋迦慳？」峰日：「無物與人。」僧曰：「如何是迦葉富？」峰曰：「國內孟嘗君。」僧曰：「畢竟傳底事作麼生？」峰曰：「百歲老人分夜燈。」你仔細看，是有學？是無學？雖然如是，直是行到方知有此事。但行不學十有九到；但學不行十無一到；學行兩全十修十到。故釋迦六年苦行；達磨九年面壁；馬祖二十年不開口；趙州八十歲猶行腳；克符一生穿紙衣；玄泰一世著布衲；張九成看個柏樹子；呂純甫提箇趙州無。古今得此旨者筆言難盡，一箇箇都是實行上做，一時打破漆桶，自然頭頭上合、物物上明。古今用不盡底到手了也，要用時，果如貧婆󳺼草隨手拈來。不行但學，縱在三藏腹中穿下過、千七百則透將來，及乎定業到時未免一場熱鬧，想無別念只是啊㖿！然定業者何？即是無始熟用之境也。雖知此咎，盡力掃除愈加紛雜，行力不久，雖然修進，又不知不覺打合輥作一塊去也。若要定業冤家散去，第一不得打掃他，但把個敵生死話頭頓在面前，與彼抵捱，必然胡思洞裡閑神野鬼、妖狐，怪類、佛魔、天眾近不得也。昔槃特伽曾持掃帚二十年，生死心破證無生忍，安有盡力行持者不瞥地耶？然切不可恣肆言易。山僧三十年來著實力行，尚自走作不奈何，況不下死工夫得成就哉？故汾陽曰：「古人二三十年方纔成辦。」況乎今時？余每向人前弗敢言易，不是用實力曾覷破古人巴鼻，安敢說這個話？定不是饒舌瞞人，瞞人之罪定非輕也。眾等若肯發心，從善財本分上用底、諸師話頭上做將去，憤然一念弗計遠近年月，管取有日如雲開見日，大地光輝就解向佛，未行到處，把關下寨攔攩野狐，揀辨是非入平等際，卻不被六師牽入社火隊，誘壞後昆污瀆先聖。真獅子兒一撥便轉，決擇種性。若非飲光別傳印子上的，縱是足踏蓮花頭垂寶蓋，辨若懸河橫身宇宙，一定當面便吐。何則？秪要選取一個定乾坤底手段，沒查滓的心腸，扶振宗風作將來眼。佛法千生莫遇，祖道萬世難逢，某甲幸緣一遇，如獲無孔鐵鎚。身心迷悶有年，忽於大好山行下過，如獲至寶身心忻躍，迨至今時用度不盡，始知千聖共傳無底缽，生生世世永馨香。伏冀當來，好心珍重。\n皮囊歌寓河南公署作\n臭皮囊，不久長！人生切莫逞豪強；為王為宰為民卒，一旦無常夢一場。勘破了，罷思量！各循造化過時光；乾坤中有能仁旨，解使時人出苦殃。且問著，是何旨？畢竟要從何所取？智者深知是玅心，此心靈妙無堪比。不蓋天，不擎地！萬象森羅何足計？浩蕩虛玄古及今，誰云生死并來去？大丈夫，宜立志！不悟此心都不是；想起輪迴實可哀，切須人道當迴避。這避方，快自覓！一念無生都解釋；突出真常大涅槃，圓明寂照凝天地；雖然見得的明明，亦要遇人末後句。末後句，若何為？我佛拈花示眾時；人天百萬渾無措，迦葉微微笑逗機；三千七百今猶古，俱要通方向上歸。這般事，絕語言！到家全不涉因緣；空生枉在巖中坐，鶖子徒存日百篇。使不得，智與能！三藏玄談我未曾；一念如如無上道，九流三教豈能臻？論乎如，即有無！有非萬象諸幻有，無非虛無斷滅無；會得有無之方便，窮年相伴古毘盧。超三界，出迷塗！不用從前諸範模；解向異中提異類，隨流順逆自危孤。僧不著，俗何拘？盡世能為弗遇渠；壁立千尋難近傍，交馳棒喝是何如？言有骨，用無為！萬別千差自益時；不持不犯無拘束，殺佛焚經破網疑。大手段，方敢縱！不得別傳非釋種；破沙盆內入傳燈，大好山中醒世夢。醒悟後，似非曾！何殊萬死及千生？秪因不契無生理，所以生生起愛憎。愛憎盡，秪一靈！洞然明白是何人，這般極則言難會，笑殺南無觀世音。\n七旬自慶文\n恭惟！老老大大幻身，屆於古稀；孜孜乾乾深造，基於志學。睹般若之甚深，肯心頓發；入無住之三昧，即色是空；覽宗乘之至極，決志研窮；得綿密之細推，是無即有。機緣將熟，廓值元來。天然透過大好山，如匙開鎖；倏爾沾嘗曹洞水，似酪涼心。登臨濟之堂，爭甘棒喝；躡雲門之室，曷領顧咦；入溈仰之門廳，千尺井中不涉；蹈法眼之方丈，二指掌內無干。僻隱種穀於峨峰寶方，近三十白；放曠持杖於湖海壽昌，餘二十秋。坐方丈而捉空花，多貽後進；登禪床而探水月，猶累先參。結制各處道場；提揭諸緣輻輳。掛諸方之唇齒，疑殺顢頇；走四海之足跟，開驗得失。古怪去就，除解笑者同參；奇異行藏，唯忘言者共住。終朝穿衣喫飯，淨裸裸以忍饑；恒時待客迎賓，絮叨叨而忘語。得如是不可思議，一任虎嘯龍吟；成一切無盡藏微，儘從象回獅吼。祖師命脈流通；賢聖巴鼻露現。別傳玄旨，應在斯時；虛空有窮，弘贊莫及。傾誠仰祝老和尚住無量壽，普利人天藏向上機，均膺緇素者也。\n豫章信官黃端伯捐俸敬刻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上　廣照弟子愈奇證字\n崇禎十年十一月徑山寂照菴識\n壽昌和尚語錄卷上終\n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之下\n門人　元來　集\n峨峰問答\n問：「世尊開堂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為甚末後拈花示眾，乃至飲光微笑便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正法眼藏，密付與汝。』未審作麼生說箇密付底道理？」\n師呵呵大笑曰：「明瞞猶可，暗騙難當。」\n頌曰：\n劃斷巫山十二峰，孤明一鑑映晴空；人天百萬皆驚駭，真勝全歸掌握中。\n問：「世尊初降，手指天地，作獅子吼：『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為甚至雪山睹明星方悟，未審悟箇甚麼？」\n師曰：「咦！一乾屎橛，說他作麼？」\n頌曰：\n誰把虛空計限年？森羅萬象自留連；縱橫施設無窮數，成壞何嘗到彼邊？\n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是初地之士，為何又出得？敢問罔明有甚長處？」\n師咄曰：「這野狐精三尺，趁出去。」\n頌曰：\n不向鋤頭尋活計，卻來架上打鞦韆；鏗鍧鼓弄歌歡樂，鎮夜令人不得眠。\n問：「善財至妙高峰覓德雲比丘七日不得，後於別峰相見，何也？」\n師舉尺曰：「噫！這是一切峰首，請善財來相見。」\n頌曰：\n塵塵普現寶王剎，豈可相逢往別峰？獨有貍奴精古怪，法堂跳出上穹窿。\n問：「初祖九年面壁直接上根，未審渠還用功也無？」\n師曰：「噫！這無用漢，說他甚功？」\n頌曰：\n不諳世法出世法，卻來此土觜盧都；人天凡聖皆嫌棄，反得清名上祖圖。\n問：「二祖說法天華亂墜、地湧金蓮，為甚麼立雪求達磨安心？」\n師曰：「這老有些意思，不解將金博金，卻解以塵去塵。」\n頌曰：\n三藏琅函砌滿懷，人間天上歎奇哉；知非斷臂求心法，誰想獃獃亦是獃？\n問：「神秀在五祖會下為教授師，因甚將衣缽付盧行者去？」\n師曰：「盧公何曾受衣缽？莫謗盧公好。」\n頌曰：\n老成人愛老成人，一錠金還一錠金；具眼終須知本色，豈應看錯定盤星？\n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感百鳥銜花，見後為甚麼卻無？」\n師曰：「噫！不唧溜漢被人換卻眼睛了也，自此不解，見神見鬼。」\n頌曰：\n一世榮華曷可誇？千金不換野人家；門庭險峻人難近，鳥獸何能再獻花？\n問：「古云：『色、聲為無生之鴆毒；受、想乃至人之坑阱。』為甚麼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n師曰：「咦！蛇頭鬼腦。」\n頌曰：\n誤入禪園見作家，新翻時樣破袈裟；有時包裹三千界，不許時人亂撒沙。\n問：「青蘿寅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濘，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閒，惟人自鬧。如何是本閒底法？」\n師曰：「墻壁瓦礫。」\n頌曰：\n情知國難出忠臣，不至艱危不見人；到得南陽門裡去，何須更要問關津？\n問：「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空。未審中心樹子作麼生得通去？」\n師曰：「不於五濁惡世實難尋他。」\n頌曰：\n佛於濁世事行難，箇箇聞之著實參；忽日足頭而撞破，竟休出嶺問津關。\n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未審露柱與燈籠是同是別？」\n師曰：「噫！卻須問取露柱，必為子說。」\n頌曰：\n四洲風月不同同，夜則西兮日則東；聊與時人通線路，須彌山隔在其中。\n問：「佛法遍在一切處，普現一切群生前，為甚迷者迷、悟者悟？」\n師曰：「噫！怪一切人不得。」\n頌曰：\n天輪晝夜亙長明，不見皆因翳眼睛；更有一般奇異物，六根不具卻知音。\n問：「古云：『一切不為，佛也不作。』未審作箇甚麼？」\n師曰：「咄！聽誰恁麼說，且去作佛好。」\n頌曰：\n威音外是一乾坤，一箇人兒住一村；無上涅槃為伴侶，省煩家業不須分。\n問：「三千大千界，無剎不現身，為甚普眼覓普賢不得見？」\n師曰：「咄！怪得普眼覓不見，普賢覓自己也不見在。」\n頌曰：\n何似當機不出塵？蓋因見上太分明；更須知有超方意，罔象收珠不足稱。\n問：「異艸靈花，睹者皆羨，因何又道有眼如盲，方有少分相應？」\n師曰：「這事要問野狐精，即向汝道。」\n頌曰：\n好事不如無事好，牽起還應重跌倒；要得清安一世閒，獨羨平田使犢嫂。\n問：「不涉言詮，速道速道。」\n師曰：「咄！汝性急作麼？待我慢慢道也無妨。」\n頌曰：\n孤雲來去自優游，管甚時人喜復憂？不讓金烏飛玉兔，何妨鶖子與螢流？\n問：「寒山、拾得終日或笑或哭，敢問渠，還有地獄分也無？」\n師曰：「啊！他那一處無分？」\n頌曰：\n出纏人解入纏行，鐵壁銀山一掌平；遍體黃金膿滴滴，眼睛鼻孔若銅鈴。\n問：「磨磚匪作鏡，車鈍在打牛。秪如打牛，牛在甚麼處？」\n師曰：「咦！知過必改，得能莫忘。」\n頌曰：\n大方廣博納虛空，無限行人路不通；一遇到家人的信，不勞舉足在家中。\n問：「即心即佛即不問，非心非佛是如何？」\n師曰：「咄！且照管話頭著。」\n頌曰：\n即心即佛即是心，非心非佛即是佛；擬議墮落野狐坑，不擬仍沉魂鬼窟。噫！畢竟何者是佛？咄！\n問：「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未審他是貪味供養？未審是法爾如然？」\n師曰：「莫錯擬，蒼天秪許大也。」\n頌曰：\n拋卻轅門坐玉堂，寒威凜凜整朝綱；山河平靜歌娛宴，上臠何消更問嘗？\n問：「靈雲見桃花大悟，玄沙為甚麼不肯？」\n師曰：「大有人不肯玄沙在。」\n頌曰：\n不學行時先學走，自然引得傍人笑；鐵牛不怕紫金毛，衲子河沙幾個曉？\n問：「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假饒到後，作何勾當？」\n師曰：「咄！看腳下紅線著。」\n頌曰：\n相逢直要辯來因，眼裡無筋一世貧；明暗兩頭俱解住，倒行始是出廛人。\n問：「《楞嚴經》云：『認能推者為心，是認賊為子。』為甚道：『塵塵剎剎現全身？』」\n師曰：「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n頌曰：\n潑天銀浪擁山來，來一回時去一回；萬派千流如鼎沸，和同到海亦悠哉！\n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尚有何事？」\n師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n頌曰：\n未明明迺共真誠，貧富雖殊一樣心；道行臨深如履薄，通玄爭肯枉光陰。\n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這箇也不消得，拋向水中。未審渠具甚麼眼得恁麼？」\n師曰：「咦！賣燒餅底手腳數他。」\n頌曰：\n手段雖低計較多，愛河翻鬥爍迦羅；果然被摵徐徐去，子母俱焚莫奈何。\n問：「王老師做一頭水牯牛，即今還在甚麼處？」\n師曰：「一塵不空，到是極馴。」\n頌曰：\n可笑叢林今古客，路頭不見曷參禪？南泉遷化為牛去，誰不驚惶歎可憐？\n問：「禪即不問，如何是宗？」\n師曰：「葛藤絆倒太虛空。」\n頌曰：\n問宗不問禪，妻死哭黃天；劈脊三兩尺，痛快莫成顛。\n問：「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離知識又成灰斷，作麼得相應去？」\n師曰：「咦！山露連纏骨，水流不斷筋。」\n頌曰：\n層層疊疊接青天，水曲山彎沒際邊；碧眼老胡都不涉，蓋因不肯續燈傳。\n問：「廣南有顆鎮海明珠，仰山未嘗收得，敢問和尚還曾收得否？」\n師曰：「㘞！你那日見的聻？」\n頌曰：\n誰道神珠鎮海涯，纔方舉念悉皆差；枉勞娑竭殷勤守，遍滿乾坤總是他。\n問：「威音王前有一對無孔鐵鎚，大悲通身手眼，為甚摸索不著？」\n師曰：「聞時富貴一文，不如見後貧窮，萬金不換。」\n頌曰：\n須彌下際普金剛，透海穿山總放光；間有野僧能粉碎，人間天上少承當。\n問：「普化時常打筋斗，未審渠是何心倖？」\n師曰：「絕好心腸，肥邊易得，瘦肚難求。」\n頌曰：\n為因描得盤山真，便解藂林翻筋斗；天下道彼是瘋顛，寶蓮臺上呵呵笑。笑甚麼？活跳蚤？\n問：「古德云：『你有拄杖與你拄杖；你無拄杖奪你拄杖。』拄杖既無，奪箇甚麼？」\n師曰：「奪得它手裡無底纔見手段。」\n頌曰：\n劃斷山頭幾白雲，清風秪得努雙睛；空花陽燄能收去，送得來時有幾人？\n問：「布袋和尚向十字街頭等箇人來，未審這老漢是甚麼心倖？」\n師曰：「待汝等著，他來即向汝道。」\n頌曰：\n一生單等個人來，誰覺其人久在懷；可惜諸方雲水客，空勞神力用心猜。\n問：「石頭問南嶽：『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何也？」\n師曰：「噫！死強漢著甚來由？」\n頌曰：\n毘嵐持住一乾坤，萬象森羅悉已遵；此是瞿曇收放的，根苗聯續至今存。\n問：「百丈再參馬祖，豎起拂子，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起拂子，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聾後得箇甚麼？」\n師曰：「咄！釋迦老子付迦葉的。」\n頌曰：\n千鈞弩不為鼷鼠，一舉鋒降師子威；龍象觀之心膽碎，世間天上實希奇。\n問：「法是諸佛說，因何諸佛又以法為師？敢問諸佛未生時，法在甚麼處？」\n師豎起拂云：「會麼？此是佛法僧之師。」\n頌曰：\n眾中不有寒山客，決莫同他說一言；昔日丹霞無點化，決然道彼是瘋顛。\n問：「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未審是那一重關？」\n師曰：「是這一重不差，省得又加搕𢶍。」\n頌曰：\n直漢從來不受欺，未嘗舉意我先知；蒼蒼也解知人意，何況人天調御師？\n問：「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趙州為甚麼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n師曰：「賊終不認賊，贓露爭不得。」\n頌曰：\n干將決不讓不平，但是當鋒猶損己；天下聞風必恐驚，三頭相滾復何喜？\n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修行人慈悲何在？」\n師曰：「好！小人惟憧，君子慎獨。」\n頌曰：\n九重圍禁鎮天威，敕令通行遍九區；勦賊除奸梟詐佞，施行發政按時宜。\n問：「古人有箇未了的公案，請師銷繳著，免得掛人唇齒也好？」\n師曰：「可不妨舉起，瓦解冰消。」\n頌曰：\n拿住中間布袋口，那畏千頭與萬頭；麤細聖凡收在內，管他歡喜及憂愁。\n問曰：「古人畫圓相，呈了作女人拜，看將來是甚麼氣象？」\n師曰：「拈花示眾，誰解破顏？」\n頌曰：\n紅粉佳人續祖燈，金沙灘頭馬郎婦；人間天上獨稱尊，此等何嘗在二數？\n問：「古人戲椎擊土，土碎豁然大悟。未審悟在甚麼處？」\n師打尺一下云：「百雜碎。」\n頌曰：\n遊戲三昧，成群作隊；搊痛鼻孔，連悔至悔。跨驊騮兮五嶽逍遙；碎金剛兮一身富貴。一根楖栗活如龍，萬項滄波齊屏息。\n問：「古人書心字於門壁上，其意云何？」\n師曰：「無事枕松石，賣卜掛招牌。」\n頌曰：\n為人不得賣心肝，百尺竿頭進步觀；覷透古人真實意，縱橫海外把天瞞。\n問：「教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假如須彌山，作麼生轉？」\n師曰：「咄！收放芥子孔裡著。」\n頌曰：\n一塵一座五花臺，法說如雲遍九垓；奇怪衲僧都不采，何須轉物共如來？\n問：「大覺參臨濟，濟豎起拂子，覺展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坐具而去。敢問具甚麼眼，不禮而去？」\n師曰：「啊！你曉我會，無我無人。」\n頌曰：\n電光石火兩相撞，饒一尺時讓一丈；幸有虛空作證明，釋迦迦葉一般樣。\n問：「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為甚燒菴趁出？」\n師曰：「咄！婆子燒菴，趁象手腳；師僧受屈，陷虎心腸。」\n頌曰：\n變通另是一乾坤，縱奪生涯殺活中；一段風流真有趣，高門兩下振宗風。\n問：「事從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作麼生是箭拄鋒、函合蓋？」\n師曰：「關迷逢達磨。」\n頌曰：\n不假揚眉先已知，開門憶得閉門時；龍驤雲起師資合，虎嘯風生賓主歸。\n問：「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得祖正法眼者秪三五人，牛頭亦未知向上關捩。秪如關捩子、正法眼相去幾何？」\n師曰：「咄！且向大門出，莫過祖師關。」\n頌曰：\n灨水湘河十八灣，舟行前後每相攀；雖然阻隔無妨礙，到岸清幽一樣閒。\n問：「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又云：『古路毒蛇頭戴角』，如何是古路？」\n師曰：「咄！行歪難下足，尚未省來頭。」\n頌曰：\n家家有路透長安，未到多應被彼瞞；慣便乾坤同隻眼，從它言語百千般。\n問：「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敢問世尊未出世時還有佛法也無？」\n師咄曰：「會說說都市，不會說家裡。」\n頌曰：\n物物夏長春生，人人頂天立地。是有是無，知心知己。\n問：「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和尚年老還用侍者也無？」\n師曰：「唔！須是用他，不許近傍。」\n頌曰：\n端居法界獨稱孤，寶殿翛翛一物無；濟物利生常勿憚，不教人拜佛毗盧。\n問：「若道這箇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求活。畢竟如何得到家去？」\n師曰：「路見不平，拔劍相助。」\n頌曰：\n太阿鋒出匣，多因斷不平；二邊俱一則，中道勿令嬴。多少無勞諍，是非不足徵；三頭并六臂，不許入中廳。\n問：「趙州行腳時到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於今無人舉著，請和尚舉？」\n師咄曰：「後生多明日，老人多往時。」\n頌曰：\n眼光爍破四天下，再不令人暗處行；賓主無言吾舉了，不知陷殺幾多人？\n問：「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安云：『頭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此意如何？」\n師曰：「啊！有口無心，說話極真。」\n頌曰：\n異類中行出世奇，四生生過總無依；天人師也非為貴，毛角空兮更解飛。\n問：「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為甚留得彌陀、觀音在？」\n師舉尺曰：「唔！思大今日遭手了也。」\n頌曰：\n三世諸佛被它吞，他今忽地遭吾手；令伊一尺碎微塵，致使彌陀法道久。\n問：「普化搖鈴、禾山打鼓、石鞏張弓、迦葉作舞，恁麼伎倆，還當得宗乘也無？」\n師曰：「要求天上福，須用世間財。」\n頌曰：\n老人說法懶開口，秪使鼓鈴弓箭走；有智相逢不展眉，無情撞著頻招手。\n問：「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作麼生是不轉的經？」\n師曰：「梵音深妙令人樂聞。」\n頌曰：\n手不釋卷無文字，三藏琅函一口宣；不是聖王能具眼，險些一眾莫申冤。\n問：「韓文公一樣問，大顛與首座一樣答。因甚麼不肯首座？」\n師曰：「唔！莫錯會好？卻是首座不肯大顛。」\n頌曰：\n勘判諸方同不同，有時西視有時東；文公若具摩醯眼，爭肯留衣服大公。\n問：「久聞忠國師遺一無縫塔，即今在甚麼處？」\n師曰：「咄！陝府鐵牛糞堆裡倒在，請去看。」\n頌曰：\n從來久羨南陽塔，舉世無人解去尋；雪竇當時指個影，至今湖海謾沉吟。\n問：「三世諸佛不說法，歷代祖師不參禪。且道甚麼人得恁麼去？」\n師曰：「此是盲聾喑啞者。」\n頌曰：\n竭世樞機定不乖，方圓左右妙奇哉；門前各有通霄路，豈向街頭問鬞獃？\n問：「一切諸佛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且道如何是此經？」\n師曰：「學而第一。」\n頌曰：\n行行卷卷太分明，何必摩訶說起因？萬象森羅齊顯現，空生徒自淚沾襟。\n問：「佛知無量劫因地中事；請問和尚，三世前那事還記得否？」\n師曰：「適纔與汝道底。」\n頌曰：\n這一時通歷劫通，古今三世一塵中；虛空有盡渠無盡，剔起眉看同不同。\n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向甚麼處安身立命？」\n答：「火燄裡看是阿誰？」\n頌曰：\n疑雲散盡露金烏，海嶽虛明鑑有無；從教劫灰都散盡，端然不涉赤鬚鬍。\n問：「珍財滿室非貴，濟貧賑乏為佳。請和尚隨時飲啄底布施些子？」\n師曰：「近前來領去。汝若生心受施，未免有事在。」\n頌曰：\n澗飲松餐志獨高，爭如出格老風騷；浮山五味親供眾，常住何曾犯一毫？\n問：「古德云：『悟之一字，直須吐卻。』敢問老和尚還吐卻也無？」\n師曰：「咄！月有忻潭之意，水無愛月之心。」\n頌曰：\n大人君子意平懷，不棄愚而不尚乖；若要與君通一線，莫遊南嶽與天台。\n問：「睦州關門，雲門損足便大悟，畢竟悟得甚麼？」\n師曰：「咄！叫發眠夢，事務多端。」\n頌曰：\n為人須要為得徹，殺人必定要見血；有些氣息便相妨，懸崖一拶命根絕。\n問：「傅大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即今春生、夏長、秋殺、冬枯，其中還有為主底也無？」\n師曰：「當該值歲。」\n頌曰：\n人人各有先天祖，剔起眉毛不用觀；萬象森羅藏在內，分明頭角莫瞞頇。\n問：「某甲捉得個野狐精，莫犯和尚諱否？」\n師曰：「咦！敢莫是個死貓兒在。」\n頌曰：\n若是野狐能變化，金毛隊入心無怕；拿來開口與吾聽，斷不辜伊真及假。\n問：「汾陽問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陽大悟。敢問悟得甚麼？」\n師曰：「咄！秪這個是韓獹逐塊。」\n頌曰：\n千年故紙好合藥，秪要醫王解下方；百萬家財都付與，不消書契也為良。\n問：「道不屬知與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如何得相應去？」\n師曰：「噫！不知眼中有翳，卻怨空裡生花。」\n頌曰：\n嬰兒秪要乳酥嘗，那管親娘不是娘；直待有朝來具眼，塵塵剎剎顯全彰。\n問：「十字街頭打睡，千尋海底翻身。斯人堪作何用？」\n答：「咄！見怪不怪，其怪自壞。」\n頌曰：\n解向佛前欺侮，必然祖後生端；白日青天打睡，三更半夜盤桓。古怪蹊蹺諸釋種，至今天下黑漫漫。\n問：「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n師曰：「中。山河大地，卉木藂林。」\n頌曰：\n見聞知覺最朦朧，萬象群靈一握中；不入白雲家裡去，爭知足下有清風。\n問：「甘行者在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貍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行，泉聞便打破鍋子，是如何？」\n師曰：「咄！一箇跨海征東，一箇便漫天收北。」\n頌曰：\n因緣撞著死冤家，出入行藏豈讓他？此橫鐵槊，彼按金叉。拂袖便行鉤有餌，鍋兒打破玉無瑕。\n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左右不然，教行人如何履踐？」\n師曰：「腦後見腮，不與往來。」\n頌曰：\n倏然已到法王家，管甚千差與萬差；丈六金身同草用，涅槃煩惱總空華。\n問：「教中鈔解疏，疏解經。未審經解甚麼？」\n師曰：「吽！一箇連累兩箇，三箇連累四箇。」\n頌曰：\n連環綺互莫申舒，一竅虛通一亦無；是事不從人所得，達磨故所觜盧都。\n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在甚麼處？」\n師曰：「咦！火罏震動，通身汗流。」\n頌曰：\n彌勒當來下生，人人活陷深坑；現在兜率天宮，白白將自羅籠。金剛般若兮！無人無我；華嚴法界兮！勿西勿東。火罏震動堪作麼？須知下載有清風。\n問：「某甲有二百問，請和尚一句答來。」\n師曰：「啊！答也未？轉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n頌曰：\n一句當天答也未，古今宗教問皆酬；若還更要尋心路，一尺端然定不休。\n問：「地藏謂法眼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眼即大悟。未知悟得個甚麼？」\n師曰：「㘞！八字打開，洞然直入。」\n頌曰：\n滿盤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絕後再甦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尋羊。\n拈古\n嵩山極因僧問：「如何是修善行人？」師曰：「擔枷帶鎖。」「如何是作惡行人？」師曰：「修禪入定。」曰：「某甲淺機，請師直指？」師曰：「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汝問我善，善不從惡。會麼？」曰：「不會。」師曰：「惡人無善念，善人無惡心。所以道：『善惡如浮雲，俱無起滅處。』」僧於言下大悟。\n師拈曰：「惡人無善，善人無惡。倏爾言外知歸，翻然不落因果。僧大悟，悟甚麼？獅兒迸斷黃金鎖。據實舉論，俱未免過。畢竟過在甚麼處？閒雲一道凝青嶂，一任風雷鼓復收。」\n外道問世尊曰：「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n師拈曰：「此事所謂空谷傳聲，虛堂習聽。秪如世尊良久，昭覺賜棒，還是同是別？若檢點得出，則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會麼？龍飛鳳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n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n師拈曰：「馬師恁麼道，在老僧則不然。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有鹽醬。大眾！且道與馬師相去幾何？咦！彼即是空言，吾即是實受。」\n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安曰：「頭上角未全，身上毛未生。」\n師拈曰：「關津易過，險阱難行。謀士有先見之能，將元惟威勇之力。預知險處不踐，定獲勝地高登。不須血戰以成功，善保軍民之塗炭。從教神機妙算，終是乾美一場。要知同安意麼？突然掇出燎原燧，驚散巢居鬼窟精。」\n頌古\n世尊拈花\n千鈞寶鼎浮滄海，一丈龜毛縛太虛；不是飲光重出世，爭能百萬眾前嗤？\n世尊見二人舁豬過\n君子成人之美，平地無風浪起；雖然與眾無干，未免見聞思議。\n南泉斬貓\n南泉捏怪，趙州幫惡；累及後人，牽繩帶索；惟有貓兒，高登極樂。\n南泉白牯\n知有不知有，天下衲僧顛倒走；縱是八臂那吒身，摸著鼻孔失卻口。\n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路？」州曰：「明心見性是不錯路。」\n有口無心老作家，一時正又一時邪；千般伎倆能知的，今古還他子沒爺。\n臺山婆子\n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鑑，縱智難量。到家不上長安路，一任風花雪月揚。\n劃斷虛空真氣脈，掃除賢聖正經綸；須知教外單傳旨，提掇時人出見聞。\n菴主豎拳\n趙州本分手段，優劣纔分者憨；殺活何嘗有意？不須甘與不甘。\n臨濟喫棒\n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攙中總不成；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n問處情真切，慈心秪是椎；大愚不說破，瞥地始安居。騎虎頭，捋虎尾！棒喝宗風從是起；透得佛祖鐵心腸，誰云佛法無多子？\n臨濟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n賓主歷然，其道綿綿；會得者喪，不會者全。\n鹽官犀牛\n扇子已破索犀牛，良久無酬是實酬；連累諸方多計較，盡從草裡去追求。\n洞山過水睹影大悟\n渠今正是我，天地難包裹；我今不是渠，佛祖莫能知；要識洞山真實處，白雲飛在綠楊枝。\n靈雲見桃花悟道\n見色明心，附物顯理；具眼宗師，許而不許。敢保老兄未徹，一隊閒神野鬼；不是焦面王來，受陷遭坑幾許？\n婆生七子\n攪亂乾坤漉海涯，豈知兜著活冤家？幸然棒眼明如日，鬼怪何嘗得近他？\n洛浦服膺\n玉璽權衡在手中，何如被奪一番空？慈悲不忍還他去，不爾爭些落草藂。\n雲門須彌山\n挑得嵐風過海門，一時放出冷乾坤；蒼松老柏能禁傲，遇此因緣也斷魂。\n古鏡未磨\n一把爛茆當寶木，燃起煙騰法界中；大抵逢緣沾馥郁，翻然抖碎太虛空。\n香嚴擊竹\n時來鐵也變成金，豈在區區遍討尋？擊竹礫聲而大悟，不知賺殺幾多人？\n南院啐啄同時\n呼蛇容易遣蛇難，一遣誰知又解翻？已識此蛇能變化，故垂杖送下高灘。\n風穴問僧：「啐啄同時話，汝當時作麼生會？」僧曰：「當時如在燈影裡行相似。」穴曰：「汝會也。」\n悟不從師總屬緣，得時猶不費盤纏；從教地轉天迴者，也是金烏下碧川。\n風穴一塵\n一塵飛起蓋天涯，不管諸方老作家；沾著必然皆受困，未知誰不被伊遮？\n青原信禪師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休歇處，依前見山秪是山，見水秪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n無端呈出一三叉，龍象筵中驗作家；若是老胡家裡客，是非蜂起儘從它。\n石頭三不得\n恁麼也不得，虎被狐狸嚇；不恁麼也不得，乾坤齊暗黑；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黃巢滅卻劍猶存，天下杳無這個賊。\n龐居士見丹霞畫七一\n龐老年來氣運衰，挑擔乾草賣長街；果然撞著窮光棍，依舊滔滔哭轉來。\n龐居士指雪\n好雪落處地獄滓，都緣未續缽羅花；頭頭總是家珍寶，秪看誰人解用他？\n夾山普請掘坑云云其僧束裝潛去\n拿龍角，捉虎尾！要且全身不落興廢，夾山老人一場悔氣，這僧鬼面神頭，也是無風浪起。\n地藏栽田\n誰人不愛子孫賢，爭奈非賢亦枉然；家寶已將分付竟，無知金玉當為磚。\n僧問演祖：「如何是和尚家風？」祖曰：「老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其僧便高聲問，祖曰：「你問我家風，我卻識你家風了也。」\n老僧耳聾，鐵壁難通；誰知直下，佛祖家風。\n閱馬祖語錄\n馬駒踏殺天下人，尚幸峨峰餘一箇；是故不惜兩莖眉，盡底掀翻都說破。\n作務\n冒雨衝風去，披星帶月歸；不知身有苦，惟慮行門虧。\n董巖勉眾\n真實做工夫，聖凡情盡無；活中須要死，死後聽其甦。大似浮雲散，還如皎月孤；光輝周法界，坐斷古毗盧。\n遊山\n試問白雲何處去？隨風帶月共參堂；問伊說的何言句？各自徐徐散八方。\n付無異首座\n本然清淨亙如然，契證多生值有緣；觸目混融皆至玅，通身作用總虛玄。五宗極則機齊貫，三藏精微理共圓；不礙古今凡聖事，如來禪合祖師禪。復囑云當以無心，相續政用，盡法行持，報無報之慈恩、度有緣之正信。\n與璩司馬三谷\n影滅皆因形盡也，心空緣是法空耶；非關不奉牟尼旨，大抵心生未免差。\n乾坤粉碎的為奇，若是貍奴不肯伊；饒彼古今三際斷，都來未盡一分疑。\n示撫州二居士\n雲門道箇須彌山，直路行人反作彎；唯有了元行得正，不登從上祖師關。\n法眼參方知見多，無如地藏指頭何？直須拶破虛空骨，一切現成始解屙。\n示元謐禪者\n本地風光騰法界，十方清淨絕微塵；含天裹地渾無物，釋道儒宗謾有名。\n示元著關主\n得有因由悟有時，青山一歲一芳菲；但能不為時辰使，自自如然合化機。\n寶方勉眾\n門前有路行非玅，眼裡無瞳看更明；學道未能超學地，鐵鞋踏破枉勞神。\n壽昌警眾\n四十餘年窮此事，幾番休去幾番休；今朝分付空王子，莫縱三千夜不收。\n藂林罏鞴燄煙高，誰把身心放底熬？直待毛皮都換卻，自然平地起波濤。\n述悟\n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直出祖師關。\n野獅不啖人間食，十二巫峰得自由；養就縱橫無礙力，崑崙翻轉作瀛洲。\n示少室禪者\n祖道淩遲事若何？為因不契笑頭陀；孤峰頂上生機少，大海潮中死者多。攫浪拏雲能有幾？掀天揭地莫尋他；要知少室山前事，須信神光度達磨。\n和遍容和尚歸去偈\n個中無悟亦無迷，幻現來兮復現回；來也端然誰是我？去時畢竟我為誰？不如無去無來好，爭似解生解死悲；今日方知無我我，側騎鐵額不歸歸。\n答劍峰菴主時師初住寶方，峰以書責之，師以此答之\n謾攜竿木混凡塵，個裡如如有幾人？攪亂乾坤非好手，縱橫宇宙本真情。虛空摑碎泥牛吼，大海掀翻木馬驚；菴主那知貧道事？南山下足北山行。\n達磨贊\n達磨大士，不順人情；好肉剜窟，痛處加針。梁武啟問第一義，廓然無答太分明；自己秪如不識，真個是黑臉烏心。九年面壁等個人，神光三拜始安心；隻履西歸陷魏使，迨及於今。噫！可惜當面蹉過。若是跛腳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n自贊\n這個東西也寫上絹，實沒來由，又何可羨？有影無形無背面，天上人間不曾見；影似千江之月輪，形若太虛之閃電。可愛也！達些玅而知些玄；可惡也！泄萬機而通萬變。有時將自己虧，有時把他人騙；顛顛倒倒不成人，千萬莫等閻王見。何以故？畢竟難栲伊是善而不善。\n這漢無理第一不賢，埋頭喫飯縮腳打眠，又不慕道亦不參禪。有人撞著無價寶，他言不值半文錢；設有人問作麼生？驀地攔胸打一拳。不是欺地，便乃瞞天。撞著個作家挨拶，便云是教外別傳。噫！似則也似，只可作馬為牛也，不解人間長福田。\n這老漢太懵憧，不習真、乾打鬨；弗依世上務本生涯，只好山中填坑穵孔。然是此土生身，秪奉西天梵種。一生倔強詆禪宗，到得人間君子重。徐徐惡風而播諸方，也不辜他而嗣曹洞。生平不能與諸聖齊功，到也共一箇鼻孔。楖櫪橫拈解打人，聖凡聞見眉毛痛。切莫理他，各自珍重。\n這漢最粗，龍頭蛇尾；逢人不親，見佛不喜。尋常鼓舌搖唇，解道秪這便是。會者拄杖到頭，不會佯不采去，江湖多有生嗔。其不然者，面諱騰騰，順世度時，便宜到手而已。也有不唧溜漢，再三請上紙，若遇出世的頭陀，畢竟被他笑歪觜。\n這老漢具何福？煩息人多屈曲；箇底虛空不如，豈是這般面目？為人拶著笑呵呵；等閒撥動屙漉漉。問妙答玄，三番四覆。有時道鐵壁銀山，有時云本來具足。或且敬重聖賢，又或觸忤佛祖。似這等沒定量阿師，也把他上數，何得將金粧橛木灼然？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養我者應墮地獄。何以故？甜瓜徹帶甜，苦瓠連根苦，伶俐衲僧休笑侮。\n圓相贊\n相出無相，明帶不明，僧繇雖玅畫難成；唯斯野衲合其真，故假其形示個人。若也達磨師見，必然努目睜睛。何則？笑人、笑人！\n這樣東西像個甚麼？類圓陀不陀，似光爍非爍；法界不能安，乾坤無處著；若非達性人，終是難捉摸。道者莫向語言中測度。\n壽昌和尚語錄卷下終\n題無明和尚真贊并引\n久嚮和尚開法於壽昌，往來衲子傳者淆訛，要之皆望剎竿影者也。頃，予自吳越弔紫柏、雲栖二大老還歸匡山，作逸老計。適頑石禪人自壽昌來，述和尚入室機緣，予合掌讚曰：「向禪宗澹薄，今幸見和尚標格，為向上典刑，況今此道中興，後生晚進得有龜鑑，法門之幸，端有賴焉！」予愧久沉瘴海，忍苦不禁，禪道、佛法束之高閣，安敢置身人前？喜得青山白雲伴此朽骨，自謂了此餘年。所慶法門有人，恨不及一見面，聊申拙贊以述傾慕之懷。\n久嚮無明名，未識無明面；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生涯在钁頭，說法如奔電；提張沒弦弓，慣用石鞏箭。只要射個人，應弦早奔竄；忽撞頑石頭，鏃羽一齊限。拋出鐵渾淪，見者絕思算。此是吾師老面皮，相看只許言前薦；若問當陽向上機，雲山滿目難分辯。\n憨山老人清書\n新城壽昌無明經禪師塔銘有序\n佛祖之道，若太虛空亙古常然，非晝夜代謝之可明昧，惟得之者若獲如意寶，應用無窮；其不思議力性自具足，稟明於心不假外也。從上諸祖莫不皆然，何近代寥寥？匪曰無禪，直是無師，其果無邪？予於壽昌禪師見其人矣！\n謹按狀。師諱「慧經」，號「無明」，撫州崇仁裴氏子。初產難，祖父誦《金剛經》遂得娩，因名「經」。師生而穎異不群，形儀蒼古，若逸鶴淩空，天性澹然無嗜好。九歲入鄉校，便問：「浩然之氣是個甚麼？」師異之。居，恒若無意於人間世者。年十七，遂棄筆硯，慨然有向道志。年二十一，偶入居士舍，見案頭《金剛經》，閱之輒終卷，忻然若獲故物，即與士言其意，士奇之。師由是斷葷酒決出世志，父母聽之。\n時，邑之蘊空忠禪師說法於廩山，遂往依之，即其本名曰：「慧經」。執侍三載，凡聞所教不違如愚。嘗疑《金剛經》四句偈，一日見〈傳大師頌〉曰「若論四句偈，應當不離身」，師不覺灑然，因述偈有「遍界放光明」之句，以是知為夙習般若熏發也，時年二十四。\n一日，閱《大藏一覽》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別傳之旨，至於五宗差別，竊疑之。迷悶八月至若無聞見，時人以為患癡。久之有省，於是切有參究志。遂辭廩山欲隱遁，乃訪峨峰，見其林壑幽邃，即誅茆以居，誓不發明大事決不下此山，居三年人無知者。因閱《傳燈》見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師罔措，疑情頓發，日夜提撕至忘寢食。一日因搬石堅不可舉，極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師關。」因呈廩山，山印為法器。\n師生而孱弱若不勝衣者，及住山日極力砥礪自堅，躬自耕作鑿石開田，不憚勞苦不事形骸。每聞空山境喧，乃曰：「老僧不采無窮。」遂居不閉戶，夜獨山行，嘗大雪封路絕食數日。向未薙髮，人或勸之，師曰：「待具僧相乃爾。」至是始剃染授具。自此影不出山者，二十四年如一日也。\n時，邑之寶方乃宋師寶禪師故剎也，請師重興，乃應命。先之廩山掃師塔而後往，有「倏然三十載，忘卻來時道」之句。時，師年五十有一矣！當萬曆戊戌歲也。\n師住寶方，日益增精進力，凡作務必以身先。雖形枯骨立不猒其勞，故不數年百堵維新開田若干，其佛殿、三門、堂廚畢備，四方衲子聞風而至者日漸集。\n時，有僧問師：「住此山曾見何人？」師曰：「總未行腳。」僧激之曰：「豈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師善其言，遂荷錫遠遊。乃過南海訪雲栖；復之中原入少林禮初祖塔，叩無言宗主問西來單傳之旨；尋往京都謁達觀禪師，深器重之，一時法門大老相與酬酢，無不推譽；項之，入五臺參瑞峰和尚。\n峰門庭孤峻，師一見而契，乃請益曰：「某甲於古德機緣，數則有疑，乞師指示？」峰曰：「請道。」師曰：「臨濟道：『佛法無多子』，畢竟是個甚麼？」峰云：「向道無多子，又是個甚麼？」師曰：「玄沙謂靈雲：『敢保老兄未徹在，何處是他未徹處？』」峰云：「大是玄沙未徹。」師曰：「趙州云：『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甚麼處？」峰云：「卻是婆子勘破趙州」。師更請益，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師作禮，遂相印契。峰返詰，師各以頌答，語載別錄。其〈趙州頌〉云：「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鑑，縱智難量。到家不上長安路，一任風花雪月揚。」峰深肯之，觀師語忌十成，機貴回互，妙協洞上之旨。自是師心亦倦遊矣，乃返錫寶方，始開堂說法。時，以博山來公為第一座，師資雅合，簧鼓此道激揚宗旨，四方衲子日益至。\n戊申，邑之壽昌乃西竺禪師所創也，久頹，眾請師居之，遂應命。舊傳有讖，適師與竺同鄉同姓，咸以師為竺再來云。師住壽昌不扳外援、不發化主，隨緣任用，數年之間所費萬計。其道場莊嚴煥然，叢林所宜纖悉畢具，二十年來千指圍繞；又別建菴院二十餘所。豈師以無作妙力而幻成者邪？\n惟師之生也賦性真質，氣柔而志剛，心和而行峻。雖邊輻不修而容儀端肅，嚴霜煦日不怒而威，衲子一見失其故有。接人單提宗門向上事，即遠近參請，如銀山鐵壁，未嘗輕意印可一人，以真參實究為要。故海內但聞其風，並無一言的據借為口實者，其慎密如此。然自奉甚薄，至有不堪其憂者，師澹如也。每遇病僧必親調藥餌，遷化則躬負薪茶毘。凡叢林鉅細必自究心，不謀而合度，不擇淨穢必盡心力而為之；胸次浩然，耳目若無睹聞者。老當益壯，迨七旬尚混勞侶耕鑿不息，必先出後歸躬率開田，三剎歲入可供三百眾，故生平佛法未離钁頭邊也。四十餘年曾無一息以便自安，丈室翛然惟作具而已。雖臨廣眾，未嘗以師道自居，至於應物方行等慈，隨機善誘各得其宜。偈頌法語川流雲湧，豈所謂般若光明，如摩尼圓照無思應者邪？苟有一念身心之相，則疲勞厭倦非一日矣！嘗謂自古傳燈諸老，雖各具無礙解脫，其不疲於萬行者，獨永明一人，然未及其麤。若師者！自非道契單傳、心融萬法，何發強精進之若此邪？\n益王嚮師道德，深加褒美，其語別載，因歎曰：「去聖時遙，幸遺此老。」其見重若此。故郡之徵君潛谷、鄧公祠部、海若湯公，閱師問答深加歎賞，以為今日宗風再振。一時縉紳先生無不翕然歸仰，即諸方久參未決者自遠而來，一見靡不泮然冰釋也。\n丁巳臘月七日，師自田中歸，語大眾曰：「吾自此不復砌石矣！」眾愕然。除夕上堂，曰：「今年只有此時在，試問諸人知也無？」誡語諄諄。末後云：「此是老僧最後一著分付大眾，切宜珍重！」戊午元旦三日，示微恙，遂不食，云：「老僧非病，會當行矣！」大眾環侍，忻若平昔。眾不安，以偈諭之曰：「人生有受非償，莫為老病死慌。」七日以偈示博山，次第寫寶方、壽昌遺囑，乃曰：「古人護惜常住猶如命根，老僧不惜身命為安常住。」十四日寫書辭遠近道俗，且勉以叩己真參。十六日，眾請留全身，師命茶毘自作舉火偈，令侍者徹宗唱偈舉火。次辰，取水漱口洗面拭身，囑曰：「不必再浴，恐廢常住薪水也。」誡眾：「無得效俗變孝，違者非吾弟子。」乃索筆大書曰：「今日分明指示。」擲筆端坐而逝。時，萬曆戊午正月十有七日未時也。\n茶毘火光五色，心燄如蓮花，其細瓣如竹葉，頂骨、諸牙不壞，餘者其白如玉，重如金，文五色，藏於本寺方丈，建窣堵波。當門一齒生時長偃下唇，竟不壞，留博山。\n師生於嘉靖戊申，世壽七十有一，僧臘四十有奇。得法弟子惟元來，開法博山；其得度弟子若干人，守三山常住。有語錄二卷行於世。\n予嚮師風，丙辰避暑匡山，有門人持師圓相真者，予展之，即知師為格外人，而恨未及見也。因為之贊，有「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之語相傳。博山見之以予為法門知師之深者，乃略述師之行狀，請予為塔上之銘。予痛念禪門寥落向未有以振起者，獅絃將絕響矣！今按師之行履，其見地穩密機辯自在，不惟法眼圓明一振頹綱，而峻節孤風誠足以起末俗，至其精進忍力又當求之古人。雖影不出山而聲光遠及，豈非尸居龍見、淵默而雷聲者邪？觀其超然生死實踐可知，因次序其實行，乃為之銘曰：\n大道廓然，如太虛空；聖凡幻華，影落其中。\n即有求者，竟不可得；擬議思量，掉棒打月。\n瞿曇熱亂，達磨忙來；到頭落得，一隻皮鞋。\n建塗毒鼓，全彰正令；如有擊者，喪身失命。\n不用命者，時來一擊；三日耳聾，晴空霹靂。\n身心俱碎，魔佛潛蹤；摩尼光耀，八面虛通。\n惟我壽昌，誤中其毒；遍身毛孔，三昧出沒。\n化生死窟，作光明聚；日用頭頭，無處不是。\n提起钁頭，似金剛劍；煩惱稠林，佛祖出現。\n四十餘年，墾土掘地；瓦礫荊棘，純七寶砌。\n身心世界，碎為微塵；塵塵佛剎，坐臥經行。\n佛法禪道，拈向一邊；有來問者，直指目前。\n如大圓鏡，五色齊至；不出不入，死生遊戲。\n自墮此中，未嘗住世；即今便行，亦未曾去。\n不信但看，草芥纖塵；何有一物？不是全身。\n青山塔影，松風長舌；說法音聲，常無間歇。\n明萬曆四十八年歲次庚申孟夏月朔旦匡山逸叟憨山釋德清撰\n豫章信官黃端伯捐俸敬刻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下　廣照弟子愈奇證字\n崇禎十年十一月徑山寂照菴識",
