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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隱和尚語錄序\n予不會佛法，讀《磬山語》而歎：「石磬音嘹亮，聾人耳更聞。」斯言不我欺也。獨步大方，風颯颯地，盡大地人亡鋒結舌，如鴆鳥落水，魚鱉皆死，是吾師正令。頂門放光照四天下，如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覺他人見煙知火，猶隔一山在，是吾師金剛眼。推倒慈氏樓，拆卻空王殿，如向黑暗獄中敲枷打鎖，餓鬼隊裏放火奪漿，又如引人向萬丈懸崖一推命斷，是吾師白拈手。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拈頭作尾、指實為虛，有時點鐵成金、有時點金成鐵，如臨敵布陳，改旗變勢，分合無窮，是吾師殺活劍。有時海底生塵、須彌鼓浪，夜半日頭出，日午打三更，有時冬即言寒、夏即言熱，上來道箇不審，下去道箇珍重，觀根逗機，如袖頭打領、腋下剜襟，是吾師相體裁。有時如無孔笛氈，拍板咬嚼不破，是吾師鐵牛機。有時如桃花浪裏、七里灘頭拋綸擲餌，是吾師鉤頭意。有時如九鳥射盡，三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暗黑，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眼更須參，是吾師竿頭步。有時坐斷舌頭，直得無出氣處，說詩呈劍，退三千里，寧自碎身如微塵，不敢瞎卻一僧眼，是吾師生鐵牢關。或疑今之談禪者幟赤白分，請問磬山與諸方有何分別？昔漢武帝以兵法教霍去病，去病曰：「不在學古，顧方略何如？」唐明皇示韓幹以御府圖，幹曰：「不願觀也。」去病胸中有活法，韓幹胸中有活馬，磬山胸中有活玄，要猛虎口邊拾得、毒蛇頭上安排，為一切抱椿搖艣人抽釘拔楔，是吾師別有生涯。昔鄭玄居家考索，便從著述起念；孔明身比管樂，便從勳業起念；叔子峴山墮淚，便從名稱起念；儀秦力攻揣摩，便從勢和起念。今諸方簇錦攢花搭東瓜印，便從熱鬧門庭起念。讀師語一過，如脫衣卸甲，素面相呈、摩胸示人，不遮不覆，是吾師直心道場。昔包敏道勸象山與晦翁各自著書，以待天下後世之自擇。象山正色厲聲曰：「且道天地間，有箇朱元晦，陸子靜便添得些子，無了後便減得些子。」今諸方無明熾盛，人我崢嶸，如獰龍變水，留一涔滴變為八萬四千繇旬海。磬山空谷音，非為好辨，如逢磨大師歎六宗之陷牛跡，我若不除，永纏邪見。又如世尊折伏外道，使知義墮，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是吾師老婆心切，獨是吾師鼻孔未易摸索，請以俟出格英靈之善讀師語者。\n崇禎癸酉八月江上弟子黃毓祺和南識\n天隱和尚語錄總目\n天隱和尚語錄總目終\n天隱和尚語錄卷一\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湖州府上柏山報恩禪院語錄\n師於崇禎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入院，以拄杖指三門云：「從這裏入，皇恩佛恩一齊報答，且道最初一句作麼生道？彈指頓開華藏界，剎那都向箇中來。」便入。\n佛殿，師云：「古寺重興，慈風再扇，有頭有尾，無背無面。既然有頭有尾，為甚麼無背無面？」擲拄杖云：「天上人間，無處不現。」大展具禮拜。\n方丈，師拈拄杖云：「據此室，行此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從他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到這裏也須喫棒。為甚麼如此？不曾得祖印，難過此關頭。」便起。\n上堂，師至法座前云：「最初一步踏著，須向千峰頂上提持，且道是甚麼人行履處？高著眼。」遂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靈根透於劫外、秀葉覆於閻浮，爇向爐中，端為　今上皇帝聖躬萬歲！萬歲！萬萬歲！次一瓣香，遇貴則價滿娑婆，遇賤則半文不值，奉為滿朝文武、闔郡公勳、主請邑侯、水出檀越、現前居士眾等，同乘般若之慈航，共證金剛之種智。又一瓣香，慇勤古木林間，埋沒白雲堆裏，向無所得中得來，在有修證處不證，今日對眾拈出，供養荊溪龍池山禹門禪院本師大和尚幻有老人，以酬法乳。」斂衣就座，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若論第一義，老僧未到此間，已與諸人抑揚了也。而今重新再舉，不覺落二落三去也。還有出格英靈，對眾遞相酬唱者麼？」僧問：「把斷要津，不通凡聖，正恁麼時，請和尚道。」師直視云：「見麼？」進云：「一句曲含千古韻，萬重雲障月來初。」師云：「且站過一邊。」進云：「謝師答話。」師云：「杓卜聽虛聲。」問：「大開爐鞴，鍛聖鎔凡，忽遇無背面漢來，如何鍛煉？」師云：「你從那裏來？」僧呈坐具，師云：「卻有背面了也。」進云：「和尚又恁麼去？」師便喝。問：「最初一句則不問，未審踏著箇甚麼？」師云：「半夜裏偷瓜。」問：「祖印全提，十方坐斷，報恩一句作麼生道？」師云：「我已道過了也。」進云：「如何是報恩境？」師云：「梯子嶺頭雲翼翼，金車山下水潺潺。」進云：「如何是境中人？」師以拂子左右拂。進云：「如何是人中意？」師放下拂子良久。進云：「還有向上事也無？」師云：「有則有，未可與你道在。」僧禮拜云：「報恩一句重拈出，鐵眼銅睛不可窺。」師云：「多枝多葉。」乃云：「當陽顯露，人人鼻孔遼天；直截根源，箇箇腳跟點地。達磨西來，徒為往返之勞；神光斷臂，枉受辛勤之苦，所以道『言前薦得，屈辱宗風；句後承當，埋沒家寶。』恁麼則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末後拈花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飲光，廣令傳化，勿使斷絕。』且道傳箇什麼來？這裏會得，何須長期短期消磨歲月；如未委悉，老僧畫蛇添足與你諸人通箇消息。」驀豎拂云：「還見麼？若是不見，除卻你生來眼。」以拂擊案云：「還聞麼？若道不聞，除卻你生來耳。既見、既聞，聞又聞箇什麼？見又見箇什麼？老僧說到這裏，話頭也忘卻了，且道報恩一句又如何？」左右顧視云：「全憑一點無私力，報答四恩咸有餘。」維那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師在荊溪磬山受請陞座辭眾，拈拄杖云：「一十五年成小搆，謝諸檀信護持心，別行一路暫時去，汝等堅修守寂岑；目視雲霄已有年，酬恩報德不相關，而今帶水拖泥也，杖笠迎風過遠山。還有同起同倒者麼？出眾相見。」僧問：「法性如如無云來，從來普遍周沙界。即今和尚去耶？非去耶？」師豎起拄杖云：「你還識得這箇麼？」進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便打，良久云：「雲本無心出岫，乘風縹緲於長空，往來無礙；月非有意臨溪，趁水光含於四海，映徹何窮。住也則心包太虛，無欠無餘；行也則道不虛應，有來有去。到這裏，事絕理絕，超古超今，去亦得、來亦得、行亦得、住亦得。」驀卓拄杖一下云：「都盧收在拄杖頭上，優游自在，放曠逍遙。」喝一喝云：「既然如是，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木人執板林間拍，石女含笙嶺外吹。」\n到德清縣開封寺，鳴鄒蔡封翁請上堂，師云：「迷封曠劫，開悟剎那，不涉迷悟關頭，別通消息，試道一句看？」良久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以拂子指上云：「上是天。」復指下云：「下是地，高是山、淵是水，男是男、女是女，僧是僧、俗是俗，老是老、少是少，如何道得不揀擇底句？」驀擲下拂子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便下座。\n示眾，師云：「老僧今住箇破院子，多病，不能為汝等提持佛法兩字，賴土木瓦石為諸人轉大法輪，發諸人大機大用，切不得當面蹉過；若蹉過，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n師誕日，示眾：「幻住人間六十春，相逢未遇幾知音，虛懷祖印全提旨，遙望賢裔造詣深。幾度白雲空聚影，多番黃鳥亂啼聲，報恩今日重拈出，也道當生即不生。」\n冬至示眾，師云：「夜來一片霜天冷，從此陽生日日長，箇裏不知誰著力，森羅萬象盡敷揚。大眾且道，敷揚箇什麼事？若會得，道將一句來看；如未會得，按下雲頭參究一回始得。珍重！」\n示眾，舉：「圓悟禪師上堂云：『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卻鼻孔。直饒收拾得來，已是千里萬里。只如未有與麼消息時，還透得麼？風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師云：「且喜佛果老人恁麼舉揚，真所謂萬世標榜，不唯見得古人徹頭徹尾親切處，以破時人支離穿鑿之窠窟也。何故？今時有一等漢，魔昧人家男女，膠柱鼓瑟，定要入他圈繢，道作麼生是有句，作麼生是無句，作麼生是如藤倚樹，作麼生是樹倒藤枯。逐句須要義解，合他杜撰，稍有不合處，便道你只會得箇有句，未會得箇無句。若到樹倒藤枯，句歸何處？猶隔遠在。諸人！還知古人建立法要處麼？如未知，當自看佛果老人言語，一一究明，方不隨群逐隊。雖然，若具箇金剛正眼，莫道看破他邪根種子這些圈繢，連老僧這些說話揚在一邊，圜悟老人這些說話亦揚在一邊，將古人恁麼葛藤亦拋向那邊更那邊。自家自有出身之路，一段本地風光，蓋天蓋地，豈肯把虛空分長、分短、分古、分今耶？到這裏還知落處麼？」良久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n示眾，師云：「剛纔結制，俄爾半月矣！諸人曾將半月內，簡點於未結制前，是同是別底消息否？老僧每欲入堂，逼拶諸人做工夫，且思之此事，按牛頭喫不得草。記得先師幻有老人云：『真學道人，要人逼拶做工夫，是不濟事矣！』果爾，是按牛頭喫不得草。若是生死心切，教他放亦放不下。我這裏堂中也有久參底，也有一知半解底，也有纔入門底，也有懵然無知底，各各簡點做自己本分工夫始得。昨夜執事等勉老僧與大眾說法，冷地裏仔細思量，有什麼法可說。」良久，驀出座，顧視左右云：「誰是欠少底那？」便下座。\n檀越請小參，師拈香云：「這一瓣香，從祈遠唐居士信心中流出，爇向爐中，祝延慈父，當朝大堂，存憶大檀越壽浼。山僧舉揚般若，眾中還有知恩報德衲子，出眾相見麼？」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腳下踏黃泥。」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頭頂破屋漏。」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老僧這裏，也無說法者，亦無聽法者。」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便喝，乃云：「驀劄相逢便舉揚，拈來無事不相當，至誠一念超情念，敢保無虞日月長。天地覆育，父母生成，人所共恩，誰能報答？直須看到父母未生已前，親見一回，到這裏無恩不報、無德不酬，居士還委悉麼？不見當時陸亙大夫參南泉云：『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當時南泉大師雖具驅耕夫牛、奪饑人食底手段，未能令大夫慶快去。今日居士若問山僧：『天地同根，萬物一體。』」驀豎起拂子云：「都盧在這裏。」放下拂子左右顧視云：「者裏若還親見得，酬恩報德在其間。」\n示眾，師云：「今朝臘月一，事事應當急，箇裏若茫然，看孔須著楔，莫待三十夜，手腳做不及。諸人還覺毛寒骨豎麼？切忌卜度。」便下座。\n臘八日上堂，師云：「此一瓣香，從雙徑諸德齎來，要老僧拈向爐中，熏我釋迦老子鼻孔，為天下衲僧出氣。還有不甘者麼？」僧問：「世尊睹星悟道，今人見星為何不悟？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秖為不見。」進云：「爭奈庭前梅樹已芳春。」師云：「你還聞麼？」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云：「且放過你。」問：「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世尊於此日成道，堪作什麼？」師云：「切忌眼花。」僧擬議，師便喝。問：「如來具五眼，睹明星是那一眼？」師云：「你這一問，是那一眼？」僧便喝，師云：「喝即不無，未具眼在。」僧復喝，師云：「一喝、兩喝後如何？」進云：「和尚請尊重。」師云：「闍黎不得造次。」乃拈拄杖云：「禪非解會，道絕功勳，妙體湛然，真機獨露。不可以心思，不可以意想，不可以言宣，不可以默照，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但一念回光，便同本有。恁麼則釋迦老子睹明星時見箇什麼來？者裏透得，頓越三祇、坐斷報化佛頭，隨時著衣、喫飯。還有向上一路，即今釋迦老子在什麼處？咦！在諸人眼睫毛上放光動地。只是不得動著，動著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丈夫自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卓拄杖下座。\n示眾，舉：「張無垢居士參楚明禪師問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念不捨，久久純熟，時節到來，自然證入。』復舉趙州柏樹子話，令時時提撕。士久之無省，謁善權禪師，問：『此事人人有分、箇箇圓成，是否？』善曰：『然。』士曰：『為甚麼某無箇入處？』善於袖中出數珠示之曰：『此是誰底？』士俛仰無對。善復袖之曰：『是汝底則拈取去，纔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士悚然。未幾，留蘇氏館一夕，如廁，以柏樹子話究之，聞蛙鳴釋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師云：「古人為道，決不敢造次，須是真參實悟，方自信自入，後來復見諸大老參證，至徑山與馮給事諸公議格物。慧曰：『公秖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士茫然，慧大笑。士曰：『師能開諭乎？』慧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士聞頓領深旨，題不動軒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伯。』慧始印可。你看無垢既悟得乾坤共一家，因甚到者裏，自家茶飯又喫不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這裏若會得，許你們參得祖師禪，若未會得，切不可將之乎者也以當平生，自欺欺人。安知先覺不可欺者，況先輩大儒已操戈入室，不肯甘自埋沒。今之衲子，一百箇倒有九十九箇略得些光景，便斷送一生矣！可惜！光陰易過，歲不久留，汝等珍重。」\n示眾，師云：「今朝臘月十五，夜半搥鐘擂鼓，觀音入理之門，到此休教妄鹵。不妄鹵，五九四十五，五九四十五，窮漢街頭舞，不要舞春寒，途中猶更苦。」顧視左右且道：「坐家堂底又作麼生？」喝一喝云：「休瞌睡。」下座。\n立春日示眾：「拶破泥牛遍界春，一回消息一回新；江山不改舊時色，指點諸人賞寂音。」\n除夕小參，師云：「爆竹聲聲歷亂來，煙雲陣陣過蒼苔；老人兀坐山窗下，閒看梅花笑滿腮。還有道出常情者麼？」良久云：「天無蓋，地無載，萬象森羅，無在不在。春夏秋冬秖恁過，於中不知誰主宰？燈籠露柱最相親，佛殿山門咸頂戴，東村喫酒西村醉，笑倒張家王小妹。且道笑箇甚麼？一年四季好風流，此際分明都捉敗。」顧視左右云：「更有一事一發與諸人說破，今夜小盡各各圍爐喫茶去。」\n元旦上堂，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看，滿天甘露灑濛濛，遍地森森點翠濃，佛法不須重舉似，大家齊唱太平風。有麼？有麼？」拈拄杖云：「如無，老僧自拈自弄去也。年年有箇新年頭，今日新年事事周，國泰民安無底事，道人林下自優游，山河大地也優游。」以拄杖作舞勢，卓下云：「拄杖子豈不優游耶！所以道『當堂顯示，只要知歸；擬議之間，白雲萬里。』」喝一喝云：「且道目前一句作麼生？殘雪已消千嶂冷，和風纔起萬溪春。」驀擲拄杖下座。\n示眾，舉：「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乾峰召維那云：『來日不得普請。』」師拈云：「乾峰當時恰似誘人犯法，好與三十棒；雲門雖是見兔放鷹，亦是忘前失後。諸人到此，切不得放過。乾峰末後云『來日不得普請』底句，雖然如是，也是賊過後張弓。」頌云：「漁翁終日在灘頭，釣得金鱗始便休；放去收來風浪穩，坐看明月下滄洲。漫悠悠，千尺絲綸任意浮，活脫鰲頭驚卻餌，蘆花汀裏去藏舟。」\n示眾，舉：「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及辭天界下，時四眾八部俱往虛空界迎，有蓮華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後見佛。不如用神力變作轉輪聖王，千子圍遶，最初見佛。』果滿其願。世尊纔見乃訶云：『蓮華色比丘尼，何得越大僧見吾？汝雖見吾色身，且不見吾法身。須菩提在巖中宴坐，卻見吾法身。』」師拈云：「惜當時蓮華色比丘尼，未解世尊太煞慈悲；若解，言下脫然。雖然，世尊只說得如來禪，若撞著山僧，見他恁麼來，攔頭便棒，管教他變去不得。諸人還知落處麼？」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示眾，舉：「夾山云：『我二十年住山，未嘗舉著宗門中事。』一日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山，未嘗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山云：『是。』便掀倒禪床，山休去。」師拈云：「報恩當時若作夾山，待這僧掀倒禪床時，但云：『今日卻被闍黎啟請。』看他眼目定動，劈脊便棒；何待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問話僧來，云：『老僧二十年，只說無義話。』」師云：「支離不少。又云：『今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中。便請！便請！上座若不打殺老僧，自著打殺，埋此坑中始得。』」師云：「雖用紅綿套子，亦令人不快。山僧若作這僧，但進前云：『某甲罪過。』轉身拂袖便行，何必潛去？諸人委悉麼？未會，更為汝等頌出：賓主繇來未作家，遞相鈍置莫矜誇，箇中若具拿龍手，任爾風濤眼豈賒。」\n示眾，舉：「石樓和尚一日纔見龐居士來，便掩卻門云：『多知老翁，莫與相見。』士云：『獨坐獨語，過在阿誰？』樓便開門，纔出，被居士把住，云：『是師多知？是我多知？』樓云：『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何？』士云：『秖此一問，氣急殺人。』樓不語。」師云：「二大老驀劄相逢，如兩陣交鋒，不無勝負。至此石樓輸卻一籌。報恩當時若作伊，便道：『居士老老大大，猶作這箇話會。』待他道：『弄巧成拙。』又道箇：『恰是。』可不完局耶？即為諸人總頌出：兩陣交鋒果是奇，到頭嬴得這些兒；當場一著擬強弱，不避鋒鋩破禁圍。閑翫賞，弄旌旗，收得頭來把尾歸。咄！」\n示眾，舉：「道吾因南泉云：『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褌。』吾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不違前言，乃與一腰褌。」師云：「道吾與麼道，報恩則不與麼道。『性地本空，空非性地，一大如故，三大亦然。』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人簡點得出，還我一腰褌。有麼？有麼？」\n示眾，舉：「歸宗禪師泥壁次，白侍郎來參，宗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過泥。」師著語云：「俊哉！一是靈利。宗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師著語云：「假醉揚惺，亦是探竿影草。白云：『不敢！』宗云：『秖有過泥分。』」師云：「當時侍郎將成萬仞之山，未進一簣之土。山僧若作侍郎，但應諾諾，云：『和尚亦莫壓良為賤。雖然，要恁麼君子儒也甚難得。』諸人還知二大老，龍象蹴踏非驢所堪麼？到這裏切不得放過。」良久云：「莫將無事為無事，往往事從無事生。」\n元宵示眾：「一燈續焰百千燈，剔起眉毛繇未曾，照得心空及第處，方纔遠繼老南能。」\n示眾，舉：「玉泉浩布禪，因東坡居士微服相訪，浩問云：『尊官何姓？』坡云：『姓秤，是秤天下長老底秤。』浩唾地云：『這一唾重多少？』坡休去。」師云：「山僧若作東坡，便道：『猶未出定盤星在。』不使這老漢一唾，至今收不得。還有人收得麼？若收得也，許伊識分兩。」顧視左右，頌云：「識得眉毛眼上頭，何須特地起戈矛；氣吞宇宙渾無礙，觸著風雷電捲收。意綢繆，漫看天涯一色秋，這裏若還親薦得，道人無事樂悠悠。」\n解制上堂，師云：「春山青，春水綠，萬卉榮榮爭秀郁；三三兩兩出林巒，雲水悠悠自奔逐，途中驀撞鐵蛇橫，擬議遭他底塗毒。咦！諸人還過得麼？」僧問：「機關未動，杲日當空，撥轉之時，為什麼乾坤猶礙？」師云：「從黑漆漆地來。」僧喝，師云：「好一喝，且道落在甚麼處？」僧作掌勢云：「和尚猶欠掌在。」師拈棒，僧復喝，師亦喝，乃云：「九十日中眉毛廝結，從今已去，兩眼橫開，爍破山河大地，箇中無去無來。」驀豎拄杖云：「三世諸佛從這拄杖頭上興慈運悲，歷代祖師從這拄杖頭上點化群迷，天下老和尚從這拄杖頭上指東話西。今日山僧一時捉敗，眾中還有不甘者麼？」喝一喝，卓拄杖云：「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下座。\n幻有和尚忌日，師拈香云：「大明國裏這老漢，兒孫省地盡道：『今日是忌日，設供。』山僧則不然，正是老漢大解脫底時節。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得落處也，許你們拈一分香。」便禮拜。\n檀越請上堂，師云：「老僧自解制後，收起法幢，封卻法鼓，待汝等新建法堂，再與你們說幾句無義味話。不料，今日嘉定張居士數百里來得得設供，請老僧陞座，掀翻般若，懺滌愆尤。還有超情離見者出眾，遞相酬唱。」僧問：「超情離見即不問，和尚向日道不盡底，今日請垂一語。」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來？」進云：「瞞我不得。」師云：「早是瞞了也。」僧便喝，師亦喝，乃拈拄杖云：「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空時罪亦空，箇裏了然塵垢盡，無邊障難悉消鎔。雖然如是，須如有向上一著始得。悄然突出難辨端倪，信手拈來豈容擬議。」驀豎拄杖云：「看，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速道！速道！道得亦出不得建化門頭，道不得亦出不得建化門頭，且不落建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三世諸佛亦如是，歷代祖師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老僧亦如是，諸仁者亦如是，箇中有箇不如是者，好與三十拄杖。」復偈云：「解冤釋結總非難，只在當人一念間，剔起眉毛從此會，歸家樂業享餘年。」卓拄杖下座。\n上堂，師云：「今晨菩薩誕生，為恒一芟染，兼之南都諸友堅請陞座。」喝一喝云：「入山不畏虎兕，力士之勇也；入水不畏蛟龍，漁人之勇也；入林不畏佛祖機鋒，道人之勇也。衲僧家以何為勇麼？」僧問：「觀音此日出世，居士圓頂方袍，雖則人聖超凡，何異原來不隔。如何是全提不隔底句？」師云：「師姑原是女人做。」進云：「月出冰壺，光照清虛之境，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闍黎退後看。」