  "simplified_text": "寿昌语录序\n达磨大师云：「明　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从上诸先德，通身不挂寸丝，良繇见处圆明，故行处自然勦截耳。或有眼而无足；或有足而无眼，偏枯之学，古德所呵，恶能担荷佛祖大事乎？然初祖达磨大师记已有：「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岂缘会使然耶？\n我明自正、嘉以来禅道中绝，先师乘悲愿力应化阎浮，于是江西之宗旨始立。最初从廪山发悟，而末后印法于五台，入室升堂全提正令，诸方尊之为「寿昌古佛」，故寿昌之名独传。先师悟道之后住山三十年，戴笠披蓑与黄牛白牯同事，常示参徒曰：「凡行处不孤硬者，必见处犹带廉纤也。牵犁拽钯，法法全彰，岂待老僧再举扬乎？」会下饱参弟子鼻孔辽天，先师把住咽喉不许转身通气；即上首来公、谧公、贤公等，犹以出世一著嘱之。\n余见近代宗师草草传授，末流之弊师弟交识，然后服先师手段之辣也。或曰：「寿昌应西竺悬记而来，故作用与古人一体。」不知为西竺易、为寿昌难，西竺当佛道炽昌之日，遍地皆旃檀林，龙象如云，其扶竖法幢也殊易；寿昌当宗风寥绝之时，触处荆棘狐狸作祟，其建立宗旨也特难。乃参悟既与德山、临济同堂，而操履又与百丈、赵州共路，余所见诸方善知识未有过寿昌者，其古佛再来耶？自寿昌单提向上一路，于是云门、黄蘗、径山、天童诸大老嗣与皆闻寿昌之风而起者也，虽见地未敢轻议，而践履终逊之。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吾师乎！吾师乎！\n时崇祯十年夏月既望\n西江门人黄端伯稽首譔\n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之上\n门人　元来　集\n师初住峨峰，上堂。\n拈香祝圣竟，复拈香问云：「大众会么？此是三世诸佛用不尽底，一齐撒向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犹用不尽，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亦用不尽。山僧今日信手拈来与众商量，还是教外别传、经中玄旨不？函盖乾坤、随波逐浪不？截断众流、抬荐商量不？大用现前、探竿影草不？当阳撒出、金刚宝剑不？据实举论穷劫不尽，要且具智眼者拣辨得出，白是白、黑是黑，即不囫仑打作一块，始可定藂林之是非、验学者之得失，然后应圣应凡，自然不被诈明头之所欺，举措应缘无不合吉也。然此道离微，疏之久矣！众中有大智者，当拼身命尽力匡扶，以悟为期自他兼利，一生不足再拼一生，尽其三生自然合得。古云：『不入生死大海，难得无价宝珠』，此犹是钝机，灵利汉一闻便知妙。然虽如是，『不得春风花不开』，且谩道『及至花开又吹落』。」\n首座云：「未垂法语已涉繁端，略借权言彰明大道。迦叶行头陀之行受世尊衣；和尚习百丈之规登如来座，未审昔时迦叶、今日峨峰是同是别？」师曰：「庭下虚空为汝说，不必山僧再复言。」座曰：「同别已蒙师指示，单传宗旨事如何？」师良久曰：「且喜大众俱已会竟。」座曰：「三十年前人事异，数千白后祖灯新。」师下座。\n上堂\n「诸佛时常说法，不须疑议猜详。是何法？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论通宗透教，秪贵直下承当。承当个甚么？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蛟龙不宿死水，猛虎岂行路傍？透得这些关捩，何须愿往西方？不问先佛后祖，鼻孔一样放光。作么生放光？化被草木赖及万方。释迦不肯泄破、达磨九年覆藏，峨峰不惜口业，一下为众宣扬。且道作么生宣扬？」挥尺一下云：「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便下座。\n上堂\n瞽目老，聋瞆嫂！色声两失刚刚好。更有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谈道；四个相同论短长，一个于中直笑倒。且道笑个甚么？奇怪普化翻筋斗，不忝金色头陀之后。参。\n上堂\n老僧有一偈，一生受用底，今日分明举似人，秪是莫将道理会。钵盂一大口，草鞋两个鼻；以索搊起来，疏通千万里。不畏高天，无愁远地；不参佛祖心，非究西来意。为缘得自由，具游戏三昧；人不肯于我，我却肯于你。何则？尽十方法界虚空，唯一个没巴鼻，何用千思百量，拟议死生来去？一条揤栗自相扶，只是不容生活计。此事真个太煞分明，若再迟疑徒劳心力。\n上堂\n举：「老聃云：『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山僧即不然。」弹指曰：「这个有形生育天地；这个有情运行日月；这个有名长养万物，吾即知其名，故名这个。秪如恁么举，与老子相去几何？当知这个生天生地、生佛生仙、生男生女、生圣生贤、生天堂地狱、生饿鬼畜生，更有一般至妙又解生无生。无生子头白似雪，解向天宫拿日月；要去毘卢顶上行，度生指往无生国；当时有个老禅伯，一杖当头亲见血。何则？恁么达磨一宗埽地而灭，如是两下成怨结。大众！作么生为它分雪？维那以拄杖一时趁散，免教思议分别。」\n上堂\n「云头按下大家看，圆鉴高悬百尺竿；即请高人登一步，架空竟不受人瞒。秪如不受人瞒意作么生？各家路大通空界，不必寻声观世音；设使摇铃携履去，看来犹不是良心。故昔凌行婆问浮杯曰：『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杯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杯不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南泉闻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闻笑曰：『南泉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问曰：『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哭曰：『可悲可痛！』复曰：『会么？』一罔措。婆曰：『跂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臭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怎生问它？』州便打。一曰：『为甚打某甲？』州曰：『似这等跂死禅和，不打更待几时？』又打。婆闻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州闻哭曰：『可悲可痛！』婆闻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婆：『如何是赵州眼？』婆竖起拳头。州闻以偈问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看这婆子只世间俗妇，尚能洞透佛祖心肝，海会道人岂可不通宗师血脉？若乃肯心顿发，谁不丈夫？其或因循，当面蹉过。此公案古来拈提者不少，尽谓浮杯受婆子折挫；其不知婆子为浮杯沉埋，至今犹未扶起。大众！且道可中优劣作么生分析？噫！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便下座。\n上堂\n拈起一著，佛祖一齐捉；放下一著，圣贤悉皆缚。辘轳飞上天庭，泥牛眠交地角；非惟九有沾恩，亦乃四生受乐。惟有八大金刚努眼瞪眉、横拈倒卓。何则？不许众生乱描邈。\n上堂\n「青山青，无山不藏云；绿水绿，无水不生木。惟有衲僧心，调直无阿曲。」挥尺一下。下座。\n上堂\n真正龙象子，有时提不起放得下；有时放不下提得起。不弄死蛇头，要捋生虎尾。有时跨上金毛背，自然足下清风起。是否？咦！水不涸兮鱼自在，山青幽也鸟安详。珍重。\n上堂\n「冬至时临事且奇，海风吹倒珊瑚枝；龙王惊起归空界，河伯神祗失却威。如是事宜自知。」僧曰：「用知作么？」师曰：「与老僧执杖。」僧曰：「恁么不知更好。」师曰：「何也？」僧曰：「清闲僧不做，返更作愁人。」师便打。\n上堂\n「铁罗汉撞著赤声火金刚，二家尚气斗坚强，愚情不决问空王，王曰诸行无常。一众知识还会此意不？不然更听一颂：『野衲门庭不顺情，寻常争许白云停；乾坤不昧真因果，一定无干那畔人。』参。」\n上堂\n「黄面老人没傝󳱥，悲愿示生四月八；一年一次热汤浇，舍死忘生而说法。四十九年一字无，末后拈花放不下；惹得傍观笑微微，大似打破葡萄架。烁然所作业不忘，撞著云门要打杀，贻累儿孙相将堕火坑，尚幸琅琊云：『将此身心奉尘刹。』不然则达磨一宗埽土而尽，岂知今日有宝方老汉重为分雪？秪如此一举，还有报恩分也无？众中若有拈得出者，管教横身宇宙与诸佛眉毛厮结。有么？」良久云：「噫！真个在家为客易，果然出外作商难。」\n上堂\n大众礼拜，灯忽坠地，首座启曰：「银缸扑地乱坠天花，曲请尊慈重然宝炬，令昏衢而再朗，使法殿以常明。」师曰：「金罏香袅霭，玉烛灿光辉；宝磬铿锵举，人天聚会时。如是已为山僧说法竟。何也？法本自法，法外何法？更欲说法，恐辱大法。虽然如是，勉强与大众商量个论。法之体，亘古独存，非色非空、无名无相、非隐非显、非暗非明、非圣非凡、非僧非俗；法之说也，自古至今，天地世界森罗万象，日月星辰海岳山川四生六道，未有一时不说也。所以云：尘尘说、刹刹说、炽然说，无间歇。大众还信么？」首座云：「信。」师曰：「汝作么生信？」座云：「昨向上蓝田里过，山水通融尽宝方。」师曰：「未是信在。」\n上堂\n首座云：「吃金牛饭饱，孤峰顶上讴歌；饮曹山酒颠，十字街头打睡。如斯等辈混乱圣凡，向上全提，乞师拯济。」师曰：「没巴鼻汉大地无家；有道心人在处安住。随时放旷自有来由；兀尔忘缘各无分晓。上来不须问过，一定先知；下去无要通情，决然已验。据楖枥拄杖探海撩天，如帝释龙王闻而胆战；凭一钵三衣操冬傲夏，然仁君宰辅见则倾心。非为驰骋蹈高，盖亦法使如然也。大众！各宜秉志步武追先。风穴之于白丁、药山之于牛圈、沩山佑拾橡栗为食、大梅常采荷叶为衣、嬾赞无收涕之工、百丈示不作不食之戒，其余真参实悟不可枚举。一个个打发，如大鹏鸟翱翔万里盖地遮天；似师子儿威震十方惊群骇众。所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自是丈夫各宜知悉。」\n上堂\n「世尊初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琅琊云：『云门所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时人秪知云门骂佛，若非琅琊，冤屈何伸？此事如虚空挂剑号令人天，宝印临台指挥龙象，全提向上正眼难窥，虽佛祖犹且皱眉，况魔王安敢肆意？化风屏息，海岳翛然，要具铁胆铜肝，始解步空捉影。一任野狐精岩中脱壳；从教水牯牛山下投胎。秪如不落因果造化底人，作么生话会？」良久云：「轮王现出真金子，灌顶承封自自然。」\n上堂\n大众恭请山僧上堂所为何事？拟欲求佛法，单穷趁夹穷，更要超生死，无事生出事。莫若推云归洞府，引月上蒲团，相共虚明照，一切不相干。当时南泉抖碎虚空七花八裂，惊起露柱石人遍体通流汗血，不是凌行婆，争解同心结？噫！一众知识，自当藏拙。\n上堂\n「腊八逢辰丛林设粥所为何缘？无非顺俗，衲僧门庭不必如斯。岂不闻：『三世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若恁么三世诸佛已立下风，况迦文佛乎？且道貍奴白牯有甚长于诸佛？」首座云：「为它金烹大冶、玉出蓝田。」师曰：「然虽如是，宝方不免连貍奴白牯一时趁出三门外。何以故？正令行也。秉纲立纪振丛林，海晏河清不令行；好汉尽收归宝所，化城推倒不留人。」座曰：「和尚道：『化城推倒不留人。』在和尚分上即得，在某甲则不然。」师曰：「更作么生？」座曰：「闲挑布袋浑无事，笑等街头一个人。」师曰：「也是闲弦子。」座大笑，众礼拜，师下座。\n上堂\n迷生寂乱，悟无好恶。秪如悟后又作么生？是圣是贤难捉摸，没毛老虎头戴角；翻身拟欲论空王，良骥追风趁不著。是不是、非不非，归去来兮来去归；不是头陀发一笑，人天百万总无知。久立珍重。\n上堂\n「法鼓三通众云集，看看红日上栏杆；清风透腋祥云起，那事分明不隐瞒。大众会么？」众默然。师曰：「秪如与么，还是大众瞒山僧、山僧瞒大众？若谓山僧瞒大众，韦驮大士不心懽。毕竟作么生？宝璧割城犹自肯，须知识者始甘当。」下座。\n上堂\n「曹洞宗旨宝镜三昧，鉴照往来不逃真伪。观音来也，观音一堂；普贤来也，普贤一队；文殊变化有多端，一时明显一时晦。且道何人共他作对？不然，但看曹山问德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的道理？』德曰：『如驴觑井。』曹曰：『道即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作么生？』曹云：『如井觑驴。』」师曰：「作么生会？会得如井觑驴，便明宝镜三昧；会得宝镜三昧，便会如驴觑井。会么？」首座云：「某甲鉴和尚即不堪，和尚鉴某甲即得。」师曰：「你作么生会应底道理？」座曰：「随缘应感即且置，和尚唤什么作物？」师曰：「应物道理宝镜三昧，似驴觑井如井觑驴，会得许入曹洞宗，不然则观音、普贤、文殊也相将携手笑同归。」座曰：「若论曹山，犹涉廉纤在。何则？衲僧家不饮君王宴，焉赏野花丛？没来由跟著驴走。」师曰：「欲知古人游戏处，须知足下不生尘。」座曰：「今日又遇和尚，犹胜曹山七步。」师曰：「更莫乱商量。」下座。\n上堂\n良久云：「大众有疑上来请问，无事各自归堂。噫！莫道无事好，金刚与泥人揩背，汝等作么生商量？」僧曰：「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师曰：「好事不如无。」曰：「昆仑骑象鹭鸶引，一场才了一场来。」师曰：「会得夜夜中秋月，不明日日枉烧香。」复曰：「时当年三夜四，各自谨守隄防，若被小人算计，一定搅乱法场。前门后户当仔细，大家严密保安康。更须知有一好事，达磨未来东土，弥陀不在西方。会么？神心按定从空望，半夜天边挂夕阳。」\n上堂\n良久云：「升堂入室事如何？秪为西来老达磨，面壁九年不说法。这一句作么生道？法筵龙象众，有会者请出举看？」首座曰：「某甲不出，众却道得。」师曰：「作么生道？」座曰：「家贫显孝子，国难见忠臣。」师曰：「道则不无，秪如达磨意落在甚么处？」座曰：「某甲不烦多说话，和尚惜取眉毛好。」师曰：「白云飞海岳，惹得满天愁。大众有疑则问，不可法筵中蹉过，不然是诸人之咎，非山僧之咎也。珍重。」\n上堂\n「撞钟打鼓，入室升堂；佛祖规绳，藂林标牓。未明三八九，切莫乱怔慞。罏焚宝篆，台炳银缸；缁素一室，云水两行。夜静云收天地朗，寒风飒飒透心凉；西来教外无传旨，太煞分明不必详。会不会？庭前柏枯长果，庐陵米烂成秧；释迦老子开户，维摩大士起床。一一分明重举似，大家作礼各归堂。」师下座，挥尺曰：「直下承当。」\n上堂\n挥尺一下曰：「宗乘中事难以措辞，大道门庭争容拟议。等闲垂一句，如太阿锋离匣，逢之者则死不移时；似涂毒鼓受槌，闻之者则丧不旋踵，所谓玅峰峻仞野兽难藏；宝树晶光灵禽莫泊。其用也！单趁金毛归野窟，直追铁额入深山。扫天下之欃抢；拂世间之孽屑；提堕坑落堑之类；揭迷封滞壳之流。其功也！使法界、世界、虚空界一体同观；俾佛道、人道、地狱道万法融会。虽然如是，犹未为向上事。须知更有出格限量外一句，作么生道？噫！正令不行先斩首，大机一发圣贤悲。久立珍重。」\n上堂\n「金银琉璃、珊瑚玛瑙，贵则至贵，好则不好。大众还会否？若会则直下便是，拟议则白苹芳草。所以僧问杨岐：『如何是佛？』岐曰：『三脚驴儿弄蹄行。』僧曰：『莫秪这便是否？』岐曰：『湖南长老。』古人颂曰：『三脚驴儿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湖南长老如不会，行人更在青山外。』只如此意甚明，大众宜当透脱，不然山僧未免饶舌：『春风吹起百花香，馥郁芬披遍十方；一切行人皆动念，惟除金色罢思量。』」下座。\n上堂\n维那白椎云：「当观第一义。」师喝云：「大众会得第一义么？若不会且向第二义中荐取。」又喝一喝曰：「会么？若论此事贵乎操履。如行路人有路行路，路穷上树，树到杪时再进一步，则与佛祖同住。秪如这一步作么生进？咦！凌空挂彩，有眼皆窥；唯除瞽目，闻而不疑。春风不在花枝上，一任灵峰哭子规。珍重。」\n上堂\n维那白椎竟，师曰：「收。无量劫来事已周，春风只到莲华国，菡萏馨香遍界流。大众还曾合头否？若合头，古人尚唤作系驴橛，何况不合头？秪如山僧，昨早停箸，披蓑顶笠美镢头，到晚犹不觉倦。若不履践，至百丈堂奥焉能禁得？大众！须是到恁么田地始得。」\n观音圣诞上堂\n「五分真香预已然，光明云起遍三千；普熏三世真如际，以祝当今万万年。更冀满朝王佐、合国军民共乐尧天。观音大士！且喜来也，某甲有句请问大士：『实是今日圣诞耶？』秪如天无盖地无底，一切世界有无情身从何而起？道得即共大士七十三、八十四；道不得未免拄杖道道。」良久曰：「先已告过当仁不让，念大士记正法明王，且放三十棒。珍重。」\n上堂\n素号无明实不明，凭条拄杖验疏亲；佛祖撞来只是打，看他那个解翻身。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始得。作么生是藏身处没踪迹？会么？拾得拊掌笑呵呵，寒山忘却来时道。珍重。\n上堂\n「收。山僧于法无罣碍，秪欠诸人些禅债；今朝一一为酬偿，要者来支无后悔。」以拂子打一圆相曰：「上不似下，下却似上；上下打合，总不似像。会么？将谓有许多债主，元来却无。咦！孤峰夜半猿啼切，激月携星拱北辰。」\n上堂\n「今夜初三，明朝十一，若问如来禅，一切都道毕，祖师禅作么生会？中九下七。还会么？虚空有路虚空大，可惜行人不解行；若是有能行上去，只饶佛祖也寒心。秪如恁么道，会则直下会去；若不会，时寒各自珍重。」\n上堂\n「一切佛祖异口同音，共唱宗乘各宜谛听，有能闻者出众举似，老僧麈尾当堂分付。不然！向第二门头听取一颂：『虚空不自行，倒使昆仑走；四处无可投，藏身于北斗。惊起乌兔飞，乾坤两眉皱；野干尽潜踪，狮子无时吼。凡圣齐教立下风，弥勒当来续其后。』珍重。」\n上堂\n挥尺云：「虚空挂剑，海里燃灯；逆地左转，令天右旋。教无舌人说法；使无手人行拳。然非今世定是前缘。且道还是神通玅用，法尔如然？咦！龟毛合索拴沧海，惊起龙王上梵天。珍重。」\n上堂\n「易摆脱，难放下！明月清风来大厦；易放下，难摆脱！东海南溟知几阔？或有人问是何因？达磨直指真机括。岂不闻昔有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著。』僧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古人于此有省，故云：『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若非踏破须弥顶，争识金刚水际深。』」\n上堂\n「有始无终衲僧活计；有终无始衲僧常规；有始有终衲僧家具；无始无终衲僧巴鼻。透得一句生死自在；透得二句来去自由；三句透得，可以为人天师；四句总透得，可以为佛祖师。大众！且作么生透？」良久云：「五虎凌空攒玉兔，二鸾冲汉趁金乌。」\n上堂\n「曹谿一派来，云水两行集，毕竟作么生，大事都了毕？如其未透，但看黄龙心参云峰悦，三年无所得，因辞去，悦曰：『汝往依黄蘗。』心至黄蘗四年，不大发明，又辞再上云峰，会悦谢世，仍止石霜。因阅《传灯》至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曰：『一茎两茎斜。』僧曰：『不会。』福曰：『三茎四茎曲。』于此开悟，彻见二师用处，径回黄蘗。方展具，蘗曰：『子已入吾室矣！』心踊跃曰：『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话头百计搜寻？』蘗曰：『若不教尔如此究寻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即吾埋没汝也。』」师曰：「大众！且道作么生是大事了毕？」复曰：「奋然揣出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n上堂\n师弹指一下云：「大众作么生会？」众无语。师曰：「不会出世师，空劳一弹指；最无分晓句，真是难接觜。倚天长剑逼人寒，不是其人徒侧耳；方知摩尼一颗珠，解用须是寒山子。」下座。\n上堂\n觉天空湛，心月通明。清沙布碧汉之章，绿水印银蟾之鉴。藏山于泽，争如藏身处没踪迹；藏舟于壑，曷若没踪迹处莫藏身？所以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吞吐得者迥出圣凡。漫天网子冲开，陷阱坑儿跳过，更有出格一句，作么生道？金翅击开娑竭浪，龙宫王子尽魂惊。\n上堂\n在欲行禅，火里生莲；拈起木杓，撞破苍天；偿佛祖债结众生缘。所以吃不得好吃；行不得好行；坐不得如意坐；眠不得自在眠。不许依佛座；不许傍祖边；不许游地狱；不许住人天。心不得揣，口不得言，只得如虚空相似，究竟都来实可怜。众中还有甘分者么？咦！掴碎虚空都撒却，从教弥勒下生来。参。\n上堂\n群峰斗耸，徒恼须弥；万派争朝，空疑海漠。所以大同绝比，本色超方。如锦鳞独跃龙门，免烦点额；似良骥冲开衔辔，谩自摇鞭。垂丝千尺不回头；美料满盘无著意。渊溟自在，海岛逍遥。须知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一句，要是其人。会么？陶潜不肯休杯去，今昔莲宗枉挂名。\n上堂\n以拄杖卓一下曰：「一回举起一回新，昨夜三更过孟津；蓦然撞著风颠汉，三脚驴儿美蹄行。即以拄杖一掴。彼不审来因，翻身见临济大师请决不平。济亦以拄杖趁出曰：『冤有头，债有主，情理难伸。』任是马祖快斧、药山利刀莫能劈析；纵教云门舌剑、洞山唇锋也断不明。正所谓：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因事上堂\n「同风罕会，据款偏逢。狭处倒走千乘之驹；宽场难藏一尘之蠛。各得随宜受用，无非玅行难思，如实当机，直须自契。若则扶掖宗旨，一条穷性命何贪？但凡叩激己躬，万倍尊荣身不较。故宣宗吃黄蘗掌，不封粗行沙门；狮子承罽王刀，永播别传祖道。为得造深步远，自能革故鼎新。用大智能不逐是非途辙；受重赏罚方知苦乐寒酸。纵凑地刀鎗莫惊；任满城火焰何惧？命根不断，毫厘逆顺不甘；性相顿空，百千生杀何涉？马祖一声喝，百丈三日耳聋；黄蘗三顿椎，临济一生心死。若是英灵衲子立成笑具，参方正眼却总难瞒，毕竟独超诸方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地上有程终莫走，空中无路始干行。」\n上堂\n「即心即佛，几个奈何？非心非佛，呢喃者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明眼衲僧多恍惚，纵然大梅我秪即心即佛，也似蚖蛇恋窟，作么生始不拖泥带水去？咄！」复云：「恰好。」便下座。\n上堂\n良久云：「汝等诸人从吾觅个甚么？若论佛法各已具足，汝于吾觅，脚跟下早是蹉过了也。诸人切莫远驰求，单单看个波罗蜜，忽尔顶门突出来，皎然大似天中日，法界虚空成一团，佛法世法都了毕，此时更拟复何为？大散关头独脚立，地转天旋止遏莫及，会么？」僧曰：「作么生是诸人本自具足底道理？」师曰：「待汝一脚踏平须弥顶，然后向虚空外与老僧相见。」便下座。\n元旦上堂\n今年确与去年别，有情一切离生灭。今日不与昨日同，四方八面演宗风；坐见众生成佛去，惟有貍奴不肯通。假饶德山施棒犹如铁橛；临济下喝胜似耳聋；赵州茶他也不顺；云门饼彼亦不从。且道他具甚么眼，得如是去就？只缘彼知有。大众！彼既知有，毕竟知个甚么？噫！摩醯撞著仙陀婆，见闻觉知使不著。\n上堂\n首座举云：「入无量义处，天雨四花；放白毫相光，地摇六震。轮王宝髻未敢轻窥，今日临筵乞施大众。」师曰：「长空无路，禅者偏行；白浪滔天，智人能擭。万丈玄门过去，犹落那边；千尺井中出来，终居此岸。伏藏纯金不顾；补囊破钵何留？行平地惊心；步险崖放胆。本色分上，智眼鉴诸。秪如不涉此因缘，又是甚么去就？」首座曰：「番番㩆㩆真奇怪，直胜三千夜不收。」师曰：「珍重。」\n岁夜上堂\n「古云腊月三十夜作么生折合去？山僧借路经过，大众！有解折合者，老僧与你商量，莫不是顿悟自心即名为佛不？莫不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不？莫不是瞥地一翻通身解脱不？莫不是言前荐得句下承当不？若作恁么会，孤负先圣去也。且道作么生得不孤负去？」良久云：「喽啰国里生喽啰。」便下座。\n上堂\n「明白太甚，其或未然，黄公吃恼问张婆：『贫窘教人怎奈何？』张婆嘻笑答黄公：『直须节俭做家风。』黄公得意翻身去，四下门前栽荆棘；截断人间是与非，果然家业重新起；二下商量生意通，果是优余赛石崇。众中且道，他作么生意得如是庆快？」博山出曰：「向上玄谈不劳拈出，断索残篇一句作么生道？」师曰：「若如是透得，则德山棒、临济喝拈放一边；赵州茶、云门饼不劳举著。」山曰：「和尚齿不关风。」师曰：「争奈宗门庆幸。」山曰：「触著家风不是家风？」师曰：「虽然如是，此一上堂特为四来缁素等。」山曰：「却请和尚下座。」师曰：「业障随云走，灵明逐日回。」\n上堂\n「不论一义二义，只要直下便是。大众！作么生说个直下便是底道理？」僧曰：「露柱灯笼𨁝跳。」师曰：「何不道头发连须，眉毛合鼻。会么？会则便请领去，不然关山万里。」便下座。\n上堂\n此事若举起无风起尘；如放下犹云蔽日；纵然不举不放又在颟顸。一切屏除未是佛祖境界，毕竟作么生是佛祖境界？咦！岚风起处乾坤震，劫火燃时世界空。\n上堂\n「南无萨怛多，无始笑呵呵，毕竟因何事？憍陈如、达磨，一个混众一个独坐，这等淆讹，今古禅和几奈何？却有露柱子返是觑得破，大众且道他觑破个甚么？」良久云：「动地惊天，一场懡㦬。」\n上堂\n抽筋不动皮，换骨不见血；筋骨一齐空，游行不倒跌。达磨大士解灭而不解生；释迦老人解生而不解灭。要知生灭不相干，除是当年干屎橛。\n临终辞众上堂\n「今年只有兹时在，请问诸人知也无？那事未曾亲磕著，切须绵密做工夫，从上佛祖皆因如是。昔归宗座下僧，夜大叫曰：『我悟也。』归宗次日上堂曰：『昨夜大悟僧出来道看。』僧出曰：『师姑元是女人做。』若论归宗，马祖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归宗其一也。此僧若不的的当当到这田地，怎肯许它？大众！且把这公案左看右看反复细看，是个甚么道理？还有佛法也无？还有宗乘也无？且喜没交涉。此是老僧今日最后分付一著。大众切宜珍重。」\n小参\n一定不空如人捉风；一定是空如鸟遭笼；空却不空佛不居中。佛本非有谁在不在？露柱生儿解做买卖；卖者本无一文，买者不受一块。惟有春风乃自知，百草头边解捏怪。\n小参\n参学之士道眼未明，但当看个话头，要立个坚固志，如一人与万人敌，安敢放意杀出方了。孳孳然、念念然！管甚么色、管甚么声？冤也不管、亲也不管；佛也不管、凡也不管，非是不管，有死对头在。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虽然如是，最是省力，不须念经不须拜佛；不须坐禅不须行脚；不须学文字不须求讲解；不须评公案不须受皈戒；不须苦行不必安闲。于一切处只见有话头明白；不见于一切处，倏然一时瞥地，如日升空十方普遍，尽大地是个话头。所谓：「打破大散关，直入解脱门。」到恁么时节方是得力处，故云：「得力处便是省力处也。」到此始有说话分，方可见人探竿在手，得大自由不受罗笼。看宗也得看教也得；游方也得住山也得；禅定也得散诞也得；作佛也得为凡也得；混众也得独居也得。所以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无第二人。此事若不从自心契悟一回，纵有见解如说食不饱，大丈夫儿决不说了便休自己相欺诳，若不踏到底定是不肯住，到底人始不被诸法缘转，自有通变解向。有佛处趁一步；无佛处放一著。使一切圣贤挫折它不得，讨甚巴鼻？天地阴阳算计拘束它不得，因果罪福其奈尔何？只饶佛祖到这里，只得吞声忍气，何况其余？盖为得大总持王三昧也。切宜珍重。\n小参\n究竟穷极不存轨则，虚明自照不劳心力。有时即心即佛纯一酥酡；有时非心非佛颟顸漆黑；有时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生金刚圈撞著头疼；有时不求佛、不求法、不求僧，烂楖栗刺踏著脚坼；有时东涌西没不住有为；有时南现北藏常居无额；有时探竿试杖拨草瞻风；有时无影寻踪验赃捉贼。显大机、施大用，各赛精肌；握大权、奋大威，单行掷掴。魔佛界空，凡圣情灭；大家团栾，同共休歇。\n小参\n事不尽于心，盖因理不明；理明无别事，万法心兄弟。左右常时用，用无有我人；本自如如体，何处乃非真？乾坤非是大，日月未为明；种种诸三昧，顺逆启愚扃。金沙马郎妇，东际善财身；本证无依欲，发用骇群英。唤作事得么？唤作理非亲；事尽事无碍，理空理自明。管甚戒定慧？说甚杀盗婬？入门便棒喝，才出不放行。大死仍复打，痛处愈加针；壁立千万仞，不通凡圣情。佛祖亦莫测，何况天鬼神？参禅学道者，休令理事萌。要入五宗旨，须当理事精；千圣不传法，单传无事心。无心无事相，诸佛及众生；了了这一著，非来去与今。\n小参\n三十年来学此道，如今连学一齐扫；扫不去的似冤家，送不向前推不后。拽杖翻然打木嫂，諕得石女嚎嚎叫；这般古怪事难凭，引起铁牛呵呵笑。大众会么？咦！三脚驴儿美蹄行，问谁跨也诚希少。\n小参\n禅家流，当勘破！毕竟自身无有我；无我端然彼即空，说个空时犹话堕。万法齐观总秪么？了无一法是真宗；佛祖架上云烟阁，贤圣齐教立下风。三界无心无歹好，何须更把尘劳扫？妙明殊胜竟无贪，世界何须生懊恼？君不见，牛头昔日曾轻慢；设有一法过涅槃，我说犹如一梦幻。果然见得分明，随处尽是家津；不向色声取舍，从他虎啸龙吟。沧溟昼夜无停水，谁论其中古及今。\n小参\n路傍得底终险，途中受底仍虚；自心解者犹差，从它悟底曷是？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作么生得是去？若于大变门头密契一场，则知世尊拈花头陀微笑，正似空花捏目；教外别传互相授受，又是白玉增瑕。千般去就，有胆无心；无限铺排，诳諕狂子。何必别峰相见？岂须肘后悬符？真裔出头，不昧高鉴。还有么？要定乾坤之智眼，除非足下有生涯。\n小参\n道人住处人难住，日日日轮从西曙；万象虽同异样天，森罗纯是珊瑚树；金毛耕耨无土田，上下四围惟一路。炊无米饭，饮不乳酥；饱禅悦味，行无为事。共三乘！龙象出缠；集五宗！貍奴返故。眉毛厮结复云谁？木上人家头一户，能知勿许知解慕。勿令慕！法尔如然绝思惟，千里同风齐免顾。\n小参\n昔者杨岐方会大师佐护慈明之道，总柄纲律三十余年终师之世。后赴杨岐请，老屋颓拆不蔽风雨，衲子投诚愿充修造，师终却之。遇夜雪，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脚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观乎古人真参实悟体量越格，实已到佛祖地位，尚犹不肯自安，仍如在学分中行履，孜孜不矜受用清澹。我汝滥膺林下饱食煖衣，寒附红罏夜安厚被，三时闲暇百事无干，尚不足心犹无惭愧，道行弗备习障未除，一生如意累世牵缠。切宜悔心专一向道，参求向上尽却今时，性理未明如丧考妣，念念不舍以悟为则。直须打破大散关，方可纵心行路去。珍重。\n小参\n「心有一法，在处不安；心无一法，未免颟顸。有无心不著，毕竟是何端？江山碍眼情非瞥，心境居胸识未干。故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横行也得、直行也得，无能拦攩；杀也不怕、活也不怕，岂解伤锋？为伊有通霄路径，行于鸟道何处觅踪由？似幻人把捉伊不住，佛祖尚不奈何，况天堂地狱耶？大众！须信有这个道理，秪如不落圣凡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大鹏鼓翅飞龙震，狮子频呻大象惊。」\n小参\n一念不生，诸佛众生无二相；三心勿起，五宗百派总孤明。十方三世谁安？六道四生何立？了无所了，了得元了自心；明无所明，明时秪明本性。三藏不谈别事；五宗岂阐它乘？性理未彻，故起万种参差；心地若明，浑化百家骨董。玄路登而开义网；关捩碎而破疑团。更不滞句随言，一任昙花开遍野；竟休循行数墨，尽从贝叶散弥天。六载苦行是何缘？秪为演若；九年面壁成甚事？专引逃儿。正眼观来，诚如一梦。唯有一真一切真，棒喝徒劳驱使；万法总一法，杀活枉用行持。千圣不奈它何，秪是元无所有；诸方尽力归仰，皆因脱体全空。从教五位排班，觅踪迹了不可得；三玄门启，求影响毕竟难知。百千文殊，神力难出那伽；一个普化，灵踪惊翻大地。争似野狐能变化，不出黄蘗圈䙌；纵饶牛牯解翻身，仍受南泉呕气。三千门下百万人天，检点将来尽皆吃棒。且道过在甚么处？噫！秪为今时有，未免古时无。\n小参\n佛法非法，贵在悟达；祖道无道，要须亲到。达则决圣凡之是非；到则断人天之果报。达不达！一念无生定自发，发后千灯共一光，不须更议其生灭；到不到！一念纯真当实造，造到因缘机熟时，一定虚空解跌倒。论甚佛祖，谈甚法道？十方法界绝行踪，阳燄空花何处讨？\n汝等诸人既临法会，当以法为先，若不得法，所修何益？何者是法？即汝心是。古云：「即心是佛，即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故云：「万法从心生。」还知此心么？即是目下历历孤明晃耀乾坤底。又古云：「心法无形，贯满十方。」此心在眼能见十方色、在耳能闻十方音，如是六门无不鉴觉，须自省悟。若不识此心，纵修十善亦非解脱；纵得大定亦非究竟；纵有辩才智慧，只成干慧，不免轮回。汝莫言但要空五蕴便度一切厄苦，不知五蕴本空苦厄何有？经不云乎：「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空即心也，色受想行识亦心也，所以凡所见色皆是见心。经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心体。」此心一悟，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乃至无智亦无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虑不毕？若不悟者，但于心法无形贯满十方中参看。忽日参透光超日月大纳乾坤，方是入头处，管取有说话分，自然不被一切有无事缚。珍重。\n小参\n「昨夜雷轰电掣打破虚空，脑裂不甘，哀告毗卢，不能依公断决。大众！有知者为伊分雪？」僧曰：「总在和尚。」师曰：「聊与一掴。」\n岁夜小参\n时当三十夜，当知折合处，云从龙，风从虎。九九八十一，五五二十五；西天四七宗，东土二三祖。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赵州、黄蘗不落其数。参。\n临终小参\n人生有受非偿，莫为老病死慌；笑破无生法忍，自然业识消亡。一时云净常光发，佛祖皆安此道场。故云：「我今安住常寂光，名大涅槃。」纵佛祖曲示玄玅差别门庭，七方八便接诱群机，总不出大寂灭光而已。\n念佛法要\n念佛人，要心净！净心念佛净心听；心即佛兮佛即心，成佛无非心净定。念佛人，要殷勤！净念相继佛先成；佛心充满于法界，一念无差最上乘。心念佛，绝狐疑！狐疑净尽即菩提；念念不生无系累，十方三界普光辉。念即佛，佛即念！万法归一生灵燄；灵燄光中发异苗，自然不落诸方便。念佛心，即净土！净心诸佛依中住；念佛心胜万缘空，空心早上无生路。念佛人，要心正！正心一似玻璃镜；十方明净物难逃，万象森罗心地印。念佛人，要真切！切心念佛狂心歇；歇却狂心佛现前，光辉一似澄潭月；波澜浩荡不相干，圣凡示现离生灭。念佛心，听时节！时节到时心自悦。似遭网，打破大散关；如失珠，抒教黄河竭。见有是利不思议，非为饶舌为君说。念佛心，须猛究！直下念中追本有；非因念佛得成佛，佛性亘然常不朽；剔起眉毛须自看，瞥然亲见忘前咎。念佛人，有因由！信心不与法为俦；参禅讲解全不顾，直下心明始便休。露地牛，耕翻大地；漫天网，收摄貔貅。生擒活捉威天下，越祖超宗异路头；普劝念佛参禅者，莫把家亲当怨雠。\n普说\n参禅者须得禅源底要玅，方有语话分。此语无来由没格式，但应机便用，实无有铺排著量之言，所以云：「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如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曰：「门外是。」曰：「不问那个道。」州曰：「甚么道？」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长安。」此等语话可商量乎？尽是禅源到底句，但具眼者自然相契。学此道者直须无有学处始有学分，若有毫端许可学者未是学也。昔香严岂不具学眼、不悟道、不见性耶？为甚答一句本分话不得？盖学心不散、能所未忘，禅源未透也。及乎一日因击竹大悟，始知从前尽是枉用身心。故偈曰：「今年穷，锥也无。」可不是乎？此事实无与人商量得，亦无从人学得。得者相见丝来线去，你一拳我一掌，你骂我我毁你，大家欢喜并无人我。如或庵曰：「山蛮杜拗得能憎。」不知其几忻庆也。此等如木人与石女相谈，言言暗有清趣，终不是孟浪欺心瞒人的语。解说此语者固是难得，他三二十年不解，开口才通一线吐一句，如狮子哮吼众皆惊骇。盖解行相应，生机顿发，素非一等。如慈明到神鼎秪道一句：「屋倒也！」天下摇动。想其语若在学佛道上来，据汝将三藏十二部内千七百祖录中翻下交解下，尽都无捞摸处。论说法解义，谁又过十地菩萨及神光、云光、德山、亮座主等耶？一个个到此门下都无开口处，可不是为第一贵胜乎？若未到禅源底，第一要谨慎言行，莫驰骋见闻之学为己任，恐撞著没巴鼻汉，才一劄著心愤愤地如火发相似，又不肯下心参求忏悔，尽不免现招苦报。如僧谓云门：「如初生月，曲弯弯地。」遂失双目；如疏山一句：「肯诺不得全」，受三十年倒屙。话到此不得不胆战心寒，千载龟鉴岂欺人乎？要得心中怗怗，直须己躬下事明白，古人境界中通得，左之右之手舞足蹈，不知几大快活，逆行顺行天亦莫测，正是：「古人行处我不行；古人用的我不用。」总是不令人觑破，虽则分外僭出头来，一一尽是本分上事，终不是挨墙靠壁的耳。故归宗见僧来即斩蛇，来者谓是麤行沙门；南泉斩猫，两堂僧拟议不下；文殊殃崛杀佛，疑杀人天，白白将人生陷活埋，这等境界几人梦著？翻转乾坤的手段，始能名播今昔德泽诸方，湖海衲子谁不萌此心念？但学地不尽终不至于无学地用度。虽口说得十分相应，到临机应事上七花八裂未免败露。如野干尽其声势，必不骇象忻龙也。学者可不勉诸？\n普说\n学佛道者第一不得住学地，要行到佛祖田地始得。故善财参一百余城，但言：「我先发菩提心，云何教我学菩萨道？」如云无有一法可得名菩提心，从上诸祖所得，岂有少法可得也？故僧问九峰虔曰：「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峰曰：「释迦悭、迦叶富。」僧曰：「如何是释迦悭？」峰日：「无物与人。」僧曰：「如何是迦叶富？」峰曰：「国内孟尝君。」僧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峰曰：「百岁老人分夜灯。」你仔细看，是有学？是无学？虽然如是，直是行到方知有此事。但行不学十有九到；但学不行十无一到；学行两全十修十到。故释迦六年苦行；达磨九年面壁；马祖二十年不开口；赵州八十岁犹行脚；克符一生穿纸衣；玄泰一世著布衲；张九成看个柏树子；吕纯甫提个赵州无。古今得此旨者笔言难尽，一个个都是实行上做，一时打破漆桶，自然头头上合、物物上明。古今用不尽底到手了也，要用时，果如贫婆󳺼草随手拈来。不行但学，纵在三藏腹中穿下过、千七百则透将来，及乎定业到时未免一场热闹，想无别念只是啊㖿！然定业者何？即是无始熟用之境也。虽知此咎，尽力扫除愈加纷杂，行力不久，虽然修进，又不知不觉打合辊作一块去也。若要定业冤家散去，第一不得打扫他，但把个敌生死话头顿在面前，与彼抵挨，必然胡思洞里闲神野鬼、妖狐，怪类、佛魔、天众近不得也。昔槃特伽曾持扫帚二十年，生死心破证无生忍，安有尽力行持者不瞥地耶？然切不可恣肆言易。山僧三十年来著实力行，尚自走作不奈何，况不下死工夫得成就哉？故汾阳曰：「古人二三十年方才成办。」况乎今时？余每向人前弗敢言易，不是用实力曾觑破古人巴鼻，安敢说这个话？定不是饶舌瞒人，瞒人之罪定非轻也。众等若肯发心，从善财本分上用底、诸师话头上做将去，愤然一念弗计远近年月，管取有日如云开见日，大地光辉就解向佛，未行到处，把关下寨拦攩野狐，拣辨是非入平等际，却不被六师牵入社火队，诱坏后昆污渎先圣。真狮子儿一拨便转，决择种性。若非饮光别传印子上的，纵是足踏莲花头垂宝盖，辨若悬河横身宇宙，一定当面便吐。何则？秪要选取一个定乾坤底手段，没查滓的心肠，扶振宗风作将来眼。佛法千生莫遇，祖道万世难逢，某甲幸缘一遇，如获无孔铁锤。身心迷闷有年，忽于大好山行下过，如获至宝身心忻跃，迨至今时用度不尽，始知千圣共传无底钵，生生世世永馨香。伏冀当来，好心珍重。\n皮囊歌寓河南公署作\n臭皮囊，不久长！人生切莫逞豪强；为王为宰为民卒，一旦无常梦一场。勘破了，罢思量！各循造化过时光；乾坤中有能仁旨，解使时人出苦殃。且问著，是何旨？毕竟要从何所取？智者深知是玅心，此心灵妙无堪比。不盖天，不擎地！万象森罗何足计？浩荡虚玄古及今，谁云生死并来去？大丈夫，宜立志！不悟此心都不是；想起轮回实可哀，切须人道当回避。这避方，快自觅！一念无生都解释；突出真常大涅槃，圆明寂照凝天地；虽然见得的明明，亦要遇人末后句。末后句，若何为？我佛拈花示众时；人天百万浑无措，迦叶微微笑逗机；三千七百今犹古，俱要通方向上归。这般事，绝语言！到家全不涉因缘；空生枉在岩中坐，鹙子徒存日百篇。使不得，智与能！三藏玄谈我未曾；一念如如无上道，九流三教岂能臻？论乎如，即有无！有非万象诸幻有，无非虚无断灭无；会得有无之方便，穷年相伴古毘卢。超三界，出迷涂！不用从前诸范模；解向异中提异类，随流顺逆自危孤。僧不著，俗何拘？尽世能为弗遇渠；壁立千寻难近傍，交驰棒喝是何如？言有骨，用无为！万别千差自益时；不持不犯无拘束，杀佛焚经破网疑。大手段，方敢纵！不得别传非释种；破沙盆内入传灯，大好山中醒世梦。醒悟后，似非曾！何殊万死及千生？秪因不契无生理，所以生生起爱憎。爱憎尽，秪一灵！洞然明白是何人，这般极则言难会，笑杀南无观世音。\n七旬自庆文\n恭惟！老老大大幻身，届于古稀；孜孜干干深造，基于志学。睹般若之甚深，肯心顿发；入无住之三昧，即色是空；览宗乘之至极，决志研穷；得绵密之细推，是无即有。机缘将熟，廓值元来。天然透过大好山，如匙开锁；倏尔沾尝曹洞水，似酪凉心。登临济之堂，争甘棒喝；蹑云门之室，曷领顾咦；入沩仰之门厅，千尺井中不涉；蹈法眼之方丈，二指掌内无干。僻隐种谷于峨峰宝方，近三十白；放旷持杖于湖海寿昌，余二十秋。坐方丈而捉空花，多贻后进；登禅床而探水月，犹累先参。结制各处道场；提揭诸缘辐辏。挂诸方之唇齿，疑杀颟顸；走四海之足跟，开验得失。古怪去就，除解笑者同参；奇异行藏，唯忘言者共住。终朝穿衣吃饭，净裸裸以忍饥；恒时待客迎宾，絮叨叨而忘语。得如是不可思议，一任虎啸龙吟；成一切无尽藏微，尽从象回狮吼。祖师命脉流通；贤圣巴鼻露现。别传玄旨，应在斯时；虚空有穷，弘赞莫及。倾诚仰祝老和尚住无量寿，普利人天藏向上机，均膺缁素者也。\n豫章信官黄端伯捐俸敬刻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上　广照弟子愈奇证字\n崇祯十年十一月径山寂照庵识\n寿昌和尚语录卷上终\n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之下\n门人　元来　集\n峨峰问答\n问：「世尊开堂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为甚末后拈花示众，乃至饮光微笑便言：『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正法眼藏，密付与汝。』未审作么生说个密付底道理？」\n师呵呵大笑曰：「明瞒犹可，暗骗难当。」\n颂曰：\n划断巫山十二峰，孤明一鉴映晴空；人天百万皆惊骇，真胜全归掌握中。\n问：「世尊初降，手指天地，作狮子吼：『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为甚至雪山睹明星方悟，未审悟个甚么？」\n师曰：「咦！一干屎橛，说他作么？」\n颂曰：\n谁把虚空计限年？森罗万象自留连；纵横施设无穷数，成坏何尝到彼边？\n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是初地之士，为何又出得？敢问罔明有甚长处？」\n师咄曰：「这野狐精三尺，趁出去。」\n颂曰：\n不向锄头寻活计，却来架上打秋千；铿鍧鼓弄歌欢乐，镇夜令人不得眠。\n问：「善财至妙高峰觅德云比丘七日不得，后于别峰相见，何也？」\n师举尺曰：「噫！这是一切峰首，请善财来相见。」\n颂曰：\n尘尘普现宝王刹，岂可相逢往别峰？独有貍奴精古怪，法堂跳出上穹窿。\n问：「初祖九年面壁直接上根，未审渠还用功也无？」\n师曰：「噫！这无用汉，说他甚功？」\n颂曰：\n不谙世法出世法，却来此土觜卢都；人天凡圣皆嫌弃，反得清名上祖图。\n问：「二祖说法天华乱坠、地涌金莲，为甚么立雪求达磨安心？」\n师曰：「这老有些意思，不解将金博金，却解以尘去尘。」\n颂曰：\n三藏琅函砌满怀，人间天上叹奇哉；知非断臂求心法，谁想呆呆亦是呆？\n问：「神秀在五祖会下为教授师，因甚将衣钵付卢行者去？」\n师曰：「卢公何曾受衣钵？莫谤卢公好。」\n颂曰：\n老成人爱老成人，一锭金还一锭金；具眼终须知本色，岂应看错定盘星？\n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感百鸟衔花，见后为甚么却无？」\n师曰：「噫！不唧溜汉被人换却眼睛了也，自此不解，见神见鬼。」\n颂曰：\n一世荣华曷可夸？千金不换野人家；门庭险峻人难近，鸟兽何能再献花？\n问：「古云：『色、声为无生之鸩毒；受、想乃至人之坑阱。』为甚么道：『不断烦恼而入涅槃？』」\n师曰：「咦！蛇头鬼脑。」\n颂曰：\n误入禅园见作家，新翻时样破袈裟；有时包裹三千界，不许时人乱撒沙。\n问：「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惟人自闹。如何是本闲底法？」\n师曰：「墙壁瓦砾。」\n颂曰：\n情知国难出忠臣，不至艰危不见人；到得南阳门里去，何须更要问关津？\n问：「迷时三界有，悟后十方空。未审中心树子作么生得通去？」\n师曰：「不于五浊恶世实难寻他。」\n颂曰：\n佛于浊世事行难，个个闻之著实参；忽日足头而撞破，竟休出岭问津关。\n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未审露柱与灯笼是同是别？」\n师曰：「噫！却须问取露柱，必为子说。」\n颂曰：\n四洲风月不同同，夜则西兮日则东；聊与时人通线路，须弥山隔在其中。\n问：「佛法遍在一切处，普现一切群生前，为甚迷者迷、悟者悟？」\n师曰：「噫！怪一切人不得。」\n颂曰：\n天轮昼夜亘长明，不见皆因翳眼睛；更有一般奇异物，六根不具却知音。\n问：「古云：『一切不为，佛也不作。』未审作个甚么？」\n师曰：「咄！听谁恁么说，且去作佛好。」\n颂曰：\n威音外是一乾坤，一个人儿住一村；无上涅槃为伴侣，省烦家业不须分。\n问：「三千大千界，无刹不现身，为甚普眼觅普贤不得见？」\n师曰：「咄！怪得普眼觅不见，普贤觅自己也不见在。」\n颂曰：\n何似当机不出尘？盖因见上太分明；更须知有超方意，罔象收珠不足称。\n问：「异艸灵花，睹者皆羡，因何又道有眼如盲，方有少分相应？」\n师曰：「这事要问野狐精，即向汝道。」\n颂曰：\n好事不如无事好，牵起还应重跌倒；要得清安一世闲，独羡平田使犊嫂。\n问：「不涉言诠，速道速道。」\n师曰：「咄！汝性急作么？待我慢慢道也无妨。」\n颂曰：\n孤云来去自优游，管甚时人喜复忧？不让金乌飞玉兔，何妨鹙子与萤流？\n问：「寒山、拾得终日或笑或哭，敢问渠，还有地狱分也无？」\n师曰：「啊！他那一处无分？」\n颂曰：\n出缠人解入缠行，铁壁银山一掌平；遍体黄金脓滴滴，眼睛鼻孔若铜铃。\n问：「磨砖匪作镜，车钝在打牛。秪如打牛，牛在甚么处？」\n师曰：「咦！知过必改，得能莫忘。」\n颂曰：\n大方广博纳虚空，无限行人路不通；一遇到家人的信，不劳举足在家中。\n问：「即心即佛即不问，非心非佛是如何？」\n师曰：「咄！且照管话头著。」\n颂曰：\n即心即佛即是心，非心非佛即是佛；拟议堕落野狐坑，不拟仍沉魂鬼窟。噫！毕竟何者是佛？咄！\n问：「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未审他是贪味供养？未审是法尔如然？」\n师曰：「莫错拟，苍天秪许大也。」\n颂曰：\n抛却辕门坐玉堂，寒威凛凛整朝纲；山河平静歌娱宴，上脔何消更问尝？\n问：「灵云见桃花大悟，玄沙为甚么不肯？」\n师曰：「大有人不肯玄沙在。」\n颂曰：\n不学行时先学走，自然引得傍人笑；铁牛不怕紫金毛，衲子河沙几个晓？\n问：「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假饶到后，作何勾当？」\n师曰：「咄！看脚下红线著。」\n颂曰：\n相逢直要辩来因，眼里无筋一世贫；明暗两头俱解住，倒行始是出廛人。\n问：「《楞严经》云：『认能推者为心，是认贼为子。』为甚道：『尘尘刹刹现全身？』」\n师曰：「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n颂曰：\n泼天银浪拥山来，来一回时去一回；万派千流如鼎沸，和同到海亦悠哉！\n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尚有何事？」\n师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n颂曰：\n未明明迺共真诚，贫富虽殊一样心；道行临深如履薄，通玄争肯枉光阴。\n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这个也不消得，抛向水中。未审渠具甚么眼得恁么？」\n师曰：「咦！卖烧饼底手脚数他。」\n颂曰：\n手段虽低计较多，爱河翻斗烁迦罗；果然被摵徐徐去，子母俱焚莫奈何。\n问：「王老师做一头水牯牛，即今还在甚么处？」\n师曰：「一尘不空，到是极驯。」\n颂曰：\n可笑丛林今古客，路头不见曷参禅？南泉迁化为牛去，谁不惊惶叹可怜？\n问：「禅即不问，如何是宗？」\n师曰：「葛藤绊倒太虚空。」\n颂曰：\n问宗不问禅，妻死哭黄天；劈脊三两尺，痛快莫成颠。\n问：「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离知识又成灰断，作么得相应去？」\n师曰：「咦！山露连缠骨，水流不断筋。」\n颂曰：\n层层叠叠接青天，水曲山弯没际边；碧眼老胡都不涉，盖因不肯续灯传。\n问：「广南有颗镇海明珠，仰山未尝收得，敢问和尚还曾收得否？」\n师曰：「㘞！你那日见的𫆏？」\n颂曰：\n谁道神珠镇海涯，才方举念悉皆差；枉劳娑竭殷勤守，遍满乾坤总是他。\n问：「威音王前有一对无孔铁锤，大悲通身手眼，为甚摸索不著？」\n师曰：「闻时富贵一文，不如见后贫穷，万金不换。」\n颂曰：\n须弥下际普金刚，透海穿山总放光；间有野僧能粉碎，人间天上少承当。\n问：「普化时常打筋斗，未审渠是何心幸？」\n师曰：「绝好心肠，肥边易得，瘦肚难求。」\n颂曰：\n为因描得盘山真，便解藂林翻筋斗；天下道彼是疯颠，宝莲台上呵呵笑。笑甚么？活跳蚤？\n问：「古德云：『你有拄杖与你拄杖；你无拄杖夺你拄杖。』拄杖既无，夺个甚么？」\n师曰：「夺得它手里无底才见手段。」\n颂曰：\n划断山头几白云，清风秪得努双睛；空花阳燄能收去，送得来时有几人？\n问：「布袋和尚向十字街头等个人来，未审这老汉是甚么心幸？」\n师曰：「待汝等著，他来即向汝道。」\n颂曰：\n一生单等个人来，谁觉其人久在怀；可惜诸方云水客，空劳神力用心猜。\n问：「石头问南岳：『不慕诸圣，不重己灵，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何也？」\n师曰：「噫！死强汉著甚来由？」\n颂曰：\n毘岚持住一乾坤，万象森罗悉已遵；此是瞿昙收放的，根苗联续至今存。\n问：「百丈再参马祖，竖起拂子，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起拂子，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聋后得个甚么？」\n师曰：「咄！释迦老子付迦叶的。」\n颂曰：\n千钧弩不为鼷鼠，一举锋降师子威；龙象观之心胆碎，世间天上实希奇。\n问：「法是诸佛说，因何诸佛又以法为师？敢问诸佛未生时，法在甚么处？」\n师竖起拂云：「会么？此是佛法僧之师。」\n颂曰：\n众中不有寒山客，决莫同他说一言；昔日丹霞无点化，决然道彼是疯颠。\n问：「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未审是那一重关？」\n师曰：「是这一重不差，省得又加搕𢶍。」\n颂曰：\n直汉从来不受欺，未尝举意我先知；苍苍也解知人意，何况人天调御师？\n问：「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赵州为甚么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n师曰：「贼终不认贼，赃露争不得。」\n颂曰：\n干将决不让不平，但是当锋犹损己；天下闻风必恐惊，三头相滚复何喜？\n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修行人慈悲何在？」\n师曰：「好！小人惟憧，君子慎独。」\n颂曰：\n九重围禁镇天威，敕令通行遍九区；勦贼除奸枭诈佞，施行发政按时宜。\n问：「古人有个未了的公案，请师销缴著，免得挂人唇齿也好？」\n师曰：「可不妨举起，瓦解冰消。」\n颂曰：\n拿住中间布袋口，那畏千头与万头；麤细圣凡收在内，管他欢喜及忧愁。\n问曰：「古人画圆相，呈了作女人拜，看将来是甚么气象？」\n师曰：「拈花示众，谁解破颜？」\n颂曰：\n红粉佳人续祖灯，金沙滩头马郎妇；人间天上独称尊，此等何尝在二数？\n问：「古人戏椎击土，土碎豁然大悟。未审悟在甚么处？」\n师打尺一下云：「百杂碎。」\n颂曰：\n游戏三昧，成群作队；搊痛鼻孔，连悔至悔。跨骅骝兮五岳逍遥；碎金刚兮一身富贵。一根楖栗活如龙，万项沧波齐屏息。\n问：「古人书心字于门壁上，其意云何？」\n师曰：「无事枕松石，卖卜挂招牌。」\n颂曰：\n为人不得卖心肝，百尺竿头进步观；觑透古人真实意，纵横海外把天瞒。\n问：「教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假如须弥山，作么生转？」\n师曰：「咄！收放芥子孔里著。」\n颂曰：\n一尘一座五花台，法说如云遍九垓；奇怪衲僧都不采，何须转物共如来？\n问：「大觉参临济，济竖起拂子，觉展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坐具而去。敢问具甚么眼，不礼而去？」\n师曰：「啊！你晓我会，无我无人。」\n颂曰：\n电光石火两相撞，饶一尺时让一丈；幸有虚空作证明，释迦迦叶一般样。\n问：「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为甚烧庵趁出？」\n师曰：「咄！婆子烧庵，趁象手脚；师僧受屈，陷虎心肠。」\n颂曰：\n变通另是一乾坤，纵夺生涯杀活中；一段风流真有趣，高门两下振宗风。\n问：「事从函盖合，理应箭锋拄。作么生是箭拄锋、函合盖？」\n师曰：「关迷逢达磨。」\n颂曰：\n不假扬眉先已知，开门忆得闭门时；龙骧云起师资合，虎啸风生宾主归。\n问：「马祖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得祖正法眼者秪三五人，牛头亦未知向上关捩。秪如关捩子、正法眼相去几何？」\n师曰：「咄！且向大门出，莫过祖师关。」\n颂曰：\n灨水湘河十八湾，舟行前后每相攀；虽然阻隔无妨碍，到岸清幽一样闲。\n问：「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又云：『古路毒蛇头戴角』，如何是古路？」\n师曰：「咄！行歪难下足，尚未省来头。」\n颂曰：\n家家有路透长安，未到多应被彼瞒；惯便乾坤同只眼，从它言语百千般。\n问：「蠢动含灵皆有佛性，敢问世尊未出世时还有佛法也无？」\n师咄曰：「会说说都市，不会说家里。」\n颂曰：\n物物夏长春生，人人顶天立地。是有是无，知心知己。\n问：「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和尚年老还用侍者也无？」\n师曰：「唔！须是用他，不许近傍。」\n颂曰：\n端居法界独称孤，宝殿翛翛一物无；济物利生常勿惮，不教人拜佛毗卢。\n问：「若道这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毕竟如何得到家去？」\n师曰：「路见不平，拔剑相助。」\n颂曰：\n太阿锋出匣，多因断不平；二边俱一则，中道勿令嬴。多少无劳诤，是非不足征；三头并六臂，不许入中厅。\n问：「赵州行脚时到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于今无人举著，请和尚举？」\n师咄曰：「后生多明日，老人多往时。」