進云：「風來水面，魚聞性海之波，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好與三十棒。」進云：「森羅顯煥以交輝，杲日當空而獨麗，如何是照用同時？」師喝，和聲便打。進云：「逢緣則事事皆真，就理而時時普應，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低頭良久。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如何是不涉照用一句？」師直上視云：「還見麼？」進云：「與麼則彈指頓超華藏界，箇中不動一毫端。」師云：「腳下看取。」乃云：「一塵不立猶在半途，截斷眾流尚居門外。且道到家一句作麼生？」顧視左右云：「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時原來是饅頭。到這裏，直得如天普蓋、似地普擎，耳裏藏得須彌山、眼裏著得四大海，方有語話分。恁麼則此人渾身坐在什麼處？委悉麼？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復偈云：「堂堂已具丈夫相，就裏還教識得渠，今日分明親指示，不須回顧更躊躕。」卓拄杖下座。\n四月八上堂，師云：「大千沙界，百億須彌，不動步而到，且道是甚麼人行履處？諸人還知麼？」問答不錄。師乃云：「自從放出拿雲手，隨波逐浪四十九，只為普利於群迷，月印千江隨人走。年年有箇四月八，人人盡稱生悉達，雲門跛腳老阿師，一棒拈來要打殺。報恩今日則不然，冷眼看來沒搕𢶍，若將此語當禪宗，後代兒孫坑陷殺。咦！雲門大師來也。」左右顧視云：「還見麼？為汝諸人不唧溜，隱入拄杖子裏去也。喚作拄杖子，又是雲門大師；喚作雲門大師，又是拄杖子。這裏若分疏得下，釋迦老子還他釋迦老子，雲門大師還他雲門大師，拄杖子還他拄杖子，且道報恩老漢腳跟站在什麼處？」驀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示眾，師云：「老僧一夏來未曾舉箇佛法，若論佛法兩字也最難舉，記得當時藥山向手中書一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吾云：『佛字。』山云：『這多口阿師。』據報恩今日說，藥山只知他人多口，不知自己多手。老僧恁麼批判，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他日不得錯舉；不知落處，他日亦不得錯舉。珍重！」\n上堂，維那擬白椎，林玹喝住，云：「待我問了話白椎。」問云：「昔日黃蘗道『大唐國裏無禪師』，如今大明國裏還有箇把麼？」師拈拄杖作打勢云：「看棒。」林便喝，師亦喝，林又喝，便轉身云：「不是狂兒多意氣，止因曾透上重關。」竟出。師喝一喝，林亦喝，遙聞維那重白椎，林乃高聲云：「歎你娘底死氣。」師良久乃云：「一向灰頭土面，了無佛法判斷，若箇伶俐衲僧，當機不用打筭。更有麼？」復云：「資生貴圖求富，參禪貴圖求悟；求悟若似資生，箇箇成佛作祖。大小高峰末後兩句云：『咄！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恰似首尾不相照。報恩則不然，資生何必求富，參禪何待求悟，這裏直下承當，人人本是佛祖。」喝一喝，卓拄杖云：「炎天汗流脊，解衣林下涼。」下座。\n晚參，師拽杖入堂云：「今日有則因緣，不得不舉似大眾知道。報恩偶得二貓，林玹琇書記攜至方丈，問老僧云：『那一箇好？』老僧指琇左手底云：『遮箇好。』琇驀擲下而去，二貓皆洎死。老僧問旁人云：『死了耶？』移時，琇復入，老僧曰：『你又來。』乃趁出。琇曰：『老漢真箇無殺心。』至後，老僧出，貓猶放在地上，琇見更與一踏，貓亂輥。老僧赶進，琇已從別路出，老僧拈棒直趁至門外打，眾皆集，琇轉身曰：『和尚也掙命。』老僧便打，琇約住作掌勢，老僧復抽杖打，琇拗折拄杖擲地歸寮，老僧復至寮外，高聲曰：『你不知鼠底害，只欲行祖師門下事。』琇在寮高聲答應曰：『說什麼祖師不祖師。』老僧曰：『與麼為甚踏殺貓？』琇曰：『和尚作這箇說話，入地獄如箭射。』老僧低頭入方丈。到這裏，老僧性命洎合不存。眾中有人代得一轉語，相救老僧麼？」箬庵出眾云：「大眾！和尚今日普請。」拂袖便出。師云：「過去了也。」林玹厲聲云：「箭去西天十萬里，猶在大明國裏擬議。」便退。師卓拄杖云：「雖然如是，不因漁父力，爭得見波濤。」\n檀越請對靈小參，師以拂子打圓相云：「靈覺昭然不滯空，死生無異體元同，當年信有這般事，覿面相呈達此宗。」喝一喝云：「還會麼？其或未然，與你別資淨路。無沉中陰以遲疑，直捷一路到蓮池，上品菩薩為伴侶，拋卻人間五濁泥。」驀擲拂子。\n示眾，舉：「大慧禪師上堂，舉：『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者曰：「空中雨華讚歎者是何人？」天曰：「我是梵天。」尊者曰：「汝云何讚歎？」天曰：「我重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我於般若未曾說二字，云何言善說？」』慧喝一喝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非但塞卻梵天口，亦乃一千年後免被徑山簡點。天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般若。」』慧又喝一喝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非但塞卻須菩提口，亦乃二千年後免被徑山簡點。且道徑山還有遭人簡點處也無？』自云：『有甚麼處是遭人簡點處？不合多口。』」師云：「徑山老人如箇築漏洞底一般，恰是築著空生、梵天二漏洞，且道自家漏洞還曾築著也未？諸人若築得著，道將一句來。」良久云：「不見道『不合多口』。」便下座。\n示眾，師云：「今朝七月一，秋風漸漸急，若是箇中人，不用重重說，他人難用力，須教自打徹。大眾！且道打徹箇什麼？」驀豎拂子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露柱懷胎笑點頭。」下座。\n檀越請對靈小參，師云：「世尊時，七賢女遊尸陀林，見一屍，一女指云：『屍在這裏，人向甚處去？』一女應云：『作麼作麼？』其時諸姊皆悟無生。即今智常楊氏，其人不在其靈在，此老僧恁麼舉揚，還悟也未？其或未然，更與你別通消息。偈云：大千沙界一靈知，無滅無生無所拘，這裏若還親薦得，蓮邦托質定無疑。」\n示眾，舉：「翠巖真禪師，因黃國博問百丈：『華長老既是百丈，為什麼卻短小？』華云：『今日好天晴。』黃不契，卻請真代語結緣。真云：『且問將來。』黃再問，真云：『須彌南畔把手同行。』黃佇思卻問：『意旨如何？』真云：『蚊子上鐵牛。』黃又佇思云：『不會，請和尚為某甲說。』真云：『你離卻妻子來，我與你說。』黃云：『秖如和尚還行得麼？』真云：『上藍寺裏送客，一日行百十遭。』」師云：「大小國博恁麼見解，意欲勘驗諸方，未到你在。山僧今日也是扶強不扶弱，眾中要箇扶弱不扶強底，出來代他一轉語看。若代不得，切忌草草看古人因緣，正如蚊子上鐵牛。頌云：三擒三放不知歸，陸地行舟未可為，箇裏要知端的意，還他真正作家兒。」\n唐祈遠聖俞、暨公巽昆季等眾居士請祝壽注堂，師拈拄杖云：「香雲繚繞娑婆界，瑞氣遙騰四大洲，箇裏了然無別事，酬恩報德一毛頭。山僧一秋困倦，拄杖子今日𨁝跳出來，令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情與無情，齊唱無生曲，祝憲宰存憶翁壽，三世諸佛立地聽，諸人還委悉得麼？若委悉得，令彼合門眷屬、令子賢孫，歡喜歸憑三寶，各各自修自證。所以道『悟則事同一家，迷則萬別千差。』到遮裏，若欲識得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心既無礙事亦無礙，事既無礙理亦無礙，事理無礙事事無礙，事事無礙如意自在。」舉拄杖云：「拄杖子豈不逍遙自在。」作書勢云：「要把南山寫君壽，漫將東海作書池。」卓拄杖下座。\n天隱和尚語錄卷一終\n天隱和尚語錄卷二\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烏瞻山法濟禪院語錄\n示眾，師云：「坐斷威音那畔，全超今事門頭；若是伶俐衲僧，當場共出隻手。」僧問：「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瞋。作麼生是認得底性？」師云：「還見麼？」僧便喝，師便打。進云：「春深花燦爛，結果在斯時，請和尚答一轉語。」師云：「看腳下。」僧禮拜，師乃云：「靈源湛寂，智體自如，觸處洞然，隨方應用。目前無法，拈來物物全彰；箇裏無私，舉起頭頭成現。須是恁麼人，行得恁麼事。且道那箇是恁麼人？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趙州喫茶，雲門餬餅。到遮裏，山僧都用不著，且道有甚長處？」卓拄杖云：「偶然獨立孤峰頂，閒看湖帆自往來。」\n舉：「勝思惟梵天問不退轉天子云：『天子！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天子云：『梵天！我亦不曾於此國土，不曾見我。』」師云：「勝思、不退二天子相會，一曰不曾見汝；一曰不曾於此國土。既彼此皆不曾相見，今覿面又作麼生？恰是箇貧兒索舊債一般，豈非二俱瞎漢？山僧若作不退天子，見梵天恁麼道，便乃攔腮一掌；又若作梵天，見不退天子恁麼道，也好驀面一唾。何故？豈肯當面蹉過。如斯可不二俱作家耶？山僧今已作死馬醫，諸人還知落處麼？咦！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示眾，師云：「今朝四月一，大事如何畢？急急下疑情，莫待臨時決。春回夏復來，光陰如電疾，嗟嗟一等人，唐喪竟不惜。到這裏，如何得不虛度去？」喝一喝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n舉：「初祖迦葉尊者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祖云：『覓我者是汝我。』外道云：『這箇是我我，師我何在？』祖云：『你問我覓。』」師云：「外道卻被迦葉熱瞞。何以？直饒你會得我我、祖我，也未會無我在。且道無我何我？無我即真我，真我即無我。咄！更饒你會到這箇田地，也好與三十棒。」\n佛誕小參，師云：「諸佛無心出世，祖師豈意西來，祇緣眾生顛倒，垂慈應接凡胎。今晨是我釋迦老子露頭露面底時節，現前大眾，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遠、若近，還委悉麼？若委悉得，見聞隨喜者，皆發菩提心；欣懷戀慕者，願成無上道。到遮裏，還有知恩報恩者麼？不見當時世尊初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便有衲僧氣象。末後有個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撩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雖是逆風把舵，且要報恩有分。何故？一言迥脫，特拔古今。老僧今日有個頌子要與佛祖相見。頌云：『三大阿僧祇劫修，出頭端的振玄猷，可憐跛足韶陽老，盡力掀翻徹骨酬。沒來由，堪笑時人逐浪遊，不是英靈真衲子，誰敢當機撼鐵牛。』老僧今要順水張帆，更與諸人通箇消息，若要紹隆佛種，應須諦審先宗；若不諦審先宗，盡是隨邪逐隊看。」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臨濟則三玄三要，照用同時。」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曹洞則五位君臣，綿密回互。」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雲門則事理雙彰，權實並用。」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溈仰則父子唱酬，體用不二。」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法眼則滿目青山，心境一如。且道在山僧分上合作麼生？」拋下拂子云：「佛也、祖也，照也、用也，君也、臣也，事也、理也，父也、子也，體也、用也，心也、境也，都盧只在這些本地風光上發現。」喝一喝，復拈起拂子云：「而今一一重拈出，收放還他得自由。」\n示眾，舉：「傅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士纔陞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公云：『大士講經竟。』白雲端云：『傅大士與誌公，被武帝一狀領過。』」師云：「當時傅大士既不是個座主，何得赴他講筵？若不得，誌公如何合殺？白雲和尚道：『大士、誌公被武帝一狀領過』，且道那裏是他一狀領過處？山僧今日也是路見不平，恁麼判斷，還知三大老，一人有定國之謀、一人有安邦之智、一人有過量之才。可惜當時武帝未能搆得，眾中還有代得一轉語麼？」良久云：「雖然如是，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動干戈定太平。」\n示眾，舉：「百丈大師侍馬祖行次，忽見一群野鴨飛過，祖云：『是什麼？』探竿在手。丈云：『野鴨子。』相隨來也。祖云：『甚處去也？』點。丈云：『飛過去。』『又恁麼去也。』祖遂把丈鼻扭。用也。丈負痛失聲叫：『阿㖿！阿㖿！』纔知痛癢。祖云：『又道飛過去，元來只在這裏。』破也。丈直得浹背汗流，因茲有省。直須恁麼始得。丈次日赴參，眾纔集，乃出捲卻拜簞。纔得賤用。祖便下座。雖是當陽直捷，不如震聲一喝，免使向後周遮。次問丈：『我適來上堂，未曾說話，你為甚便捲卻簞？』然雖勘驗，也是憐兒不覺醜。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好不識羞。祖云：『昨日向甚處留心？』炎瘡瘢上重著艾。丈云：『今日鼻頭又不痛也。』也是死中得活。祖云：『爾深知今日事。』轉見葛藤。丈乃作禮而退。後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禪床角拂子。無風起浪。丈云：『即此用、離此用。』逆風使箭。祖云：『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當頭一拶。丈取拂子豎起。砥柱中流。祖云：『即此用、離此用。』掉轉鎗頭。丈掛拂舊處。不動毫端。祖振威一喝。方用金剛王寶劍。丈當下大悟，直得三日耳聾。何止三日耳聾，百千萬劫命根斷盡。大眾！到這裏還知古人徹處麼？切弗狐疑，豈不見大慧老人云：『大悟十七八遍，小悟不知其數。』此際是箇人，擔當得下。山僧今日不惜眉毛，為諸人點破。還知麼？」良久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n端陽日小參，僧問：「祖師心印，遞代相承，一曲無生，請師舉唱。」師云：「天上漫漫，地下漫漫。」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千雷並吼。」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父子投機。」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君臣道合。」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一鏃破三關。」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即在目前。」進云：「五家宗旨蒙師指，不涉宗乘事若何？」師以拄杖橫按几上。進云：「還有應時及節一句，請師全道。」師攔頭一棒云：「你還當得麼？」僧禮拜云：「恁麼則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過一邊著。」問：「杲日臨頭，古今一色。杲日臨頭即不問，古今一色是何人境界？」師云：「目前無闍黎。」進云：「此是迦葉門庭事，還有威音那畔，請師明。」師豎起拄杖，僧禮拜，師乃卓拄杖云：「天申節令嚴，千妖萬怪盡被山僧拄杖子一口吞卻了也，所以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四維上下世界清淨；四維上下世界清淨，則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則無量無邊世界清淨；無量無邊世界清淨，則不可思議世界清淨；不可思議世界清淨，則無不可思議世界清淨。清淨亦清淨，且道拄杖子何故有如是威光、如是作用、如是奇特、如是自在？」復卓一卓云：「當年曾踏上頭關，今日分明親舉似。」\n示眾，舉：「臨濟聞德山示眾云：『道道！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濟令侍者去，『見他如是道，便問：「道得為甚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拄杖推一推。』者去一如指教，德山被一推倒，便歸方丈閉卻門。者回舉似濟，濟云：『從來疑著這漢，雖然如是，你還見德山麼？』者擬議，濟便打。」師云：「德山和尚把住綱宗，臨濟老人誘人犯法。山僧當時若作德山，待這僧推倒，漫漫起來捉住。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不惟令這僧別有生機，免致復遭臨濟毒手。若作臨濟，待他回來舉似便打，不使這僧重加迷悶。山僧今日如此判斷，莫有傍不甘者出來更試斷看，還出得這僧麼？」\n示眾，舉：「臨濟訪平田，路口見一婆使牛，乃問婆：『平田路向什麼處去？』婆便將牛打一棒云：『這畜生諸處走，到這裏不知路。』濟云：『我問你平田路什麼處去？』婆云：『這畜生五歲也，尚使不得。』濟云：『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濟至平田，田問：『還見我婆也未？』濟云：『已收下了也。』田云：『近離甚處？』濟云：『江西黃檗。』田云：『情知你見作家來。』濟云：『特來禮拜和尚。』田云：『已相見了也。』濟云：『不然，賓主之禮，合禮三拜。』田云：『既是賓主之禮，禮拜著。』」師云：「我臨濟老人真為大人作略，只是平實問去，隨這婆子張牙露齒，款款道『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且道這是贊他？這是蓋覆？及至平田，田問『還見我婆也未』，輕輕道箇『已收下了也』，田只得別行一路。你看平田老漢道『還見我婆也未』這一句，且道是探竿、是賣弄？今人要識得賓主句，且看二大老末後之言可足觀光。雖然如是，白拈手段總不見得。且道如何是白拈手段？」喝一喝。\n示眾，舉：「鎮州萬壽和尚與保壽同參，萬一日去保壽，保坐不起，萬乃展坐具，保下禪床，被萬便坐卻禪床，保乃歸方丈閉卻門，萬坐不起，主事云：『和尚閉卻門，請庫下喫茶。』萬便歸院。保明日卻去復禮，萬也坐不起，保展坐具，萬亦下禪床，保乃坐卻禪床，萬遂歸方丈閉卻門。保於侍者寮取灰，圍卻方丈三道便歸。萬開門見云：『我不與麼，他卻與麼。』」師云：「二大老一衝一撞，如兩虎相見各露爪牙，無有一毫虧損處，不媿同參，足為模範。不若今時人，纔露爪牙先自傷鋒犯手，只欲瞞人，殊不知旁觀者哂。法濟今日不唧溜，恁麼告報亦是傷鋒犯手了也。還知落處麼？」良久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n示眾，舉：「陳操尚書請雲門齋，纔見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腳事？』諦當，諦當。門云：『曾問幾人來？』書云：『即今問上座。』門云：『即今且致，作麼生是教意？』掉轉鎗頭來也。書云：『黃卷赤軸。』禍出口門。門云：『這箇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書云：『口欲談而辭喪，心欲懸而慮忘。』道得一半。門云：『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懸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更上一層樓。書無語。可惜拶到牛角梢頭，無門得出。山僧若作尚書，便道：『已知上座深得如來禪也。』門云：『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書云：『是。』又是一重公案。門云：『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山僧若作尚書，便云：『待我到非非想天，即向上座道。』門云：『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卻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書禮拜曰：『某甲罪過。』雲門老人當時如握一柄吹毛劍相似，直教法法難存。尚書素常亦是具人天眼目，到這裏不得不復受鉗鎚。今時還有如是衲僧，如是居士麼？有則向前來遞相證據。」良久，喝一喝云：「不妨收起垂鉤線，免使風波浪裏行。」\n六月十九小參，林玹出問：「鳴蟬滿林噪，青蓮遍界磬，觀音大士從耳根證圓通則不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腦後看。」進云：「與麼則飲光生面重開煥，殘榴飛處笑顏新也。」師云：「過那一邊。」進云：「秖如大士千眼，阿那隻是正眼？」師豎起拄杖云：「還見麼？」進云：「傑侍者喚作破沙盆，還有報恩分也無？」師云：「無。」進云：「與麼則瞎驢滅卻風猷振，臨濟綱宗千古威，三玄三要請師提掇。」師云：「歷問將來。」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拈拄杖云：「這是楖栗拄杖子。」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拈拄杖橫按桌上。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喝，隨聲便打。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開口便好笑。」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我不向你道。」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日輪當戶照。」進云：「秖如入門便喝，作麼生應和？」師云：「你試喝看。」進云：「三頓烏藤，還有差別也無？」師便喝。進云：「與麼則要玄棒喝鋒鋩凜，穿鑿瞞頇犯手多。」師以拄杖畫一畫云：「截斷葛藤。」進云：「枝頭啼血空勞力，不如緘口臥煙蘿，天色炎蒸，伏惟珍重。」便禮拜。師云：「少賣弄。」乃云：「揭開雲霧鎖，露出萬重山，大悲千手眼，隨處得安然。」驀豎拄杖云：「大眾還見麼？菩薩現全身作用於拄杖頭上，興慈運悲普利一切，要某上座助揚法化，只得舉則現成公案與大眾通箇消息。記得南院問風穴：『南方一棒作麼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於言下大徹玄旨。當時風穴悟則不無，怎奈落在第二頭了也。若山僧作南院，待他開口道『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達。雖然，今時有等莽鹵漢，便作一棒會，埋沒先聖、瞎卻時人眼目不少。諸人又作麼生會？」顧視左右，喝一喝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n示眾，舉：「齊峰和尚一日與龐居士並行，士乃前行一步云：『我強如師一步。』峰云：『無背向老翁要爭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云：『怕公不甘。』士云：『老翁若不甘，齊峰堪作什麼？』峰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打一摑云：『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士把住云：『這賊今日一場敗闕。』