\n颂曰：\n眼光烁破四天下，再不令人暗处行；宾主无言吾举了，不知陷杀几多人？\n问：「僧问同安：『如何是天人师？』安云：『头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此意如何？」\n师曰：「啊！有口无心，说话极真。」\n颂曰：\n异类中行出世奇，四生生过总无依；天人师也非为贵，毛角空兮更解飞。\n问：「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为甚留得弥陀、观音在？」\n师举尺曰：「唔！思大今日遭手了也。」\n颂曰：\n三世诸佛被它吞，他今忽地遭吾手；令伊一尺碎微尘，致使弥陀法道久。\n问：「普化摇铃、禾山打鼓、石巩张弓、迦叶作舞，恁么伎俩，还当得宗乘也无？」\n师曰：「要求天上福，须用世间财。」\n颂曰：\n老人说法懒开口，秪使鼓铃弓箭走；有智相逢不展眉，无情撞著频招手。\n问：「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作么生是不转的经？」\n师曰：「梵音深妙令人乐闻。」\n颂曰：\n手不释卷无文字，三藏琅函一口宣；不是圣王能具眼，险些一众莫申冤。\n问：「韩文公一样问，大颠与首座一样答。因甚么不肯首座？」\n师曰：「唔！莫错会好？却是首座不肯大颠。」\n颂曰：\n勘判诸方同不同，有时西视有时东；文公若具摩醯眼，争肯留衣服大公。\n问：「久闻忠国师遗一无缝塔，即今在甚么处？」\n师曰：「咄！陕府铁牛粪堆里倒在，请去看。」\n颂曰：\n从来久羡南阳塔，举世无人解去寻；雪窦当时指个影，至今湖海谩沉吟。\n问：「三世诸佛不说法，历代祖师不参禅。且道甚么人得恁么去？」\n师曰：「此是盲聋喑哑者。」\n颂曰：\n竭世枢机定不乖，方圆左右妙奇哉；门前各有通霄路，岂向街头问鬞呆？\n问：「一切诸佛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且道如何是此经？」\n师曰：「学而第一。」\n颂曰：\n行行卷卷太分明，何必摩诃说起因？万象森罗齐显现，空生徒自泪沾襟。\n问：「佛知无量劫因地中事；请问和尚，三世前那事还记得否？」\n师曰：「适才与汝道底。」\n颂曰：\n这一时通历劫通，古今三世一尘中；虚空有尽渠无尽，剔起眉看同不同。\n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向甚么处安身立命？」\n答：「火燄里看是阿谁？」\n颂曰：\n疑云散尽露金乌，海岳虚明鉴有无；从教劫灰都散尽，端然不涉赤须胡。\n问：「珍财满室非贵，济贫赈乏为佳。请和尚随时饮啄底布施些子？」\n师曰：「近前来领去。汝若生心受施，未免有事在。」\n颂曰：\n涧饮松餐志独高，争如出格老风骚；浮山五味亲供众，常住何曾犯一毫？\n问：「古德云：『悟之一字，直须吐却。』敢问老和尚还吐却也无？」\n师曰：「咄！月有忻潭之意，水无爱月之心。」\n颂曰：\n大人君子意平怀，不弃愚而不尚乖；若要与君通一线，莫游南岳与天台。\n问：「睦州关门，云门损足便大悟，毕竟悟得甚么？」\n师曰：「咄！叫发眠梦，事务多端。」\n颂曰：\n为人须要为得彻，杀人必定要见血；有些气息便相妨，悬崖一拶命根绝。\n问：「傅大士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即今春生、夏长、秋杀、冬枯，其中还有为主底也无？」\n师曰：「当该值岁。」\n颂曰：\n人人各有先天祖，剔起眉毛不用观；万象森罗藏在内，分明头角莫瞒顸。\n问：「某甲捉得个野狐精，莫犯和尚讳否？」\n师曰：「咦！敢莫是个死猫儿在。」\n颂曰：\n若是野狐能变化，金毛队入心无怕；拿来开口与吾听，断不辜伊真及假。\n问：「汾阳问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阳大悟。敢问悟得甚么？」\n师曰：「咄！秪这个是韩獹逐块。」\n颂曰：\n千年故纸好合药，秪要医王解下方；百万家财都付与，不消书契也为良。\n问：「道不属知与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如何得相应去？」\n师曰：「噫！不知眼中有翳，却怨空里生花。」\n颂曰：\n婴儿秪要乳酥尝，那管亲娘不是娘；直待有朝来具眼，尘尘刹刹显全彰。\n问：「十字街头打睡，千寻海底翻身。斯人堪作何用？」\n答：「咄！见怪不怪，其怪自坏。」\n颂曰：\n解向佛前欺侮，必然祖后生端；白日青天打睡，三更半夜盘桓。古怪蹊跷诸释种，至今天下黑漫漫。\n问：「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n师曰：「中。山河大地，卉木藂林。」\n颂曰：\n见闻知觉最朦胧，万象群灵一握中；不入白云家里去，争知足下有清风。\n问：「甘行者在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貍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行，泉闻便打破锅子，是如何？」\n师曰：「咄！一个跨海征东，一个便漫天收北。」\n颂曰：\n因缘撞著死冤家，出入行藏岂让他？此横铁槊，彼按金叉。拂袖便行钩有饵，锅儿打破玉无瑕。\n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左右不然，教行人如何履践？」\n师曰：「脑后见腮，不与往来。」\n颂曰：\n倏然已到法王家，管甚千差与万差；丈六金身同草用，涅槃烦恼总空华。\n问：「教中钞解疏，疏解经。未审经解甚么？」\n师曰：「吽！一个连累两个，三个连累四个。」\n颂曰：\n连环绮互莫申舒，一窍虚通一亦无；是事不从人所得，达磨故所觜卢都。\n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毕竟在甚么处？」\n师曰：「咦！火罏震动，通身汗流。」\n颂曰：\n弥勒当来下生，人人活陷深坑；现在兜率天宫，白白将自罗笼。金刚般若兮！无人无我；华严法界兮！勿西勿东。火罏震动堪作么？须知下载有清风。\n问：「某甲有二百问，请和尚一句答来。」\n师曰：「啊！答也未？转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n颂曰：\n一句当天答也未，古今宗教问皆酬；若还更要寻心路，一尺端然定不休。\n问：「地藏谓法眼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眼即大悟。未知悟得个甚么？」\n师曰：「㘞！八字打开，洞然直入。」\n颂曰：\n满盘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绝后再苏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寻羊。\n拈古\n嵩山极因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师曰：「担枷带锁。」「如何是作恶行人？」师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会么？」曰：「不会。」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于言下大悟。\n师拈曰：「恶人无善，善人无恶。倏尔言外知归，翻然不落因果。僧大悟，悟甚么？狮儿迸断黄金锁。据实举论，俱未免过。毕竟过在甚么处？闲云一道凝青嶂，一任风雷鼓复收。」\n外道问世尊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n师拈曰：「此事所谓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秪如世尊良久，昭觉赐棒，还是同是别？若检点得出，则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会么？龙飞凤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n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n师拈曰：「马师恁么道，在老僧则不然。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有盐酱。大众！且道与马师相去几何？咦！彼即是空言，吾即是实受。」\n僧问同安：「如何是天人师？」安曰：「头上角未全，身上毛未生。」\n师拈曰：「关津易过，险阱难行。谋士有先见之能，将元惟威勇之力。预知险处不践，定获胜地高登。不须血战以成功，善保军民之涂炭。从教神机妙算，终是干美一场。要知同安意么？突然掇出燎原燧，惊散巢居鬼窟精。」\n颂古\n世尊拈花\n千钧宝鼎浮沧海，一丈龟毛缚太虚；不是饮光重出世，争能百万众前嗤？\n世尊见二人舁猪过\n君子成人之美，平地无风浪起；虽然与众无干，未免见闻思议。\n南泉斩猫\n南泉捏怪，赵州帮恶；累及后人，牵绳带索；惟有猫儿，高登极乐。\n南泉白牯\n知有不知有，天下衲僧颠倒走；纵是八臂那咤身，摸著鼻孔失却口。\n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曰：「明心见性是不错路。」\n有口无心老作家，一时正又一时邪；千般伎俩能知的，今古还他子没爷。\n台山婆子\n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鉴，纵智难量。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n划断虚空真气脉，扫除贤圣正经纶；须知教外单传旨，提掇时人出见闻。\n庵主竖拳\n赵州本分手段，优劣才分者憨；杀活何尝有意？不须甘与不甘。\n临济吃棒\n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总不成；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n问处情真切，慈心秪是椎；大愚不说破，瞥地始安居。骑虎头，捋虎尾！棒喝宗风从是起；透得佛祖铁心肠，谁云佛法无多子？\n临济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n宾主历然，其道绵绵；会得者丧，不会者全。\n盐官犀牛\n扇子已破索犀牛，良久无酬是实酬；连累诸方多计较，尽从草里去追求。\n洞山过水睹影大悟\n渠今正是我，天地难包裹；我今不是渠，佛祖莫能知；要识洞山真实处，白云飞在绿杨枝。\n灵云见桃花悟道\n见色明心，附物显理；具眼宗师，许而不许。敢保老兄未彻，一队闲神野鬼；不是焦面王来，受陷遭坑几许？\n婆生七子\n搅乱乾坤漉海涯，岂知兜著活冤家？幸然棒眼明如日，鬼怪何尝得近他？\n洛浦服膺\n玉玺权衡在手中，何如被夺一番空？慈悲不忍还他去，不尔争些落草藂。\n云门须弥山\n挑得岚风过海门，一时放出冷乾坤；苍松老柏能禁傲，遇此因缘也断魂。\n古镜未磨\n一把烂茆当宝木，燃起烟腾法界中；大抵逢缘沾馥郁，翻然抖碎太虚空。\n香严击竹\n时来铁也变成金，岂在区区遍讨寻？击竹砾声而大悟，不知赚杀几多人？\n南院啐啄同时\n呼蛇容易遣蛇难，一遣谁知又解翻？已识此蛇能变化，故垂杖送下高滩。\n风穴问僧：「啐啄同时话，汝当时作么生会？」僧曰：「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n悟不从师总属缘，得时犹不费盘缠；从教地转天回者，也是金乌下碧川。\n风穴一尘\n一尘飞起盖天涯，不管诸方老作家；沾著必然皆受困，未知谁不被伊遮？\n青原信禅师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秪是山，见水秪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n无端呈出一三叉，龙象筵中验作家；若是老胡家里客，是非蜂起尽从它。\n石头三不得\n恁么也不得，虎被狐狸吓；不恁么也不得，乾坤齐暗黑；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黄巢灭却剑犹存，天下杳无这个贼。\n庞居士见丹霞画七一\n庞老年来气运衰，挑担干草卖长街；果然撞著穷光棍，依旧滔滔哭转来。\n庞居士指雪\n好雪落处地狱滓，都缘未续钵罗花；头头总是家珍宝，秪看谁人解用他？\n夹山普请掘坑云云其僧束装潜去\n拿龙角，捉虎尾！要且全身不落兴废，夹山老人一场悔气，这僧鬼面神头，也是无风浪起。\n地藏栽田\n谁人不爱子孙贤，争奈非贤亦枉然；家宝已将分付竟，无知金玉当为砖。\n僧问演祖：「如何是和尚家风？」祖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其僧便高声问，祖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n老僧耳聋，铁壁难通；谁知直下，佛祖家风。\n阅马祖语录\n马驹踏杀天下人，尚幸峨峰余一个；是故不惜两茎眉，尽底掀翻都说破。\n作务\n冒雨冲风去，披星带月归；不知身有苦，惟虑行门亏。\n董岩勉众\n真实做工夫，圣凡情尽无；活中须要死，死后听其苏。大似浮云散，还如皎月孤；光辉周法界，坐断古毗卢。\n游山\n试问白云何处去？随风带月共参堂；问伊说的何言句？各自徐徐散八方。\n付无异首座\n本然清净亘如然，契证多生值有缘；触目混融皆至玅，通身作用总虚玄。五宗极则机齐贯，三藏精微理共圆；不碍古今凡圣事，如来禅合祖师禅。复嘱云当以无心，相续政用，尽法行持，报无报之慈恩、度有缘之正信。\n与璩司马三谷\n影灭皆因形尽也，心空缘是法空耶；非关不奉牟尼旨，大抵心生未免差。\n乾坤粉碎的为奇，若是貍奴不肯伊；饶彼古今三际断，都来未尽一分疑。\n示抚州二居士\n云门道个须弥山，直路行人反作弯；唯有了元行得正，不登从上祖师关。\n法眼参方知见多，无如地藏指头何？直须拶破虚空骨，一切现成始解屙。\n示元谧禅者\n本地风光腾法界，十方清净绝微尘；含天裹地浑无物，释道儒宗谩有名。\n示元著关主\n得有因由悟有时，青山一岁一芳菲；但能不为时辰使，自自如然合化机。\n宝方勉众\n门前有路行非玅，眼里无瞳看更明；学道未能超学地，铁鞋踏破枉劳神。\n寿昌警众\n四十余年穷此事，几番休去几番休；今朝分付空王子，莫纵三千夜不收。\n藂林罏鞴燄烟高，谁把身心放底熬？直待毛皮都换却，自然平地起波涛。\n述悟\n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直出祖师关。\n野狮不啖人间食，十二巫峰得自由；养就纵横无碍力，昆仑翻转作瀛洲。\n示少室禅者\n祖道凌迟事若何？为因不契笑头陀；孤峰顶上生机少，大海潮中死者多。攫浪拏云能有几？掀天揭地莫寻他；要知少室山前事，须信神光度达磨。\n和遍容和尚归去偈\n个中无悟亦无迷，幻现来兮复现回；来也端然谁是我？去时毕竟我为谁？不如无去无来好，争似解生解死悲；今日方知无我我，侧骑铁额不归归。\n答剑峰庵主时师初住宝方，峰以书责之，师以此答之\n谩携竿木混凡尘，个里如如有几人？搅乱乾坤非好手，纵横宇宙本真情。虚空掴碎泥牛吼，大海掀翻木马惊；庵主那知贫道事？南山下足北山行。\n达磨赞\n达磨大士，不顺人情；好肉剜窟，痛处加针。梁武启问第一义，廓然无答太分明；自己秪如不识，真个是黑脸乌心。九年面壁等个人，神光三拜始安心；只履西归陷魏使，迨及于今。噫！可惜当面蹉过。若是跛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n自赞\n这个东西也写上绢，实没来由，又何可羡？有影无形无背面，天上人间不曾见；影似千江之月轮，形若太虚之闪电。可爱也！达些玅而知些玄；可恶也！泄万机而通万变。有时将自己亏，有时把他人骗；颠颠倒倒不成人，千万莫等阎王见。何以故？毕竟难栲伊是善而不善。\n这汉无理第一不贤，埋头吃饭缩脚打眠，又不慕道亦不参禅。有人撞著无价宝，他言不值半文钱；设有人问作么生？蓦地拦胸打一拳。不是欺地，便乃瞒天。撞著个作家挨拶，便云是教外别传。噫！似则也似，只可作马为牛也，不解人间长福田。\n这老汉太懵憧，不习真、干打哄；弗依世上务本生涯，只好山中填坑穵孔。然是此土生身，秪奉西天梵种。一生倔强诋禅宗，到得人间君子重。徐徐恶风而播诸方，也不辜他而嗣曹洞。生平不能与诸圣齐功，到也共一个鼻孔。楖枥横拈解打人，圣凡闻见眉毛痛。切莫理他，各自珍重。\n这汉最粗，龙头蛇尾；逢人不亲，见佛不喜。寻常鼓舌摇唇，解道秪这便是。会者拄杖到头，不会佯不采去，江湖多有生嗔。其不然者，面讳腾腾，顺世度时，便宜到手而已。也有不唧溜汉，再三请上纸，若遇出世的头陀，毕竟被他笑歪觜。\n这老汉具何福？烦息人多屈曲；个底虚空不如，岂是这般面目？为人拶著笑呵呵；等闲拨动屙漉漉。问妙答玄，三番四覆。有时道铁壁银山，有时云本来具足。或且敬重圣贤，又或触忤佛祖。似这等没定量阿师，也把他上数，何得将金粧橛木灼然？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养我者应堕地狱。何以故？甜瓜彻带甜，苦瓠连根苦，伶俐衲僧休笑侮。\n圆相赞\n相出无相，明带不明，僧繇虽玅画难成；唯斯野衲合其真，故假其形示个人。若也达磨师见，必然努目睁睛。何则？笑人、笑人！\n这样东西像个甚么？类圆陀不陀，似光烁非烁；法界不能安，乾坤无处著；若非达性人，终是难捉摸。道者莫向语言中测度。\n寿昌和尚语录卷下终\n题无明和尚真赞并引\n久向和尚开法于寿昌，往来衲子传者淆讹，要之皆望刹竿影者也。顷，予自吴越吊紫柏、云栖二大老还归匡山，作逸老计。适顽石禅人自寿昌来，述和尚入室机缘，予合掌赞曰：「向禅宗澹薄，今幸见和尚标格，为向上典刑，况今此道中兴，后生晚进得有龟鉴，法门之幸，端有赖焉！」予愧久沉瘴海，忍苦不禁，禅道、佛法束之高阁，安敢置身人前？喜得青山白云伴此朽骨，自谓了此余年。所庆法门有人，恨不及一见面，聊申拙赞以述倾慕之怀。\n久向无明名，未识无明面；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生涯在镢头，说法如奔电；提张没弦弓，惯用石巩箭。只要射个人，应弦早奔窜；忽撞顽石头，镞羽一齐限。抛出铁浑沦，见者绝思算。此是吾师老面皮，相看只许言前荐；若问当阳向上机，云山满目难分辩。\n憨山老人清书\n新城寿昌无明经禅师塔铭有序\n佛祖之道，若太虚空亘古常然，非昼夜代谢之可明昧，惟得之者若获如意宝，应用无穷；其不思议力性自具足，禀明于心不假外也。从上诸祖莫不皆然，何近代寥寥？匪曰无禅，直是无师，其果无邪？予于寿昌禅师见其人矣！\n谨按状。师讳「慧经」，号「无明」，抚州崇仁裴氏子。初产难，祖父诵《金刚经》遂得娩，因名「经」。师生而颖异不群，形仪苍古，若逸鹤凌空，天性澹然无嗜好。九岁入乡校，便问：「浩然之气是个甚么？」师异之。居，恒若无意于人间世者。年十七，遂弃笔砚，慨然有向道志。年二十一，偶入居士舍，见案头《金刚经》，阅之辄终卷，忻然若获故物，即与士言其意，士奇之。师由是断荤酒决出世志，父母听之。\n时，邑之蕴空忠禅师说法于廪山，遂往依之，即其本名曰：「慧经」。执侍三载，凡闻所教不违如愚。尝疑《金刚经》四句偈，一日见〈传大师颂〉曰「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师不觉洒然，因述偈有「遍界放光明」之句，以是知为夙习般若熏发也，时年二十四。\n一日，阅《大藏一览》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别传之旨，至于五宗差别，窃疑之。迷闷八月至若无闻见，时人以为患痴。久之有省，于是切有参究志。遂辞廪山欲隐遁，乃访峨峰，见其林壑幽邃，即诛茆以居，誓不发明大事决不下此山，居三年人无知者。因阅《传灯》见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师罔措，疑情顿发，日夜提撕至忘寝食。一日因搬石坚不可举，极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因呈廪山，山印为法器。\n师生而孱弱若不胜衣者，及住山日极力砥砺自坚，躬自耕作凿石开田，不惮劳苦不事形骸。每闻空山境喧，乃曰：「老僧不采无穷。」遂居不闭户，夜独山行，尝大雪封路绝食数日。向未薙发，人或劝之，师曰：「待具僧相乃尔。」至是始剃染授具。自此影不出山者，二十四年如一日也。\n时，邑之宝方乃宋师宝禅师故刹也，请师重兴，乃应命。先之廪山扫师塔而后往，有「倏然三十载，忘却来时道」之句。时，师年五十有一矣！当万历戊戌岁也。\n师住宝方，日益增精进力，凡作务必以身先。虽形枯骨立不猒其劳，故不数年百堵维新开田若干，其佛殿、三门、堂厨毕备，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日渐集。\n时，有僧问师：「住此山曾见何人？」师曰：「总未行脚。」僧激之曰：「岂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师善其言，遂荷锡远游。乃过南海访云栖；复之中原入少林礼初祖塔，叩无言宗主问西来单传之旨；寻往京都谒达观禅师，深器重之，一时法门大老相与酬酢，无不推誉；项之，入五台参瑞峰和尚。\n峰门庭孤峻，师一见而契，乃请益曰：「某甲于古德机缘，数则有疑，乞师指示？」峰曰：「请道。」师曰：「临济道：『佛法无多子』，毕竟是个甚么？」峰云：「向道无多子，又是个甚么？」师曰：「玄沙谓灵云：『敢保老兄未彻在，何处是他未彻处？』」峰云：「大是玄沙未彻。」师曰：「赵州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甚么处？」峰云：「却是婆子勘破赵州」。师更请益，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作礼，遂相印契。峰返诘，师各以颂答，语载别录。其〈赵州颂〉云：「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鉴，纵智难量。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峰深肯之，观师语忌十成，机贵回互，妙协洞上之旨。自是师心亦倦游矣，乃返锡宝方，始开堂说法。时，以博山来公为第一座，师资雅合，簧鼓此道激扬宗旨，四方衲子日益至。\n戊申，邑之寿昌乃西竺禅师所创也，久颓，众请师居之，遂应命。旧传有谶，适师与竺同乡同姓，咸以师为竺再来云。师住寿昌不扳外援、不发化主，随缘任用，数年之间所费万计。其道场庄严焕然，丛林所宜纤悉毕具，二十年来千指围绕；又别建庵院二十余所。岂师以无作妙力而幻成者邪？\n惟师之生也赋性真质，气柔而志刚，心和而行峻。虽边辐不修而容仪端肃，严霜煦日不怒而威，衲子一见失其故有。接人单提宗门向上事，即远近参请，如银山铁壁，未尝轻意印可一人，以真参实究为要。故海内但闻其风，并无一言的据借为口实者，其慎密如此。然自奉甚薄，至有不堪其忧者，师澹如也。每遇病僧必亲调药饵，迁化则躬负薪茶毘。凡丛林巨细必自究心，不谋而合度，不择净秽必尽心力而为之；胸次浩然，耳目若无睹闻者。老当益壮，迨七旬尚混劳侣耕凿不息，必先出后归躬率开田，三刹岁入可供三百众，故生平佛法未离镢头边也。四十余年曾无一息以便自安，丈室翛然惟作具而已。虽临广众，未尝以师道自居，至于应物方行等慈，随机善诱各得其宜。偈颂法语川流云涌，岂所谓般若光明，如摩尼圆照无思应者邪？苟有一念身心之相，则疲劳厌倦非一日矣！尝谓自古传灯诸老，虽各具无碍解脱，其不疲于万行者，独永明一人，然未及其麤。若师者！自非道契单传、心融万法，何发强精进之若此邪？\n益王向师道德，深加褒美，其语别载，因叹曰：「去圣时遥，幸遗此老。」其见重若此。故郡之征君潜谷、邓公祠部、海若汤公，阅师问答深加叹赏，以为今日宗风再振。一时缙绅先生无不翕然归仰，即诸方久参未决者自远而来，一见靡不泮然冰释也。\n丁巳腊月七日，师自田中归，语大众曰：「吾自此不复砌石矣！」众愕然。除夕上堂，曰：「今年只有此时在，试问诸人知也无？」诫语谆谆。末后云：「此是老僧最后一著分付大众，切宜珍重！」戊午元旦三日，示微恙，遂不食，云：「老僧非病，会当行矣！」大众环侍，忻若平昔。众不安，以偈谕之曰：「人生有受非偿，莫为老病死慌。」七日以偈示博山，次第写宝方、寿昌遗嘱，乃曰：「古人护惜常住犹如命根，老僧不惜身命为安常住。」十四日写书辞远近道俗，且勉以叩己真参。十六日，众请留全身，师命茶毘自作举火偈，令侍者彻宗唱偈举火。次辰，取水漱口洗面拭身，嘱曰：「不必再浴，恐废常住薪水也。」诫众：「无得效俗变孝，违者非吾弟子。」乃索笔大书曰：「今日分明指示。」掷笔端坐而逝。时，万历戊午正月十有七日未时也。\n茶毘火光五色，心燄如莲花，其细瓣如竹叶，顶骨、诸牙不坏，余者其白如玉，重如金，文五色，藏于本寺方丈，建窣堵波。当门一齿生时长偃下唇，竟不坏，留博山。\n师生于嘉靖戊申，世寿七十有一，僧腊四十有奇。得法弟子惟元来，开法博山；其得度弟子若干人，守三山常住。有语录二卷行于世。\n予向师风，丙辰避暑匡山，有门人持师圆相真者，予展之，即知师为格外人，而恨未及见也。因为之赞，有「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之语相传。博山见之以予为法门知师之深者，乃略述师之行状，请予为塔上之铭。予痛念禅门寥落向未有以振起者，狮弦将绝响矣！今按师之行履，其见地稳密机辩自在，不惟法眼圆明一振颓纲，而峻节孤风诚足以起末俗，至其精进忍力又当求之古人。虽影不出山而声光远及，岂非尸居龙见、渊默而雷声者邪？观其超然生死实践可知，因次序其实行，乃为之铭曰：\n大道廓然，如太虚空；圣凡幻华，影落其中。\n即有求者，竟不可得；拟议思量，掉棒打月。\n瞿昙热乱，达磨忙来；到头落得，一只皮鞋。\n建涂毒鼓，全彰正令；如有击者，丧身失命。\n不用命者，时来一击；三日耳聋，晴空霹雳。\n身心俱碎，魔佛潜踪；摩尼光耀，八面虚通。\n惟我寿昌，误中其毒；遍身毛孔，三昧出没。\n化生死窟，作光明聚；日用头头，无处不是。\n提起镢头，似金刚剑；烦恼稠林，佛祖出现。\n四十余年，垦土掘地；瓦砾荆棘，纯七宝砌。\n身心世界，碎为微尘；尘尘佛刹，坐卧经行。\n佛法禅道，拈向一边；有来问者，直指目前。\n如大圆镜，五色齐至；不出不入，死生游戏。\n自堕此中，未尝住世；即今便行，亦未曾去。\n不信但看，草芥纤尘；何有一物？不是全身。\n青山塔影，松风长舌；说法音声，常无间歇。\n明万历四十八年岁次庚申孟夏月朔旦匡山逸叟憨山释德清撰\n豫章信官黄端伯捐俸敬刻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下　广照弟子愈奇证字\n崇祯十年十一月径山寂照庵识",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0abd968bedd619cc73262c1da5ae0cce84f8e0d1c71a1c2f7e5c7ebd983e7a57",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f7bab103d0230601b439f94bd7bc6b019ce14a4b28824c60cfa4490bb7e9520e",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壽昌語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達磨大師云：「明　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從上諸先德，通身不掛寸絲，良繇見處圓明，故行處自然勦截耳。或有眼而無足；或有足而無眼，偏枯之學，古德所呵，惡能擔荷佛祖大事乎？然初祖達磨大師記已有：「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豈緣會使然耶？"
      },
      {
        "type": "p",
        "text": "我明自正、嘉以來禪道中絕，先師乘悲願力應化閻浮，於是江西之宗旨始立。最初從廩山發悟，而末後印法於五臺，入室陞堂全提正令，諸方尊之為「壽昌古佛」，故壽昌之名獨傳。先師悟道之後住山三十年，戴笠披簑與黃牛白牯同事，常示參徒曰：「凡行處不孤硬者，必見處猶帶廉纖也。牽犁拽鈀，法法全彰，豈待老僧再舉揚乎？」會下飽參弟子鼻孔遼天，先師把住咽喉不許轉身通氣；即上首來公、謐公、賢公等，猶以出世一著囑之。"
      },
      {
        "type": "p",
        "text": "余見近代宗師草草傳授，末流之弊師弟交識，然後服先師手段之辣也。或曰：「壽昌應西竺懸記而來，故作用與古人一體。」不知為西竺易、為壽昌難，西竺當佛道熾昌之日，遍地皆旃檀林，龍象如雲，其扶豎法幢也殊易；壽昌當宗風寥絕之時，觸處荊棘狐狸作祟，其建立宗旨也特難。乃參悟既與德山、臨濟同堂，而操履又與百丈、趙州共路，余所見諸方善知識未有過壽昌者，其古佛再來耶？自壽昌單提向上一路，於是雲門、黃蘗、徑山、天童諸大老嗣與皆聞壽昌之風而起者也，雖見地未敢輕議，而踐履終遜之。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吾師乎！吾師乎！"
      },
      {
        "type": "p",
        "text": "時崇禎十年夏月既望"
      },
      {
        "type": "p",
        "text": "西江門人黃端伯稽首譔"
      },
      {
        "type": "juan",
        "text":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之上"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元來　集"
      },
      {
        "type": "head",
        "text": "師初住峨峰，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香祝聖竟，復拈香問云：「大眾會麼？此是三世諸佛用不盡底，一齊撒向娑婆世界，釋迦牟尼佛猶用不盡，西天東土歷代祖師亦用不盡。山僧今日信手拈來與眾商量，還是教外別傳、經中玄旨不？函蓋乾坤、隨波逐浪不？截斷眾流、抬薦商量不？大用現前、探竿影草不？當陽撒出、金剛寶劍不？據實舉論窮劫不盡，要且具智眼者揀辨得出，白是白、黑是黑，即不囫侖打作一塊，始可定藂林之是非、驗學者之得失，然後應聖應凡，自然不被詐明頭之所欺，舉措應緣無不合吉也。然此道離微，疏之久矣！眾中有大智者，當拼身命盡力匡扶，以悟為期自他兼利，一生不足再拼一生，盡其三生自然合得。古云：『不入生死大海，難得無價寶珠』，此猶是鈍機，靈利漢一聞便知妙。然雖如是，『不得春風花不開』，且謾道『及至花開又吹落』。」"
      },
      {
        "type": "p",
        "text": "首座云：「未垂法語已涉繁端，略借權言彰明大道。迦葉行頭陀之行受世尊衣；和尚習百丈之規登如來座，未審昔時迦葉、今日峨峰是同是別？」師曰：「庭下虛空為汝說，不必山僧再復言。」座曰：「同別已蒙師指示，單傳宗旨事如何？」師良久曰：「且喜大眾俱已會竟。」座曰：「三十年前人事異，數千白後祖燈新。」師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諸佛時常說法，不須疑議猜詳。是何法？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不論通宗透教，秪貴直下承當。承當箇甚麼？雲騰致雨，露結為霜。蛟龍不宿死水，猛虎豈行路傍？透得這些關捩，何須願往西方？不問先佛後祖，鼻孔一樣放光。作麼生放光？化被草木賴及萬方。釋迦不肯洩破、達磨九年覆藏，峨峰不惜口業，一下為眾宣揚。且道作麼生宣揚？」揮尺一下云：「罔談彼短，靡恃己長。」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瞽目老，聾瞶嫂！色聲兩失剛剛好。更有無手人行拳、無舌人談道；四箇相同論短長，一個於中直笑倒。且道笑個甚麼？奇怪普化翻筋斗，不忝金色頭陀之後。參。"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老僧有一偈，一生受用底，今日分明舉似人，秪是莫將道理會。缽盂一大口，草鞋兩個鼻；以索搊起來，疏通千萬里。不畏高天，無愁遠地；不參佛祖心，非究西來意。為緣得自由，具遊戲三昧；人不肯於我，我卻肯於你。何則？盡十方法界虛空，唯一箇沒巴鼻，何用千思百量，擬議死生來去？一條揤栗自相扶，只是不容生活計。此事真個太煞分明，若再遲疑徒勞心力。"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老聃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山僧即不然。」彈指曰：「這箇有形生育天地；這箇有情運行日月；這箇有名長養萬物，吾即知其名，故名這箇。秪如恁麼舉，與老子相去幾何？當知這箇生天生地、生佛生仙、生男生女、生聖生賢、生天堂地獄、生餓鬼畜生，更有一般至妙又解生無生。無生子頭白似雪，解向天宮拿日月；要去毘盧頂上行，度生指往無生國；當時有箇老禪伯，一杖當頭親見血。何則？恁麼達磨一宗埽地而滅，如是兩下成怨結。大眾！作麼生為它分雪？維那以拄杖一時趁散，免教思議分別。」"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雲頭按下大家看，圓鑑高懸百尺竿；即請高人登一步，架空竟不受人瞞。秪如不受人瞞意作麼生？各家路大通空界，不必尋聲觀世音；設使搖鈴攜履去，看來猶不是良心。故昔凌行婆問浮盃曰：『盡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誰？』盃曰：『浮盃無剩語。』婆曰：『未到浮盃，不妨疑著。』盃曰：『別有長處，不妨拈出。』婆哭曰：『蒼天中更添冤苦。』盃不語。婆曰：『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南泉聞曰：『苦哉！浮盃被這老婆摧折一上。』婆聞笑曰：『南泉猶少機關在。』澄一禪客問曰：『怎生是南泉猶少機關在？』婆哭曰：『可悲可痛！』復曰：『會麼？』一罔措。婆曰：『跂死禪和，如麻似粟。』一舉似趙州，州曰：『我若見臭老婆，問教口啞。』一曰：『未審怎生問它？』州便打。一曰：『為甚打某甲？』州曰：『似這等跂死禪和，不打更待幾時？』又打。婆聞曰：『趙州合喫婆手裏棒。』州聞哭曰：『可悲可痛！』婆聞歎曰：『趙州眼光爍破四天下。』州令僧問婆：『如何是趙州眼？』婆豎起拳頭。州聞以偈問曰：『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報汝淩行婆，哭聲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看這婆子只世間俗婦，尚能洞透佛祖心肝，海會道人豈可不通宗師血脈？若乃肯心頓發，誰不丈夫？其或因循，當面蹉過。此公案古來拈提者不少，盡謂浮盃受婆子折挫；其不知婆子為浮盃沉埋，至今猶未扶起。大眾！且道可中優劣作麼生分析？噫！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拈起一著，佛祖一齊捉；放下一著，聖賢悉皆縛。轆轤飛上天庭，泥牛眠交地角；非惟九有沾恩，亦乃四生受樂。惟有八大金剛努眼瞪眉、橫拈倒卓。何則？不許眾生亂描邈。"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青山青，無山不藏雲；綠水綠，無水不生木。惟有衲僧心，調直無阿曲。」揮尺一下。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正龍象子，有時提不起放得下；有時放不下提得起。不弄死蛇頭，要捋生虎尾。有時跨上金毛背，自然足下清風起。是否？咦！水不涸兮魚自在，山青幽也鳥安詳。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冬至時臨事且奇，海風吹倒珊瑚枝；龍王驚起歸空界，河伯神祗失卻威。如是事宜自知。」僧曰：「用知作麼？」師曰：「與老僧執杖。」僧曰：「恁麼不知更好。」師曰：「何也？」僧曰：「清閒僧不做，返更作愁人。」師便打。"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鐵羅漢撞著赤聲火金剛，二家尚氣鬥堅強，愚情不決問空王，王曰諸行無常。一眾知識還會此意不？不然更聽一頌：『野衲門庭不順情，尋常爭許白雲停；乾坤不昧真因果，一定無干那畔人。』參。」"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黃面老人沒傝󳱥，悲願示生四月八；一年一次熱湯澆，捨死忘生而說法。四十九年一字無，末後拈花放不下；惹得傍觀笑微微，大似打破葡萄架。爍然所作業不忘，撞著雲門要打殺，貽累兒孫相將墮火坑，尚幸琅琊云：『將此身心奉塵剎。』不然則達磨一宗埽土而盡，豈知今日有寶方老漢重為分雪？秪如此一舉，還有報恩分也無？眾中若有拈得出者，管教橫身宇宙與諸佛眉毛廝結。有麼？」良久云：「噫！真個在家為客易，果然出外作商難。」"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眾禮拜，燈忽墜地，首座啟曰：「銀缸撲地亂墜天花，曲請尊慈重然寶炬，令昏衢而再朗，使法殿以常明。」師曰：「金罏香裊靄，玉燭燦光輝；寶磬鏗鏘舉，人天聚會時。如是已為山僧說法竟。何也？法本自法，法外何法？更欲說法，恐辱大法。雖然如是，勉強與大眾商量個論。法之體，亙古獨存，非色非空、無名無相、非隱非顯、非暗非明、非聖非凡、非僧非俗；法之說也，自古至今，天地世界森羅萬象，日月星辰海岳山川四生六道，未有一時不說也。所以云：塵塵說、剎剎說、熾然說，無間歇。大眾還信麼？」首座云：「信。」師曰：「汝作麼生信？」座云：「昨向上藍田裏過，山水通融盡寶方。」師曰：「未是信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首座云：「喫金牛飯飽，孤峰頂上謳歌；飲曹山酒顛，十字街頭打睡。如斯等輩混亂聖凡，向上全提，乞師拯濟。」師曰：「沒巴鼻漢大地無家；有道心人在處安住。隨時放曠自有來由；兀爾忘緣各無分曉。上來不須問過，一定先知；下去無要通情，決然已驗。據楖櫪拄杖探海撩天，如帝釋龍王聞而膽戰；憑一缽三衣操冬傲夏，然仁君宰輔見則傾心。非為馳騁蹈高，蓋亦法使如然也。大眾！各宜秉志步武追先。風穴之於白丁、藥山之於牛圈、溈山佑拾橡栗為食、大梅常採荷葉為衣、嬾贊无收涕之工、百丈示不作不食之戒，其餘真參實悟不可枚舉。一個個打發，如大鵬鳥翱翔萬里蓋地遮天；似師子兒威震十方驚群駭眾。所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自是丈夫各宜知悉。」"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世尊初誕，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雲門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琅琊云：『雲門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時人秪知雲門罵佛，若非琅琊，冤屈何伸？此事如虛空挂劍號令人天，寶印臨臺指揮龍象，全提向上正眼難窺，雖佛祖猶且皺眉，況魔王安敢肆意？化風屏息，海岳翛然，要具鐵膽銅肝，始解步空捉影。一任野狐精巖中脫殼；從教水牯牛山下投胎。秪如不落因果造化底人，作麼生話會？」良久云：「輪王現出真金子，灌頂承封自自然。」"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眾恭請山僧上堂所為何事？擬欲求佛法，單窮趁夾窮，更要超生死，無事生出事。莫若推雲歸洞府，引月上蒲團，相共虛明照，一切不相干。當時南泉抖碎虛空七花八裂，驚起露柱石人遍體通流汗血，不是淩行婆，爭解同心結？噫！一眾知識，自當藏拙。"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臘八逢辰叢林設粥所為何緣？無非順俗，衲僧門庭不必如斯。豈不聞：『三世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卻知有？』若恁麼三世諸佛已立下風，況迦文佛乎？且道貍奴白牯有甚長於諸佛？」首座云：「為它金烹大冶、玉出藍田。」師曰：「然雖如是，寶方不免連貍奴白牯一時趁出三門外。何以故？正令行也。秉綱立紀振叢林，海晏河清不令行；好漢盡收歸寶所，化城推倒不留人。」座曰：「和尚道：『化城推倒不留人。』在和尚分上即得，在某甲則不然。」師曰：「更作麼生？」座曰：「閒挑布袋渾無事，笑等街頭一個人。」師曰：「也是閑弦子。」座大笑，眾禮拜，師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迷生寂亂，悟無好惡。秪如悟後又作麼生？是聖是賢難捉摸，沒毛老虎頭戴角；翻身擬欲論空王，良驥追風趁不著。是不是、非不非，歸去來兮來去歸；不是頭陀發一笑，人天百萬總無知。久立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法鼓三通眾雲集，看看紅日上欄杆；清風透腋祥雲起，那事分明不隱瞞。大眾會麼？」眾默然。師曰：「秪如與麼，還是大眾瞞山僧、山僧瞞大眾？若謂山僧瞞大眾，韋馱大士不心懽。畢竟作麼生？寶璧割城猶自肯，須知識者始甘當。」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曹洞宗旨寶鏡三昧，鑑照往來不逃真偽。觀音來也，觀音一堂；普賢來也，普賢一隊；文殊變化有多端，一時明顯一時晦。且道何人共他作對？不然，但看曹山問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個應的道理？』德曰：『如驢覷井。』曹曰：『道即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作麼生？』曹云：『如井覷驢。』」師曰：「作麼生會？會得如井覷驢，便明寶鏡三昧；會得寶鏡三昧，便會如驢覷井。會麼？」首座云：「某甲鑑和尚即不堪，和尚鑑某甲即得。」師曰：「你作麼生會應底道理？」座曰：「隨緣應感即且置，和尚喚什麼作物？」師曰：「應物道理寶鏡三昧，似驢覷井如井覷驢，會得許入曹洞宗，不然則觀音、普賢、文殊也相將攜手笑同歸。」座曰：「若論曹山，猶涉廉纖在。何則？衲僧家不飲君王宴，焉賞野花叢？沒來由跟著驢走。」師曰：「欲知古人遊戲處，須知足下不生塵。」座曰：「今日又遇和尚，猶勝曹山七步。」師曰：「更莫亂商量。」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良久云：「大眾有疑上來請問，無事各自歸堂。噫！莫道無事好，金剛與泥人揩背，汝等作麼生商量？」僧曰：「遠觀山有色，近聽水無聲。」師曰：「好事不如無。」曰：「崑崙騎象鷺鷥引，一場纔了一場來。」師曰：「會得夜夜中秋月，不明日日枉燒香。」復曰：「時當年三夜四，各自謹守隄防，若被小人算計，一定攪亂法場。前門後戶當仔細，大家嚴密保安康。更須知有一好事，達磨未來東土，彌陀不在西方。會麼？神心按定從空望，半夜天邊挂夕陽。」"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良久云：「陞堂入室事如何？秪為西來老達磨，面壁九年不說法。這一句作麼生道？法筵龍象眾，有會者請出舉看？」首座曰：「某甲不出，眾卻道得。」師曰：「作麼生道？」座曰：「家貧顯孝子，國難見忠臣。」師曰：「道則不無，秪如達磨意落在甚麼處？」座曰：「某甲不煩多說話，和尚惜取眉毛好。」師曰：「白雲飛海嶽，惹得滿天愁。大眾有疑則問，不可法筵中蹉過，不然是諸人之咎，非山僧之咎也。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撞鐘打鼓，入室陞堂；佛祖規繩，藂林標牓。未明三八九，切莫亂怔慞。罏焚寶篆，臺炳銀缸；緇素一室，雲水兩行。夜靜雲收天地朗，寒風颯颯透心涼；西來教外無傳旨，太煞分明不必詳。會不會？庭前柏枯長果，廬陵米爛成秧；釋迦老子開戶，維摩大士起床。一一分明重舉似，大家作禮各歸堂。」師下座，揮尺曰：「直下承當。」"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揮尺一下曰：「宗乘中事難以措辭，大道門庭爭容擬議。等閒垂一句，如太阿鋒離匣，逢之者則死不移時；似塗毒鼓受槌，聞之者則喪不旋踵，所謂玅峰峻仞野獸難藏；寶樹晶光靈禽莫泊。其用也！單趁金毛歸野窟，直追鐵額入深山。掃天下之欃搶；拂世間之孽屑；提墮坑落塹之類；揭迷封滯殼之流。其功也！使法界、世界、虛空界一體同觀；俾佛道、人道、地獄道萬法融會。雖然如是，猶未為向上事。須知更有出格限量外一句，作麼生道？噫！正令不行先斬首，大機一發聖賢悲。久立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金銀琉璃、珊瑚瑪瑙，貴則至貴，好則不好。大眾還會否？若會則直下便是，擬議則白蘋芳草。所以僧問楊岐：『如何是佛？』岐曰：『三腳驢兒弄蹄行。』僧曰：『莫秪這便是否？』岐曰：『湖南長老。』古人頌曰：『三腳驢兒弄蹄行，直透威音萬丈坑；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湖南長老如不會，行人更在青山外。』只如此意甚明，大眾宜當透脫，不然山僧未免饒舌：『春風吹起百花香，馥郁芬披遍十方；一切行人皆動念，惟除金色罷思量。』」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維那白椎云：「當觀第一義。」師喝云：「大眾會得第一義麼？若不會且向第二義中薦取。」又喝一喝曰：「會麼？若論此事貴乎操履。如行路人有路行路，路窮上樹，樹到杪時再進一步，則與佛祖同住。秪如這一步作麼生進？咦！淩空挂彩，有眼皆窺；唯除瞽目，聞而不疑。春風不在花枝上，一任靈峰哭子規。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維那白椎竟，師曰：「收。無量劫來事已周，春風只到蓮華國，菡萏馨香遍界流。大眾還曾合頭否？若合頭，古人尚喚作繫驢橛，何況不合頭？秪如山僧，昨早停箸，披蓑頂笠美钁頭，到晚猶不覺倦。若不履踐，至百丈堂奧焉能禁得？大眾！須是到恁麼田地始得。」"
      },
      {
        "type": "head",
        "text": "觀音聖誕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分真香預已然，光明雲起遍三千；普熏三世真如際，以祝當今萬萬年。更冀滿朝王佐、合國軍民共樂堯天。觀音大士！且喜來也，某甲有句請問大士：『實是今日聖誕耶？』秪如天無蓋地無底，一切世界有無情身從何而起？道得即共大士七十三、八十四；道不得未免拄杖道道。」良久曰：「先已告過當仁不讓，念大士記正法明王，且放三十棒。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素號無明實不明，憑條拄杖驗疏親；佛祖撞來只是打，看他那個解翻身。直須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始得。作麼生是藏身處沒蹤跡？會麼？拾得拊掌笑呵呵，寒山忘卻來時道。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收。山僧於法無罣礙，秪欠諸人些禪債；今朝一一為酬償，要者來支無後悔。」以拂子打一圓相曰：「上不似下，下卻似上；上下打合，總不似像。會麼？將謂有許多債主，元來卻無。咦！孤峰夜半猿啼切，激月攜星拱北辰。」"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夜初三，明朝十一，若問如來禪，一切都道畢，祖師禪作麼生會？中九下七。還會麼？虛空有路虛空大，可惜行人不解行；若是有能行上去，只饒佛祖也寒心。秪如恁麼道，會則直下會去；若不會，時寒各自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切佛祖異口同音，共唱宗乘各宜諦聽，有能聞者出眾舉似，老僧麈尾當堂分付。不然！向第二門頭聽取一頌：『虛空不自行，倒使崑崙走；四處無可投，藏身於北斗。驚起烏兔飛，乾坤兩眉皺；野干盡潛蹤，獅子無時吼。凡聖齊教立下風，彌勒當來續其後。』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揮尺云：「虛空掛劍，海裡燃燈；逆地左轉，令天右旋。教無舌人說法；使無手人行拳。然非今世定是前緣。且道還是神通玅用，法爾如然？咦！龜毛合索拴滄海，驚起龍王上梵天。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易擺脫，難放下！明月清風來大廈；易放下，難擺脫！東海南溟知幾闊？或有人問是何因？達磨直指真機括。豈不聞昔有僧問趙州：『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州曰：『放下著。』僧曰：『一物不將來，放下個甚麼？』州曰：『放不下，擔取去。』古人於此有省，故云：『有水皆涵月，無山不帶雲，若非踏破須彌頂，爭識金剛水際深。』」"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有始無終衲僧活計；有終無始衲僧常規；有始有終衲僧家具；無始無終衲僧巴鼻。透得一句生死自在；透得二句來去自由；三句透得，可以為人天師；四句總透得，可以為佛祖師。大眾！且作麼生透？」良久云：「五虎淩空攢玉兔，二鸞沖漢趁金烏。」"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曹谿一派來，雲水兩行集，畢竟作麼生，大事都了畢？如其未透，但看黃龍心參雲峰悅，三年無所得，因辭去，悅曰：『汝往依黃蘗。』心至黃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峰，會悅謝世，仍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僧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蘗。方展具，蘗曰：『子已入吾室矣！』心踴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頭百計搜尋？』蘗曰：『若不教爾如此究尋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師曰：「大眾！且道作麼生是大事了畢？」復曰：「奮然揣出虛空骨，驚起須彌折斷腰。」"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彈指一下云：「大眾作麼生會？」眾無語。師曰：「不會出世師，空勞一彈指；最無分曉句，真是難接觜。倚天長劍逼人寒，不是其人徒側耳；方知摩尼一顆珠，解用須是寒山子。」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覺天空湛，心月通明。清沙布碧漢之章，綠水印銀蟾之鑑。藏山於澤，爭如藏身處沒蹤跡；藏舟於壑，曷若沒蹤跡處莫藏身？所以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吞吐得者迥出聖凡。漫天網子衝開，陷阱坑兒跳過，更有出格一句，作麼生道？金翅擊開娑竭浪，龍宮王子盡魂驚。"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在欲行禪，火裏生蓮；拈起木杓，撞破蒼天；償佛祖債結眾生緣。所以喫不得好喫；行不得好行；坐不得如意坐；眠不得自在眠。不許依佛座；不許傍祖邊；不許遊地獄；不許住人天。心不得揣，口不得言，只得如虛空相似，究竟都來實可憐。眾中還有甘分者麼？咦！摑碎虛空都撒卻，從教彌勒下生來。參。"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群峰鬥聳，徒惱須彌；萬派爭朝，空疑海漠。所以大同絕比，本色超方。如錦鱗獨躍龍門，免煩點額；似良驥衝開銜轡，謾自搖鞭。垂絲千尺不回頭；美料滿盤無著意。淵溟自在，海島逍遙。須知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一句，要是其人。會麼？陶潛不肯休杯去，今昔蓮宗枉掛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以拄杖卓一下曰：「一回舉起一回新，昨夜三更過孟津；驀然撞著風顛漢，三腳驢兒美蹄行。即以拄杖一摑。彼不審來因，翻身見臨濟大師請決不平。濟亦以拄杖趁出曰：『冤有頭，債有主，情理難伸。』任是馬祖快斧、藥山利刀莫能劈析；縱教雲門舌劍、洞山唇鋒也斷不明。正所謂：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