峰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云：『平交平交。』」師云：「二老一個半斤、一個八兩，得人一牛還人一馬。雖然如是，就中有一個出格底，也是自起自倒。還有人簡點得出麼？」良久云：「雪中月色誰能辨，堪笑知音暗點頭。」\n示眾，舉：「趙州和尚一日到僧堂後逢一僧，乃問：『大眾總向甚處去？』僧云：『普請去。』州遂於袖中取刀度與云：『老漢住持事繁，請上座為我折倒。』卻便引頸向前，其僧便走。」師云：「當時趙州幸是不遇其人，若遇其人則性命難存矣。雖然，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山僧今日亦是住持事繁，要諸人折倒也無刀子，縱有刀子亦不藏在袖裏。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諸人還知落處麼？」更有一頌：「金剛寶劍逼人寒，纔露鋒鋩便不堪，殺活豈容君擬議，主賓相見辨毫端。」\n示眾，舉：「西峰至，睦州致茶果次，州問長老：『今夏在甚處安居？』峰云：『蘭溪。』州云：『有多少眾？』峰云：『七十來人。』州云：『時中將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著什麼死急？』峰無語。」師云：「西峰當時一一供直，末後著些精采，恰被睦州老人用金剛王寶劍一截截斷，便不完賓主之禮。山僧若作西峰，待他道：『著什麼死急。』只向伊道：『也須舉似過。』豈不賓主始終耶？所以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雖然如是，殺人刀、活人劍。」\n晚參，師拈拄杖云：「若論此事，久參達士未舉先知，晚學初機應當努力。不見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時粥飯是我雜用心處。』諸人作麼生得不雜用心？昔日有一僧問龍牙：『十二時中如何用力？』牙云：『如無手人行拳。』大溈云：『是則是，又教人入陰界裏作活計。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今日法濟道：『你若十二時中用力處道無，卻是斬頭覓活，落在龍牙手裏；你若十二時中用力處道有，又是頭上安頭，落在大溈手裏；你若十二時中用力處道不有不無，一法儱儱侗侗，又落在法濟手裏；你若道三處俱不著，又是莽莽蕩蕩了也。』到這裏，諸人十二時中如何用力？生死事大，切不得悠悠漾漾唐喪光陰；他日有人算飯錢，莫言不道。」卓拄杖云：「參！」\n示眾，舉：「忠國師因虞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師喚童子，以手摩頂云：『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向後莫受人謾。』軍容無語。」師云：「大小國師老大修行，卻被軍容一問，直是手忙腳亂，推出童子來之乎者也，引得後人莫認識神為自己。諸人且道，軍容會得無語、會不得無語？」\n示眾，舉：「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云：『我義若墮，我自斬首。』世尊云：『汝義以何為宗？』志云：『我以一切不受為宗。』世尊云：『是見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謂弟子云：『我當回去斬首謝世尊。』弟子云：『人天眾前幸當得勝，何以斬首？』志云：『我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乃歎曰：『佛置我兩處負門，若我說是見我受，是負門處，麤故，眾人所共知。第二負門處細，我欲不受，以少人知。』作是念已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不受，是見亦不受。』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受，則無所破，與眾人無異，何用貢高而生憍慢？』梵志不能致答，默自念言：『我負墮處，世尊不彰我負、不言是非，得大甚深法，最可恭敬。』即於坐處得法眼淨。」師云：「梵志當時雖是伶俐，中途省得，意欲斬首謝世尊，脫得兩處負墮，為甚麼到這裏致答不得？殊不知直饒你脫得兩處負墮，已落在世尊圈繢了也。即今還有出得世尊圈繢子者麼？」以拄杖畫云：「且截斷葛藤。雖然，今時人不惟不知負墮，尤自護病，則不若梵志多矣！」擲下拄杖，呵呵大笑。\n示眾，舉：「南泉大師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謂：『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興亦不能去。』泉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西過東又從東過西，主並不顧，州云：『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師云：「南泉老人坐斷乾坤，到這裏也把不住，卻令趙州慣戰作家去也搖撼不動他，豈不勞而無功？這庵主雖然把定綱宗，也是抱椿搖櫓。山僧今日看來，個個都是不唧溜漢。這裏眾中莫有唧溜者麼？出來為三大老出氣；如無，老僧今日失利。」\n示眾，師云：「今朝已夏末，明早是秋來，人人本分事，切莫被時埋。且道不涉陰陽一句作麼生道？」左右顧視云：「出頭天外看，誰是這般人。」\n示眾，舉：「雲門到灌溪，有僧舉溪語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問門：『作麼生？』虧你記得這一落索。門云：『與麼道即易也，大難出。』驀頭一點。僧云：『上座不肯和尚與麼道那？』逐句尋言。門云：『你適來與麼舉那？』還著本人。僧云：『是。』好不知羞。門云：『你驢年夢見灌溪？』復是一拶。僧云：『某甲話在。』猶是不知。門云：『我問你「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云云，你道大梵天王與帝釋商量什麼事？』慣得其便。僧云：『豈干他事』，隨語生解。門喝云：『逐隊喫飯漢。』果然！果然！這僧不惟孤負灌溪垂訓，亦負雲門指點。若是伶俐衲僧，在二大老處達其端倪，便是一生參學事畢。今日還有知音者救得此僧麼？老僧為你證據。」良久云：「更聆一頌：『當場體用得全機，著著分明何更疑？只為從前都學解，到頭難做克家兒。』」\n示眾，舉：「漸源同道吾去弔慰次，源乃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歸院云：『汝宜離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道吾遷化後，源至石霜，舉前話請益，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於言下有省。」師云：「這公案批評者多、決斷者少，山僧今日要與道吾下個註腳，則不孤他一片婆心而受人屈處。何故？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忒殺分明，爭奈漸源逐句迷。源還問道『為甚麼不道』，到這裏道吾更說個『不道不道』，雖是雪上加霜，亦乃赤心片片。他又漆桶不快如斯莽鹵，以致道吾末後廉纖。若是山僧當時作道吾，何必定要說到底，道個『打即任打，道即不道』；但向他道：『闍黎切忌恁麼會。』待他擬議便棒，免伊獲罪彌天。即今眾中還有人見得道吾落處，出得漸源麼？如無，山僧更與頌：『出風飄飄兮雨濛濛，意欲還鄉路不通，挨到水窮山盡處，方知昔日自朦朧。』」\n示眾，舉：「夾山會禪師，會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霜云：『不必闍黎。』僧云：『與麼則珍重。』又到巖頭亦云：『不審。』頭乃噓兩聲，僧云：『與麼則珍重。』纔回步，頭云：『雖是後生，亦能管帶。』其僧歸舉似山，山明日陞堂乃喚：『昨日從石霜、巖頭歸底阿師出來，如法舉似前話。』僧舉了，山云：『大眾還會麼？若無人道，老僧不惜兩莖眉道去也。』乃云：『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巖頭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師云：「這僧雖不怎麼，頗耐風霜，若不是二大老慧眼圓明，怎能勘得伊出。然則巖頭固有長處，若非夾山，洎合埋沒，可見當時善知識推己讓人；若是今時人，不惟不肯恁麼道，猶要弄巧謾人藏頭蓋尾。山僧今日亦是不惜眉毛與諸人明明拈出，雖然如是，且道如何是殺人刀、活人劍？這裏識得，非但得見巖頭、石霜，亦乃會得夾山老人親切處。若不如是，正落在時人圈繢裏，便道到這個所在有什麼得失是非，將個棗子囫圇吞了也，豈不菽麥不分遭人簡點耶！」良久云：「竹密何妨流水過，山高那礙白雲飛。」\n示眾，舉：「忠國師因紫璘供奉擬註《思益經》，國師乃問：『大德！凡註經須會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會佛意，怎解註得？』國師乃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隻箸，問云：『這個是什麼義？』供奉無語，國師云：『老僧意尚不會，豈況佛意，爭解註得經？』溈山果云：『供奉先鋒有作，殿後無功。當時纔見國師問：「此是什麼義？」只對云：「草本不勞拈出。」踢到便行。直饒國師通身是口也無說處。』」師云：「溈山恁麼批判，不無衲僧氣概，仔細簡點將來，也出不得國師圈繢在。山僧若作供奉，待他道：『這個是什麼義。』但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n示眾，舉：「雲門問直歲：『什麼處去來？』歲云：『刈茅來。』門云：『刈得幾箇祖師？』歲云：『三百箇。』門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又作麼生？』歲無語，門便打。」師云：「當時法濟若作這僧，待他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云云，但道：『和尚猶嫌少在？』他若打來，接住推倒，可不慶快平生。雖然，爭奈雲門老人棒頭有眼，徑山道箇直歲無語，有三百箇祖師證明。雲門令雖行，要且棒頭無眼。老老大大作如是話，會具正眼者試辯看。」\n示眾，舉：「世尊一日坐次，見人舁豬過，乃問：『這個是甚麼？』人云：『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云：『也須問過。』」師云：「當時世尊雖是退步就人，怎奈舁豬者不鑑，誰解得大慈悲父。若是山僧見他道：『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但云：『我也知你秖識得箇豬子。』若是旁觀者道：『既不喚豬子，又道箇什麼？』只輕輕向他道：『這孽障。』」復頌云：「大似無端驀問來，令伊異類著疑猜，箇中識得瞿曇面，管教不動出三災。」\n示眾，舉：「奉先深禪師同明和尚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子，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三人特往請益，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語，是否？』眼曰：『是。』深曰：『鷂子過新羅。』便歸眾。千人叢裏奪高標。時，李王在座下不肯。蹉過不少。乃白法眼曰：『寡人來日致茶，筵請二人重新問話。』明日茶罷，備綵一箱、劍一口，謂二師曰：『上座！若問話得是，奉賞雜綵一箱；若問不是，秖賜一劍。』王令當嚴。法眼陞座。倚勢欺人。深復出問：『今日春敕問話，師還許也無？』探竿在手。眼曰：『許。』忒殺實頭。深曰：『鷂子過新羅。』捧綵便行。慣得其便。大眾一時散去。時，法燈作維那，乃鳴鐘集眾僧堂前勘深。也是陣後興兵。眾集，燈問：『承聞上座久在雲門，有甚奇特因緣，舉一兩則來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用大旗鼓一奪。燈擬議。安知落處？深打一坐具便歸眾。得大機顯大用，快哉！不忝雲門之後。