      {
        "type": "head",
        "text": "因事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同風罕會，據款偏逢。狹處倒走千乘之駒；寬場難藏一塵之蠛。各得隨宜受用，無非玅行難思，如實當機，直須自契。若則扶掖宗旨，一條窮性命何貪？但凡叩激己躬，萬倍尊榮身不較。故宣宗喫黃蘗掌，不封粗行沙門；獅子承罽王刀，永播別傳祖道。為得造深步遠，自能革故鼎新。用大智能不逐是非途轍；受重賞罰方知苦樂寒酸。縱湊地刀鎗莫驚；任滿城火焰何懼？命根不斷，毫釐逆順不甘；性相頓空，百千生殺何涉？馬祖一聲喝，百丈三日耳聾；黃蘗三頓椎，臨濟一生心死。若是英靈衲子立成笑具，參方正眼卻總難瞞，畢竟獨超諸方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地上有程終莫走，空中無路始干行。」"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幾箇奈何？非心非佛，呢喃者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明眼衲僧多恍惚，縱然大梅我秪即心即佛，也似蚖蛇戀窟，作麼生始不拖泥帶水去？咄！」復云：「恰好。」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良久云：「汝等諸人從吾覓箇甚麼？若論佛法各已具足，汝於吾覓，腳跟下早是蹉過了也。諸人切莫遠馳求，單單看箇波羅蜜，忽爾頂門突出來，皎然大似天中日，法界虛空成一團，佛法世法都了畢，此時更擬復何為？大散關頭獨腳立，地轉天旋止遏莫及，會麼？」僧曰：「作麼生是諸人本自具足底道理？」師曰：「待汝一腳踏平須彌頂，然後向虛空外與老僧相見。」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元旦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年確與去年別，有情一切離生滅。今日不與昨日同，四方八面演宗風；坐見眾生成佛去，惟有貍奴不肯通。假饒德山施棒猶如鐵橛；臨濟下喝勝似耳聾；趙州茶他也不順；雲門餅彼亦不從。且道他具甚麼眼，得如是去就？只緣彼知有。大眾！彼既知有，畢竟知箇甚麼？噫！摩醯撞著仙陀婆，見聞覺知使不著。"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首座舉云：「入無量義處，天雨四花；放白毫相光，地搖六震。輪王寶髻未敢輕窺，今日臨筵乞施大眾。」師曰：「長空無路，禪者偏行；白浪滔天，智人能擭。萬丈玄門過去，猶落那邊；千尺井中出來，終居此岸。伏藏純金不顧；補囊破缽何留？行平地驚心；步險崖放膽。本色分上，智眼鑑諸。秪如不涉此因緣，又是甚麼去就？」首座曰：「番番㩆㩆真奇怪，直勝三千夜不收。」師曰：「珍重。」"
      },
      {
        "type": "head",
        "text": "歲夜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云臘月三十夜作麼生折合去？山僧借路經過，大眾！有解折合者，老僧與你商量，莫不是頓悟自心即名為佛不？莫不是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不？莫不是瞥地一翻通身解脫不？莫不是言前薦得句下承當不？若作恁麼會，孤負先聖去也。且道作麼生得不孤負去？」良久云：「嘍囉國裡生嘍囉。」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明白太甚，其或未然，黃公喫惱問張婆：『貧窘教人怎奈何？』張婆嘻笑答黃公：『直須節儉做家風。』黃公得意翻身去，四下門前栽荊棘；截斷人間是與非，果然家業重新起；二下商量生意通，果是優餘賽石崇。眾中且道，他作麼生意得如是慶快？」博山出曰：「向上玄談不勞拈出，斷索殘篇一句作麼生道？」師曰：「若如是透得，則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趙州茶、雲門餅不勞舉著。」山曰：「和尚齒不關風。」師曰：「爭奈宗門慶幸。」山曰：「觸著家風不是家風？」師曰：「雖然如是，此一上堂特為四來緇素等。」山曰：「卻請和尚下座。」師曰：「業障隨雲走，靈明逐日回。」"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不論一義二義，只要直下便是。大眾！作麼生說個直下便是底道理？」僧曰：「露柱燈籠𨁝跳。」師曰：「何不道頭髮連鬚，眉毛合鼻。會麼？會則便請領去，不然關山萬里。」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事若舉起無風起塵；如放下猶雲蔽日；縱然不舉不放又在顢頇。一切屏除未是佛祖境界，畢竟作麼生是佛祖境界？咦！嵐風起處乾坤震，劫火燃時世界空。"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南無薩怛多，無始笑呵呵，畢竟因何事？憍陳如、達磨，一個混眾一個獨坐，這等淆訛，今古禪和幾奈何？卻有露柱子返是覷得破，大眾且道他覷破箇甚麼？」良久云：「動地驚天，一場懡㦬。」"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抽筋不動皮，換骨不見血；筋骨一齊空，遊行不倒跌。達磨大士解滅而不解生；釋迦老人解生而不解滅。要知生滅不相干，除是當年乾屎橛。"
      },
      {
        "type": "head",
        "text": "臨終辭眾上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今年只有茲時在，請問諸人知也無？那事未曾親磕著，切須綿密做工夫，從上佛祖皆因如是。昔歸宗座下僧，夜大叫曰：『我悟也。』歸宗次日上堂曰：『昨夜大悟僧出來道看。』僧出曰：『師姑元是女人做。』若論歸宗，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歸宗其一也。此僧若不的的當當到這田地，怎肯許它？大眾！且把這公案左看右看反覆細看，是箇甚麼道理？還有佛法也無？還有宗乘也無？且喜沒交涉。此是老僧今日最後分付一著。大眾切宜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定不空如人捉風；一定是空如鳥遭籠；空卻不空佛不居中。佛本非有誰在不在？露柱生兒解做買賣；賣者本無一文，買者不受一塊。惟有春風乃自知，百草頭邊解捏怪。"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學之士道眼未明，但當看箇話頭，要立個堅固志，如一人與萬人敵，安敢放意殺出方了。孳孳然、念念然！管甚麼色、管甚麼聲？冤也不管、親也不管；佛也不管、凡也不管，非是不管，有死對頭在。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雖然如是，最是省力，不須念經不須拜佛；不須坐禪不須行腳；不須學文字不須求講解；不須評公案不須受皈戒；不須苦行不必安閒。於一切處只見有話頭明白；不見於一切處，倏然一時瞥地，如日昇空十方普遍，盡大地是個話頭。所謂：「打破大散關，直入解脫門。」到恁麼時節方是得力處，故云：「得力處便是省力處也。」到此始有說話分，方可見人探竿在手，得大自由不受羅籠。看宗也得看教也得；遊方也得住山也得；禪定也得散誕也得；作佛也得為凡也得；混眾也得獨居也得。所以云：「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無第二人。此事若不從自心契悟一回，縱有見解如說食不飽，大丈夫兒決不說了便休自己相欺誑，若不踏到底定是不肯住，到底人始不被諸法緣轉，自有通變解向。有佛處趁一步；無佛處放一著。使一切聖賢挫折它不得，討甚巴鼻？天地陰陽算計拘束它不得，因果罪福其奈爾何？只饒佛祖到這裡，只得吞聲忍氣，何況其餘？蓋為得大總持王三昧也。切宜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究竟窮極不存軌則，虛明自照不勞心力。有時即心即佛純一酥酡；有時非心非佛顢頇漆黑；有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生金剛圈撞著頭疼；有時不求佛、不求法、不求僧，爛楖栗刺踏著腳坼；有時東涌西沒不住有為；有時南現北藏常居無額；有時探竿試杖撥草瞻風；有時無影尋蹤驗贓捉賊。顯大機、施大用，各賽精肌；握大權、奮大威，單行擲摑。魔佛界空，凡聖情滅；大家團欒，同共休歇。"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事不盡於心，蓋因理不明；理明無別事，萬法心兄弟。左右常時用，用無有我人；本自如如體，何處乃非真？乾坤非是大，日月未為明；種種諸三昧，順逆啟愚扃。金沙馬郎婦，東際善財身；本證無依欲，發用駭群英。喚作事得麼？喚作理非親；事盡事無礙，理空理自明。管甚戒定慧？說甚殺盜婬？入門便棒喝，纔出不放行。大死仍復打，痛處愈加針；壁立千萬仞，不通凡聖情。佛祖亦莫測，何況天鬼神？參禪學道者，休令理事萌。要入五宗旨，須當理事精；千聖不傳法，單傳無事心。無心無事相，諸佛及眾生；了了這一著，非來去與今。"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年來學此道，如今連學一齊掃；掃不去的似冤家，送不向前推不後。拽杖翻然打木嫂，諕得石女嚎嚎叫；這般古怪事難憑，引起鐵牛呵呵笑。大眾會麼？咦！三腳驢兒美蹄行，問誰跨也誠希少。"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禪家流，當勘破！畢竟自身無有我；無我端然彼即空，說箇空時猶話墮。萬法齊觀總秪麼？了無一法是真宗；佛祖架上雲煙閣，賢聖齊教立下風。三界無心無歹好，何須更把塵勞掃？妙明殊勝竟無貪，世界何須生懊惱？君不見，牛頭昔日曾輕慢；設有一法過涅槃，我說猶如一夢幻。果然見得分明，隨處盡是家津；不向色聲取捨，從他虎嘯龍吟。滄溟晝夜無停水，誰論其中古及今。"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路傍得底終險，途中受底仍虛；自心解者猶差，從它悟底曷是？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作麼生得是去？若於大變門頭密契一場，則知世尊拈花頭陀微笑，正似空花捏目；教外別傳互相授受，又是白玉增瑕。千般去就，有膽無心；無限鋪排，誑諕狂子。何必別峰相見？豈須肘後懸符？真裔出頭，不昧高鑑。還有麼？要定乾坤之智眼，除非足下有生涯。"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人住處人難住，日日日輪從西曙；萬象雖同異樣天，森羅純是珊瑚樹；金毛耕耨無土田，上下四圍惟一路。炊無米飯，飲不乳酥；飽禪悅味，行無為事。共三乘！龍象出纏；集五宗！貍奴返故。眉毛廝結復云誰？木上人家頭一戶，能知勿許知解慕。勿令慕！法爾如然絕思惟，千里同風齊免顧。"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者楊岐方會大師佐護慈明之道，總柄綱律三十餘年終師之世。後赴楊岐請，老屋頹拆不蔽風雨，衲子投誠願充修造，師終卻之。遇夜雪，上堂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縮腳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觀乎古人真參實悟體量越格，實已到佛祖地位，尚猶不肯自安，仍如在學分中行履，孜孜不矜受用清澹。我汝濫膺林下飽食煖衣，寒附紅罏夜安厚被，三時閑暇百事無干，尚不足心猶無慚愧，道行弗備習障未除，一生如意累世牽纏。切宜悔心專一向道，參求向上盡卻今時，性理未明如喪考妣，念念不捨以悟為則。直須打破大散關，方可縱心行路去。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心有一法，在處不安；心無一法，未免顢頇。有無心不著，畢竟是何端？江山礙眼情非瞥，心境居胸識未乾。故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橫行也得、直行也得，無能攔攩；殺也不怕、活也不怕，豈解傷鋒？為伊有通霄路徑，行於鳥道何處覓蹤由？似幻人把捉伊不住，佛祖尚不奈何，況天堂地獄耶？大眾！須信有這箇道理，秪如不落聖凡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大鵬鼓翅飛龍震，獅子頻呻大象驚。」"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念不生，諸佛眾生無二相；三心勿起，五宗百派總孤明。十方三世誰安？六道四生何立？了無所了，了得元了自心；明無所明，明時秪明本性。三藏不談別事；五宗豈闡它乘？性理未徹，故起萬種參差；心地若明，渾化百家骨董。玄路登而開義網；關捩碎而破疑團。更不滯句隨言，一任曇花開遍野；竟休循行數墨，儘從貝葉散彌天。六載苦行是何緣？秪為演若；九年面壁成甚事？專引逃兒。正眼觀來，誠如一夢。唯有一真一切真，棒喝徒勞驅使；萬法總一法，殺活枉用行持。千聖不奈它何，秪是元無所有；諸方盡力歸仰，皆因脫體全空。從教五位排班，覓蹤跡了不可得；三玄門啟，求影響畢竟難知。百千文殊，神力難出那伽；一箇普化，靈蹤驚翻大地。爭似野狐能變化，不出黃蘗圈䙡；縱饒牛牯解翻身，仍受南泉嘔氣。三千門下百萬人天，檢點將來盡皆喫棒。且道過在甚麼處？噫！秪為今時有，未免古時無。"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法非法，貴在悟達；祖道無道，要須親到。達則決聖凡之是非；到則斷人天之果報。達不達！一念無生定自發，發後千燈共一光，不須更議其生滅；到不到！一念純真當實造，造到因緣機熟時，一定虛空解跌倒。論甚佛祖，談甚法道？十方法界絕行蹤，陽燄空花何處討？"
      },
      {
        "type": "p",
        "text": "汝等諸人既臨法會，當以法為先，若不得法，所修何益？何者是法？即汝心是。古云：「即心是佛，即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故云：「萬法從心生。」還知此心麼？即是目下歷歷孤明晃耀乾坤底。又古云：「心法無形，貫滿十方。」此心在眼能見十方色、在耳能聞十方音，如是六門無不鑒覺，須自省悟。若不識此心，縱修十善亦非解脫；縱得大定亦非究竟；縱有辯才智慧，只成乾慧，不免輪迴。汝莫言但要空五蘊便度一切厄苦，不知五蘊本空苦厄何有？經不云乎：「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空即心也，色受想行識亦心也，所以凡所見色皆是見心。經云：「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心體。」此心一悟，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乃至無智亦無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慮不畢？若不悟者，但於心法無形貫滿十方中參看。忽日參透光超日月大納乾坤，方是入頭處，管取有說話分，自然不被一切有無事縛。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昨夜雷轟電掣打破虛空，腦裂不甘，哀告毗盧，不能依公斷決。大眾！有知者為伊分雪？」僧曰：「總在和尚。」師曰：「聊與一摑。」"
      },
      {
        "type": "head",
        "text": "歲夜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時當三十夜，當知折合處，雲從龍，風從虎。九九八十一，五五二十五；西天四七宗，東土二三祖。甜瓜徹蔕甜，苦瓠連根苦，趙州、黃蘗不落其數。參。"
      },
      {
        "type": "head",
        "text": "臨終小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人生有受非償，莫為老病死慌；笑破無生法忍，自然業識消亡。一時雲淨常光發，佛祖皆安此道場。故云：「我今安住常寂光，名大涅槃。」縱佛祖曲示玄玅差別門庭，七方八便接誘群機，總不出大寂滅光而已。"
      },
      {
        "type": "head",
        "text": "念佛法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念佛人，要心淨！淨心念佛淨心聽；心即佛兮佛即心，成佛無非心淨定。念佛人，要殷勤！淨念相繼佛先成；佛心充滿於法界，一念無差最上乘。心念佛，絕狐疑！狐疑淨盡即菩提；念念不生無繫累，十方三界普光輝。念即佛，佛即念！萬法歸一生靈燄；靈燄光中發異苗，自然不落諸方便。念佛心，即淨土！淨心諸佛依中住；念佛心勝萬緣空，空心早上無生路。念佛人，要心正！正心一似玻璃鏡；十方明淨物難逃，萬象森羅心地印。念佛人，要真切！切心念佛狂心歇；歇卻狂心佛現前，光輝一似澄潭月；波瀾浩蕩不相干，聖凡示現離生滅。念佛心，聽時節！時節到時心自悅。似遭網，打破大散關；如失珠，抒教黃河竭。見有是利不思議，非為饒舌為君說。念佛心，須猛究！直下念中追本有；非因念佛得成佛，佛性亙然常不朽；剔起眉毛須自看，瞥然親見忘前咎。念佛人，有因由！信心不與法為儔；參禪講解全不顧，直下心明始便休。露地牛，耕翻大地；漫天網，收攝貔貅。生擒活捉威天下，越祖超宗異路頭；普勸念佛參禪者，莫把家親當怨讎。"
      },
      {
        "type": "head",
        "text": "普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參禪者須得禪源底要玅，方有語話分。此語無來由沒格式，但應機便用，實無有鋪排著量之言，所以云：「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如僧問趙州：「如何是道？」州曰：「門外是。」曰：「不問那個道。」州曰：「甚麼道？」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長安。」此等語話可商量乎？盡是禪源到底句，但具眼者自然相契。學此道者直須無有學處始有學分，若有毫端許可學者未是學也。昔香嚴豈不具學眼、不悟道、不見性耶？為甚答一句本分話不得？蓋學心不散、能所未忘，禪源未透也。及乎一日因擊竹大悟，始知從前盡是枉用身心。故偈曰：「今年窮，錐也無。」可不是乎？此事實無與人商量得，亦無從人學得。得者相見絲來線去，你一拳我一掌，你罵我我毀你，大家歡喜並無人我。如或菴曰：「山蠻杜拗得能憎。」不知其幾忻慶也。此等如木人與石女相談，言言闇有清趣，終不是孟浪欺心瞞人的語。解說此語者固是難得，他三二十年不解，開口纔通一線吐一句，如獅子哮吼眾皆驚駭。蓋解行相應，生機頓發，素非一等。如慈明到神鼎秪道一句：「屋倒也！」天下搖動。想其語若在學佛道上來，據汝將三藏十二部內千七百祖錄中翻下交解下，盡都無撈摸處。論說法解義，誰又過十地菩薩及神光、雲光、德山、亮座主等耶？一個個到此門下都無開口處，可不是為第一貴勝乎？若未到禪源底，第一要謹慎言行，莫馳騁見聞之學為己任，恐撞著沒巴鼻漢，纔一劄著心憤憤地如火發相似，又不肯下心參求懺悔，盡不免現招苦報。如僧謂雲門：「如初生月，曲彎彎地。」遂失雙目；如疏山一句：「肯諾不得全」，受三十年倒屙。話到此不得不膽戰心寒，千載龜鑑豈欺人乎？要得心中怗怗，直須己躬下事明白，古人境界中通得，左之右之手舞足蹈，不知幾大快活，逆行順行天亦莫測，正是：「古人行處我不行；古人用的我不用。」總是不令人覷破，雖則分外僭出頭來，一一盡是本分上事，終不是捱墻靠壁的耳。故歸宗見僧來即斬蛇，來者謂是麤行沙門；南泉斬貓，兩堂僧擬議不下；文殊殃崛殺佛，疑殺人天，白白將人生陷活埋，這等境界幾人夢著？翻轉乾坤的手段，始能名播今昔德澤諸方，湖海衲子誰不萌此心念？但學地不盡終不至於無學地用度。雖口說得十分相應，到臨機應事上七花八裂未免敗露。如野干盡其聲勢，必不駭象忻龍也。學者可不勉諸？"
      },
      {
        "type": "head",
        "text": "普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學佛道者第一不得住學地，要行到佛祖田地始得。故善財參一百餘城，但言：「我先發菩提心，云何教我學菩薩道？」如云無有一法可得名菩提心，從上諸祖所得，豈有少法可得也？故僧問九峰虔曰：「祖祖相傳復傳何事？」峰曰：「釋迦慳、迦葉富。」僧曰：「如何是釋迦慳？」峰日：「無物與人。」僧曰：「如何是迦葉富？」峰曰：「國內孟嘗君。」僧曰：「畢竟傳底事作麼生？」峰曰：「百歲老人分夜燈。」你仔細看，是有學？是無學？雖然如是，直是行到方知有此事。但行不學十有九到；但學不行十無一到；學行兩全十修十到。故釋迦六年苦行；達磨九年面壁；馬祖二十年不開口；趙州八十歲猶行腳；克符一生穿紙衣；玄泰一世著布衲；張九成看個柏樹子；呂純甫提箇趙州無。古今得此旨者筆言難盡，一箇箇都是實行上做，一時打破漆桶，自然頭頭上合、物物上明。古今用不盡底到手了也，要用時，果如貧婆󳺼草隨手拈來。不行但學，縱在三藏腹中穿下過、千七百則透將來，及乎定業到時未免一場熱鬧，想無別念只是啊㖿！然定業者何？即是無始熟用之境也。雖知此咎，盡力掃除愈加紛雜，行力不久，雖然修進，又不知不覺打合輥作一塊去也。若要定業冤家散去，第一不得打掃他，但把個敵生死話頭頓在面前，與彼抵捱，必然胡思洞裡閑神野鬼、妖狐，怪類、佛魔、天眾近不得也。昔槃特伽曾持掃帚二十年，生死心破證無生忍，安有盡力行持者不瞥地耶？然切不可恣肆言易。山僧三十年來著實力行，尚自走作不奈何，況不下死工夫得成就哉？故汾陽曰：「古人二三十年方纔成辦。」況乎今時？余每向人前弗敢言易，不是用實力曾覷破古人巴鼻，安敢說這個話？定不是饒舌瞞人，瞞人之罪定非輕也。眾等若肯發心，從善財本分上用底、諸師話頭上做將去，憤然一念弗計遠近年月，管取有日如雲開見日，大地光輝就解向佛，未行到處，把關下寨攔攩野狐，揀辨是非入平等際，卻不被六師牽入社火隊，誘壞後昆污瀆先聖。真獅子兒一撥便轉，決擇種性。若非飲光別傳印子上的，縱是足踏蓮花頭垂寶蓋，辨若懸河橫身宇宙，一定當面便吐。何則？秪要選取一個定乾坤底手段，沒查滓的心腸，扶振宗風作將來眼。佛法千生莫遇，祖道萬世難逢，某甲幸緣一遇，如獲無孔鐵鎚。身心迷悶有年，忽於大好山行下過，如獲至寶身心忻躍，迨至今時用度不盡，始知千聖共傳無底缽，生生世世永馨香。伏冀當來，好心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皮囊歌寓河南公署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臭皮囊，不久長！人生切莫逞豪強；為王為宰為民卒，一旦無常夢一場。勘破了，罷思量！各循造化過時光；乾坤中有能仁旨，解使時人出苦殃。且問著，是何旨？畢竟要從何所取？智者深知是玅心，此心靈妙無堪比。不蓋天，不擎地！萬象森羅何足計？浩蕩虛玄古及今，誰云生死并來去？大丈夫，宜立志！不悟此心都不是；想起輪迴實可哀，切須人道當迴避。這避方，快自覓！一念無生都解釋；突出真常大涅槃，圓明寂照凝天地；雖然見得的明明，亦要遇人末後句。末後句，若何為？我佛拈花示眾時；人天百萬渾無措，迦葉微微笑逗機；三千七百今猶古，俱要通方向上歸。這般事，絕語言！到家全不涉因緣；空生枉在巖中坐，鶖子徒存日百篇。使不得，智與能！三藏玄談我未曾；一念如如無上道，九流三教豈能臻？論乎如，即有無！有非萬象諸幻有，無非虛無斷滅無；會得有無之方便，窮年相伴古毘盧。超三界，出迷塗！不用從前諸範模；解向異中提異類，隨流順逆自危孤。僧不著，俗何拘？盡世能為弗遇渠；壁立千尋難近傍，交馳棒喝是何如？言有骨，用無為！萬別千差自益時；不持不犯無拘束，殺佛焚經破網疑。大手段，方敢縱！不得別傳非釋種；破沙盆內入傳燈，大好山中醒世夢。醒悟後，似非曾！何殊萬死及千生？秪因不契無生理，所以生生起愛憎。愛憎盡，秪一靈！洞然明白是何人，這般極則言難會，笑殺南無觀世音。"
        ]
      },
      {
        "type": "head",
        "text": "七旬自慶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恭惟！老老大大幻身，屆於古稀；孜孜乾乾深造，基於志學。睹般若之甚深，肯心頓發；入無住之三昧，即色是空；覽宗乘之至極，決志研窮；得綿密之細推，是無即有。機緣將熟，廓值元來。天然透過大好山，如匙開鎖；倏爾沾嘗曹洞水，似酪涼心。登臨濟之堂，爭甘棒喝；躡雲門之室，曷領顧咦；入溈仰之門廳，千尺井中不涉；蹈法眼之方丈，二指掌內無干。僻隱種穀於峨峰寶方，近三十白；放曠持杖於湖海壽昌，餘二十秋。坐方丈而捉空花，多貽後進；登禪床而探水月，猶累先參。結制各處道場；提揭諸緣輻輳。掛諸方之唇齒，疑殺顢頇；走四海之足跟，開驗得失。古怪去就，除解笑者同參；奇異行藏，唯忘言者共住。終朝穿衣喫飯，淨裸裸以忍饑；恒時待客迎賓，絮叨叨而忘語。得如是不可思議，一任虎嘯龍吟；成一切無盡藏微，儘從象回獅吼。祖師命脈流通；賢聖巴鼻露現。別傳玄旨，應在斯時；虛空有窮，弘贊莫及。傾誠仰祝老和尚住無量壽，普利人天藏向上機，均膺緇素者也。"
      },
      {
        "type": "p",
        "text": "豫章信官黃端伯捐俸敬刻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上　廣照弟子愈奇證字"
      },
      {
        "type": "p",
        "text": "崇禎十年十一月徑山寂照菴識"
      },
      {
        "type": "juan",
        "text": "壽昌和尚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之下"
      },
      {
        "type": "byline",
        "text": "門人　元來　集"
      },
      {
        "type": "head",
        "text": "峨峰問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問：「世尊開堂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為甚末後拈花示眾，乃至飲光微笑便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正法眼藏，密付與汝。』未審作麼生說箇密付底道理？」"
      },
      {
        "type": "p",
        "text": "師呵呵大笑曰：「明瞞猶可，暗騙難當。」"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劃斷巫山十二峰，孤明一鑑映晴空；人天百萬皆驚駭，真勝全歸掌握中。"
        ]
      },
      {
        "type": "p",
        "text": "問：「世尊初降，手指天地，作獅子吼：『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為甚至雪山睹明星方悟，未審悟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咦！一乾屎橛，說他作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誰把虛空計限年？森羅萬象自留連；縱橫施設無窮數，成壞何嘗到彼邊？"
        ]
      },
      {
        "type": "p",
        "text": "問：「文殊是七佛之師，為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是初地之士，為何又出得？敢問罔明有甚長處？」"
      },
      {
        "type": "p",
        "text": "師咄曰：「這野狐精三尺，趁出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鋤頭尋活計，卻來架上打鞦韆；鏗鍧鼓弄歌歡樂，鎮夜令人不得眠。"
        ]
      },
      {
        "type": "p",
        "text": "問：「善財至妙高峰覓德雲比丘七日不得，後於別峰相見，何也？」"
      },
      {
        "type": "p",
        "text": "師舉尺曰：「噫！這是一切峰首，請善財來相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塵塵普現寶王剎，豈可相逢往別峰？獨有貍奴精古怪，法堂跳出上穹窿。"
        ]
      },
      {
        "type": "p",
        "text": "問：「初祖九年面壁直接上根，未審渠還用功也無？」"
      },
      {
        "type": "p",
        "text": "師曰：「噫！這無用漢，說他甚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諳世法出世法，卻來此土觜盧都；人天凡聖皆嫌棄，反得清名上祖圖。"
        ]
      },
      {
        "type": "p",
        "text": "問：「二祖說法天華亂墜、地湧金蓮，為甚麼立雪求達磨安心？」"
      },
      {
        "type": "p",
        "text": "師曰：「這老有些意思，不解將金博金，卻解以塵去塵。」"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藏琅函砌滿懷，人間天上歎奇哉；知非斷臂求心法，誰想獃獃亦是獃？"
        ]
      },
      {
        "type": "p",
        "text": "問：「神秀在五祖會下為教授師，因甚將衣缽付盧行者去？」"
      },
      {
        "type": "p",
        "text": "師曰：「盧公何曾受衣缽？莫謗盧公好。」"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成人愛老成人，一錠金還一錠金；具眼終須知本色，豈應看錯定盤星？"
        ]
      },
      {
        "type": "p",
        "text": "問曰：「牛頭未見四祖，感百鳥銜花，見後為甚麼卻無？」"
      },
      {
        "type": "p",
        "text": "師曰：「噫！不唧溜漢被人換卻眼睛了也，自此不解，見神見鬼。」"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世榮華曷可誇？千金不換野人家；門庭險峻人難近，鳥獸何能再獻花？"
        ]
      },
      {
        "type": "p",
        "text": "問：「古云：『色、聲為無生之鴆毒；受、想乃至人之坑阱。』為甚麼道：『不斷煩惱而入涅槃？』」"
      },
      {
        "type": "p",
        "text": "師曰：「咦！蛇頭鬼腦。」"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誤入禪園見作家，新翻時樣破袈裟；有時包裹三千界，不許時人亂撒沙。"
        ]
      },
      {
        "type": "p",
        "text": "問：「青蘿寅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濘，出沒太虛之中。萬法本閒，惟人自鬧。如何是本閒底法？」"
      },
      {
        "type": "p",
        "text": "師曰：「墻壁瓦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情知國難出忠臣，不至艱危不見人；到得南陽門裡去，何須更要問關津？"
        ]
      },
      {
        "type": "p",
        "text": "問：「迷時三界有，悟後十方空。未審中心樹子作麼生得通去？」"
      },
      {
        "type": "p",
        "text": "師曰：「不於五濁惡世實難尋他。」"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於濁世事行難，箇箇聞之著實參；忽日足頭而撞破，竟休出嶺問津關。"
        ]
      },
      {
        "type": "p",
        "text": "問：「萬象之中獨露身，未審露柱與燈籠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師曰：「噫！卻須問取露柱，必為子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洲風月不同同，夜則西兮日則東；聊與時人通線路，須彌山隔在其中。"
        ]
      },
      {
        "type": "p",
        "text": "問：「佛法遍在一切處，普現一切群生前，為甚迷者迷、悟者悟？」"
      },
      {
        "type": "p",
        "text": "師曰：「噫！怪一切人不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輪晝夜亙長明，不見皆因翳眼睛；更有一般奇異物，六根不具卻知音。"
        ]
      },
      {
        "type": "p",
        "text": "問：「古云：『一切不為，佛也不作。』未審作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咄！聽誰恁麼說，且去作佛好。」"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音外是一乾坤，一箇人兒住一村；無上涅槃為伴侶，省煩家業不須分。"
        ]
      },
      {
        "type": "p",
        "text": "問：「三千大千界，無剎不現身，為甚普眼覓普賢不得見？」"
      },
      {
        "type": "p",
        "text": "師曰：「咄！怪得普眼覓不見，普賢覓自己也不見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似當機不出塵？蓋因見上太分明；更須知有超方意，罔象收珠不足稱。"
        ]
      },
      {
        "type": "p",
        "text": "問：「異艸靈花，睹者皆羨，因何又道有眼如盲，方有少分相應？」"
      },
      {
        "type": "p",
        "text": "師曰：「這事要問野狐精，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好事不如無事好，牽起還應重跌倒；要得清安一世閒，獨羨平田使犢嫂。"
        ]
      },
      {
        "type": "p",
        "text": "問：「不涉言詮，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師曰：「咄！汝性急作麼？待我慢慢道也無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孤雲來去自優游，管甚時人喜復憂？不讓金烏飛玉兔，何妨鶖子與螢流？"
        ]
      },
      {
        "type": "p",
        "text": "問：「寒山、拾得終日或笑或哭，敢問渠，還有地獄分也無？」"
      },
      {
        "type": "p",
        "text": "師曰：「啊！他那一處無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出纏人解入纏行，鐵壁銀山一掌平；遍體黃金膿滴滴，眼睛鼻孔若銅鈴。"
        ]
      },
      {
        "type": "p",
        "text": "問：「磨磚匪作鏡，車鈍在打牛。秪如打牛，牛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曰：「咦！知過必改，得能莫忘。」"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方廣博納虛空，無限行人路不通；一遇到家人的信，不勞舉足在家中。"
        ]
      },
      {
        "type": "p",
        "text": "問：「即心即佛即不問，非心非佛是如何？」"
      },
      {
        "type": "p",
        "text": "師曰：「咄！且照管話頭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心即佛即是心，非心非佛即是佛；擬議墮落野狐坑，不擬仍沉魂鬼窟。噫！畢竟何者是佛？咄！"
        ]
      },
      {
        "type": "p",
        "text": "問：「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未審他是貪味供養？未審是法爾如然？」"
      },
      {
        "type": "p",
        "text": "師曰：「莫錯擬，蒼天秪許大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拋卻轅門坐玉堂，寒威凜凜整朝綱；山河平靜歌娛宴，上臠何消更問嘗？"
        ]
      },
      {
        "type": "p",
        "text": "問：「靈雲見桃花大悟，玄沙為甚麼不肯？」"
      },
      {
        "type": "p",
        "text": "師曰：「大有人不肯玄沙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學行時先學走，自然引得傍人笑；鐵牛不怕紫金毛，衲子河沙幾個曉？"
        ]
      },
      {
        "type": "p",
        "text": "問：「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假饒到後，作何勾當？」"
      },
      {
        "type": "p",
        "text": "師曰：「咄！看腳下紅線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直要辯來因，眼裡無筋一世貧；明暗兩頭俱解住，倒行始是出廛人。"
        ]
      },
      {
        "type": "p",
        "text": "問：「《楞嚴經》云：『認能推者為心，是認賊為子。』為甚道：『塵塵剎剎現全身？』」"
      },
      {
        "type": "p",
        "text": "師曰：「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潑天銀浪擁山來，來一回時去一回；萬派千流如鼎沸，和同到海亦悠哉！"
        ]
      },
      {
        "type": "p",
        "text": "問：「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亦如喪考妣，尚有何事？」"
      },
      {
        "type": "p",
        "text": "師曰：「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明明迺共真誠，貧富雖殊一樣心；道行臨深如履薄，通玄爭肯枉光陰。"
        ]
      },
      {
        "type": "p",
        "text": "問：「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秪這箇也不消得，拋向水中。未審渠具甚麼眼得恁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咦！賣燒餅底手腳數他。」"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段雖低計較多，愛河翻鬥爍迦羅；果然被摵徐徐去，子母俱焚莫奈何。"
        ]
      },
      {
        "type": "p",
        "text": "問：「王老師做一頭水牯牛，即今還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曰：「一塵不空，到是極馴。」"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可笑叢林今古客，路頭不見曷參禪？南泉遷化為牛去，誰不驚惶歎可憐？"
        ]
      },
      {
        "type": "p",
        "text": "問：「禪即不問，如何是宗？」"
      },
      {
        "type": "p",
        "text": "師曰：「葛藤絆倒太虛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問宗不問禪，妻死哭黃天；劈脊三兩尺，痛快莫成顛。"
        ]
      },
      {
        "type": "p",
        "text": "問：「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離知識又成灰斷，作麼得相應去？」"
      },
      {
        "type": "p",
        "text": "師曰：「咦！山露連纏骨，水流不斷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層層疊疊接青天，水曲山彎沒際邊；碧眼老胡都不涉，蓋因不肯續燈傳。"
        ]
      },
      {
        "type": "p",
        "text": "問：「廣南有顆鎮海明珠，仰山未嘗收得，敢問和尚還曾收得否？」"
      },
      {
        "type": "p",
        "text": "師曰：「㘞！你那日見的聻？」"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誰道神珠鎮海涯，纔方舉念悉皆差；枉勞娑竭殷勤守，遍滿乾坤總是他。"
        ]
      },
      {
        "type": "p",
        "text": "問：「威音王前有一對無孔鐵鎚，大悲通身手眼，為甚摸索不著？」"
      },
      {
        "type": "p",
        "text": "師曰：「聞時富貴一文，不如見後貧窮，萬金不換。」"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須彌下際普金剛，透海穿山總放光；間有野僧能粉碎，人間天上少承當。"
        ]
      },
      {
        "type": "p",
        "text": "問：「普化時常打筋斗，未審渠是何心倖？」"
      },
      {
        "type": "p",
        "text": "師曰：「絕好心腸，肥邊易得，瘦肚難求。」"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為因描得盤山真，便解藂林翻筋斗；天下道彼是瘋顛，寶蓮臺上呵呵笑。笑甚麼？活跳蚤？"
        ]
      },
      {
        "type": "p",
        "text": "問：「古德云：『你有拄杖與你拄杖；你無拄杖奪你拄杖。』拄杖既無，奪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奪得它手裡無底纔見手段。」"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劃斷山頭幾白雲，清風秪得努雙睛；空花陽燄能收去，送得來時有幾人？"
        ]
      },
      {
        "type": "p",
        "text": "問：「布袋和尚向十字街頭等箇人來，未審這老漢是甚麼心倖？」"
      },
      {
        "type": "p",
        "text": "師曰：「待汝等著，他來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單等個人來，誰覺其人久在懷；可惜諸方雲水客，空勞神力用心猜。"
        ]
      },
      {
        "type": "p",
        "text": "問：「石頭問南嶽：『不慕諸聖，不重己靈，寧可永劫受沉淪，不從諸聖求解脫。』何也？」"
      },
      {
        "type": "p",
        "text": "師曰：「噫！死強漢著甚來由？」"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毘嵐持住一乾坤，萬象森羅悉已遵；此是瞿曇收放的，根苗聯續至今存。"
        ]
      },
      {
        "type": "p",
        "text": "問：「百丈再參馬祖，豎起拂子，祖曰：『即此用，離此用。』丈掛起拂子，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聾。聾後得箇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咄！釋迦老子付迦葉的。」"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鈞弩不為鼷鼠，一舉鋒降師子威；龍象觀之心膽碎，世間天上實希奇。"
        ]
      },
      {
        "type": "p",
        "text": "問：「法是諸佛說，因何諸佛又以法為師？敢問諸佛未生時，法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豎起拂云：「會麼？此是佛法僧之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眾中不有寒山客，決莫同他說一言；昔日丹霞無點化，決然道彼是瘋顛。"
        ]
      },
      {
        "type": "p",
        "text": "問：「莫謂無心便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未審是那一重關？」"
      },
      {
        "type": "p",
        "text": "師曰：「是這一重不差，省得又加搕𢶍。」"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漢從來不受欺，未嘗舉意我先知；蒼蒼也解知人意，何況人天調御師？"
        ]
      },
      {
        "type": "p",
        "text": "問：「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趙州為甚麼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
      {
        "type": "p",
        "text": "師曰：「賊終不認賊，贓露爭不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干將決不讓不平，但是當鋒猶損己；天下聞風必恐驚，三頭相滾復何喜？"
        ]
      },
      {
        "type": "p",
        "text": "問：「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修行人慈悲何在？」"
      },
      {
        "type": "p",
        "text": "師曰：「好！小人惟憧，君子慎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九重圍禁鎮天威，敕令通行遍九區；勦賊除奸梟詐佞，施行發政按時宜。"
        ]
      },
      {
        "type": "p",
        "text": "問：「古人有箇未了的公案，請師銷繳著，免得掛人唇齒也好？」"
      },
      {
        "type": "p",
        "text": "師曰：「可不妨舉起，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拿住中間布袋口，那畏千頭與萬頭；麤細聖凡收在內，管他歡喜及憂愁。"
        ]
      },
      {
        "type": "p",
        "text": "問曰：「古人畫圓相，呈了作女人拜，看將來是甚麼氣象？」"
      },
      {
        "type": "p",
        "text": "師曰：「拈花示眾，誰解破顏？」"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紅粉佳人續祖燈，金沙灘頭馬郎婦；人間天上獨稱尊，此等何嘗在二數？"
        ]
      },
      {
        "type": "p",
        "text": "問：「古人戲椎擊土，土碎豁然大悟。未審悟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打尺一下云：「百雜碎。」"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遊戲三昧，成群作隊；搊痛鼻孔，連悔至悔。跨驊騮兮五嶽逍遙；碎金剛兮一身富貴。一根楖栗活如龍，萬項滄波齊屏息。"
        ]
      },
      {
        "type": "p",
        "text": "問：「古人書心字於門壁上，其意云何？」"
      },
      {
        "type": "p",
        "text": "師曰：「無事枕松石，賣卜掛招牌。」"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為人不得賣心肝，百尺竿頭進步觀；覷透古人真實意，縱橫海外把天瞞。"
        ]
      },
      {
        "type": "p",
        "text": "問：「教中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假如須彌山，作麼生轉？」"
      },
      {
        "type": "p",
        "text": "師曰：「咄！收放芥子孔裡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塵一座五花臺，法說如雲遍九垓；奇怪衲僧都不采，何須轉物共如來？"
        ]
      },
      {
        "type": "p",
        "text": "問：「大覺參臨濟，濟豎起拂子，覺展坐具；濟擲下拂子，覺收坐具而去。敢問具甚麼眼，不禮而去？」"
      },
      {
        "type": "p",
        "text": "師曰：「啊！你曉我會，無我無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電光石火兩相撞，饒一尺時讓一丈；幸有虛空作證明，釋迦迦葉一般樣。"
        ]
      },
      {
        "type": "p",
        "text": "問：「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為甚燒菴趁出？」"
      },
      {
        "type": "p",
        "text": "師曰：「咄！婆子燒菴，趁象手腳；師僧受屈，陷虎心腸。」"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變通另是一乾坤，縱奪生涯殺活中；一段風流真有趣，高門兩下振宗風。"
        ]
      },
      {
        "type": "p",
        "text": "問：「事從函蓋合，理應箭鋒拄。作麼生是箭拄鋒、函合蓋？」"
      },
      {
        "type": "p",
        "text": "師曰：「關迷逢達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假揚眉先已知，開門憶得閉門時；龍驤雲起師資合，虎嘯風生賓主歸。"
        ]
      },
      {
        "type": "p",
        "text": "問：「馬祖下出八十餘員善知識，得祖正法眼者秪三五人，牛頭亦未知向上關捩。秪如關捩子、正法眼相去幾何？」"
      },
      {
        "type": "p",
        "text": "師曰：「咄！且向大門出，莫過祖師關。」"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灨水湘河十八灣，舟行前後每相攀；雖然阻隔無妨礙，到岸清幽一樣閒。"
        ]
      },
      {
        "type": "p",
        "text": "問：「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又云：『古路毒蛇頭戴角』，如何是古路？」"
      },
      {
        "type": "p",
        "text": "師曰：「咄！行歪難下足，尚未省來頭。」"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家家有路透長安，未到多應被彼瞞；慣便乾坤同隻眼，從它言語百千般。"
        ]
      },
      {
        "type": "p",
        "text": "問：「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敢問世尊未出世時還有佛法也無？」"
      },
      {
        "type": "p",
        "text": "師咄曰：「會說說都市，不會說家裡。」"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物物夏長春生，人人頂天立地。是有是無，知心知己。"
        ]
      },
      {
        "type": "p",
        "text": "問：「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和尚年老還用侍者也無？」"
      },
      {
        "type": "p",
        "text": "師曰：「唔！須是用他，不許近傍。」"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端居法界獨稱孤，寶殿翛翛一物無；濟物利生常勿憚，不教人拜佛毗盧。"
        ]
      },
      {
        "type": "p",
        "text": "問：「若道這箇是，即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求活。畢竟如何得到家去？」"
      },
      {
        "type": "p",
        "text": "師曰：「路見不平，拔劍相助。」"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太阿鋒出匣，多因斷不平；二邊俱一則，中道勿令嬴。多少無勞諍，是非不足徵；三頭并六臂，不許入中廳。"
        ]
      },
      {
        "type": "p",
        "text": "問：「趙州行腳時到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於今無人舉著，請和尚舉？」"
      },
      {
        "type": "p",
        "text": "師咄曰：「後生多明日，老人多往時。」"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光爍破四天下，再不令人暗處行；賓主無言吾舉了，不知陷殺幾多人？"
        ]
      },
      {
        "type": "p",
        "text": "問：「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安云：『頭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此意如何？」"
      },
      {
        "type": "p",
        "text": "師曰：「啊！有口無心，說話極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異類中行出世奇，四生生過總無依；天人師也非為貴，毛角空兮更解飛。"
        ]
      },
      {
        "type": "p",
        "text": "問：「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為甚留得彌陀、觀音在？」"
      },
      {
        "type": "p",
        "text": "師舉尺曰：「唔！思大今日遭手了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世諸佛被它吞，他今忽地遭吾手；令伊一尺碎微塵，致使彌陀法道久。"
        ]
      },
      {
        "type": "p",
        "text": "問：「普化搖鈴、禾山打鼓、石鞏張弓、迦葉作舞，恁麼伎倆，還當得宗乘也無？」"
      },
      {
        "type": "p",
        "text": "師曰：「要求天上福，須用世間財。」"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人說法懶開口，秪使鼓鈴弓箭走；有智相逢不展眉，無情撞著頻招手。"
        ]
      },
      {
        "type": "p",
        "text": "問：「入息不居陰界，出息不涉眾緣；常轉如是經，百千萬億卷。作麼生是不轉的經？」"
      },
      {
        "type": "p",
        "text": "師曰：「梵音深妙令人樂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手不釋卷無文字，三藏琅函一口宣；不是聖王能具眼，險些一眾莫申冤。"
        ]
      },
      {
        "type": "p",
        "text": "問：「韓文公一樣問，大顛與首座一樣答。因甚麼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師曰：「唔！莫錯會好？卻是首座不肯大顛。」"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勘判諸方同不同，有時西視有時東；文公若具摩醯眼，爭肯留衣服大公。"
        ]
      },
      {
        "type": "p",
        "text": "問：「久聞忠國師遺一無縫塔，即今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曰：「咄！陝府鐵牛糞堆裡倒在，請去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久羨南陽塔，舉世無人解去尋；雪竇當時指個影，至今湖海謾沉吟。"
        ]
      },
      {
        "type": "p",
        "text": "問：「三世諸佛不說法，歷代祖師不參禪。且道甚麼人得恁麼去？」"
      },
      {
        "type": "p",
        "text": "師曰：「此是盲聾喑啞者。」"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竭世樞機定不乖，方圓左右妙奇哉；門前各有通霄路，豈向街頭問鬞獃？"
        ]
      },
      {
        "type": "p",
        "text": "問：「一切諸佛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從此經出。且道如何是此經？」"
      },
      {
        "type": "p",
        "text": "師曰：「學而第一。」"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行卷卷太分明，何必摩訶說起因？萬象森羅齊顯現，空生徒自淚沾襟。"
        ]
      },
      {
        "type": "p",
        "text": "問：「佛知無量劫因地中事；請問和尚，三世前那事還記得否？」"
      },
      {
        "type": "p",
        "text": "師曰：「適纔與汝道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這一時通歷劫通，古今三世一塵中；虛空有盡渠無盡，剔起眉看同不同。"
        ]
      },
      {
        "type": "p",
        "text": "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向甚麼處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答：「火燄裡看是阿誰？」"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疑雲散盡露金烏，海嶽虛明鑑有無；從教劫灰都散盡，端然不涉赤鬚鬍。"
        ]
      },
      {
        "type": "p",
        "text": "問：「珍財滿室非貴，濟貧賑乏為佳。請和尚隨時飲啄底布施些子？」"
      },
      {
        "type": "p",
        "text": "師曰：「近前來領去。汝若生心受施，未免有事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澗飲松餐志獨高，爭如出格老風騷；浮山五味親供眾，常住何曾犯一毫？"
        ]
      },
      {
        "type": "p",
        "text": "問：「古德云：『悟之一字，直須吐卻。』敢問老和尚還吐卻也無？」"
      },
      {
        "type": "p",
        "text": "師曰：「咄！月有忻潭之意，水無愛月之心。」"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人君子意平懷，不棄愚而不尚乖；若要與君通一線，莫遊南嶽與天台。"
        ]
      },
      {
        "type": "p",
        "text": "問：「睦州關門，雲門損足便大悟，畢竟悟得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咄！叫發眠夢，事務多端。」"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為人須要為得徹，殺人必定要見血；有些氣息便相妨，懸崖一拶命根絕。"
        ]
      },
      {
        "type": "p",
        "text": "問：「傅大士云：『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即今春生、夏長、秋殺、冬枯，其中還有為主底也無？」"
      },
      {
        "type": "p",
        "text": "師曰：「當該值歲。」"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各有先天祖，剔起眉毛不用觀；萬象森羅藏在內，分明頭角莫瞞頇。"
        ]
      },
      {
        "type": "p",
        "text": "問：「某甲捉得個野狐精，莫犯和尚諱否？」"
      },
      {
        "type": "p",
        "text": "師曰：「咦！敢莫是個死貓兒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是野狐能變化，金毛隊入心無怕；拿來開口與吾聽，斷不辜伊真及假。"
        ]
      },
      {
        "type": "p",
        "text": "問：「汾陽問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象王行處絕狐蹤。』陽大悟。敢問悟得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咄！秪這個是韓獹逐塊。」"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年故紙好合藥，秪要醫王解下方；百萬家財都付與，不消書契也為良。"
        ]
      },
      {
        "type": "p",
        "text": "問：「道不屬知與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如何得相應去？」"
      },
      {
        "type": "p",
        "text": "師曰：「噫！不知眼中有翳，卻怨空裡生花。」"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嬰兒秪要乳酥嘗，那管親娘不是娘；直待有朝來具眼，塵塵剎剎顯全彰。"
        ]
      },
      {
        "type": "p",
        "text": "問：「十字街頭打睡，千尋海底翻身。斯人堪作何用？」"
      },
      {
        "type": "p",
        "text": "答：「咄！見怪不怪，其怪自壞。」"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解向佛前欺侮，必然祖後生端；白日青天打睡，三更半夜盤桓。古怪蹊蹺諸釋種，至今天下黑漫漫。"
        ]
      },
      {
        "type": "p",
        "text": "問：「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
      },
      {
        "type": "p",
        "text": "師曰：「中。山河大地，卉木藂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聞知覺最朦朧，萬象群靈一握中；不入白雲家裡去，爭知足下有清風。"
        ]
      },
      {
        "type": "p",
        "text": "問：「甘行者在南泉設粥，仍請南泉念誦。泉乃白椎曰：『請大眾為貍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拂袖便行，泉聞便打破鍋子，是如何？」"
      },
      {
        "type": "p",
        "text": "師曰：「咄！一箇跨海征東，一箇便漫天收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緣撞著死冤家，出入行藏豈讓他？此橫鐵槊，彼按金叉。拂袖便行鉤有餌，鍋兒打破玉無瑕。"
        ]
      },
      {
        "type": "p",
        "text": "問：「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左右不然，教行人如何履踐？」"
      },
      {
        "type": "p",
        "text": "師曰：「腦後見腮，不與往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倏然已到法王家，管甚千差與萬差；丈六金身同草用，涅槃煩惱總空華。"
        ]
      },
      {
        "type": "p",
        "text": "問：「教中鈔解疏，疏解經。未審經解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吽！一箇連累兩箇，三箇連累四箇。」"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連環綺互莫申舒，一竅虛通一亦無；是事不從人所得，達磨故所觜盧都。"
        ]
      },
      {
        "type": "p",
        "text": "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畢竟在甚麼處？」"
      },
      {
        "type": "p",
        "text": "師曰：「咦！火罏震動，通身汗流。」"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彌勒當來下生，人人活陷深坑；現在兜率天宮，白白將自羅籠。金剛般若兮！無人無我；華嚴法界兮！勿西勿東。火罏震動堪作麼？須知下載有清風。"
        ]
      },
      {
        "type": "p",
        "text": "問：「某甲有二百問，請和尚一句答來。」"
      },
      {
        "type": "p",
        "text": "師曰：「啊！答也未？轉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當天答也未，古今宗教問皆酬；若還更要尋心路，一尺端然定不休。"
        ]
      },
      {
        "type": "p",
        "text": "問：「地藏謂法眼曰：『若論佛法，一切現成。』眼即大悟。未知悟得個甚麼？」"
      },
      {
        "type": "p",
        "text": "師曰：「㘞！八字打開，洞然直入。」"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滿盤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絕後再甦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尋羊。"
        ]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嵩山極因僧問：「如何是修善行人？」師曰：「擔枷帶鎖。」「如何是作惡行人？」師曰：「修禪入定。」曰：「某甲淺機，請師直指？」師曰：「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汝問我善，善不從惡。會麼？」曰：「不會。」師曰：「惡人無善念，善人無惡心。所以道：『善惡如浮雲，俱無起滅處。』」僧於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師拈曰：「惡人無善，善人無惡。倏爾言外知歸，翻然不落因果。僧大悟，悟甚麼？獅兒迸斷黃金鎖。據實舉論，俱未免過。畢竟過在甚麼處？閒雲一道凝青嶂，一任風雷鼓復收。」"
      },
      {
        "type": "p",
        "text": "外道問世尊曰：「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歎曰：「世尊大慈，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乃作禮而去。阿難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稱讚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師拈曰：「此事所謂空谷傳聲，虛堂習聽。秪如世尊良久，昭覺賜棒，還是同是別？若檢點得出，則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會麼？龍飛鳳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
      },
      {
        "type": "p",
        "text": "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
      },
      {
        "type": "p",
        "text": "師拈曰：「馬師恁麼道，在老僧則不然。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有鹽醬。大眾！且道與馬師相去幾何？咦！彼即是空言，吾即是實受。」"
      },
      {
        "type": "p",
        "text": "僧問同安：「如何是天人師？」安曰：「頭上角未全，身上毛未生。」"
      },
      {
        "type": "p",
        "text": "師拈曰：「關津易過，險阱難行。謀士有先見之能，將元惟威勇之力。預知險處不踐，定獲勝地高登。不須血戰以成功，善保軍民之塗炭。從教神機妙算，終是乾美一場。要知同安意麼？突然掇出燎原燧，驚散巢居鬼窟精。」"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鈞寶鼎浮滄海，一丈龜毛縛太虛；不是飲光重出世，爭能百萬眾前嗤？"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見二人舁豬過",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子成人之美，平地無風浪起；雖然與眾無干，未免見聞思議。"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斬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泉捏怪，趙州幫惡；累及後人，牽繩帶索；惟有貓兒，高登極樂。"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白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有不知有，天下衲僧顛倒走；縱是八臂那吒身，摸著鼻孔失卻口。"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趙州：「如何是不錯路？」州曰：「明心見性是不錯路。」",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口無心老作家，一時正又一時邪；千般伎倆能知的，今古還他子沒爺。"
        ]
      },
      {
        "type": "head",
        "text": "臺山婆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鑑，縱智難量。到家不上長安路，一任風花雪月揚。"
        ]
      },
      {
        "type": "verse",
        "lines": [
          "劃斷虛空真氣脈，掃除賢聖正經綸；須知教外單傳旨，提掇時人出見聞。"
        ]
      },
      {
        "type": "head",
        "text": "菴主豎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趙州本分手段，優劣纔分者憨；殺活何嘗有意？不須甘與不甘。"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喫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攙中總不成；三十棒頭開正眼，何嘗傳得祖師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問處情真切，慈心秪是椎；大愚不說破，瞥地始安居。騎虎頭，捋虎尾！棒喝宗風從是起；透得佛祖鐵心腸，誰云佛法無多子？"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兩堂首座相見，同時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曰：「賓主歷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賓主歷然，其道綿綿；會得者喪，不會者全。"
        ]
      },
      {
        "type": "head",
        "text": "鹽官犀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扇子已破索犀牛，良久無酬是實酬；連累諸方多計較，盡從草裡去追求。"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過水睹影大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渠今正是我，天地難包裹；我今不是渠，佛祖莫能知；要識洞山真實處，白雲飛在綠楊枝。"
        ]
      },
      {
        "type": "head",
        "text": "靈雲見桃花悟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色明心，附物顯理；具眼宗師，許而不許。敢保老兄未徹，一隊閒神野鬼；不是焦面王來，受陷遭坑幾許？"
        ]
      },
      {
        "type": "head",
        "text": "婆生七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攪亂乾坤漉海涯，豈知兜著活冤家？幸然棒眼明如日，鬼怪何嘗得近他？"
        ]
      },
      {
        "type": "head",
        "text": "洛浦服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璽權衡在手中，何如被奪一番空？慈悲不忍還他去，不爾爭些落草藂。"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須彌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挑得嵐風過海門，一時放出冷乾坤；蒼松老柏能禁傲，遇此因緣也斷魂。"
        ]
      },
      {
        "type": "head",
        "text": "古鏡未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把爛茆當寶木，燃起煙騰法界中；大抵逢緣沾馥郁，翻然抖碎太虛空。"
        ]
      },
      {
        "type": "head",
        "text": "香嚴擊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時來鐵也變成金，豈在區區遍討尋？擊竹礫聲而大悟，不知賺殺幾多人？"
        ]
      },
      {
        "type": "head",
        "text": "南院啐啄同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呼蛇容易遣蛇難，一遣誰知又解翻？已識此蛇能變化，故垂杖送下高灘。"
        ]
      },
      {
        "type": "head",
        "text": "風穴問僧：「啐啄同時話，汝當時作麼生會？」僧曰：「當時如在燈影裡行相似。」穴曰：「汝會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悟不從師總屬緣，得時猶不費盤纏；從教地轉天迴者，也是金烏下碧川。"
        ]
      },
      {
        "type": "head",
        "text": "風穴一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塵飛起蓋天涯，不管諸方老作家；沾著必然皆受困，未知誰不被伊遮？"
        ]
      },
      {
        "type": "head",
        "text": "青原信禪師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個休歇處，依前見山秪是山，見水秪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端呈出一三叉，龍象筵中驗作家；若是老胡家裡客，是非蜂起儘從它。"
        ]
      },
      {
        "type": "head",
        "text": "石頭三不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恁麼也不得，虎被狐狸嚇；不恁麼也不得，乾坤齊暗黑；恁麼不恁麼總不得，黃巢滅卻劍猶存，天下杳無這個賊。"
        ]
      },
      {
        "type": "head",
        "text": "龐居士見丹霞畫七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龐老年來氣運衰，挑擔乾草賣長街；果然撞著窮光棍，依舊滔滔哭轉來。"
        ]
      },
      {
        "type": "head",
        "text": "龐居士指雪",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雪落處地獄滓，都緣未續缽羅花；頭頭總是家珍寶，秪看誰人解用他？"
        ]
      },
      {
        "type": "head",
        "text": "夾山普請掘坑云云其僧束裝潛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拿龍角，捉虎尾！要且全身不落興廢，夾山老人一場悔氣，這僧鬼面神頭，也是無風浪起。"
        ]
      },
      {
        "type": "head",
        "text": "地藏栽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人不愛子孫賢，爭奈非賢亦枉然；家寶已將分付竟，無知金玉當為磚。"
        ]
      },
      {
        "type": "head",
        "text": "僧問演祖：「如何是和尚家風？」祖曰：「老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其僧便高聲問，祖曰：「你問我家風，我卻識你家風了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耳聾，鐵壁難通；誰知直下，佛祖家風。"
        ]
      },
      {
        "type": "head",
        "text": "閱馬祖語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馬駒踏殺天下人，尚幸峨峰餘一箇；是故不惜兩莖眉，盡底掀翻都說破。"
        ]
      },
      {
        "type": "head",
        "text": "作務",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冒雨衝風去，披星帶月歸；不知身有苦，惟慮行門虧。"
        ]
      },
      {
        "type": "head",
        "text": "董巖勉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實做工夫，聖凡情盡無；活中須要死，死後聽其甦。大似浮雲散，還如皎月孤；光輝周法界，坐斷古毗盧。"
        ]
      },
      {
        "type": "head",
        "text": "遊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試問白雲何處去？隨風帶月共參堂；問伊說的何言句？各自徐徐散八方。"
        ]
      },
      {
        "type": "head",
        "text": "付無異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然清淨亙如然，契證多生值有緣；觸目混融皆至玅，通身作用總虛玄。五宗極則機齊貫，三藏精微理共圓；不礙古今凡聖事，如來禪合祖師禪。復囑云當以無心，相續政用，盡法行持，報無報之慈恩、度有緣之正信。"
        ]
      },
      {
        "type": "head",
        "text": "與璩司馬三谷",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影滅皆因形盡也，心空緣是法空耶；非關不奉牟尼旨，大抵心生未免差。"
        ]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粉碎的為奇，若是貍奴不肯伊；饒彼古今三際斷，都來未盡一分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撫州二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雲門道箇須彌山，直路行人反作彎；唯有了元行得正，不登從上祖師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眼參方知見多，無如地藏指頭何？直須拶破虛空骨，一切現成始解屙。"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謐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地風光騰法界，十方清淨絕微塵；含天裹地渾無物，釋道儒宗謾有名。"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著關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得有因由悟有時，青山一歲一芳菲；但能不為時辰使，自自如然合化機。"
        ]
      },
      {
        "type": "head",
        "text": "寶方勉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門前有路行非玅，眼裡無瞳看更明；學道未能超學地，鐵鞋踏破枉勞神。"
        ]
      },
      {
        "type": "head",
        "text": "壽昌警眾",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餘年窮此事，幾番休去幾番休；今朝分付空王子，莫縱三千夜不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藂林罏鞴燄煙高，誰把身心放底熬？直待毛皮都換卻，自然平地起波濤。"
        ]
      },
      {
        "type": "head",
        "text": "述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直出祖師關。"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獅不啖人間食，十二巫峰得自由；養就縱橫無礙力，崑崙翻轉作瀛洲。"
        ]
      },
      {
        "type": "head",
        "text": "示少室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道淩遲事若何？為因不契笑頭陀；孤峰頂上生機少，大海潮中死者多。攫浪拏雲能有幾？掀天揭地莫尋他；要知少室山前事，須信神光度達磨。"
        ]
      },
      {
        "type": "head",
        "text": "和遍容和尚歸去偈",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個中無悟亦無迷，幻現來兮復現回；來也端然誰是我？去時畢竟我為誰？不如無去無來好，爭似解生解死悲；今日方知無我我，側騎鐵額不歸歸。"
        ]
      },
      {
        "type": "head",
        "text": "答劍峰菴主時師初住寶方，峰以書責之，師以此答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謾攜竿木混凡塵，個裡如如有幾人？攪亂乾坤非好手，縱橫宇宙本真情。虛空摑碎泥牛吼，大海掀翻木馬驚；菴主那知貧道事？南山下足北山行。"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達磨大士，不順人情；好肉剜窟，痛處加針。梁武啟問第一義，廓然無答太分明；自己秪如不識，真個是黑臉烏心。九年面壁等個人，神光三拜始安心；隻履西歸陷魏使，迨及於今。噫！可惜當面蹉過。若是跛腳雲門，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自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個東西也寫上絹，實沒來由，又何可羨？有影無形無背面，天上人間不曾見；影似千江之月輪，形若太虛之閃電。可愛也！達些玅而知些玄；可惡也！泄萬機而通萬變。有時將自己虧，有時把他人騙；顛顛倒倒不成人，千萬莫等閻王見。何以故？畢竟難栲伊是善而不善。"
      },
      {
        "type": "p",
        "text": "這漢無理第一不賢，埋頭喫飯縮腳打眠，又不慕道亦不參禪。有人撞著無價寶，他言不值半文錢；設有人問作麼生？驀地攔胸打一拳。不是欺地，便乃瞞天。撞著個作家挨拶，便云是教外別傳。噫！似則也似，只可作馬為牛也，不解人間長福田。"
      },
      {
        "type": "p",
        "text": "這老漢太懵憧，不習真、乾打鬨；弗依世上務本生涯，只好山中填坑穵孔。然是此土生身，秪奉西天梵種。一生倔強詆禪宗，到得人間君子重。徐徐惡風而播諸方，也不辜他而嗣曹洞。生平不能與諸聖齊功，到也共一箇鼻孔。楖櫪橫拈解打人，聖凡聞見眉毛痛。切莫理他，各自珍重。"
      },
      {
        "type": "p",
        "text": "這漢最粗，龍頭蛇尾；逢人不親，見佛不喜。尋常鼓舌搖唇，解道秪這便是。會者拄杖到頭，不會佯不采去，江湖多有生嗔。其不然者，面諱騰騰，順世度時，便宜到手而已。也有不唧溜漢，再三請上紙，若遇出世的頭陀，畢竟被他笑歪觜。"
      },
      {
        "type": "p",
        "text": "這老漢具何福？煩息人多屈曲；箇底虛空不如，豈是這般面目？為人拶著笑呵呵；等閒撥動屙漉漉。問妙答玄，三番四覆。有時道鐵壁銀山，有時云本來具足。或且敬重聖賢，又或觸忤佛祖。似這等沒定量阿師，也把他上數，何得將金粧橛木灼然？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養我者應墮地獄。何以故？甜瓜徹帶甜，苦瓠連根苦，伶俐衲僧休笑侮。"
      },
      {
        "type": "head",
        "text": "圓相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相出無相，明帶不明，僧繇雖玅畫難成；唯斯野衲合其真，故假其形示個人。若也達磨師見，必然努目睜睛。何則？笑人、笑人！"
      },
      {
        "type": "p",
        "text": "這樣東西像個甚麼？類圓陀不陀，似光爍非爍；法界不能安，乾坤無處著；若非達性人，終是難捉摸。道者莫向語言中測度。"
      },
      {
        "type": "juan",
        "text": "壽昌和尚語錄卷下終"
      },
      {
        "type": "head",