可惜當時法眼會下無有敵手，任這老漢一衝一撞，如趙雲百萬軍中取阿斗相似。今日還有知音者麼？出眾來為燈維那出一口氣看。」良久云：「太平原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n示眾，舉：「道吾見雲巖修鞋次，乃問：『作什麼？』巖云：『將敗壞補敗壞。』吾云：『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師云：「這兩箇老漢，恰似座主見解。當時山僧若作雲巖，見道吾問：『作什麼？』便拋下鞋子云：『你道是什麼？』又若作道吾，見雲巖道：『將敗壞補敗壞。』但道：『忒殺扯東蓋西。』如是免使後人落在義解中去。雖然山僧恁麼批判，亦是相樓打樓，有甚麼交涉。」呵呵大笑。\n示眾，舉：「三平忠禪師一日陞座，有一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一僧從西過東。真偽歷然。平云：『適來個道士卻有見處；師僧未在。』探竿在手。道士出眾作禮云：『謝和尚接引著。』平便打。正令當行。僧出作禮云：『乞和尚指示來也。』平亦打。終無二格。平復謂眾云：『此兩箇公案作麼斷？還有人斷得麼？』如是三問，眾無對。法濟當時若在座下，但云：『和尚也須喫棒。』何故？拼不得自己，嬴不得他人。平云：『既無人斷得，老僧為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諸人還知三平落處麼？若知得三平落處，便知法濟落處。」左右顧視云：「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n嚴居士兄弟等施銅鐘薦先考妣，請師小參，師拈槌指鐘云：「這鐘，彼為薦父母，又乞山僧說法，山僧無法可說，記得東坡居士有鐘銘偈云：『有鐘誰為撞？有撞誰撞之？三合而後鳴，聞所聞為五，缺一不可得，汝則安能聞，汝聞竟安在。』云云。大小東坡說義理禪，山僧則不然。」驀舉鐘槌云：「還見麼？」復敲鐘三下云：「還聞麼？」「這裏會得，一超直入如來地；其或未會，更聽一偈：『鐘聲一擊頓超然，薦拔先靈出陰纏，今日老僧親指示，管教步步踏青蓮。』」\n舉：「忠國師問：『座主！講什麼經？』主云：『《惟識論》。』國師云：『作麼生會《惟識論》？』主云：『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國師指簾云：『這箇是什麼法？』主云：『色法。』國師云：『大師簾前賜紫，對御譚經，何得五戒不持？』」師云：「座主講得千經萬論，到這裏開口便錯。法濟當時若作座主，待國師指簾問：『這箇是什麼？』只對他道：『國師老老大大，簾子也不識。』眾中有不甘者出來道：『你也只識得箇簾子。』法濟向他道：『國師問什麼來？』待他擬議，即便喝出。」\n示眾，舉：「韓文公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乃提起數珠示之云：『會麼？』公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師云：「韓公蹉過不少。公罔措歸宅，怏怏而已。夫人乃問侍郎：『神思不懌，復有何事？』」師云：「賢哉！賢哉！公遂舉前話。夫人云：『何不進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善言言者。公明日凌晨遂去門首，乃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師云：「好不知來處。公云：『特去堂頭通話。』座云：『堂頭有何因緣開示？』公舉前話，座云：『侍郎怎生會？』公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老老大大做學語之流。座乃扣齒三下。公後至堂頭又進前語：『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堂頭亦扣齒三下，公云：『信知佛法一般。』」師云：「休錯認。顛云：『見什麼道理？乃云：「一般。」』公云：『適來門首接見首座亦復如是。』顛遂喚首座問：『適來秖對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顛便打，趁出院。」師云：「大顛末後全行正令，在首座以振真規、在侍郎則失其所向。當時侍郎具眼，果信得佛法一般，便速禮三拜，保得首座不趁出院，豈不一場好事。今日有人代他一轉語看；如無，不惟孤負大顛，亦使老僧失利。有麼，有麼？」良久云：「佛法若無真正眼，宗門那得到如今。」\n到龍舌庵小參，師云：「指月臺前拈拄杖，連雲片片石顛頭；笑兮誰是知音者，萬水千山聽不休。」卓拄杖云：「古人建庵龍舌上，也教說法虎頭邊，而今到此重拈出，那箇男兒不丈夫。到這裏，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便可逍遙翠篔徑、漫跨觀瀑橋、直上擊竹崖，行住坐臥於曝皆巖窩，酌石浪泉、唱無生曲，掛瓢於蒼松枝上，作箇無事衲僧。其或未然，切不得見山忘道。所以古人云：『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喝一喝云：「且道懸崖撒手一句作麼生道？舉頭天外看，誰是這般人？」\n示眾，舉：「僧參善道禪師，纔展坐具，道云：『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僧云：『某甲有口啞卻。』『即間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道？』拈棒作打勢，僧把住云：『還我未拈棒時道理來。』道云：『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僧云：『隨與不隨且致，請師指出東西南北。』道便打。」師云：「這僧可謂敵勝驚群底手段，只是未後欠一著在。老漢若作這僧，待他打來更接住云：『打即不無，且道是南、是北、是西、是東。』便推倒，可不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今日法濟門下還有這等僧向前麼？老漢也不用棒，管教他一一透露去。」時有僧纔出眾，師云：「文彩已彰。」便休去。\n示眾，舉：「雪峰問：『僧甚麼處來？』僧云：『浙中來。』峰云：『船來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爭得到這裏？』僧云：『有什麼隔礙？』峰打趁出。僧過十年後再來，峰又問：『甚處來？』僧云：『湖南。』峰云：『湖南與這裏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豎起拂云：『還隔這個麼？』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峰又打趁出。此僧往後凡見人便罵峰。一日有同行聞，特去訪，乃問：『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他？』遂舉前話，乃被同行詬叱，與他說破，當時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遙禮。」師云：「雪峰老人行其正令，這條白棒不忝德山之風，可惜當時不遇其人重重蹉過。這僧既不憚勞苦撥草瞻風，何其莽鹵以至如斯？及遇同參通箇消息，悔之晚矣。雖然。此猶是君子禪也。不若今時不服善者，寧招謗法之愆，永無悲泣之意，可見今人不如古人多矣。大凡參學，須自具眼目，切莫當面蹉過，以貽後日之悔。今日有新到者麼？」眾無語。師復頌云：「憧憧往返隔千山，覿面相承與話難；不得知音痛呵叱，到頭終是一顢頇。」\n示眾，舉：「夾山問：『僧甚處來？』僧云：『洞山。』山云：『洞山有何言教？』僧云：『洞山尋常許人三路學，所謂玄路、鳥道、展手。』山云：『實有此語否？』僧云：『實有。』山云：『執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師云：「這僧當時祗成得箇學語之流，豈具參方眼目？夾山老人雖持勘辨鉗錘，好似打縶腳兔一般。若是法濟則不然，待他道：『許人三路學。』便云：『我這裏一路也無。』看他若更遲疑，攔頭便棒，令伊不孤負洞山別有生涯。今日眾中還有與這僧出氣得者麼？」良久云：「如無，切忌傳言送語。」\n示眾，舉：「澧州大同濟禪師，一日，因米胡領眾來，纔欲相見，濟便拽轉禪床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卻回客位，濟云：『是即是，若不驗破，已後遭人貶剝。』卻令侍者去請米。纔上來卻拽轉禪床便坐，濟乃遶床一匝便歸方丈，米卻拽倒禪床領眾便出去。」師云：「二大老相見，各展鋒鋩不無機用，只是未得賓主和融遞相酬唱。當時山僧若作米胡，見他面壁而坐便，拊背一下拂袖而出，免使後面周遮。又若作大同，看伊拽轉禪床便坐，更令侍者點茶來，可使主賓道契。雖然如是，看來不會作客，勞煩主人，二俱失利。」\n示眾，舉：「丹霞訪龐居士，至門逢靈照洗菜次，霞問：『居士在否？』靈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再問，照提起籃便行，霞遂回。須臾居士還，照乃舉似前話，士云：『丹霞在麼？』照云：『去也。』士云：『赤土塗牛妳。』」師云：「據山僧見處，他三大老各顯神通不無簡點。何故？且看丹霞問頭，雖是平常，也要籹箇朦朧；靈照應機截然，無不臨風賣俏；到這裏龐老合當結疑，恰似父子相瞞。山僧恁麼判斷，總是因語識人。雖然，祗如『赤土塗牛妳』這一句又如何商量？還有人道得者麼？試道看。」\n示眾，舉：「臨濟大師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扭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師云：「當時臨濟大師，雷聲甚大、雨點全無。何故？他道：『未證據者看。』及至被這僧一拶，直自下禪床手忙腳亂，幸是不遇其人。若法濟作這僧，待他扭住時，輕輕道箇：『老漢忙甚麼？』又待他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我也知你說真方，賣假藥。這裏未證據者且置，已證據者出來道看。如無，山僧更為頌破：『赤肉團中無位人，面門出入最相親，可憐未遇知音者，卻把真金換六塵。』」\n示眾，舉：「丹霞和尚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云：『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霞云：『秪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士云：『我在你眼裏。』霞云：『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霞亦不對，士云：『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師云：「丹霞老漢被龐公折倒了也。若是山僧，當時見他道：『是眼何窄，是身何安？』但向道『半肯半不肯』。何故？老龐前言不應後語。雖然，更道取一句，方得此話圓。」良久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n示眾，舉：「羅山道閑禪師在禾山，因清貴上座說話次，貴云：『天下無第一人，大小溈山猶輸他道吾。』」師云：「道聽途說。山云：『有什麼語輸他？』」師云：「諦審。貴舉石霜辭溈山，纔禮拜起，溈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子意如何？』霜無對。」師云：「許你真實。卻到道吾，吾問：『甚處來？』霜云：『溈山來。』吾云：『有什麼言句？』霜遂舉前話。」師云：「也是直頭。吾云：『汝何不道取？』」師云：「旁觀者清。霜云：『秪為道不得。』」師云：「直不藏曲。吾云：『汝為我看庵，待我與你報讎去。』」師云：「錯。吾往溈山，溈泥壁次，忽回首見道吾在背後，便云：『智頭陀！因何到此？』」師云：「探其來由。吾云：『某甲不為別來，秪為和尚問諸道者，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還是也無？』」師云：「著。溈云：『是。』」