        "text": "題無明和尚真贊并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久嚮和尚開法於壽昌，往來衲子傳者淆訛，要之皆望剎竿影者也。頃，予自吳越弔紫柏、雲栖二大老還歸匡山，作逸老計。適頑石禪人自壽昌來，述和尚入室機緣，予合掌讚曰：「向禪宗澹薄，今幸見和尚標格，為向上典刑，況今此道中興，後生晚進得有龜鑑，法門之幸，端有賴焉！」予愧久沉瘴海，忍苦不禁，禪道、佛法束之高閣，安敢置身人前？喜得青山白雲伴此朽骨，自謂了此餘年。所慶法門有人，恨不及一見面，聊申拙贊以述傾慕之懷。"
      },
      {
        "type": "p",
        "text": "久嚮無明名，未識無明面；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生涯在钁頭，說法如奔電；提張沒弦弓，慣用石鞏箭。只要射個人，應弦早奔竄；忽撞頑石頭，鏃羽一齊限。拋出鐵渾淪，見者絕思算。此是吾師老面皮，相看只許言前薦；若問當陽向上機，雲山滿目難分辯。"
      },
      {
        "type": "p",
        "text": "憨山老人清書"
      },
      {
        "type": "head",
        "text": "新城壽昌無明經禪師塔銘有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若太虛空亙古常然，非晝夜代謝之可明昧，惟得之者若獲如意寶，應用無窮；其不思議力性自具足，稟明於心不假外也。從上諸祖莫不皆然，何近代寥寥？匪曰無禪，直是無師，其果無邪？予於壽昌禪師見其人矣！"
      },
      {
        "type": "p",
        "text": "謹按狀。師諱「慧經」，號「無明」，撫州崇仁裴氏子。初產難，祖父誦《金剛經》遂得娩，因名「經」。師生而穎異不群，形儀蒼古，若逸鶴淩空，天性澹然無嗜好。九歲入鄉校，便問：「浩然之氣是個甚麼？」師異之。居，恒若無意於人間世者。年十七，遂棄筆硯，慨然有向道志。年二十一，偶入居士舍，見案頭《金剛經》，閱之輒終卷，忻然若獲故物，即與士言其意，士奇之。師由是斷葷酒決出世志，父母聽之。"
      },
      {
        "type": "p",
        "text": "時，邑之蘊空忠禪師說法於廩山，遂往依之，即其本名曰：「慧經」。執侍三載，凡聞所教不違如愚。嘗疑《金剛經》四句偈，一日見〈傳大師頌〉曰「若論四句偈，應當不離身」，師不覺灑然，因述偈有「遍界放光明」之句，以是知為夙習般若熏發也，時年二十四。"
      },
      {
        "type": "p",
        "text": "一日，閱《大藏一覽》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別傳之旨，至於五宗差別，竊疑之。迷悶八月至若無聞見，時人以為患癡。久之有省，於是切有參究志。遂辭廩山欲隱遁，乃訪峨峰，見其林壑幽邃，即誅茆以居，誓不發明大事決不下此山，居三年人無知者。因閱《傳燈》見僧問興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師罔措，疑情頓發，日夜提撕至忘寢食。一日因搬石堅不可舉，極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參無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師關。」因呈廩山，山印為法器。"
      },
      {
        "type": "p",
        "text": "師生而孱弱若不勝衣者，及住山日極力砥礪自堅，躬自耕作鑿石開田，不憚勞苦不事形骸。每聞空山境喧，乃曰：「老僧不采無窮。」遂居不閉戶，夜獨山行，嘗大雪封路絕食數日。向未薙髮，人或勸之，師曰：「待具僧相乃爾。」至是始剃染授具。自此影不出山者，二十四年如一日也。"
      },
      {
        "type": "p",
        "text": "時，邑之寶方乃宋師寶禪師故剎也，請師重興，乃應命。先之廩山掃師塔而後往，有「倏然三十載，忘卻來時道」之句。時，師年五十有一矣！當萬曆戊戌歲也。"
      },
      {
        "type": "p",
        "text": "師住寶方，日益增精進力，凡作務必以身先。雖形枯骨立不猒其勞，故不數年百堵維新開田若干，其佛殿、三門、堂廚畢備，四方衲子聞風而至者日漸集。"
      },
      {
        "type": "p",
        "text": "時，有僧問師：「住此山曾見何人？」師曰：「總未行腳。」僧激之曰：「豈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師善其言，遂荷錫遠遊。乃過南海訪雲栖；復之中原入少林禮初祖塔，叩無言宗主問西來單傳之旨；尋往京都謁達觀禪師，深器重之，一時法門大老相與酬酢，無不推譽；項之，入五臺參瑞峰和尚。"
      },
      {
        "type": "p",
        "text": "峰門庭孤峻，師一見而契，乃請益曰：「某甲於古德機緣，數則有疑，乞師指示？」峰曰：「請道。」師曰：「臨濟道：『佛法無多子』，畢竟是個甚麼？」峰云：「向道無多子，又是個甚麼？」師曰：「玄沙謂靈雲：『敢保老兄未徹在，何處是他未徹處？』」峰云：「大是玄沙未徹。」師曰：「趙州云：『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甚麼處？」峰云：「卻是婆子勘破趙州」。師更請益，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師作禮，遂相印契。峰返詰，師各以頌答，語載別錄。其〈趙州頌〉云：「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鑑，縱智難量。到家不上長安路，一任風花雪月揚。」峰深肯之，觀師語忌十成，機貴回互，妙協洞上之旨。自是師心亦倦遊矣，乃返錫寶方，始開堂說法。時，以博山來公為第一座，師資雅合，簧鼓此道激揚宗旨，四方衲子日益至。"
      },
      {
        "type": "p",
        "text": "戊申，邑之壽昌乃西竺禪師所創也，久頹，眾請師居之，遂應命。舊傳有讖，適師與竺同鄉同姓，咸以師為竺再來云。師住壽昌不扳外援、不發化主，隨緣任用，數年之間所費萬計。其道場莊嚴煥然，叢林所宜纖悉畢具，二十年來千指圍繞；又別建菴院二十餘所。豈師以無作妙力而幻成者邪？"
      },
      {
        "type": "p",
        "text": "惟師之生也賦性真質，氣柔而志剛，心和而行峻。雖邊輻不修而容儀端肅，嚴霜煦日不怒而威，衲子一見失其故有。接人單提宗門向上事，即遠近參請，如銀山鐵壁，未嘗輕意印可一人，以真參實究為要。故海內但聞其風，並無一言的據借為口實者，其慎密如此。然自奉甚薄，至有不堪其憂者，師澹如也。每遇病僧必親調藥餌，遷化則躬負薪茶毘。凡叢林鉅細必自究心，不謀而合度，不擇淨穢必盡心力而為之；胸次浩然，耳目若無睹聞者。老當益壯，迨七旬尚混勞侶耕鑿不息，必先出後歸躬率開田，三剎歲入可供三百眾，故生平佛法未離钁頭邊也。四十餘年曾無一息以便自安，丈室翛然惟作具而已。雖臨廣眾，未嘗以師道自居，至於應物方行等慈，隨機善誘各得其宜。偈頌法語川流雲湧，豈所謂般若光明，如摩尼圓照無思應者邪？苟有一念身心之相，則疲勞厭倦非一日矣！嘗謂自古傳燈諸老，雖各具無礙解脫，其不疲於萬行者，獨永明一人，然未及其麤。若師者！自非道契單傳、心融萬法，何發強精進之若此邪？"
      },
      {
        "type": "p",
        "text": "益王嚮師道德，深加褒美，其語別載，因歎曰：「去聖時遙，幸遺此老。」其見重若此。故郡之徵君潛谷、鄧公祠部、海若湯公，閱師問答深加歎賞，以為今日宗風再振。一時縉紳先生無不翕然歸仰，即諸方久參未決者自遠而來，一見靡不泮然冰釋也。"
      },
      {
        "type": "p",
        "text": "丁巳臘月七日，師自田中歸，語大眾曰：「吾自此不復砌石矣！」眾愕然。除夕上堂，曰：「今年只有此時在，試問諸人知也無？」誡語諄諄。末後云：「此是老僧最後一著分付大眾，切宜珍重！」戊午元旦三日，示微恙，遂不食，云：「老僧非病，會當行矣！」大眾環侍，忻若平昔。眾不安，以偈諭之曰：「人生有受非償，莫為老病死慌。」七日以偈示博山，次第寫寶方、壽昌遺囑，乃曰：「古人護惜常住猶如命根，老僧不惜身命為安常住。」十四日寫書辭遠近道俗，且勉以叩己真參。十六日，眾請留全身，師命茶毘自作舉火偈，令侍者徹宗唱偈舉火。次辰，取水漱口洗面拭身，囑曰：「不必再浴，恐廢常住薪水也。」誡眾：「無得效俗變孝，違者非吾弟子。」乃索筆大書曰：「今日分明指示。」擲筆端坐而逝。時，萬曆戊午正月十有七日未時也。"
      },
      {
        "type": "p",
        "text": "茶毘火光五色，心燄如蓮花，其細瓣如竹葉，頂骨、諸牙不壞，餘者其白如玉，重如金，文五色，藏於本寺方丈，建窣堵波。當門一齒生時長偃下唇，竟不壞，留博山。"
      },
      {
        "type": "p",
        "text": "師生於嘉靖戊申，世壽七十有一，僧臘四十有奇。得法弟子惟元來，開法博山；其得度弟子若干人，守三山常住。有語錄二卷行於世。"
      },
      {
        "type": "p",
        "text": "予嚮師風，丙辰避暑匡山，有門人持師圓相真者，予展之，即知師為格外人，而恨未及見也。因為之贊，有「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之語相傳。博山見之以予為法門知師之深者，乃略述師之行狀，請予為塔上之銘。予痛念禪門寥落向未有以振起者，獅絃將絕響矣！今按師之行履，其見地穩密機辯自在，不惟法眼圓明一振頹綱，而峻節孤風誠足以起末俗，至其精進忍力又當求之古人。雖影不出山而聲光遠及，豈非尸居龍見、淵默而雷聲者邪？觀其超然生死實踐可知，因次序其實行，乃為之銘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廓然，如太虛空；聖凡幻華，影落其中。",
          "即有求者，竟不可得；擬議思量，掉棒打月。",
          "瞿曇熱亂，達磨忙來；到頭落得，一隻皮鞋。",
          "建塗毒鼓，全彰正令；如有擊者，喪身失命。",
          "不用命者，時來一擊；三日耳聾，晴空霹靂。",
          "身心俱碎，魔佛潛蹤；摩尼光耀，八面虛通。",
          "惟我壽昌，誤中其毒；遍身毛孔，三昧出沒。",
          "化生死窟，作光明聚；日用頭頭，無處不是。",
          "提起钁頭，似金剛劍；煩惱稠林，佛祖出現。",
          "四十餘年，墾土掘地；瓦礫荊棘，純七寶砌。",
          "身心世界，碎為微塵；塵塵佛剎，坐臥經行。",
          "佛法禪道，拈向一邊；有來問者，直指目前。",
          "如大圓鏡，五色齊至；不出不入，死生遊戲。",
          "自墮此中，未嘗住世；即今便行，亦未曾去。",
          "不信但看，草芥纖塵；何有一物？不是全身。",
          "青山塔影，松風長舌；說法音聲，常無間歇。"
        ]
      },
      {
        "type": "p",
        "text": "明萬曆四十八年歲次庚申孟夏月朔旦匡山逸叟憨山釋德清撰"
      },
      {
        "type": "p",
        "text": "豫章信官黃端伯捐俸敬刻壽昌無明和尚語錄卷下　廣照弟子愈奇證字"
      },
      {
        "type": "p",
        "text": "崇禎十年十一月徑山寂照菴識"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寿昌语录序"
      },
      {
        "type": "p",
        "text": "达磨大师云：「明　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从上诸先德，通身不挂寸丝，良繇见处圆明，故行处自然勦截耳。或有眼而无足；或有足而无眼，偏枯之学，古德所呵，恶能担荷佛祖大事乎？然初祖达磨大师记已有：「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岂缘会使然耶？"
      },
      {
        "type": "p",
        "text": "我明自正、嘉以来禅道中绝，先师乘悲愿力应化阎浮，于是江西之宗旨始立。最初从廪山发悟，而末后印法于五台，入室升堂全提正令，诸方尊之为「寿昌古佛」，故寿昌之名独传。先师悟道之后住山三十年，戴笠披蓑与黄牛白牯同事，常示参徒曰：「凡行处不孤硬者，必见处犹带廉纤也。牵犁拽钯，法法全彰，岂待老僧再举扬乎？」会下饱参弟子鼻孔辽天，先师把住咽喉不许转身通气；即上首来公、谧公、贤公等，犹以出世一著嘱之。"
      },
      {
        "type": "p",
        "text": "余见近代宗师草草传授，末流之弊师弟交识，然后服先师手段之辣也。或曰：「寿昌应西竺悬记而来，故作用与古人一体。」不知为西竺易、为寿昌难，西竺当佛道炽昌之日，遍地皆旃檀林，龙象如云，其扶竖法幢也殊易；寿昌当宗风寥绝之时，触处荆棘狐狸作祟，其建立宗旨也特难。乃参悟既与德山、临济同堂，而操履又与百丈、赵州共路，余所见诸方善知识未有过寿昌者，其古佛再来耶？自寿昌单提向上一路，于是云门、黄蘗、径山、天童诸大老嗣与皆闻寿昌之风而起者也，虽见地未敢轻议，而践履终逊之。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吾师乎！吾师乎！"
      },
      {
        "type": "p",
        "text": "时崇祯十年夏月既望"
      },
      {
        "type": "p",
        "text": "西江门人黄端伯稽首譔"
      },
      {
        "type": "juan",
        "text": "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之上"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元来　集"
      },
      {
        "type": "head",
        "text": "师初住峨峰，上堂。"
      },
      {
        "type": "p",
        "text": "拈香祝圣竟，复拈香问云：「大众会么？此是三世诸佛用不尽底，一齐撒向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犹用不尽，西天东土历代祖师亦用不尽。山僧今日信手拈来与众商量，还是教外别传、经中玄旨不？函盖乾坤、随波逐浪不？截断众流、抬荐商量不？大用现前、探竿影草不？当阳撒出、金刚宝剑不？据实举论穷劫不尽，要且具智眼者拣辨得出，白是白、黑是黑，即不囫仑打作一块，始可定藂林之是非、验学者之得失，然后应圣应凡，自然不被诈明头之所欺，举措应缘无不合吉也。然此道离微，疏之久矣！众中有大智者，当拼身命尽力匡扶，以悟为期自他兼利，一生不足再拼一生，尽其三生自然合得。古云：『不入生死大海，难得无价宝珠』，此犹是钝机，灵利汉一闻便知妙。然虽如是，『不得春风花不开』，且谩道『及至花开又吹落』。」"
      },
      {
        "type": "p",
        "text": "首座云：「未垂法语已涉繁端，略借权言彰明大道。迦叶行头陀之行受世尊衣；和尚习百丈之规登如来座，未审昔时迦叶、今日峨峰是同是别？」师曰：「庭下虚空为汝说，不必山僧再复言。」座曰：「同别已蒙师指示，单传宗旨事如何？」师良久曰：「且喜大众俱已会竟。」座曰：「三十年前人事异，数千白后祖灯新。」师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诸佛时常说法，不须疑议猜详。是何法？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论通宗透教，秪贵直下承当。承当个甚么？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蛟龙不宿死水，猛虎岂行路傍？透得这些关捩，何须愿往西方？不问先佛后祖，鼻孔一样放光。作么生放光？化被草木赖及万方。释迦不肯泄破、达磨九年覆藏，峨峰不惜口业，一下为众宣扬。且道作么生宣扬？」挥尺一下云：「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瞽目老，聋瞆嫂！色声两失刚刚好。更有无手人行拳、无舌人谈道；四个相同论短长，一个于中直笑倒。且道笑个甚么？奇怪普化翻筋斗，不忝金色头陀之后。参。"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老僧有一偈，一生受用底，今日分明举似人，秪是莫将道理会。钵盂一大口，草鞋两个鼻；以索搊起来，疏通千万里。不畏高天，无愁远地；不参佛祖心，非究西来意。为缘得自由，具游戏三昧；人不肯于我，我却肯于你。何则？尽十方法界虚空，唯一个没巴鼻，何用千思百量，拟议死生来去？一条揤栗自相扶，只是不容生活计。此事真个太煞分明，若再迟疑徒劳心力。"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举：「老聃云：『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山僧即不然。」弹指曰：「这个有形生育天地；这个有情运行日月；这个有名长养万物，吾即知其名，故名这个。秪如恁么举，与老子相去几何？当知这个生天生地、生佛生仙、生男生女、生圣生贤、生天堂地狱、生饿鬼畜生，更有一般至妙又解生无生。无生子头白似雪，解向天宫拿日月；要去毘卢顶上行，度生指往无生国；当时有个老禅伯，一杖当头亲见血。何则？恁么达磨一宗埽地而灭，如是两下成怨结。大众！作么生为它分雪？维那以拄杖一时趁散，免教思议分别。」"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云头按下大家看，圆鉴高悬百尺竿；即请高人登一步，架空竟不受人瞒。秪如不受人瞒意作么生？各家路大通空界，不必寻声观世音；设使摇铃携履去，看来犹不是良心。故昔凌行婆问浮杯曰：『尽力道不得底句，分付阿谁？』杯曰：『浮杯无剩语。』婆曰：『未到浮杯，不妨疑著。』杯曰：『别有长处，不妨拈出。』婆哭曰：『苍天中更添冤苦。』杯不语。婆曰：『语不知偏正，理不识倒邪，为人即祸生。』南泉闻曰：『苦哉！浮杯被这老婆摧折一上。』婆闻笑曰：『南泉犹少机关在。』澄一禅客问曰：『怎生是南泉犹少机关在？』婆哭曰：『可悲可痛！』复曰：『会么？』一罔措。婆曰：『跂死禅和，如麻似粟。』一举似赵州，州曰：『我若见臭老婆，问教口哑。』一曰：『未审怎生问它？』州便打。一曰：『为甚打某甲？』州曰：『似这等跂死禅和，不打更待几时？』又打。婆闻曰：『赵州合吃婆手里棒。』州闻哭曰：『可悲可痛！』婆闻叹曰：『赵州眼光烁破四天下。』州令僧问婆：『如何是赵州眼？』婆竖起拳头。州闻以偈问曰：『当机觌面提，觌面当机疾；报汝凌行婆，哭声何得失？』婆以偈答曰：『哭声师已晓，已晓复谁知？当时摩竭国，几丧目前机。』看这婆子只世间俗妇，尚能洞透佛祖心肝，海会道人岂可不通宗师血脉？若乃肯心顿发，谁不丈夫？其或因循，当面蹉过。此公案古来拈提者不少，尽谓浮杯受婆子折挫；其不知婆子为浮杯沉埋，至今犹未扶起。大众！且道可中优劣作么生分析？噫！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拈起一著，佛祖一齐捉；放下一著，圣贤悉皆缚。辘轳飞上天庭，泥牛眠交地角；非惟九有沾恩，亦乃四生受乐。惟有八大金刚努眼瞪眉、横拈倒卓。何则？不许众生乱描邈。"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青山青，无山不藏云；绿水绿，无水不生木。惟有衲僧心，调直无阿曲。」挥尺一下。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真正龙象子，有时提不起放得下；有时放不下提得起。不弄死蛇头，要捋生虎尾。有时跨上金毛背，自然足下清风起。是否？咦！水不涸兮鱼自在，山青幽也鸟安详。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冬至时临事且奇，海风吹倒珊瑚枝；龙王惊起归空界，河伯神祗失却威。如是事宜自知。」僧曰：「用知作么？」师曰：「与老僧执杖。」僧曰：「恁么不知更好。」师曰：「何也？」僧曰：「清闲僧不做，返更作愁人。」师便打。"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铁罗汉撞著赤声火金刚，二家尚气斗坚强，愚情不决问空王，王曰诸行无常。一众知识还会此意不？不然更听一颂：『野衲门庭不顺情，寻常争许白云停；乾坤不昧真因果，一定无干那畔人。』参。」"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黄面老人没傝󳱥，悲愿示生四月八；一年一次热汤浇，舍死忘生而说法。四十九年一字无，末后拈花放不下；惹得傍观笑微微，大似打破葡萄架。烁然所作业不忘，撞著云门要打杀，贻累儿孙相将堕火坑，尚幸琅琊云：『将此身心奉尘刹。』不然则达磨一宗埽土而尽，岂知今日有宝方老汉重为分雪？秪如此一举，还有报恩分也无？众中若有拈得出者，管教横身宇宙与诸佛眉毛厮结。有么？」良久云：「噫！真个在家为客易，果然出外作商难。」"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大众礼拜，灯忽坠地，首座启曰：「银缸扑地乱坠天花，曲请尊慈重然宝炬，令昏衢而再朗，使法殿以常明。」师曰：「金罏香袅霭，玉烛灿光辉；宝磬铿锵举，人天聚会时。如是已为山僧说法竟。何也？法本自法，法外何法？更欲说法，恐辱大法。虽然如是，勉强与大众商量个论。法之体，亘古独存，非色非空、无名无相、非隐非显、非暗非明、非圣非凡、非僧非俗；法之说也，自古至今，天地世界森罗万象，日月星辰海岳山川四生六道，未有一时不说也。所以云：尘尘说、刹刹说、炽然说，无间歇。大众还信么？」首座云：「信。」师曰：「汝作么生信？」座云：「昨向上蓝田里过，山水通融尽宝方。」师曰：「未是信在。」"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首座云：「吃金牛饭饱，孤峰顶上讴歌；饮曹山酒颠，十字街头打睡。如斯等辈混乱圣凡，向上全提，乞师拯济。」师曰：「没巴鼻汉大地无家；有道心人在处安住。随时放旷自有来由；兀尔忘缘各无分晓。上来不须问过，一定先知；下去无要通情，决然已验。据楖枥拄杖探海撩天，如帝释龙王闻而胆战；凭一钵三衣操冬傲夏，然仁君宰辅见则倾心。非为驰骋蹈高，盖亦法使如然也。大众！各宜秉志步武追先。风穴之于白丁、药山之于牛圈、沩山佑拾橡栗为食、大梅常采荷叶为衣、嬾赞无收涕之工、百丈示不作不食之戒，其余真参实悟不可枚举。一个个打发，如大鹏鸟翱翔万里盖地遮天；似师子儿威震十方惊群骇众。所谓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自是丈夫各宜知悉。」"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世尊初诞，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云门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琅琊云：『云门所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时人秪知云门骂佛，若非琅琊，冤屈何伸？此事如虚空挂剑号令人天，宝印临台指挥龙象，全提向上正眼难窥，虽佛祖犹且皱眉，况魔王安敢肆意？化风屏息，海岳翛然，要具铁胆铜肝，始解步空捉影。一任野狐精岩中脱壳；从教水牯牛山下投胎。秪如不落因果造化底人，作么生话会？」良久云：「轮王现出真金子，灌顶承封自自然。」"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大众恭请山僧上堂所为何事？拟欲求佛法，单穷趁夹穷，更要超生死，无事生出事。莫若推云归洞府，引月上蒲团，相共虚明照，一切不相干。当时南泉抖碎虚空七花八裂，惊起露柱石人遍体通流汗血，不是凌行婆，争解同心结？噫！一众知识，自当藏拙。"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腊八逢辰丛林设粥所为何缘？无非顺俗，衲僧门庭不必如斯。岂不闻：『三世诸佛不知有，貍奴白牯却知有？』若恁么三世诸佛已立下风，况迦文佛乎？且道貍奴白牯有甚长于诸佛？」首座云：「为它金烹大冶、玉出蓝田。」师曰：「然虽如是，宝方不免连貍奴白牯一时趁出三门外。何以故？正令行也。秉纲立纪振丛林，海晏河清不令行；好汉尽收归宝所，化城推倒不留人。」座曰：「和尚道：『化城推倒不留人。』在和尚分上即得，在某甲则不然。」师曰：「更作么生？」座曰：「闲挑布袋浑无事，笑等街头一个人。」师曰：「也是闲弦子。」座大笑，众礼拜，师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迷生寂乱，悟无好恶。秪如悟后又作么生？是圣是贤难捉摸，没毛老虎头戴角；翻身拟欲论空王，良骥追风趁不著。是不是、非不非，归去来兮来去归；不是头陀发一笑，人天百万总无知。久立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法鼓三通众云集，看看红日上栏杆；清风透腋祥云起，那事分明不隐瞒。大众会么？」众默然。师曰：「秪如与么，还是大众瞒山僧、山僧瞒大众？若谓山僧瞒大众，韦驮大士不心懽。毕竟作么生？宝璧割城犹自肯，须知识者始甘当。」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曹洞宗旨宝镜三昧，鉴照往来不逃真伪。观音来也，观音一堂；普贤来也，普贤一队；文殊变化有多端，一时明显一时晦。且道何人共他作对？不然，但看曹山问德上座曰：『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应物现形如水中月，作么生说个应的道理？』德曰：『如驴觑井。』曹曰：『道即太煞道，秪道得八成。』德曰：『和尚作么生？』曹云：『如井觑驴。』」师曰：「作么生会？会得如井觑驴，便明宝镜三昧；会得宝镜三昧，便会如驴觑井。会么？」首座云：「某甲鉴和尚即不堪，和尚鉴某甲即得。」师曰：「你作么生会应底道理？」座曰：「随缘应感即且置，和尚唤什么作物？」师曰：「应物道理宝镜三昧，似驴觑井如井觑驴，会得许入曹洞宗，不然则观音、普贤、文殊也相将携手笑同归。」座曰：「若论曹山，犹涉廉纤在。何则？衲僧家不饮君王宴，焉赏野花丛？没来由跟著驴走。」师曰：「欲知古人游戏处，须知足下不生尘。」座曰：「今日又遇和尚，犹胜曹山七步。」师曰：「更莫乱商量。」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良久云：「大众有疑上来请问，无事各自归堂。噫！莫道无事好，金刚与泥人揩背，汝等作么生商量？」僧曰：「远观山有色，近听水无声。」师曰：「好事不如无。」曰：「昆仑骑象鹭鸶引，一场才了一场来。」师曰：「会得夜夜中秋月，不明日日枉烧香。」复曰：「时当年三夜四，各自谨守隄防，若被小人算计，一定搅乱法场。前门后户当仔细，大家严密保安康。更须知有一好事，达磨未来东土，弥陀不在西方。会么？神心按定从空望，半夜天边挂夕阳。」"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良久云：「升堂入室事如何？秪为西来老达磨，面壁九年不说法。这一句作么生道？法筵龙象众，有会者请出举看？」首座曰：「某甲不出，众却道得。」师曰：「作么生道？」座曰：「家贫显孝子，国难见忠臣。」师曰：「道则不无，秪如达磨意落在甚么处？」座曰：「某甲不烦多说话，和尚惜取眉毛好。」师曰：「白云飞海岳，惹得满天愁。大众有疑则问，不可法筵中蹉过，不然是诸人之咎，非山僧之咎也。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撞钟打鼓，入室升堂；佛祖规绳，藂林标牓。未明三八九，切莫乱怔慞。罏焚宝篆，台炳银缸；缁素一室，云水两行。夜静云收天地朗，寒风飒飒透心凉；西来教外无传旨，太煞分明不必详。会不会？庭前柏枯长果，庐陵米烂成秧；释迦老子开户，维摩大士起床。一一分明重举似，大家作礼各归堂。」师下座，挥尺曰：「直下承当。」"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挥尺一下曰：「宗乘中事难以措辞，大道门庭争容拟议。等闲垂一句，如太阿锋离匣，逢之者则死不移时；似涂毒鼓受槌，闻之者则丧不旋踵，所谓玅峰峻仞野兽难藏；宝树晶光灵禽莫泊。其用也！单趁金毛归野窟，直追铁额入深山。扫天下之欃抢；拂世间之孽屑；提堕坑落堑之类；揭迷封滞壳之流。其功也！使法界、世界、虚空界一体同观；俾佛道、人道、地狱道万法融会。虽然如是，犹未为向上事。须知更有出格限量外一句，作么生道？噫！正令不行先斩首，大机一发圣贤悲。久立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金银琉璃、珊瑚玛瑙，贵则至贵，好则不好。大众还会否？若会则直下便是，拟议则白苹芳草。所以僧问杨岐：『如何是佛？』岐曰：『三脚驴儿弄蹄行。』僧曰：『莫秪这便是否？』岐曰：『湖南长老。』古人颂曰：『三脚驴儿弄蹄行，直透威音万丈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湖南长老如不会，行人更在青山外。』只如此意甚明，大众宜当透脱，不然山僧未免饶舌：『春风吹起百花香，馥郁芬披遍十方；一切行人皆动念，惟除金色罢思量。』」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维那白椎云：「当观第一义。」师喝云：「大众会得第一义么？若不会且向第二义中荐取。」又喝一喝曰：「会么？若论此事贵乎操履。如行路人有路行路，路穷上树，树到杪时再进一步，则与佛祖同住。秪如这一步作么生进？咦！凌空挂彩，有眼皆窥；唯除瞽目，闻而不疑。春风不在花枝上，一任灵峰哭子规。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维那白椎竟，师曰：「收。无量劫来事已周，春风只到莲华国，菡萏馨香遍界流。大众还曾合头否？若合头，古人尚唤作系驴橛，何况不合头？秪如山僧，昨早停箸，披蓑顶笠美镢头，到晚犹不觉倦。若不履践，至百丈堂奥焉能禁得？大众！须是到恁么田地始得。」"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圣诞上堂"
      },
      {
        "type": "p",
        "text": "「五分真香预已然，光明云起遍三千；普熏三世真如际，以祝当今万万年。更冀满朝王佐、合国军民共乐尧天。观音大士！且喜来也，某甲有句请问大士：『实是今日圣诞耶？』秪如天无盖地无底，一切世界有无情身从何而起？道得即共大士七十三、八十四；道不得未免拄杖道道。」良久曰：「先已告过当仁不让，念大士记正法明王，且放三十棒。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素号无明实不明，凭条拄杖验疏亲；佛祖撞来只是打，看他那个解翻身。直须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始得。作么生是藏身处没踪迹？会么？拾得拊掌笑呵呵，寒山忘却来时道。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收。山僧于法无罣碍，秪欠诸人些禅债；今朝一一为酬偿，要者来支无后悔。」以拂子打一圆相曰：「上不似下，下却似上；上下打合，总不似像。会么？将谓有许多债主，元来却无。咦！孤峰夜半猿啼切，激月携星拱北辰。」"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今夜初三，明朝十一，若问如来禅，一切都道毕，祖师禅作么生会？中九下七。还会么？虚空有路虚空大，可惜行人不解行；若是有能行上去，只饶佛祖也寒心。秪如恁么道，会则直下会去；若不会，时寒各自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一切佛祖异口同音，共唱宗乘各宜谛听，有能闻者出众举似，老僧麈尾当堂分付。不然！向第二门头听取一颂：『虚空不自行，倒使昆仑走；四处无可投，藏身于北斗。惊起乌兔飞，乾坤两眉皱；野干尽潜踪，狮子无时吼。凡圣齐教立下风，弥勒当来续其后。』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挥尺云：「虚空挂剑，海里燃灯；逆地左转，令天右旋。教无舌人说法；使无手人行拳。然非今世定是前缘。且道还是神通玅用，法尔如然？咦！龟毛合索拴沧海，惊起龙王上梵天。珍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易摆脱，难放下！明月清风来大厦；易放下，难摆脱！东海南溟知几阔？或有人问是何因？达磨直指真机括。岂不闻昔有僧问赵州：『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州曰：『放下著。』僧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甚么？』州曰：『放不下，担取去。』古人于此有省，故云：『有水皆涵月，无山不带云，若非踏破须弥顶，争识金刚水际深。』」"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有始无终衲僧活计；有终无始衲僧常规；有始有终衲僧家具；无始无终衲僧巴鼻。透得一句生死自在；透得二句来去自由；三句透得，可以为人天师；四句总透得，可以为佛祖师。大众！且作么生透？」良久云：「五虎凌空攒玉兔，二鸾冲汉趁金乌。」"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曹谿一派来，云水两行集，毕竟作么生，大事都了毕？如其未透，但看黄龙心参云峰悦，三年无所得，因辞去，悦曰：『汝往依黄蘗。』心至黄蘗四年，不大发明，又辞再上云峰，会悦谢世，仍止石霜。因阅《传灯》至僧问多福：『如何是多福一丛竹？』福曰：『一茎两茎斜。』僧曰：『不会。』福曰：『三茎四茎曲。』于此开悟，彻见二师用处，径回黄蘗。方展具，蘗曰：『子已入吾室矣！』心踊跃曰：『大事本来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话头百计搜寻？』蘗曰：『若不教尔如此究寻到无心处自见自肯，即吾埋没汝也。』」师曰：「大众！且道作么生是大事了毕？」复曰：「奋然揣出虚空骨，惊起须弥折断腰。」"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师弹指一下云：「大众作么生会？」众无语。师曰：「不会出世师，空劳一弹指；最无分晓句，真是难接觜。倚天长剑逼人寒，不是其人徒侧耳；方知摩尼一颗珠，解用须是寒山子。」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觉天空湛，心月通明。清沙布碧汉之章，绿水印银蟾之鉴。藏山于泽，争如藏身处没踪迹；藏舟于壑，曷若没踪迹处莫藏身？所以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吞吐得者迥出圣凡。漫天网子冲开，陷阱坑儿跳过，更有出格一句，作么生道？金翅击开娑竭浪，龙宫王子尽魂惊。"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在欲行禅，火里生莲；拈起木杓，撞破苍天；偿佛祖债结众生缘。所以吃不得好吃；行不得好行；坐不得如意坐；眠不得自在眠。不许依佛座；不许傍祖边；不许游地狱；不许住人天。心不得揣，口不得言，只得如虚空相似，究竟都来实可怜。众中还有甘分者么？咦！掴碎虚空都撒却，从教弥勒下生来。参。"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群峰斗耸，徒恼须弥；万派争朝，空疑海漠。所以大同绝比，本色超方。如锦鳞独跃龙门，免烦点额；似良骥冲开衔辔，谩自摇鞭。垂丝千尺不回头；美料满盘无著意。渊溟自在，海岛逍遥。须知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一句，要是其人。会么？陶潜不肯休杯去，今昔莲宗枉挂名。"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以拄杖卓一下曰：「一回举起一回新，昨夜三更过孟津；蓦然撞著风颠汉，三脚驴儿美蹄行。即以拄杖一掴。彼不审来因，翻身见临济大师请决不平。济亦以拄杖趁出曰：『冤有头，债有主，情理难伸。』任是马祖快斧、药山利刀莫能劈析；纵教云门舌剑、洞山唇锋也断不明。正所谓：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
      {
        "type": "head",
        "text": "因事上堂"
      },
      {
        "type": "p",
        "text": "「同风罕会，据款偏逢。狭处倒走千乘之驹；宽场难藏一尘之蠛。各得随宜受用，无非玅行难思，如实当机，直须自契。若则扶掖宗旨，一条穷性命何贪？但凡叩激己躬，万倍尊荣身不较。故宣宗吃黄蘗掌，不封粗行沙门；狮子承罽王刀，永播别传祖道。为得造深步远，自能革故鼎新。用大智能不逐是非途辙；受重赏罚方知苦乐寒酸。纵凑地刀鎗莫惊；任满城火焰何惧？命根不断，毫厘逆顺不甘；性相顿空，百千生杀何涉？马祖一声喝，百丈三日耳聋；黄蘗三顿椎，临济一生心死。若是英灵衲子立成笑具，参方正眼却总难瞒，毕竟独超诸方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地上有程终莫走，空中无路始干行。」"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即心即佛，几个奈何？非心非佛，呢喃者多。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明眼衲僧多恍惚，纵然大梅我秪即心即佛，也似蚖蛇恋窟，作么生始不拖泥带水去？咄！」复云：「恰好。」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良久云：「汝等诸人从吾觅个甚么？若论佛法各已具足，汝于吾觅，脚跟下早是蹉过了也。诸人切莫远驰求，单单看个波罗蜜，忽尔顶门突出来，皎然大似天中日，法界虚空成一团，佛法世法都了毕，此时更拟复何为？大散关头独脚立，地转天旋止遏莫及，会么？」僧曰：「作么生是诸人本自具足底道理？」师曰：「待汝一脚踏平须弥顶，然后向虚空外与老僧相见。」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元旦上堂"
      },
      {
        "type": "p",
        "text": "今年确与去年别，有情一切离生灭。今日不与昨日同，四方八面演宗风；坐见众生成佛去，惟有貍奴不肯通。假饶德山施棒犹如铁橛；临济下喝胜似耳聋；赵州茶他也不顺；云门饼彼亦不从。且道他具甚么眼，得如是去就？只缘彼知有。大众！彼既知有，毕竟知个甚么？噫！摩醯撞著仙陀婆，见闻觉知使不著。"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首座举云：「入无量义处，天雨四花；放白毫相光，地摇六震。轮王宝髻未敢轻窥，今日临筵乞施大众。」师曰：「长空无路，禅者偏行；白浪滔天，智人能擭。万丈玄门过去，犹落那边；千尺井中出来，终居此岸。伏藏纯金不顾；补囊破钵何留？行平地惊心；步险崖放胆。本色分上，智眼鉴诸。秪如不涉此因缘，又是甚么去就？」首座曰：「番番㩆㩆真奇怪，直胜三千夜不收。」师曰：「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岁夜上堂"
      },
      {
        "type": "p",
        "text": "「古云腊月三十夜作么生折合去？山僧借路经过，大众！有解折合者，老僧与你商量，莫不是顿悟自心即名为佛不？莫不是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不？莫不是瞥地一翻通身解脱不？莫不是言前荐得句下承当不？若作恁么会，孤负先圣去也。且道作么生得不孤负去？」良久云：「喽啰国里生喽啰。」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明白太甚，其或未然，黄公吃恼问张婆：『贫窘教人怎奈何？』张婆嘻笑答黄公：『直须节俭做家风。』黄公得意翻身去，四下门前栽荆棘；截断人间是与非，果然家业重新起；二下商量生意通，果是优余赛石崇。众中且道，他作么生意得如是庆快？」博山出曰：「向上玄谈不劳拈出，断索残篇一句作么生道？」师曰：「若如是透得，则德山棒、临济喝拈放一边；赵州茶、云门饼不劳举著。」山曰：「和尚齿不关风。」师曰：「争奈宗门庆幸。」山曰：「触著家风不是家风？」师曰：「虽然如是，此一上堂特为四来缁素等。」山曰：「却请和尚下座。」师曰：「业障随云走，灵明逐日回。」"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不论一义二义，只要直下便是。大众！作么生说个直下便是底道理？」僧曰：「露柱灯笼𨁝跳。」师曰：「何不道头发连须，眉毛合鼻。会么？会则便请领去，不然关山万里。」便下座。"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此事若举起无风起尘；如放下犹云蔽日；纵然不举不放又在颟顸。一切屏除未是佛祖境界，毕竟作么生是佛祖境界？咦！岚风起处乾坤震，劫火燃时世界空。"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南无萨怛多，无始笑呵呵，毕竟因何事？憍陈如、达磨，一个混众一个独坐，这等淆讹，今古禅和几奈何？却有露柱子返是觑得破，大众且道他觑破个甚么？」良久云：「动地惊天，一场懡㦬。」"
      },
      {
        "type": "head",
        "text": "上堂"
      },
      {
        "type": "p",
        "text": "抽筋不动皮，换骨不见血；筋骨一齐空，游行不倒跌。达磨大士解灭而不解生；释迦老人解生而不解灭。要知生灭不相干，除是当年干屎橛。"
      },
      {
        "type": "head",
        "text": "临终辞众上堂"
      },
      {
        "type": "p",
        "text": "「今年只有兹时在，请问诸人知也无？那事未曾亲磕著，切须绵密做工夫，从上佛祖皆因如是。昔归宗座下僧，夜大叫曰：『我悟也。』归宗次日上堂曰：『昨夜大悟僧出来道看。』僧出曰：『师姑元是女人做。』若论归宗，马祖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归宗其一也。此僧若不的的当当到这田地，怎肯许它？大众！且把这公案左看右看反复细看，是个甚么道理？还有佛法也无？还有宗乘也无？且喜没交涉。此是老僧今日最后分付一著。大众切宜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一定不空如人捉风；一定是空如鸟遭笼；空却不空佛不居中。佛本非有谁在不在？露柱生儿解做买卖；卖者本无一文，买者不受一块。惟有春风乃自知，百草头边解捏怪。"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参学之士道眼未明，但当看个话头，要立个坚固志，如一人与万人敌，安敢放意杀出方了。孳孳然、念念然！管甚么色、管甚么声？冤也不管、亲也不管；佛也不管、凡也不管，非是不管，有死对头在。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虽然如是，最是省力，不须念经不须拜佛；不须坐禅不须行脚；不须学文字不须求讲解；不须评公案不须受皈戒；不须苦行不必安闲。于一切处只见有话头明白；不见于一切处，倏然一时瞥地，如日升空十方普遍，尽大地是个话头。所谓：「打破大散关，直入解脱门。」到恁么时节方是得力处，故云：「得力处便是省力处也。」到此始有说话分，方可见人探竿在手，得大自由不受罗笼。看宗也得看教也得；游方也得住山也得；禅定也得散诞也得；作佛也得为凡也得；混众也得独居也得。所以云：「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无第二人。此事若不从自心契悟一回，纵有见解如说食不饱，大丈夫儿决不说了便休自己相欺诳，若不踏到底定是不肯住，到底人始不被诸法缘转，自有通变解向。有佛处趁一步；无佛处放一著。使一切圣贤挫折它不得，讨甚巴鼻？天地阴阳算计拘束它不得，因果罪福其奈尔何？只饶佛祖到这里，只得吞声忍气，何况其余？盖为得大总持王三昧也。切宜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究竟穷极不存轨则，虚明自照不劳心力。有时即心即佛纯一酥酡；有时非心非佛颟顸漆黑；有时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生金刚圈撞著头疼；有时不求佛、不求法、不求僧，烂楖栗刺踏著脚坼；有时东涌西没不住有为；有时南现北藏常居无额；有时探竿试杖拨草瞻风；有时无影寻踪验赃捉贼。显大机、施大用，各赛精肌；握大权、奋大威，单行掷掴。魔佛界空，凡圣情灭；大家团栾，同共休歇。"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事不尽于心，盖因理不明；理明无别事，万法心兄弟。左右常时用，用无有我人；本自如如体，何处乃非真？乾坤非是大，日月未为明；种种诸三昧，顺逆启愚扃。金沙马郎妇，东际善财身；本证无依欲，发用骇群英。唤作事得么？唤作理非亲；事尽事无碍，理空理自明。管甚戒定慧？说甚杀盗婬？入门便棒喝，才出不放行。大死仍复打，痛处愈加针；壁立千万仞，不通凡圣情。佛祖亦莫测，何况天鬼神？参禅学道者，休令理事萌。要入五宗旨，须当理事精；千圣不传法，单传无事心。无心无事相，诸佛及众生；了了这一著，非来去与今。"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三十年来学此道，如今连学一齐扫；扫不去的似冤家，送不向前推不后。拽杖翻然打木嫂，諕得石女嚎嚎叫；这般古怪事难凭，引起铁牛呵呵笑。大众会么？咦！三脚驴儿美蹄行，问谁跨也诚希少。"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禅家流，当勘破！毕竟自身无有我；无我端然彼即空，说个空时犹话堕。万法齐观总秪么？了无一法是真宗；佛祖架上云烟阁，贤圣齐教立下风。三界无心无歹好，何须更把尘劳扫？妙明殊胜竟无贪，世界何须生懊恼？君不见，牛头昔日曾轻慢；设有一法过涅槃，我说犹如一梦幻。果然见得分明，随处尽是家津；不向色声取舍，从他虎啸龙吟。沧溟昼夜无停水，谁论其中古及今。"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路傍得底终险，途中受底仍虚；自心解者犹差，从它悟底曷是？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作么生得是去？若于大变门头密契一场，则知世尊拈花头陀微笑，正似空花捏目；教外别传互相授受，又是白玉增瑕。千般去就，有胆无心；无限铺排，诳諕狂子。何必别峰相见？岂须肘后悬符？真裔出头，不昧高鉴。还有么？要定乾坤之智眼，除非足下有生涯。"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道人住处人难住，日日日轮从西曙；万象虽同异样天，森罗纯是珊瑚树；金毛耕耨无土田，上下四围惟一路。炊无米饭，饮不乳酥；饱禅悦味，行无为事。共三乘！龙象出缠；集五宗！貍奴返故。眉毛厮结复云谁？木上人家头一户，能知勿许知解慕。勿令慕！法尔如然绝思惟，千里同风齐免顾。"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昔者杨岐方会大师佐护慈明之道，总柄纲律三十余年终师之世。后赴杨岐请，老屋颓拆不蔽风雨，衲子投诚愿充修造，师终却之。遇夜雪，上堂云：「杨岐乍住屋壁疏，满床尽撒雪珍珠，缩脚项，暗嗟吁，翻忆古人树下居。」观乎古人真参实悟体量越格，实已到佛祖地位，尚犹不肯自安，仍如在学分中行履，孜孜不矜受用清澹。我汝滥膺林下饱食煖衣，寒附红罏夜安厚被，三时闲暇百事无干，尚不足心犹无惭愧，道行弗备习障未除，一生如意累世牵缠。切宜悔心专一向道，参求向上尽却今时，性理未明如丧考妣，念念不舍以悟为则。直须打破大散关，方可纵心行路去。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心有一法，在处不安；心无一法，未免颟顸。有无心不著，毕竟是何端？江山碍眼情非瞥，心境居胸识未干。故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透过三句外，自然与佛无差，横行也得、直行也得，无能拦攩；杀也不怕、活也不怕，岂解伤锋？为伊有通霄路径，行于鸟道何处觅踪由？似幻人把捉伊不住，佛祖尚不奈何，况天堂地狱耶？大众！须信有这个道理，秪如不落圣凡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大鹏鼓翅飞龙震，狮子频呻大象惊。」"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一念不生，诸佛众生无二相；三心勿起，五宗百派总孤明。十方三世谁安？六道四生何立？了无所了，了得元了自心；明无所明，明时秪明本性。三藏不谈别事；五宗岂阐它乘？性理未彻，故起万种参差；心地若明，浑化百家骨董。玄路登而开义网；关捩碎而破疑团。更不滞句随言，一任昙花开遍野；竟休循行数墨，尽从贝叶散弥天。六载苦行是何缘？秪为演若；九年面壁成甚事？专引逃儿。正眼观来，诚如一梦。唯有一真一切真，棒喝徒劳驱使；万法总一法，杀活枉用行持。千圣不奈它何，秪是元无所有；诸方尽力归仰，皆因脱体全空。从教五位排班，觅踪迹了不可得；三玄门启，求影响毕竟难知。百千文殊，神力难出那伽；一个普化，灵踪惊翻大地。争似野狐能变化，不出黄蘗圈䙌；纵饶牛牯解翻身，仍受南泉呕气。三千门下百万人天，检点将来尽皆吃棒。且道过在甚么处？噫！秪为今时有，未免古时无。"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佛法非法，贵在悟达；祖道无道，要须亲到。达则决圣凡之是非；到则断人天之果报。达不达！一念无生定自发，发后千灯共一光，不须更议其生灭；到不到！一念纯真当实造，造到因缘机熟时，一定虚空解跌倒。论甚佛祖，谈甚法道？十方法界绝行踪，阳燄空花何处讨？"
      },
      {
        "type": "p",
        "text": "汝等诸人既临法会，当以法为先，若不得法，所修何益？何者是法？即汝心是。古云：「即心是佛，即心是法；法佛无二，僧宝亦然！」故云：「万法从心生。」还知此心么？即是目下历历孤明晃耀乾坤底。又古云：「心法无形，贯满十方。」此心在眼能见十方色、在耳能闻十方音，如是六门无不鉴觉，须自省悟。若不识此心，纵修十善亦非解脱；纵得大定亦非究竟；纵有辩才智慧，只成干慧，不免轮回。汝莫言但要空五蕴便度一切厄苦，不知五蕴本空苦厄何有？经不云乎：「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空即心也，色受想行识亦心也，所以凡所见色皆是见心。经云：「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玅明心体。」此心一悟，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乃至无智亦无得，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若能如是何虑不毕？若不悟者，但于心法无形贯满十方中参看。忽日参透光超日月大纳乾坤，方是入头处，管取有说话分，自然不被一切有无事缚。珍重。"
      },
      {
        "type": "head",
        "text": "小参"
      },
      {
        "type": "p",
        "text": "「昨夜雷轰电掣打破虚空，脑裂不甘，哀告毗卢，不能依公断决。大众！有知者为伊分雪？」僧曰：「总在和尚。」师曰：「聊与一掴。」"
      },
      {
        "type": "head",
        "text": "岁夜小参"
      },
      {
        "type": "p",
        "text": "时当三十夜，当知折合处，云从龙，风从虎。九九八十一，五五二十五；西天四七宗，东土二三祖。甜瓜彻蔕甜，苦瓠连根苦，赵州、黄蘗不落其数。参。"
      },
      {
        "type": "head",
        "text": "临终小参"
      },
      {
        "type": "p",
        "text": "人生有受非偿，莫为老病死慌；笑破无生法忍，自然业识消亡。一时云净常光发，佛祖皆安此道场。故云：「我今安住常寂光，名大涅槃。」纵佛祖曲示玄玅差别门庭，七方八便接诱群机，总不出大寂灭光而已。"
      },
      {
        "type": "head",
        "text": "念佛法要"
      },
      {
        "type": "p",
        "text": "念佛人，要心净！净心念佛净心听；心即佛兮佛即心，成佛无非心净定。念佛人，要殷勤！净念相继佛先成；佛心充满于法界，一念无差最上乘。心念佛，绝狐疑！狐疑净尽即菩提；念念不生无系累，十方三界普光辉。念即佛，佛即念！万法归一生灵燄；灵燄光中发异苗，自然不落诸方便。念佛心，即净土！净心诸佛依中住；念佛心胜万缘空，空心早上无生路。念佛人，要心正！正心一似玻璃镜；十方明净物难逃，万象森罗心地印。念佛人，要真切！切心念佛狂心歇；歇却狂心佛现前，光辉一似澄潭月；波澜浩荡不相干，圣凡示现离生灭。念佛心，听时节！时节到时心自悦。似遭网，打破大散关；如失珠，抒教黄河竭。见有是利不思议，非为饶舌为君说。念佛心，须猛究！直下念中追本有；非因念佛得成佛，佛性亘然常不朽；剔起眉毛须自看，瞥然亲见忘前咎。念佛人，有因由！信心不与法为俦；参禅讲解全不顾，直下心明始便休。露地牛，耕翻大地；漫天网，收摄貔貅。生擒活捉威天下，越祖超宗异路头；普劝念佛参禅者，莫把家亲当怨雠。"
      },
      {
        "type": "head",
        "text": "普说"
      },
      {
        "type": "p",
        "text": "参禅者须得禅源底要玅，方有语话分。此语无来由没格式，但应机便用，实无有铺排著量之言，所以云：「无味之谈，塞断人口。」如僧问赵州：「如何是道？」州曰：「门外是。」曰：「不问那个道。」州曰：「甚么道？」曰：「大道。」州曰：「大道透长安。」此等语话可商量乎？尽是禅源到底句，但具眼者自然相契。学此道者直须无有学处始有学分，若有毫端许可学者未是学也。昔香严岂不具学眼、不悟道、不见性耶？为甚答一句本分话不得？盖学心不散、能所未忘，禅源未透也。及乎一日因击竹大悟，始知从前尽是枉用身心。故偈曰：「今年穷，锥也无。」可不是乎？此事实无与人商量得，亦无从人学得。得者相见丝来线去，你一拳我一掌，你骂我我毁你，大家欢喜并无人我。如或庵曰：「山蛮杜拗得能憎。」不知其几忻庆也。此等如木人与石女相谈，言言暗有清趣，终不是孟浪欺心瞒人的语。解说此语者固是难得，他三二十年不解，开口才通一线吐一句，如狮子哮吼众皆惊骇。盖解行相应，生机顿发，素非一等。如慈明到神鼎秪道一句：「屋倒也！」天下摇动。想其语若在学佛道上来，据汝将三藏十二部内千七百祖录中翻下交解下，尽都无捞摸处。论说法解义，谁又过十地菩萨及神光、云光、德山、亮座主等耶？一个个到此门下都无开口处，可不是为第一贵胜乎？若未到禅源底，第一要谨慎言行，莫驰骋见闻之学为己任，恐撞著没巴鼻汉，才一劄著心愤愤地如火发相似，又不肯下心参求忏悔，尽不免现招苦报。如僧谓云门：「如初生月，曲弯弯地。」遂失双目；如疏山一句：「肯诺不得全」，受三十年倒屙。话到此不得不胆战心寒，千载龟鉴岂欺人乎？要得心中怗怗，直须己躬下事明白，古人境界中通得，左之右之手舞足蹈，不知几大快活，逆行顺行天亦莫测，正是：「古人行处我不行；古人用的我不用。」总是不令人觑破，虽则分外僭出头来，一一尽是本分上事，终不是挨墙靠壁的耳。故归宗见僧来即斩蛇，来者谓是麤行沙门；南泉斩猫，两堂僧拟议不下；文殊殃崛杀佛，疑杀人天，白白将人生陷活埋，这等境界几人梦著？翻转乾坤的手段，始能名播今昔德泽诸方，湖海衲子谁不萌此心念？但学地不尽终不至于无学地用度。虽口说得十分相应，到临机应事上七花八裂未免败露。如野干尽其声势，必不骇象忻龙也。学者可不勉诸？"
      },
      {
        "type": "head",
        "text": "普说"
      },
      {
        "type": "p",
        "text": "学佛道者第一不得住学地，要行到佛祖田地始得。故善财参一百余城，但言：「我先发菩提心，云何教我学菩萨道？」如云无有一法可得名菩提心，从上诸祖所得，岂有少法可得也？故僧问九峰虔曰：「祖祖相传复传何事？」峰曰：「释迦悭、迦叶富。」僧曰：「如何是释迦悭？」峰日：「无物与人。」僧曰：「如何是迦叶富？」峰曰：「国内孟尝君。」僧曰：「毕竟传底事作么生？」峰曰：「百岁老人分夜灯。」你仔细看，是有学？是无学？虽然如是，直是行到方知有此事。但行不学十有九到；但学不行十无一到；学行两全十修十到。故释迦六年苦行；达磨九年面壁；马祖二十年不开口；赵州八十岁犹行脚；克符一生穿纸衣；玄泰一世著布衲；张九成看个柏树子；吕纯甫提个赵州无。古今得此旨者笔言难尽，一个个都是实行上做，一时打破漆桶，自然头头上合、物物上明。古今用不尽底到手了也，要用时，果如贫婆󳺼草随手拈来。不行但学，纵在三藏腹中穿下过、千七百则透将来，及乎定业到时未免一场热闹，想无别念只是啊㖿！然定业者何？即是无始熟用之境也。虽知此咎，尽力扫除愈加纷杂，行力不久，虽然修进，又不知不觉打合辊作一块去也。若要定业冤家散去，第一不得打扫他，但把个敌生死话头顿在面前，与彼抵挨，必然胡思洞里闲神野鬼、妖狐，怪类、佛魔、天众近不得也。昔槃特伽曾持扫帚二十年，生死心破证无生忍，安有尽力行持者不瞥地耶？然切不可恣肆言易。山僧三十年来著实力行，尚自走作不奈何，况不下死工夫得成就哉？故汾阳曰：「古人二三十年方才成办。」况乎今时？余每向人前弗敢言易，不是用实力曾觑破古人巴鼻，安敢说这个话？定不是饶舌瞒人，瞒人之罪定非轻也。众等若肯发心，从善财本分上用底、诸师话头上做将去，愤然一念弗计远近年月，管取有日如云开见日，大地光辉就解向佛，未行到处，把关下寨拦攩野狐，拣辨是非入平等际，却不被六师牵入社火队，诱坏后昆污渎先圣。真狮子儿一拨便转，决择种性。若非饮光别传印子上的，纵是足踏莲花头垂宝盖，辨若悬河横身宇宙，一定当面便吐。何则？秪要选取一个定乾坤底手段，没查滓的心肠，扶振宗风作将来眼。佛法千生莫遇，祖道万世难逢，某甲幸缘一遇，如获无孔铁锤。身心迷闷有年，忽于大好山行下过，如获至宝身心忻跃，迨至今时用度不尽，始知千圣共传无底钵，生生世世永馨香。伏冀当来，好心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皮囊歌寓河南公署作"
      },
      {
        "type": "verse",
        "lines": [
          "臭皮囊，不久长！人生切莫逞豪强；为王为宰为民卒，一旦无常梦一场。勘破了，罢思量！各循造化过时光；乾坤中有能仁旨，解使时人出苦殃。且问著，是何旨？毕竟要从何所取？智者深知是玅心，此心灵妙无堪比。不盖天，不擎地！万象森罗何足计？浩荡虚玄古及今，谁云生死并来去？大丈夫，宜立志！不悟此心都不是；想起轮回实可哀，切须人道当回避。这避方，快自觅！一念无生都解释；突出真常大涅槃，圆明寂照凝天地；虽然见得的明明，亦要遇人末后句。末后句，若何为？我佛拈花示众时；人天百万浑无措，迦叶微微笑逗机；三千七百今犹古，俱要通方向上归。这般事，绝语言！到家全不涉因缘；空生枉在岩中坐，鹙子徒存日百篇。使不得，智与能！三藏玄谈我未曾；一念如如无上道，九流三教岂能臻？论乎如，即有无！有非万象诸幻有，无非虚无断灭无；会得有无之方便，穷年相伴古毘卢。超三界，出迷涂！不用从前诸范模；解向异中提异类，随流顺逆自危孤。僧不著，俗何拘？尽世能为弗遇渠；壁立千寻难近傍，交驰棒喝是何如？言有骨，用无为！万别千差自益时；不持不犯无拘束，杀佛焚经破网疑。大手段，方敢纵！不得别传非释种；破沙盆内入传灯，大好山中醒世梦。醒悟后，似非曾！何殊万死及千生？秪因不契无生理，所以生生起爱憎。爱憎尽，秪一灵！洞然明白是何人，这般极则言难会，笑杀南无观世音。"
        ]
      },
      {
        "type": "head",
        "text": "七旬自庆文"
      },
      {
        "type": "p",
        "text": "恭惟！老老大大幻身，届于古稀；孜孜干干深造，基于志学。睹般若之甚深，肯心顿发；入无住之三昧，即色是空；览宗乘之至极，决志研穷；得绵密之细推，是无即有。机缘将熟，廓值元来。天然透过大好山，如匙开锁；倏尔沾尝曹洞水，似酪凉心。登临济之堂，争甘棒喝；蹑云门之室，曷领顾咦；入沩仰之门厅，千尺井中不涉；蹈法眼之方丈，二指掌内无干。僻隐种谷于峨峰宝方，近三十白；放旷持杖于湖海寿昌，余二十秋。坐方丈而捉空花，多贻后进；登禅床而探水月，犹累先参。结制各处道场；提揭诸缘辐辏。挂诸方之唇齿，疑杀颟顸；走四海之足跟，开验得失。古怪去就，除解笑者同参；奇异行藏，唯忘言者共住。终朝穿衣吃饭，净裸裸以忍饥；恒时待客迎宾，絮叨叨而忘语。得如是不可思议，一任虎啸龙吟；成一切无尽藏微，尽从象回狮吼。祖师命脉流通；贤圣巴鼻露现。别传玄旨，应在斯时；虚空有穷，弘赞莫及。倾诚仰祝老和尚住无量寿，普利人天藏向上机，均膺缁素者也。"
      },
      {
        "type": "p",
        "text": "豫章信官黄端伯捐俸敬刻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上　广照弟子愈奇证字"
      },
      {
        "type": "p",
        "text": "崇祯十年十一月径山寂照庵识"
      },
      {
        "type": "juan",
        "text": "寿昌和尚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之下"
      },
      {
        "type": "byline",
        "text": "门人　元来　集"
      },
      {
        "type": "head",
        "text": "峨峰问答"
      },
      {
        "type": "p",
        "text": "问：「世尊开堂四十九年，谈经三百余会，为甚末后拈花示众，乃至饮光微笑便言：『不立文字，教外别传，正法眼藏，密付与汝。』未审作么生说个密付底道理？」"
      },
      {
        "type": "p",
        "text": "师呵呵大笑曰：「明瞒犹可，暗骗难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划断巫山十二峰，孤明一鉴映晴空；人天百万皆惊骇，真胜全归掌握中。"
        ]
      },
      {
        "type": "p",
        "text": "问：「世尊初降，手指天地，作狮子吼：『天上天下，唯吾独尊。』为甚至雪山睹明星方悟，未审悟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咦！一干屎橛，说他作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谁把虚空计限年？森罗万象自留连；纵横施设无穷数，成坏何尝到彼边？"
        ]
      },
      {
        "type": "p",
        "text": "问：「文殊是七佛之师，为甚出女子定不得？罔明是初地之士，为何又出得？敢问罔明有甚长处？」"
      },
      {
        "type": "p",
        "text": "师咄曰：「这野狐精三尺，趁出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向锄头寻活计，却来架上打秋千；铿鍧鼓弄歌欢乐，镇夜令人不得眠。"
        ]
      },
      {
        "type": "p",
        "text": "问：「善财至妙高峰觅德云比丘七日不得，后于别峰相见，何也？」"
      },
      {
        "type": "p",
        "text": "师举尺曰：「噫！这是一切峰首，请善财来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尘尘普现宝王刹，岂可相逢往别峰？独有貍奴精古怪，法堂跳出上穹窿。"
        ]
      },
      {
        "type": "p",
        "text": "问：「初祖九年面壁直接上根，未审渠还用功也无？」"
      },
      {
        "type": "p",
        "text": "师曰：「噫！这无用汉，说他甚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谙世法出世法，却来此土觜卢都；人天凡圣皆嫌弃，反得清名上祖图。"
        ]
      },
      {
        "type": "p",
        "text": "问：「二祖说法天华乱坠、地涌金莲，为甚么立雪求达磨安心？」"
      },
      {
        "type": "p",
        "text": "师曰：「这老有些意思，不解将金博金，却解以尘去尘。」"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藏琅函砌满怀，人间天上叹奇哉；知非断臂求心法，谁想呆呆亦是呆？"
        ]
      },
      {
        "type": "p",
        "text": "问：「神秀在五祖会下为教授师，因甚将衣钵付卢行者去？」"
      },
      {
        "type": "p",
        "text": "师曰：「卢公何曾受衣钵？莫谤卢公好。」"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成人爱老成人，一锭金还一锭金；具眼终须知本色，岂应看错定盘星？"
        ]
      },
      {
        "type": "p",
        "text": "问曰：「牛头未见四祖，感百鸟衔花，见后为甚么却无？」"
      },
      {
        "type": "p",
        "text": "师曰：「噫！不唧溜汉被人换却眼睛了也，自此不解，见神见鬼。」"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世荣华曷可夸？千金不换野人家；门庭险峻人难近，鸟兽何能再献花？"
        ]
      },
      {
        "type": "p",
        "text": "问：「古云：『色、声为无生之鸩毒；受、想乃至人之坑阱。』为甚么道：『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
      {
        "type": "p",
        "text": "师曰：「咦！蛇头鬼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误入禅园见作家，新翻时样破袈裟；有时包裹三千界，不许时人乱撒沙。"
        ]
      },
      {
        "type": "p",
        "text": "问：「青萝寅缘，直上寒松之顶；白云淡泞，出没太虚之中。万法本闲，惟人自闹。如何是本闲底法？」"
      },
      {
        "type": "p",
        "text": "师曰：「墙壁瓦砾。」"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情知国难出忠臣，不至艰危不见人；到得南阳门里去，何须更要问关津？"
        ]
      },
      {
        "type": "p",
        "text": "问：「迷时三界有，悟后十方空。未审中心树子作么生得通去？」"
      },
      {
        "type": "p",
        "text": "师曰：「不于五浊恶世实难寻他。」"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佛于浊世事行难，个个闻之著实参；忽日足头而撞破，竟休出岭问津关。"
        ]
      },
      {
        "type": "p",
        "text": "问：「万象之中独露身，未审露柱与灯笼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师曰：「噫！却须问取露柱，必为子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四洲风月不同同，夜则西兮日则东；聊与时人通线路，须弥山隔在其中。"
        ]
      },
      {
        "type": "p",
        "text": "问：「佛法遍在一切处，普现一切群生前，为甚迷者迷、悟者悟？」"
      },
      {
        "type": "p",
        "text": "师曰：「噫！怪一切人不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轮昼夜亘长明，不见皆因翳眼睛；更有一般奇异物，六根不具却知音。"
        ]
      },
      {
        "type": "p",
        "text": "问：「古云：『一切不为，佛也不作。』未审作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咄！听谁恁么说，且去作佛好。」"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威音外是一乾坤，一个人儿住一村；无上涅槃为伴侣，省烦家业不须分。"
        ]
      },
      {
        "type": "p",
        "text": "问：「三千大千界，无刹不现身，为甚普眼觅普贤不得见？」"
      },
      {
        "type": "p",
        "text": "师曰：「咄！怪得普眼觅不见，普贤觅自己也不见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似当机不出尘？盖因见上太分明；更须知有超方意，罔象收珠不足称。"
        ]
      },
      {
        "type": "p",
        "text": "问：「异艸灵花，睹者皆羡，因何又道有眼如盲，方有少分相应？」"
      },
      {
        "type": "p",
        "text": "师曰：「这事要问野狐精，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好事不如无事好，牵起还应重跌倒；要得清安一世闲，独羡平田使犊嫂。"
        ]
      },
      {
        "type": "p",
        "text": "问：「不涉言诠，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师曰：「咄！汝性急作么？待我慢慢道也无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孤云来去自优游，管甚时人喜复忧？不让金乌飞玉兔，何妨鹙子与萤流？"
        ]
      },
      {
        "type": "p",
        "text": "问：「寒山、拾得终日或笑或哭，敢问渠，还有地狱分也无？」"
      },
      {
        "type": "p",
        "text": "师曰：「啊！他那一处无分？」"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出缠人解入缠行，铁壁银山一掌平；遍体黄金脓滴滴，眼睛鼻孔若铜铃。"
        ]
      },
      {
        "type": "p",
        "text": "问：「磨砖匪作镜，车钝在打牛。秪如打牛，牛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曰：「咦！知过必改，得能莫忘。」"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方广博纳虚空，无限行人路不通；一遇到家人的信，不劳举足在家中。"
        ]
      },
      {
        "type": "p",
        "text": "问：「即心即佛即不问，非心非佛是如何？」"
      },
      {
        "type": "p",
        "text": "师曰：「咄！且照管话头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心即佛即是心，非心非佛即是佛；拟议堕落野狐坑，不拟仍沉魂鬼窟。噫！毕竟何者是佛？咄！"
        ]
      },
      {
        "type": "p",
        "text": "问：「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未审他是贪味供养？未审是法尔如然？」"
      },
      {
        "type": "p",
        "text": "师曰：「莫错拟，苍天秪许大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抛却辕门坐玉堂，寒威凛凛整朝纲；山河平静歌娱宴，上脔何消更问尝？"
        ]
      },
      {
        "type": "p",
        "text": "问：「灵云见桃花大悟，玄沙为甚么不肯？」"
      },
      {
        "type": "p",
        "text": "师曰：「大有人不肯玄沙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学行时先学走，自然引得傍人笑；铁牛不怕紫金毛，衲子河沙几个晓？"
        ]
      },
      {
        "type": "p",
        "text": "问：「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假饶到后，作何勾当？」"
      },
      {
        "type": "p",
        "text": "师曰：「咄！看脚下红线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相逢直要辩来因，眼里无筋一世贫；明暗两头俱解住，倒行始是出廛人。"
        ]
      },
      {
        "type": "p",
        "text": "问：「《楞严经》云：『认能推者为心，是认贼为子。』为甚道：『尘尘刹刹现全身？』」"
      },
      {
        "type": "p",
        "text": "师曰：「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泼天银浪拥山来，来一回时去一回；万派千流如鼎沸，和同到海亦悠哉！"
        ]
      },
      {
        "type": "p",
        "text": "问：「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尚有何事？」"
      },
      {
        "type": "p",
        "text": "师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未明明迺共真诚，贫富虽殊一样心；道行临深如履薄，通玄争肯枉光阴。"
        ]
      },
      {
        "type": "p",
        "text": "问：「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秪这个也不消得，抛向水中。未审渠具甚么眼得恁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咦！卖烧饼底手脚数他。」"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手段虽低计较多，爱河翻斗烁迦罗；果然被摵徐徐去，子母俱焚莫奈何。"
        ]
      },
      {
        "type": "p",
        "text": "问：「王老师做一头水牯牛，即今还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曰：「一尘不空，到是极驯。」"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可笑丛林今古客，路头不见曷参禅？南泉迁化为牛去，谁不惊惶叹可怜？"
        ]
      },
      {
        "type": "p",
        "text": "问：「禅即不问，如何是宗？」"
      },
      {
        "type": "p",
        "text": "师曰：「葛藤绊倒太虚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宗不问禅，妻死哭黄天；劈脊三两尺，痛快莫成颠。"
        ]
      },
      {
        "type": "p",
        "text": "问：「道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离知识又成灰断，作么得相应去？」"
      },
      {
        "type": "p",
        "text": "师曰：「咦！山露连缠骨，水流不断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层层叠叠接青天，水曲山弯没际边；碧眼老胡都不涉，盖因不肯续灯传。"
        ]
      },
      {
        "type": "p",
        "text": "问：「广南有颗镇海明珠，仰山未尝收得，敢问和尚还曾收得否？」"
      },
      {
        "type": "p",
        "text": "师曰：「㘞！你那日见的𫆏？」"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谁道神珠镇海涯，才方举念悉皆差；枉劳娑竭殷勤守，遍满乾坤总是他。"
        ]
      },
      {
        "type": "p",
        "text": "问：「威音王前有一对无孔铁锤，大悲通身手眼，为甚摸索不著？」"
      },
      {
        "type": "p",
        "text": "师曰：「闻时富贵一文，不如见后贫穷，万金不换。」"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须弥下际普金刚，透海穿山总放光；间有野僧能粉碎，人间天上少承当。"
        ]
      },
      {
        "type": "p",
        "text": "问：「普化时常打筋斗，未审渠是何心幸？」"
      },
      {
        "type": "p",
        "text": "师曰：「绝好心肠，肥边易得，瘦肚难求。」"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因描得盘山真，便解藂林翻筋斗；天下道彼是疯颠，宝莲台上呵呵笑。笑甚么？活跳蚤？"
        ]
      },
      {
        "type": "p",
        "text": "问：「古德云：『你有拄杖与你拄杖；你无拄杖夺你拄杖。』拄杖既无，夺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夺得它手里无底才见手段。」"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划断山头几白云，清风秪得努双睛；空花阳燄能收去，送得来时有几人？"
        ]
      },
      {
        "type": "p",
        "text": "问：「布袋和尚向十字街头等个人来，未审这老汉是甚么心幸？」"
      },
      {
        "type": "p",
        "text": "师曰：「待汝等著，他来即向汝道。」"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生单等个人来，谁觉其人久在怀；可惜诸方云水客，空劳神力用心猜。"
        ]
      },
      {
        "type": "p",
        "text": "问：「石头问南岳：『不慕诸圣，不重己灵，宁可永劫受沉沦，不从诸圣求解脱。』何也？」"
      },
      {
        "type": "p",
        "text": "师曰：「噫！死强汉著甚来由？」"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毘岚持住一乾坤，万象森罗悉已遵；此是瞿昙收放的，根苗联续至今存。"
        ]
      },
      {
        "type": "p",
        "text": "问：「百丈再参马祖，竖起拂子，祖曰：『即此用，离此用。』丈挂起拂子，祖振威一喝，丈直得三日耳聋。聋后得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咄！释迦老子付迦叶的。」"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钧弩不为鼷鼠，一举锋降师子威；龙象观之心胆碎，世间天上实希奇。"
        ]
      },
      {
        "type": "p",
        "text": "问：「法是诸佛说，因何诸佛又以法为师？敢问诸佛未生时，法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竖起拂云：「会么？此是佛法僧之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众中不有寒山客，决莫同他说一言；昔日丹霞无点化，决然道彼是疯颠。"
        ]
      },
      {
        "type": "p",
        "text": "问：「莫谓无心便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未审是那一重关？」"
      },
      {
        "type": "p",
        "text": "师曰：「是这一重不差，省得又加搕𢶍。」"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直汉从来不受欺，未尝举意我先知；苍苍也解知人意，何况人天调御师？"
        ]
      },
      {
        "type": "p",
        "text": "问：「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赵州为甚么又道：『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
      {
        "type": "p",
        "text": "师曰：「贼终不认贼，赃露争不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干将决不让不平，但是当锋犹损己；天下闻风必恐惊，三头相滚复何喜？"
        ]
      },
      {
        "type": "p",
        "text": "问：「护生须是杀，杀尽始安居，修行人慈悲何在？」"
      },
      {
        "type": "p",
        "text": "师曰：「好！小人惟憧，君子慎独。」"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九重围禁镇天威，敕令通行遍九区；勦贼除奸枭诈佞，施行发政按时宜。"
        ]
      },
      {
        "type": "p",
        "text": "问：「古人有个未了的公案，请师销缴著，免得挂人唇齿也好？」"
      },
      {
        "type": "p",
        "text": "师曰：「可不妨举起，瓦解冰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拿住中间布袋口，那畏千头与万头；麤细圣凡收在内，管他欢喜及忧愁。"
        ]
      },
      {
        "type": "p",
        "text": "问曰：「古人画圆相，呈了作女人拜，看将来是甚么气象？」"
      },
      {
        "type": "p",
        "text": "师曰：「拈花示众，谁解破颜？」"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红粉佳人续祖灯，金沙滩头马郎妇；人间天上独称尊，此等何尝在二数？"
        ]
      },
      {
        "type": "p",
        "text": "问：「古人戏椎击土，土碎豁然大悟。未审悟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打尺一下云：「百杂碎。」"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游戏三昧，成群作队；搊痛鼻孔，连悔至悔。跨骅骝兮五岳逍遥；碎金刚兮一身富贵。一根楖栗活如龙，万项沧波齐屏息。"
        ]
      },
      {
        "type": "p",
        "text": "问：「古人书心字于门壁上，其意云何？」"
      },
      {
        "type": "p",
        "text": "师曰：「无事枕松石，卖卜挂招牌。」"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人不得卖心肝，百尺竿头进步观；觑透古人真实意，纵横海外把天瞒。"
        ]
      },
      {
        "type": "p",
        "text": "问：「教中道：『若能转物，即同如来』。假如须弥山，作么生转？」"
      },
      {
        "type": "p",
        "text": "师曰：「咄！收放芥子孔里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尘一座五花台，法说如云遍九垓；奇怪衲僧都不采，何须转物共如来？"
        ]
      },
      {
        "type": "p",
        "text": "问：「大觉参临济，济竖起拂子，觉展坐具；济掷下拂子，觉收坐具而去。敢问具甚么眼，不礼而去？」"
      },
      {
        "type": "p",
        "text": "师曰：「啊！你晓我会，无我无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电光石火两相撞，饶一尺时让一丈；幸有虚空作证明，释迦迦叶一般样。"
        ]
      },
      {
        "type": "p",
        "text": "问：「枯木倚寒岩，三冬无煖气。为甚烧庵趁出？」"
      },
      {
        "type": "p",
        "text": "师曰：「咄！婆子烧庵，趁象手脚；师僧受屈，陷虎心肠。」"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变通另是一乾坤，纵夺生涯杀活中；一段风流真有趣，高门两下振宗风。"
        ]
      },
      {
        "type": "p",
        "text": "问：「事从函盖合，理应箭锋拄。作么生是箭拄锋、函合盖？」"
      },
      {
        "type": "p",
        "text": "师曰：「关迷逢达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假扬眉先已知，开门忆得闭门时；龙骧云起师资合，虎啸风生宾主归。"
        ]
      },
      {
        "type": "p",
        "text": "问：「马祖下出八十余员善知识，得祖正法眼者秪三五人，牛头亦未知向上关捩。秪如关捩子、正法眼相去几何？」"
      },
      {
        "type": "p",
        "text": "师曰：「咄！且向大门出，莫过祖师关。」"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灨水湘河十八湾，舟行前后每相攀；虽然阻隔无妨碍，到岸清幽一样闲。"
        ]
      },
      {
        "type": "p",
        "text": "问：「动容扬古路，不堕悄然机。又云：『古路毒蛇头戴角』，如何是古路？」"
      },
      {
        "type": "p",
        "text": "师曰：「咄！行歪难下足，尚未省来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家家有路透长安，未到多应被彼瞒；惯便乾坤同只眼，从它言语百千般。"
        ]
      },
      {
        "type": "p",
        "text": "问：「蠢动含灵皆有佛性，敢问世尊未出世时还有佛法也无？」"
      },
      {
        "type": "p",
        "text": "师咄曰：「会说说都市，不会说家里。」"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物物夏长春生，人人顶天立地。是有是无，知心知己。"
        ]
      },
      {
        "type": "p",
        "text": "问：「有道君王不纳有智之臣。和尚年老还用侍者也无？」"
      },
      {
        "type": "p",
        "text": "师曰：「唔！须是用他，不许近傍。」"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端居法界独称孤，宝殿翛翛一物无；济物利生常勿惮，不教人拜佛毗卢。"
        ]
      },
      {
        "type": "p",
        "text": "问：「若道这个是，即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求活。毕竟如何得到家去？」"
      },
      {
        "type": "p",
        "text": "师曰：「路见不平，拔剑相助。」"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太阿锋出匣，多因断不平；二边俱一则，中道勿令嬴。多少无劳诤，是非不足征；三头并六臂，不许入中厅。"
        ]
      },
      {
        "type": "p",
        "text": "问：「赵州行脚时到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于今无人举著，请和尚举？」"
      },
      {
        "type": "p",
        "text": "师咄曰：「后生多明日，老人多往时。」"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光烁破四天下，再不令人暗处行；宾主无言吾举了，不知陷杀几多人？"
        ]
      },
      {
        "type": "p",
        "text": "问：「僧问同安：『如何是天人师？』安云：『头上角不全，身上毛不出。』此意如何？」"
      },
      {
        "type": "p",
        "text": "师曰：「啊！有口无心，说话极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异类中行出世奇，四生生过总无依；天人师也非为贵，毛角空兮更解飞。"
        ]
      },
      {
        "type": "p",
        "text": "问：「思大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为甚留得弥陀、观音在？」"
      },
      {
        "type": "p",
        "text": "师举尺曰：「唔！思大今日遭手了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三世诸佛被它吞，他今忽地遭吾手；令伊一尺碎微尘，致使弥陀法道久。"
        ]
      },
      {
        "type": "p",
        "text": "问：「普化摇铃、禾山打鼓、石巩张弓、迦叶作舞，恁么伎俩，还当得宗乘也无？」"
      },
      {
        "type": "p",
        "text": "师曰：「要求天上福，须用世间财。」"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人说法懒开口，秪使鼓铃弓箭走；有智相逢不展眉，无情撞著频招手。"
        ]
      },
      {
        "type": "p",
        "text": "问：「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作么生是不转的经？」"
      },
      {
        "type": "p",
        "text": "师曰：「梵音深妙令人乐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手不释卷无文字，三藏琅函一口宣；不是圣王能具眼，险些一众莫申冤。"
        ]
      },
      {
        "type": "p",
        "text": "问：「韩文公一样问，大颠与首座一样答。因甚么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师曰：「唔！莫错会好？却是首座不肯大颠。」"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勘判诸方同不同，有时西视有时东；文公若具摩醯眼，争肯留衣服大公。"
        ]
      },
      {
        "type": "p",
        "text": "问：「久闻忠国师遗一无缝塔，即今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曰：「咄！陕府铁牛粪堆里倒在，请去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久羡南阳塔，举世无人解去寻；雪窦当时指个影，至今湖海谩沉吟。"
        ]
      },
      {
        "type": "p",
        "text": "问：「三世诸佛不说法，历代祖师不参禅。且道甚么人得恁么去？」"
      },
      {
        "type": "p",
        "text": "师曰：「此是盲聋喑哑者。」"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竭世枢机定不乖，方圆左右妙奇哉；门前各有通霄路，岂向街头问鬞呆？"
        ]
      },
      {
        "type": "p",
        "text": "问：「一切诸佛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皆从此经出。且道如何是此经？」"
      },
      {
        "type": "p",
        "text": "师曰：「学而第一。」"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行卷卷太分明，何必摩诃说起因？万象森罗齐显现，空生徒自泪沾襟。"
        ]
      },
      {