師云：「著賊了也。吾便問：『樹倒藤枯時如何？』」師云：「相隨來也。溈山呵呵大笑。」師云：「慣得其便。被道吾捺向泥裏。」師云：「欺敵者亡。溈山總不管。」師云：「失便宜處得便宜。貴上座舉了云：『這箇豈不是溈山輸他道吾？』」師云：「虧你具眼。羅山云：『上座三十年後若有把茅蓋頭，切忌舉這箇話。』貴不肯，卻與道吾作主。」師云：「怪伊不得。被羅擒下地云：『白大眾各請停喧，某甲今日與清貴上座直為溈山雪屈話，且須側聆。』」師云：「作家戰將。貴云：『知也，知也。』便禮拜。」師云：「慚惶殺人。山云：『何不早道，你還識道吾麼？秪是館驛裏本色撮馬糞漢。』」師云：「明眼宗匠天然猶在，當時溈山老人慈悲之故開方便門，親到者多，錯會者不少。道吾這些英氣雖是當仁不讓，不知溈山放過處，豈得旁觀者不忿要與證明。今時還有知古人落處者麼？切忌穿鑿。你看羅山道：『你還識道吾麼？只是館驛裏本色撮馬糞漢。』且道是賞伊是罰伊？具眼者試辨看。」\n薦亡小參，師云：「靈光耿耿，智體如如，今古洞然，凡聖靡間。與麼委悉，得逍遙於三界之中，放曠於六塵之外。男身沒女身出，不減一絲毫；女身沒男身出，不增一線道。來時如片雲點太虛而無所住，去時似孤月映寒潭不留剩跡，於是則生亦得死亦得，湛然常住心境一如。既然如是，且道目前所薦茅氏在何處安身立命？」豎拂子云：「全憑殊勝力，畢竟托蓮胎。」\n復舉：「文殊師利問庵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曰：『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到遮裏，庵提遮女翻問文殊師利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曰：『其力未充。』」師云：「大小庵提遮女，雖見到而未能行到；文殊師利雖行到也，則盡力說得箇其力未充。大眾即今其力已充一句又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n解夏小參，師拈拄杖云：「當陽顯露，作者知歸，驀劄相逢，時人未會。收綸罷釣，五湖煙水澄清；撥草瞻風，四海雲林奔走。若住也、若行也，本來無得無失；若迷也、若悟也，便乃有證有修。到遮裏直須兩頭撒開中間不立，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既然如是，隨緣不變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且歸茅屋舊居處，閒看清溪不斷流。」\n天隱和尚語錄卷二\n天隱和尚語錄卷三\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荊溪磬山語錄\n磬山初刱，臘八日示眾。師云：「磬山茅屋冷凄凄，到者都緣向上機，鼻孔盡從今打失，赤條條地得無衣。作麼生是向上機？」自代云：「泥牛吸水武陵溪。今辰是我釋迦老子桷底脫落底時節。大眾還知麼？若知得，當初釋迦老子悟得箇什麼來？若未知，看。」舉起拂子云：「釋迦老子在汝等眼睫毛上放大光明，照見三千大千世界。還見麼？若見得徹去，睹明星時，無二無別；其或未然，誠謂徒入空門，虛生了也。各各挽起眉毛，盡平生力量，挨拶將去，不可蹉跎歲月、埋沒此光明去也。今茲徐居士二十年長齋慕道，海內知識一一參叩，錯禮山僧為師，為伊芟染，亦有箇頌子相記。脫俗為僧翻掌間，轉凡成聖也非難。雪山老漢日成道，今古明星照遠山。久立，珍重！」\n除夜示眾，師云：「一年容易過，大盡在今宵。生死無憑據，陰陽定不饒。大眾團團圍，圍住茲磬山，阿相伴老僧，作何功行？莫謂老僧使得你們忙碌碌地，無暇做參禪辨道底工夫。且道你們終日起來，忙閒動靜，運水搬柴者是誰？迎賓待客，墾土掘地者是誰？穿衣吃飯，屙屎放尿者是誰？須是於中識得本命元辰，不離放尿屙屎、不離吃飯穿衣、不離掘地墾土、不離待客迎賓、不離搬柴運水、不離動靜忙閒。若於此識不得本命元辰，忙閒動靜即被忙閒動靜礙，運水搬柴即被運水搬柴礙，迎賓待客即被迎賓待客，礙墾土掘地即被墾土掘地礙，穿衣吃飯即被穿衣吃飯礙，屙屎放尿即被屙屎放尿礙。遮一落索，老僧代你們用力不得，須要你們件件自家著力始得。還曾簡點得也未？不然，莫說一年除歲容易，縱經百年，虛度光陰，有什麼用處？大眾會麼？」驀卓拄杖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歲旦示眾。拈香祝　聖畢，師召眾云：「本地風光無背面，物物拈來始成現。大千沙界絕羅籠，一句當陽如閃電。年新月新日又新，步步行來步步新。踏著這重關捩子，原來即是舊時人。所以回天轉地，不須愚智功能；透古超今，不落凡聖階級。且如新年頭佛法，還有商量也無？若道是有，水中捉月；若道是無，色裏膠青。恁麼則不涉有無。還委悉麼？」以拄杖劃一劃云：「打開雲戶看，露柱放光輝。」復頌云：「雪後一枝梅吐玉，豁然天地共陽春。太平盡唱無生曲，引得巖前石虎吟。」元宵示眾，師云：「山中正月十五，也無村歌社舞。都盧本分禪和，不打尋常這鼓。剔起無相燈光，照破人人鼻祖。且道燈未明時光在什麼處？」舉起拂子云：「明暗兩頭俱脫落，一毛端上現全身。」\n清明日晚參，師云：「今朝卻是清明節，河邊細柳垂枝折。捐舟登岸小阿娘，跌腳搥胸訴冤屈。聲聲哭到松林間，叫殺青天全不答。誰知生死路悠悠，一去更無箇消息。何如脫俗出家兒，無憂無喜無交涉。」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唯有這箇不遷變，今年去年曾無倦。登山涉水賴伊扶。風前月下常相見。見見見，眼裏瞳神耳裏現。」喝一喝。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說，令得愁人愁殺人。」\n示眾，師卓拄杖云：「眾兄弟！久處叢林遍參知識，還曾撥著這一著子也未？若撥著這一著子，順逆境緣處，自然不被塵勞封鎖；生死岸頭時，脫然不隨業識牽纏，在世出世了無罣礙，誠謂之無事道人。若未撥著，徒自苦辛山山水水，千里勞神波波碌碌。既為出家兒，父母遠離、親朋絕往，澹泊無為，翛然灑樂，趁此色力強健，猛著精彩，日夜研窮，究取這一著子，十二時中無絲毫異緣，畢竟要討箇分曉，纔得不辜出家之志，不負佛祖之恩。雖然如是，恁麼說話，若在了事人前，拾如送箇臘月扇子也。」喝一喝，云：「且截斷葛藤。」\n歲旦示眾，師云：「天啟四年正月一，春到人間將半月，梅花笑雪滿庭香，透過時人娘生鼻。」驀舉拄杖云：「看！惟有這箇原如此，也無年，也無月，也無新舊只平常，直直對君親剖悉。」擲拄杖云：「雖然如是，且道新年頭上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大家登寶殿，祝　聖願長春。」\n絕糧示眾，舉：「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至，汝入城持缽。』難應諾。曰：『汝既持缽，當依七佛儀式。』難遂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佛召阿難！難應諾。佛曰：『持缽去。』」師云：「幸喜！幸喜！世尊大慈大悲，當時若不開這一路，洎合餓殺老僧。大眾！且道靈山會上曾打到這箇境界遣阿難？未曾打到這箇境界遣阿難？試道看。況世尊三界大師福被人天，何故只遣阿難入城持缽，千二百眾合作麼生？磬山今日則不敢釘釘遣誰去？且這一條路誰行得？誰行不得？可不見義勇為耶？記得昔年有箇頌子為諸人舉似：托缽生涯七佛儀，瞿曇盡力是提撕，阿難當下通消息，那用婆心第二機？」\n師五十誕辰前一日示眾，師云：「寄跡閻浮五十春，不知虛幻受伶俜，自從胡亂年來後，閒看長空放白雲。所以道：『真如性海，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去來。』且道既無出沒，焉有去來？真如性海與大悲願力，是同也？是異也。若道同……」驀舉起拂子云：「這是大悲願力，如何是真如性海？若道異……」垂下拂子云：「這是真如性海，如何是大悲願力？若道不同不異，則無老無少，無大無小、無長無短、無有無無，不可以形名得、不可以智識知。如此大眾得得到磬山來，與老僧慶誕。若約老僧五十年前母難之辰，今日猶未生也。既未生時，慶箇什麼誕？說箇什麼法？可不隨情逐世了也？且道不隨情、不逐世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以拂子指庭前菊花云：「黃菊經霜老，青松帶露寒。若將時節會，依舊是顢頇。」\n正誕日小參，師拈拄杖云：「老僧去年四十九，曾向人前揚家醜，譚禪論道作生涯，想起從前不唧溜。今年幸爾已五十，對人一字無可說，橫拈拄杖按乾坤，那箇丈夫來受屈？所以道：『把住也，十方虛空也須喫棒。放行也，森羅萬象總是齊彰。』山僧今日也不放行，也不把住，聊通一線。」以拄杖插向前遶一匝云：「與諸人一任七縱八橫去也。」良久，卓拄杖云：「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n啟華嚴禪期示眾，師云：「要踏毗盧頂上行，不須向外去追尋，回光返照原初體，著著拈來不是塵。」豎拂子云：「看！大眾還見麼？十方虛空無邊香水海，一一世界中有千丈盧舍那身，在此一毛端上現寶王剎、轉大法輪，打開華藏玄門，演出不思議法。所以道：『塵說、剎說、眾生說、熾然說無間歇。』於此會得，迥出三乘、高超十地，不勞覺城東畔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脫或未然，再打之遶葛藤去也。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汝等既到此間，妄想不得不離，意根不得不淨。意根既淨，妄想自離。妄想既離，令心所向自然無礙。心既無礙……」左打一拂云：「這邊也無礙。」右打一拂云：「那邊亦無礙。」中間打一拂云：「這裏亦無礙無礙，無礙亦無礙。今人聞此等說話便道：『貪瞋癡亦無礙，殺盜婬亦無礙，妄言綺語亦無礙，惡口兩舌亦無礙。』如此見解，撥無因果，莽莽蕩蕩，他時後日閻羅老子面前打筭，吃鐵棒有日在。莫言不道。不見南嶽讓和尚初參曹溪六祖，祖云：『什麼物恁麼來？』只此一轉語，參承六載方始瞥地。曰：『某甲有箇會處。』祖云：『何不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不？』云：『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這便是真參實悟、真修實踐的樣子。汝等既到這裏，當摩褌擦褲，堅豎脊梁，打屏身心體究一回始得。古人云：『臨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正恁麼時，直截根源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木馬暗嘶雲影道，泥牛橫臥石巖前。若能坐斷千差路，頃刻歸家不用鞭。」和聲擲下拂子，喝一喝。\n晚參，師拈拄杖云：「達磨一宗，看看掃地矣。賴有志者盡力扶之。何故？今時大法未明而為人師者，觸著則任意揮張，便道大機大用，不識是何宗旨？學人問著蒲團，即將蒲團打；問著禪板，即將禪板打。設若問著虛空，你還將虛空打得麼？問著山河大地，還將山河大地打得麼？若將不得，可見大機大用不在蒲團禪板上。有一等不識好惡者，吞卻釣餌播弄一生，生死岸頭一毫用不著，諸人也須簡點。古人乃謂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不見趙州和尚有箇秀才來問：『佛不違眾生願，是不？』州云：『是。』才云：『弟子欲就和尚手中乞取拄杖，得不？』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才云：『某甲非君子。』州云：『老僧亦不是佛。』看他得的人，大機大用，活鱍鱍地，優游自在。老僧晚年來有些性躁，也要用棒行喝，但遇其人則不得不行、不得不用，非是貶駁諸方，要且扶立宗旨。作麼生是宗旨？」喝一喝，卓拄杖云：「男兒自有衝天志，莫向古人行處行。」復云：「今晚就水和泥、趁爐打鐵，也要打草驚蛇。還委悉麼？」以拄杖駕肩遶一匝，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直趨方丈。\n除歲示眾，師云：「爆竹一聲催臘盡，寒梅數點帶春來。道人林下無餘事，心地閒閒卻似呆。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其理自彰。』