        "type": "p",
        "text": "问：「佛知无量劫因地中事；请问和尚，三世前那事还记得否？」"
      },
      {
        "type": "p",
        "text": "师曰：「适才与汝道底。」"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一时通历劫通，古今三世一尘中；虚空有尽渠无尽，剔起眉看同不同。"
        ]
      },
      {
        "type": "p",
        "text": "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向甚么处安身立命？」"
      },
      {
        "type": "p",
        "text": "答：「火燄里看是阿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疑云散尽露金乌，海岳虚明鉴有无；从教劫灰都散尽，端然不涉赤须胡。"
        ]
      },
      {
        "type": "p",
        "text": "问：「珍财满室非贵，济贫赈乏为佳。请和尚随时饮啄底布施些子？」"
      },
      {
        "type": "p",
        "text": "师曰：「近前来领去。汝若生心受施，未免有事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涧饮松餐志独高，争如出格老风骚；浮山五味亲供众，常住何曾犯一毫？"
        ]
      },
      {
        "type": "p",
        "text": "问：「古德云：『悟之一字，直须吐却。』敢问老和尚还吐却也无？」"
      },
      {
        "type": "p",
        "text": "师曰：「咄！月有忻潭之意，水无爱月之心。」"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人君子意平怀，不弃愚而不尚乖；若要与君通一线，莫游南岳与天台。"
        ]
      },
      {
        "type": "p",
        "text": "问：「睦州关门，云门损足便大悟，毕竟悟得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咄！叫发眠梦，事务多端。」"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为人须要为得彻，杀人必定要见血；有些气息便相妨，悬崖一拶命根绝。"
        ]
      },
      {
        "type": "p",
        "text": "问：「傅大士云：『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即今春生、夏长、秋杀、冬枯，其中还有为主底也无？」"
      },
      {
        "type": "p",
        "text": "师曰：「当该值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各有先天祖，剔起眉毛不用观；万象森罗藏在内，分明头角莫瞒顸。"
        ]
      },
      {
        "type": "p",
        "text": "问：「某甲捉得个野狐精，莫犯和尚讳否？」"
      },
      {
        "type": "p",
        "text": "师曰：「咦！敢莫是个死猫儿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是野狐能变化，金毛队入心无怕；拿来开口与吾听，断不辜伊真及假。"
        ]
      },
      {
        "type": "p",
        "text": "问：「汾阳问首山：『百丈卷席，意旨如何？』山曰：『龙袖拂开全体现，象王行处绝狐踪。』阳大悟。敢问悟得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咄！秪这个是韩獹逐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年故纸好合药，秪要医王解下方；百万家财都付与，不消书契也为良。"
        ]
      },
      {
        "type": "p",
        "text": "问：「道不属知与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如何得相应去？」"
      },
      {
        "type": "p",
        "text": "师曰：「噫！不知眼中有翳，却怨空里生花。」"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婴儿秪要乳酥尝，那管亲娘不是娘；直待有朝来具眼，尘尘刹刹显全彰。"
        ]
      },
      {
        "type": "p",
        "text": "问：「十字街头打睡，千寻海底翻身。斯人堪作何用？」"
      },
      {
        "type": "p",
        "text": "答：「咄！见怪不怪，其怪自坏。」"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解向佛前欺侮，必然祖后生端；白日青天打睡，三更半夜盘桓。古怪蹊跷诸释种，至今天下黑漫漫。"
        ]
      },
      {
        "type": "p",
        "text": "问：「山河及大地，一法之所印。如何是一法？」"
      },
      {
        "type": "p",
        "text": "师曰：「中。山河大地，卉木藂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见闻知觉最朦胧，万象群灵一握中；不入白云家里去，争知足下有清风。"
        ]
      },
      {
        "type": "p",
        "text": "问：「甘行者在南泉设粥，仍请南泉念诵。泉乃白椎曰：『请大众为貍奴白牯念摩诃般若波罗蜜。』甘拂袖便行，泉闻便打破锅子，是如何？」"
      },
      {
        "type": "p",
        "text": "师曰：「咄！一个跨海征东，一个便漫天收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缘撞著死冤家，出入行藏岂让他？此横铁槊，彼按金叉。拂袖便行钩有饵，锅儿打破玉无瑕。"
        ]
      },
      {
        "type": "p",
        "text": "问：「一法若有，毗卢堕在凡夫；万法若无，普贤失其境界。左右不然，教行人如何履践？」"
      },
      {
        "type": "p",
        "text": "师曰：「脑后见腮，不与往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倏然已到法王家，管甚千差与万差；丈六金身同草用，涅槃烦恼总空华。"
        ]
      },
      {
        "type": "p",
        "text": "问：「教中钞解疏，疏解经。未审经解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吽！一个连累两个，三个连累四个。」"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连环绮互莫申舒，一窍虚通一亦无；是事不从人所得，达磨故所觜卢都。"
        ]
      },
      {
        "type": "p",
        "text": "问：「天上无弥勒，地下无弥勒，毕竟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师曰：「咦！火罏震动，通身汗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弥勒当来下生，人人活陷深坑；现在兜率天宫，白白将自罗笼。金刚般若兮！无人无我；华严法界兮！勿西勿东。火罏震动堪作么？须知下载有清风。"
        ]
      },
      {
        "type": "p",
        "text": "问：「某甲有二百问，请和尚一句答来。」"
      },
      {
        "type": "p",
        "text": "师曰：「啊！答也未？转身犹可易，脱体道应难。」"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句当天答也未，古今宗教问皆酬；若还更要寻心路，一尺端然定不休。"
        ]
      },
      {
        "type": "p",
        "text": "问：「地藏谓法眼曰：『若论佛法，一切现成。』眼即大悟。未知悟得个甚么？」"
      },
      {
        "type": "p",
        "text": "师曰：「㘞！八字打开，洞然直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满盘捧出醇甘露，到口令人命即亡；绝后再苏欺不得，翻嗟岐路漫寻羊。"
        ]
      },
      {
        "type": "head",
        "text": "拈古"
      },
      {
        "type": "p",
        "text": "嵩山极因僧问：「如何是修善行人？」师曰：「担枷带锁。」「如何是作恶行人？」师曰：「修禅入定。」曰：「某甲浅机，请师直指？」师曰：「汝问我恶，恶不从善；汝问我善，善不从恶。会么？」曰：「不会。」师曰：「恶人无善念，善人无恶心。所以道：『善恶如浮云，俱无起灭处。』」僧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师拈曰：「恶人无善，善人无恶。倏尔言外知归，翻然不落因果。僧大悟，悟甚么？狮儿迸断黄金锁。据实举论，俱未免过。毕竟过在甚么处？闲云一道凝青嶂，一任风雷鼓复收。」"
      },
      {
        "type": "p",
        "text": "外道问世尊曰：「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曰：「世尊大慈，开我迷云，令我得入。」乃作礼而去。阿难白佛：「外道得何道理称赞而去？」世尊曰：「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
      },
      {
        "type": "p",
        "text": "师拈曰：「此事所谓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秪如世尊良久，昭觉赐棒，还是同是别？若检点得出，则外道作佛；其或未然，佛即外道。会么？龙飞凤舞真奇怪，不中胡僧碧眼看。」"
      },
      {
        "type": "p",
        "text": "马祖云：「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少盐酱。」"
      },
      {
        "type": "p",
        "text": "师拈曰：「马师恁么道，在老僧则不然。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曾有盐酱。大众！且道与马师相去几何？咦！彼即是空言，吾即是实受。」"
      },
      {
        "type": "p",
        "text": "僧问同安：「如何是天人师？」安曰：「头上角未全，身上毛未生。」"
      },
      {
        "type": "p",
        "text": "师拈曰：「关津易过，险阱难行。谋士有先见之能，将元惟威勇之力。预知险处不践，定获胜地高登。不须血战以成功，善保军民之涂炭。从教神机妙算，终是干美一场。要知同安意么？突然掇出燎原燧，惊散巢居鬼窟精。」"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拈花"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钧宝鼎浮沧海，一丈龟毛缚太虚；不是饮光重出世，争能百万众前嗤？"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见二人舁猪过"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子成人之美，平地无风浪起；虽然与众无干，未免见闻思议。"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斩猫"
      },
      {
        "type": "verse",
        "lines": [
          "南泉捏怪，赵州帮恶；累及后人，牵绳带索；惟有猫儿，高登极乐。"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白牯"
      },
      {
        "type": "verse",
        "lines": [
          "知有不知有，天下衲僧颠倒走；纵是八臂那咤身，摸著鼻孔失却口。"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赵州：「如何是不错路？」州曰：「明心见性是不错路。」"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口无心老作家，一时正又一时邪；千般伎俩能知的，今古还他子没爷。"
        ]
      },
      {
        "type": "head",
        "text": "台山婆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鉴，纵智难量。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
        ]
      },
      {
        "type": "verse",
        "lines": [
          "划断虚空真气脉，扫除贤圣正经纶；须知教外单传旨，提掇时人出见闻。"
        ]
      },
      {
        "type": "head",
        "text": "庵主竖拳"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本分手段，优劣才分者憨；杀活何尝有意？不须甘与不甘。"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吃棒"
      },
      {
        "type": "verse",
        "lines": [
          "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总不成；三十棒头开正眼，何尝传得祖师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问处情真切，慈心秪是椎；大愚不说破，瞥地始安居。骑虎头，捋虎尾！棒喝宗风从是起；透得佛祖铁心肠，谁云佛法无多子？"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两堂首座相见，同时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曰：「宾主历然。」"
      },
      {
        "type": "verse",
        "lines": [
          "宾主历然，其道绵绵；会得者丧，不会者全。"
        ]
      },
      {
        "type": "head",
        "text": "盐官犀牛"
      },
      {
        "type": "verse",
        "lines": [
          "扇子已破索犀牛，良久无酬是实酬；连累诸方多计较，尽从草里去追求。"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过水睹影大悟"
      },
      {
        "type": "verse",
        "lines": [
          "渠今正是我，天地难包裹；我今不是渠，佛祖莫能知；要识洞山真实处，白云飞在绿杨枝。"
        ]
      },
      {
        "type": "head",
        "text": "灵云见桃花悟道"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色明心，附物显理；具眼宗师，许而不许。敢保老兄未彻，一队闲神野鬼；不是焦面王来，受陷遭坑几许？"
        ]
      },
      {
        "type": "head",
        "text": "婆生七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搅乱乾坤漉海涯，岂知兜著活冤家？幸然棒眼明如日，鬼怪何尝得近他？"
        ]
      },
      {
        "type": "head",
        "text": "洛浦服膺"
      },
      {
        "type": "verse",
        "lines": [
          "玉玺权衡在手中，何如被夺一番空？慈悲不忍还他去，不尔争些落草藂。"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须弥山"
      },
      {
        "type": "verse",
        "lines": [
          "挑得岚风过海门，一时放出冷乾坤；苍松老柏能禁傲，遇此因缘也断魂。"
        ]
      },
      {
        "type": "head",
        "text": "古镜未磨"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把烂茆当宝木，燃起烟腾法界中；大抵逢缘沾馥郁，翻然抖碎太虚空。"
        ]
      },
      {
        "type": "head",
        "text": "香严击竹"
      },
      {
        "type": "verse",
        "lines": [
          "时来铁也变成金，岂在区区遍讨寻？击竹砾声而大悟，不知赚杀几多人？"
        ]
      },
      {
        "type": "head",
        "text": "南院啐啄同时"
      },
      {
        "type": "verse",
        "lines": [
          "呼蛇容易遣蛇难，一遣谁知又解翻？已识此蛇能变化，故垂杖送下高滩。"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问僧：「啐啄同时话，汝当时作么生会？」僧曰：「当时如在灯影里行相似。」穴曰：「汝会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悟不从师总属缘，得时犹不费盘缠；从教地转天回者，也是金乌下碧川。"
        ]
      },
      {
        "type": "head",
        "text": "风穴一尘"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尘飞起盖天涯，不管诸方老作家；沾著必然皆受困，未知谁不被伊遮？"
        ]
      },
      {
        "type": "head",
        "text": "青原信禅师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休歇处，依前见山秪是山，见水秪是水。大众！这三般见解是同是别？有人缁素得出，许汝亲见老僧。」"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端呈出一三叉，龙象筵中验作家；若是老胡家里客，是非蜂起尽从它。"
        ]
      },
      {
        "type": "head",
        "text": "石头三不得"
      },
      {
        "type": "verse",
        "lines": [
          "恁么也不得，虎被狐狸吓；不恁么也不得，乾坤齐暗黑；恁么不恁么总不得，黄巢灭却剑犹存，天下杳无这个贼。"
        ]
      },
      {
        "type": "head",
        "text": "庞居士见丹霞画七一"
      },
      {
        "type": "verse",
        "lines": [
          "庞老年来气运衰，挑担干草卖长街；果然撞著穷光棍，依旧滔滔哭转来。"
        ]
      },
      {
        "type": "head",
        "text": "庞居士指雪"
      },
      {
        "type": "verse",
        "lines": [
          "好雪落处地狱滓，都缘未续钵罗花；头头总是家珍宝，秪看谁人解用他？"
        ]
      },
      {
        "type": "head",
        "text": "夹山普请掘坑云云其僧束装潜去"
      },
      {
        "type": "verse",
        "lines": [
          "拿龙角，捉虎尾！要且全身不落兴废，夹山老人一场悔气，这僧鬼面神头，也是无风浪起。"
        ]
      },
      {
        "type": "head",
        "text": "地藏栽田"
      },
      {
        "type": "verse",
        "lines": [
          "谁人不爱子孙贤，争奈非贤亦枉然；家宝已将分付竟，无知金玉当为砖。"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演祖：「如何是和尚家风？」祖曰：「老僧耳聋，高声问将来。」其僧便高声问，祖曰：「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僧耳聋，铁壁难通；谁知直下，佛祖家风。"
        ]
      },
      {
        "type": "head",
        "text": "阅马祖语录"
      },
      {
        "type": "verse",
        "lines": [
          "马驹踏杀天下人，尚幸峨峰余一个；是故不惜两茎眉，尽底掀翻都说破。"
        ]
      },
      {
        "type": "head",
        "text": "作务"
      },
      {
        "type": "verse",
        "lines": [
          "冒雨冲风去，披星带月归；不知身有苦，惟虑行门亏。"
        ]
      },
      {
        "type": "head",
        "text": "董岩勉众"
      },
      {
        "type": "verse",
        "lines": [
          "真实做工夫，圣凡情尽无；活中须要死，死后听其苏。大似浮云散，还如皎月孤；光辉周法界，坐断古毗卢。"
        ]
      },
      {
        "type": "head",
        "text": "游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试问白云何处去？随风带月共参堂；问伊说的何言句？各自徐徐散八方。"
        ]
      },
      {
        "type": "head",
        "text": "付无异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本然清净亘如然，契证多生值有缘；触目混融皆至玅，通身作用总虚玄。五宗极则机齐贯，三藏精微理共圆；不碍古今凡圣事，如来禅合祖师禅。复嘱云当以无心，相续政用，尽法行持，报无报之慈恩、度有缘之正信。"
        ]
      },
      {
        "type": "head",
        "text": "与璩司马三谷"
      },
      {
        "type": "verse",
        "lines": [
          "影灭皆因形尽也，心空缘是法空耶；非关不奉牟尼旨，大抵心生未免差。"
        ]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粉碎的为奇，若是貍奴不肯伊；饶彼古今三际断，都来未尽一分疑。"
        ]
      },
      {
        "type": "head",
        "text": "示抚州二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道个须弥山，直路行人反作弯；唯有了元行得正，不登从上祖师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法眼参方知见多，无如地藏指头何？直须拶破虚空骨，一切现成始解屙。"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谧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本地风光腾法界，十方清净绝微尘；含天裹地浑无物，释道儒宗谩有名。"
        ]
      },
      {
        "type": "head",
        "text": "示元著关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得有因由悟有时，青山一岁一芳菲；但能不为时辰使，自自如然合化机。"
        ]
      },
      {
        "type": "head",
        "text": "宝方勉众"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前有路行非玅，眼里无瞳看更明；学道未能超学地，铁鞋踏破枉劳神。"
        ]
      },
      {
        "type": "head",
        "text": "寿昌警众"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余年穷此事，几番休去几番休；今朝分付空王子，莫纵三千夜不收。"
        ]
      },
      {
        "type": "verse",
        "lines": [
          "藂林罏鞴燄烟高，谁把身心放底熬？直待毛皮都换却，自然平地起波涛。"
        ]
      },
      {
        "type": "head",
        "text": "述悟"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直出祖师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野狮不啖人间食，十二巫峰得自由；养就纵横无碍力，昆仑翻转作瀛洲。"
        ]
      },
      {
        "type": "head",
        "text": "示少室禅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祖道凌迟事若何？为因不契笑头陀；孤峰顶上生机少，大海潮中死者多。攫浪拏云能有几？掀天揭地莫寻他；要知少室山前事，须信神光度达磨。"
        ]
      },
      {
        "type": "head",
        "text": "和遍容和尚归去偈"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中无悟亦无迷，幻现来兮复现回；来也端然谁是我？去时毕竟我为谁？不如无去无来好，争似解生解死悲；今日方知无我我，侧骑铁额不归归。"
        ]
      },
      {
        "type": "head",
        "text": "答剑峰庵主时师初住宝方，峰以书责之，师以此答之"
      },
      {
        "type": "verse",
        "lines": [
          "谩携竿木混凡尘，个里如如有几人？搅乱乾坤非好手，纵横宇宙本真情。虚空掴碎泥牛吼，大海掀翻木马惊；庵主那知贫道事？南山下足北山行。"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达磨大士，不顺人情；好肉剜窟，痛处加针。梁武启问第一义，廓然无答太分明；自己秪如不识，真个是黑脸乌心。九年面壁等个人，神光三拜始安心；只履西归陷魏使，迨及于今。噫！可惜当面蹉过。若是跛脚云门，一棒打杀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
        ]
      },
      {
        "type": "head",
        "text": "自赞"
      },
      {
        "type": "p",
        "text": "这个东西也写上绢，实没来由，又何可羡？有影无形无背面，天上人间不曾见；影似千江之月轮，形若太虚之闪电。可爱也！达些玅而知些玄；可恶也！泄万机而通万变。有时将自己亏，有时把他人骗；颠颠倒倒不成人，千万莫等阎王见。何以故？毕竟难栲伊是善而不善。"
      },
      {
        "type": "p",
        "text": "这汉无理第一不贤，埋头吃饭缩脚打眠，又不慕道亦不参禅。有人撞著无价宝，他言不值半文钱；设有人问作么生？蓦地拦胸打一拳。不是欺地，便乃瞒天。撞著个作家挨拶，便云是教外别传。噫！似则也似，只可作马为牛也，不解人间长福田。"
      },
      {
        "type": "p",
        "text": "这老汉太懵憧，不习真、干打哄；弗依世上务本生涯，只好山中填坑穵孔。然是此土生身，秪奉西天梵种。一生倔强诋禅宗，到得人间君子重。徐徐恶风而播诸方，也不辜他而嗣曹洞。生平不能与诸圣齐功，到也共一个鼻孔。楖枥横拈解打人，圣凡闻见眉毛痛。切莫理他，各自珍重。"
      },
      {
        "type": "p",
        "text": "这汉最粗，龙头蛇尾；逢人不亲，见佛不喜。寻常鼓舌摇唇，解道秪这便是。会者拄杖到头，不会佯不采去，江湖多有生嗔。其不然者，面讳腾腾，顺世度时，便宜到手而已。也有不唧溜汉，再三请上纸，若遇出世的头陀，毕竟被他笑歪觜。"
      },
      {
        "type": "p",
        "text": "这老汉具何福？烦息人多屈曲；个底虚空不如，岂是这般面目？为人拶著笑呵呵；等闲拨动屙漉漉。问妙答玄，三番四覆。有时道铁壁银山，有时云本来具足。或且敬重圣贤，又或触忤佛祖。似这等没定量阿师，也把他上数，何得将金粧橛木灼然？布施我者不名福田，供养我者应堕地狱。何以故？甜瓜彻带甜，苦瓠连根苦，伶俐衲僧休笑侮。"
      },
      {
        "type": "head",
        "text": "圆相赞"
      },
      {
        "type": "p",
        "text": "相出无相，明带不明，僧繇虽玅画难成；唯斯野衲合其真，故假其形示个人。若也达磨师见，必然努目睁睛。何则？笑人、笑人！"
      },
      {
        "type": "p",
        "text": "这样东西像个甚么？类圆陀不陀，似光烁非烁；法界不能安，乾坤无处著；若非达性人，终是难捉摸。道者莫向语言中测度。"
      },
      {
        "type": "juan",
        "text": "寿昌和尚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题无明和尚真赞并引"
      },
      {
        "type": "p",
        "text": "久向和尚开法于寿昌，往来衲子传者淆讹，要之皆望刹竿影者也。顷，予自吴越吊紫柏、云栖二大老还归匡山，作逸老计。适顽石禅人自寿昌来，述和尚入室机缘，予合掌赞曰：「向禅宗澹薄，今幸见和尚标格，为向上典刑，况今此道中兴，后生晚进得有龟鉴，法门之幸，端有赖焉！」予愧久沉瘴海，忍苦不禁，禅道、佛法束之高阁，安敢置身人前？喜得青山白云伴此朽骨，自谓了此余年。所庆法门有人，恨不及一见面，聊申拙赞以述倾慕之怀。"
      },
      {
        "type": "p",
        "text": "久向无明名，未识无明面；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生涯在镢头，说法如奔电；提张没弦弓，惯用石巩箭。只要射个人，应弦早奔窜；忽撞顽石头，镞羽一齐限。抛出铁浑沦，见者绝思算。此是吾师老面皮，相看只许言前荐；若问当阳向上机，云山满目难分辩。"
      },
      {
        "type": "p",
        "text": "憨山老人清书"
      },
      {
        "type": "head",
        "text": "新城寿昌无明经禅师塔铭有序"
      },
      {
        "type": "p",
        "text": "佛祖之道，若太虚空亘古常然，非昼夜代谢之可明昧，惟得之者若获如意宝，应用无穷；其不思议力性自具足，禀明于心不假外也。从上诸祖莫不皆然，何近代寥寥？匪曰无禅，直是无师，其果无邪？予于寿昌禅师见其人矣！"
      },
      {
        "type": "p",
        "text": "谨按状。师讳「慧经」，号「无明」，抚州崇仁裴氏子。初产难，祖父诵《金刚经》遂得娩，因名「经」。师生而颖异不群，形仪苍古，若逸鹤凌空，天性澹然无嗜好。九岁入乡校，便问：「浩然之气是个甚么？」师异之。居，恒若无意于人间世者。年十七，遂弃笔砚，慨然有向道志。年二十一，偶入居士舍，见案头《金刚经》，阅之辄终卷，忻然若获故物，即与士言其意，士奇之。师由是断荤酒决出世志，父母听之。"
      },
      {
        "type": "p",
        "text": "时，邑之蕴空忠禅师说法于廪山，遂往依之，即其本名曰：「慧经」。执侍三载，凡闻所教不违如愚。尝疑《金刚经》四句偈，一日见〈传大师颂〉曰「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师不觉洒然，因述偈有「遍界放光明」之句，以是知为夙习般若熏发也，时年二十四。"
      },
      {
        "type": "p",
        "text": "一日，阅《大藏一览》至〈宗眼品〉，始知有教外别传之旨，至于五宗差别，窃疑之。迷闷八月至若无闻见，时人以为患痴。久之有省，于是切有参究志。遂辞廪山欲隐遁，乃访峨峰，见其林壑幽邃，即诛茆以居，誓不发明大事决不下此山，居三年人无知者。因阅《传灯》见僧问兴善：「如何是道？」善曰：「大好山。」师罔措，疑情顿发，日夜提撕至忘寝食。一日因搬石坚不可举，极力推之豁然大悟。即述偈曰：「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因呈廪山，山印为法器。"
      },
      {
        "type": "p",
        "text": "师生而孱弱若不胜衣者，及住山日极力砥砺自坚，躬自耕作凿石开田，不惮劳苦不事形骸。每闻空山境喧，乃曰：「老僧不采无穷。」遂居不闭户，夜独山行，尝大雪封路绝食数日。向未薙发，人或劝之，师曰：「待具僧相乃尔。」至是始剃染授具。自此影不出山者，二十四年如一日也。"
      },
      {
        "type": "p",
        "text": "时，邑之宝方乃宋师宝禅师故刹也，请师重兴，乃应命。先之廪山扫师塔而后往，有「倏然三十载，忘却来时道」之句。时，师年五十有一矣！当万历戊戌岁也。"
      },
      {
        "type": "p",
        "text": "师住宝方，日益增精进力，凡作务必以身先。虽形枯骨立不猒其劳，故不数年百堵维新开田若干，其佛殿、三门、堂厨毕备，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日渐集。"
      },
      {
        "type": "p",
        "text": "时，有僧问师：「住此山曾见何人？」师曰：「总未行脚。」僧激之曰：「岂以一隅而小天下乎？」师善其言，遂荷锡远游。乃过南海访云栖；复之中原入少林礼初祖塔，叩无言宗主问西来单传之旨；寻往京都谒达观禅师，深器重之，一时法门大老相与酬酢，无不推誉；项之，入五台参瑞峰和尚。"
      },
      {
        "type": "p",
        "text": "峰门庭孤峻，师一见而契，乃请益曰：「某甲于古德机缘，数则有疑，乞师指示？」峰曰：「请道。」师曰：「临济道：『佛法无多子』，毕竟是个甚么？」峰云：「向道无多子，又是个甚么？」师曰：「玄沙谓灵云：『敢保老兄未彻在，何处是他未彻处？』」峰云：「大是玄沙未彻。」师曰：「赵州云：『台山婆子，我为汝勘破了也。』勘破在甚么处？」峰云：「却是婆子勘破赵州」。师更请益，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师作礼，遂相印契。峰返诘，师各以颂答，语载别录。其〈赵州颂〉云：「暗藏春色，明露秋光；有眼莫鉴，纵智难量。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峰深肯之，观师语忌十成，机贵回互，妙协洞上之旨。自是师心亦倦游矣，乃返锡宝方，始开堂说法。时，以博山来公为第一座，师资雅合，簧鼓此道激扬宗旨，四方衲子日益至。"
      },
      {
        "type": "p",
        "text": "戊申，邑之寿昌乃西竺禅师所创也，久颓，众请师居之，遂应命。旧传有谶，适师与竺同乡同姓，咸以师为竺再来云。师住寿昌不扳外援、不发化主，随缘任用，数年之间所费万计。其道场庄严焕然，丛林所宜纤悉毕具，二十年来千指围绕；又别建庵院二十余所。岂师以无作妙力而幻成者邪？"
      },
      {
        "type": "p",
        "text": "惟师之生也赋性真质，气柔而志刚，心和而行峻。虽边辐不修而容仪端肃，严霜煦日不怒而威，衲子一见失其故有。接人单提宗门向上事，即远近参请，如银山铁壁，未尝轻意印可一人，以真参实究为要。故海内但闻其风，并无一言的据借为口实者，其慎密如此。然自奉甚薄，至有不堪其忧者，师澹如也。每遇病僧必亲调药饵，迁化则躬负薪茶毘。凡丛林巨细必自究心，不谋而合度，不择净秽必尽心力而为之；胸次浩然，耳目若无睹闻者。老当益壮，迨七旬尚混劳侣耕凿不息，必先出后归躬率开田，三刹岁入可供三百众，故生平佛法未离镢头边也。四十余年曾无一息以便自安，丈室翛然惟作具而已。虽临广众，未尝以师道自居，至于应物方行等慈，随机善诱各得其宜。偈颂法语川流云涌，岂所谓般若光明，如摩尼圆照无思应者邪？苟有一念身心之相，则疲劳厌倦非一日矣！尝谓自古传灯诸老，虽各具无碍解脱，其不疲于万行者，独永明一人，然未及其麤。若师者！自非道契单传、心融万法，何发强精进之若此邪？"
      },
      {
        "type": "p",
        "text": "益王向师道德，深加褒美，其语别载，因叹曰：「去圣时遥，幸遗此老。」其见重若此。故郡之征君潜谷、邓公祠部、海若汤公，阅师问答深加叹赏，以为今日宗风再振。一时缙绅先生无不翕然归仰，即诸方久参未决者自远而来，一见靡不泮然冰释也。"
      },
      {
        "type": "p",
        "text": "丁巳腊月七日，师自田中归，语大众曰：「吾自此不复砌石矣！」众愕然。除夕上堂，曰：「今年只有此时在，试问诸人知也无？」诫语谆谆。末后云：「此是老僧最后一著分付大众，切宜珍重！」戊午元旦三日，示微恙，遂不食，云：「老僧非病，会当行矣！」大众环侍，忻若平昔。众不安，以偈谕之曰：「人生有受非偿，莫为老病死慌。」七日以偈示博山，次第写宝方、寿昌遗嘱，乃曰：「古人护惜常住犹如命根，老僧不惜身命为安常住。」十四日写书辞远近道俗，且勉以叩己真参。十六日，众请留全身，师命茶毘自作举火偈，令侍者彻宗唱偈举火。次辰，取水漱口洗面拭身，嘱曰：「不必再浴，恐废常住薪水也。」诫众：「无得效俗变孝，违者非吾弟子。」乃索笔大书曰：「今日分明指示。」掷笔端坐而逝。时，万历戊午正月十有七日未时也。"
      },
      {
        "type": "p",
        "text": "茶毘火光五色，心燄如莲花，其细瓣如竹叶，顶骨、诸牙不坏，余者其白如玉，重如金，文五色，藏于本寺方丈，建窣堵波。当门一齿生时长偃下唇，竟不坏，留博山。"
      },
      {
        "type": "p",
        "text": "师生于嘉靖戊申，世寿七十有一，僧腊四十有奇。得法弟子惟元来，开法博山；其得度弟子若干人，守三山常住。有语录二卷行于世。"
      },
      {
        "type": "p",
        "text": "予向师风，丙辰避暑匡山，有门人持师圆相真者，予展之，即知师为格外人，而恨未及见也。因为之赞，有「突出大好山，千里遥相见」之语相传。博山见之以予为法门知师之深者，乃略述师之行状，请予为塔上之铭。予痛念禅门寥落向未有以振起者，狮弦将绝响矣！今按师之行履，其见地稳密机辩自在，不惟法眼圆明一振颓纲，而峻节孤风诚足以起末俗，至其精进忍力又当求之古人。虽影不出山而声光远及，岂非尸居龙见、渊默而雷声者邪？观其超然生死实践可知，因次序其实行，乃为之铭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道廓然，如太虚空；圣凡幻华，影落其中。",
          "即有求者，竟不可得；拟议思量，掉棒打月。",
          "瞿昙热乱，达磨忙来；到头落得，一只皮鞋。",
          "建涂毒鼓，全彰正令；如有击者，丧身失命。",
          "不用命者，时来一击；三日耳聋，晴空霹雳。",
          "身心俱碎，魔佛潜踪；摩尼光耀，八面虚通。",
          "惟我寿昌，误中其毒；遍身毛孔，三昧出没。",
          "化生死窟，作光明聚；日用头头，无处不是。",
          "提起镢头，似金刚剑；烦恼稠林，佛祖出现。",
          "四十余年，垦土掘地；瓦砾荆棘，纯七宝砌。",
          "身心世界，碎为微尘；尘尘佛刹，坐卧经行。",
          "佛法禅道，拈向一边；有来问者，直指目前。",
          "如大圆镜，五色齐至；不出不入，死生游戏。",
          "自堕此中，未尝住世；即今便行，亦未曾去。",
          "不信但看，草芥纤尘；何有一物？不是全身。",
          "青山塔影，松风长舌；说法音声，常无间歇。"
        ]
      },
      {
        "type": "p",
        "text": "明万历四十八年岁次庚申孟夏月朔旦匡山逸叟憨山释德清撰"
      },
      {
        "type": "p",
        "text": "豫章信官黄端伯捐俸敬刻寿昌无明和尚语录卷下　广照弟子愈奇证字"
      },
      {
        "type": "p",
        "text": "崇祯十年十一月径山寂照庵识"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145,
    "juan": 4,
    "space": 0,
    "lg": 130,
    "byline": 2,
    "lb": 1583,
    "head": 126,
    "form": 0,
    "p": 363,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9:10:42",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text_traditional": "明 慧經說　元來集",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慧经说　元来集",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慧經說元來集"
  },
  "credits": [
    {
      "text_traditional": "明 慧經說　元來集",
      "role": "mixed",
      "source_kind": "tei_header_author",
      "source_pointer": "teiHeader/fileDesc/titleStmt/author[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false,
      "occurrence_count": 1,
      "text_simplified": "明 慧经说　元来集",
      "normalized_traditional": "明慧經說元來集"
    },
    {
      "text_traditional": "門人　元來　集",
      "role": "compiler",
      "source_kind": "body_byline",
      "source_pointer": "text/body//byline[1]",
      "context_types": [],
      "context_title": "",
      "direct_body": true,
      "occurrence_count": 2,
      "text_simplified": "门人　元来　集",
      "normalized_traditional": "門人元來集"
    }
  ],
  "credit_traditional": "明 慧經說　元來集",
  "credit_simplified": "明 慧经说　元来集",
  "credit_role": "mixed",
  "credit_source": "tei_header_author",
  "credit_confidence": "high",
  "translator": "",
  "author": "明 慧經說　元來集",
  "credit_manual_review": false,
  "credit_review_reasons": [],
  "traditional_chunks": {
    "manifest": "books/J25nB173/traditional/manifest.json",
    "chunk_count": 1,
    "largest_chunk_bytes": 108664,
    "oversized_chunks": 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