且如過去時節已過去，未來時節猶未來，現在時節而不住。況此深山窮谷之中，寂寥虛廓，本無喧譁雜擾之聲，又無朱紫玄黃之色，也無笙歌燕舞之作，亦無大歡小悅之娛，剛剛一種灰頭土面懶散禪和，即今歷歷孤明澄心瞪目聽法者。莫不是這箇時節？若是這箇時節，又何用更識，便轉得身吐得氣，喫得山僧手中痛棒。若未轉得身吐得氣，喫不得山僧手中痛棒。你若向前，截斷路頭。你若落後，又無退身之地。你若住著，則三十棒。到這箇時節，還有不惜身命者麼？須知句中鏟意、意中鏟句，意句交馳，甚為可畏。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汝等入堂坐禪已經一月，並無有一人到室中通箇消息，都盧是一隊無心道人。老僧信得汝等過，汝等還信得老僧過麼？若信得過，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不見藥山和尚坐禪，石頭一日偶見，問云：『汝在這裏作麼？』云：『一物不為。』『云不為即閒坐也，云閒坐即為也。汝不為，不為箇甚麼？』云：『諸佛亦不識。』你看古人，一箇閒坐尚不可得，而況昏沉掉舉妄念紛飛者乎？石頭便云：『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未識，造次凡流豈可明。』你看石頭和尚舌頭拖地，入泥入水為人。老僧今晚為汝等註破。『從來共住不知名』，那裏識得來？『任運相將只麼行』，也是客作漢。『自古上賢猶未識』，難道。『造次凡流豈可明』，不是壓良為賤。既註破，還知麼？若論這一段事，人人本有、箇箇不無。秖為無始以來無明業識煩惱蓋覆，不得現前。還見麼？」驀舉起拄杖云：「先天有物能為主，不屬陰陽造化生。」久立珍重。\n元旦示眾，師云：「今日元來新年頭，昨日元來舊年尾。新年頭上不見來，舊年尾上不見去。不來不去常現前，箇裏元來無所住。無所住處著眼看，大千沙界一毫許，漫看春風滿面生，張公喫酒李公醉。更有一般堪羨處，千門萬戶瞳瞳睡，大家齊唱太平歌，哩哩囉兮囉囉哩。所以道：『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大眾！祝　聖壽以無疆。讚　皇圖而永固。」\n元宵示眾，師云：「一燈纔焰萬燈瑩，爍破乾坤徹底空，山色自今光燦爛，桃花依舊笑春風。大眾！剛纔過歲又已半月，流光荏苒無暫停息。若是手腳未穩，切宜努力，莫待臨渴掘井追悔無門，要做工夫已遲了也。會得麼？英靈衲子未舉先知，機鈍之流不妨薦取。」以拄杖指燈云：「看！喚作燈則觸，不喚作燈即背。且道喚作什麼？雲門大師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直饒恁麼不恁麼，會即聲色而非聲色；不恁麼恁麼，會即非聲色而非非聲色。《般若經》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到這裏無你下口處、無你入頭處、無你插手處、無你劄腳處，若佇思停機，即沒交涉矣。還會麼？除非上根利器一聞千悟始得。不見達磨初祖遙觀震旦人有大根器，得得航海而來。在梁國不契，直造少室，端坐面壁九載。剛接得箇神光二祖，斷臂安心、頓悟本來，謂之得髓。傳至六祖開心地法門，然後宗分二派，再四傳而派列五宗，豈不是燈燈相續瑩徹交輝。所以道：『法流不泯，派永接於曹溪；燈焰常存，光逾明於少室。』老僧今晚見此世燈引這一落索，若是明眼人前一場笑具，可不通身輥在葛藤窠裏了也。還有剔脫得出者麼？」良久云：「少林秘要無多子，五派單傳不二門。」喝一喝。\n示眾，舉：「興教坦和尚初開堂，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坦云：『雞足峰前風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滿長安。』宗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云：『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坦令人請宗至，云：『適來秖錯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卻？』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坦云：『我別有話在。』宗乃理前問，至未在更道處，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汝打雪竇。』宗乃禮拜。」師云：「你看古人真實處，無有一字相欺。若是今時善知識，權柄在手，不辨來機，要施設到底，那肯屈尊就下？若是今時學者出頭來，硬作主宰到底，亦未肯服善。你看坦長老從容和雅云：『適來秖錯對一轉語。』且道作麼生是他錯處，省宗不肯？後云：『寄三十棒打雪竇。』雪竇又有何過，省宗便肯禮拜？這裏若看得分明，許你們通箇消息。」一眾呈見不輟，師復云：「學道先須達本，後識綱宗。綱宗既明，其本自立。既得其本，道隨手應。所以道：『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湧出則富貴。』若道見過古人田地，秖好與古人提瓶執杖。若道見到古人田地，秖好與今人提瓶執杖。若未見到者，更參二十年始得。何故？」卓拄杖云：「選佛若無如是手，宗門那得到如今。」左右顧視云：「有麼？有麼？如無，老僧且去守困。」便曳杖出堂。\n因事示眾，師云：「諸方難見而易親，老僧這裏易見而難親。何故？諸方善知識，道眼高、福德大，叢林整齊、飲食精潔，可謂難見而易親也。老僧這裏，世緣淺薄，闢草開荒、茶粗飯糲，可謂易見而難親也。難得親近，難中之難，雪裏送炭者少；易得親近，易中之易，錦上添花者多。」左右顧視云：「眾中還有道得不難不易一句者麼？」驀卓拄杖云：「拄杖子勃跳出來道：『也不難，也不易。清風明月共知音，天上人間隨所去。』」師復笑云：「不然，不然。老僧還要用著你。」曳拄杖便歸方丈。\n小參，師云：「今辰二月十九，菩薩應身普救，人人要證圓通，打破無明窠臼。」舉拂子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復打一下，云：「還聞麼？如若不聞，除是生來耳。如若聞，又聞箇什麼來？雲門大師道：『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原來是饅頭。』山僧這裏也無胡餅也無饅頭。且道大眾吃箇什麼？今日周沙彌為伊師設供補慶，乞老僧說箇小參。仰勞大眾，誦一無量壽真言，唵嘛呢叭𠺗吽。」復偈云：「生來半百知安分，漫看山花爛熳紅。且喜闍黎實頭處，長年相伴老龍鍾。」\n陽山靜室眾請晚參，師云：「目瞪雲霄第一峰。端居無事萬緣空，無生曲調從君和，不落閒忙動靜中。既不落閒忙動靜，且道在什麼處？大眾！」驀卓拄杖云：「莫不落在這裏？還會得麼？你若會得，即便言下知歸。若未會得，現前若僧若俗、若老若少，波波汲汲徒上此山，枉受辛苦。不如參箇古人話頭，以悟為期。昔我禹門堂上幻有老人，慣教人參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汝等須是行也參、坐也參、語默動靜參、迎賓待客參、做買做賣參、穿衣吃飯參、屙屎放尿參。莫管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一參參到無參處，忽然㘞地一聲，便得這箇消息。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雖然，古人云：『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且道眼在甚麼處？」良久云：「老僧今晚為汝諸人點出去也。看！」以拄杖指佛前燈云：「智燈常焰焰，晝夜永明明。」擲拄杖便休去。\n烏瞻山眾請小參，師云：「摩竭令行傳千古，而今拈出又重新。爍迦羅眼猶難覷，試問當機有幾人？」良久，云：「南贍部州打鼓，北俱盧州陞座，西牛賀州說法，東勝神州參堂。且道說什麼法？諸人還聞麼？若聞，對眾證舉；未聞，切忌作驢前馬後漢認奴作郎。古人道：『參禪都是病。病在耳目者，撐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病在口舌者，顛言倒語、胡喝亂喝為禪；病在手足者，進前退後、指東劃西為禪；病在心腹者，窮玄究妙、超情離見為禪。』據彼所論，無非是病。所以道：『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芭蕉和尚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又有尊宿云：『你有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磬山則不然，你有拄杖子，我不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不與你拄杖子。諸人還會得麼？若會得，從你高高峰頂，盤結草庵，把定牢關，不通凡聖；又從你入草求人，帶水拖泥，現佛現魔，隨方應用。你若未會，切忌動著，動著則老僧三十棒。」卓拄杖，復偈云：「問答須教識主賓，休迷事理亂君臣，一言失照無憑據，萬行全乖喪本真。舉起吹毛當面截，拈推塗毒絕根塵，果然佛日重懸處，相播玄風憶少林。」\n薦亡小參，師云：「百歲光陰瞬息回，幾人到此不曾欺？貪名圖利心無厭，逐色隨聲意轉迷。生死岸頭方有悔，輪迴路上更多疑。如來金口分明諭，地獄天堂任爾之。今日乃溫氏薦亡道場完滿，乞老僧對眾舉揚無生之旨，不免說幾句現成說話。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驀豎起拂子云：「咦！還見麼？離諸名相，又見箇什麼？若道不見，妙性圓明何處安著？這裏會得，便識得愛溪居士安身立命處。識得愛溪安身立命處，便識得自己安身立命處。識得自己安身立命處，即識得從上諸佛諸祖安身立命處。所以生本無生、滅本無滅，居士六十歲未生已前本來面目還見麼？所以《中論》云：『已生無有生，未生亦無生。離已生未生，生時亦無生。』六十歲死已後，已死無有死，未死亦無死。離已死未死，死時亦無死。諸人若會得，對眾拈出，老僧與你證據；若未會，各各珍重參取去。」\n解華嚴禪期小參，師云：「說甚長期與短期，自家面目自家知。坐參五十三員老，樓閣門開彈指時。」卓拄杖云：「吽！大開了也。諸人還覺毛寒骨豎麼？出亦得，入亦得。雖然如是，且道門在甚麼處？還見麼？如此見得，無論開卷便退者、終卷而退者，一部而退者、半部而退者，一年而退者、年餘而退者、兩年而退者、三年滿而終者，一任七縱八橫逍遙自在。故經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你若這裏未見得徹，從你三年期滿而終者、兩年不足而退者、半部一部乃至一卷半卷而退者，總不得，可謂當面蹉卻。所以道：『如人數他寶，終無半錢分。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不見白雲端祖云：『若得一回汗出，一莖草現出瓊樓玉殿；未得一回汗出，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莫蓋覆。』諸人還曾一回汗出也未？若未得一回汗出，切忌顢頇。」卓拄杖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示眾，師云：「諸人既流入心地法門，必須向己躬下真實做工夫參究一回始得。不可依依稀稀當有當無如患瘧疾病一般，今日提起便心中火急，明日放下即緩縱身心，惟恐色力不佳、病魔纏擾，又慮衣食不周、貧窮困苦。且幹辦些世事，調養個四大，漫漫學道。殊不知恁麼去，總然有怕生死底念，不覺埋沒塵勞，被結習驅使。這等根器，都是無始以來信位不足，如何參得我祖師禪？驢年也未有出頭日子在。你若果具這大丈夫氣概，猛省將來，拼此四大，也不管貪窮困苦，也不管饑寒凍餒，也不管病魔纏擾，也不管世諦紛紜，單單提箇話頭，澄澄湛湛、切切思思，行也參、坐也參、住也參、臥也參，不顧得失危亡、不知迷悟境界，只如此挨拶去。歲久月深，驀然打失鼻孔，恰如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漫漫甦醒，將來方有少分相應。到這田地，急急見人，不可耽著。須知祖師門下，本無有實法繫累他人。若有一法繫累他人，入地獄如箭射。故笑巖師翁云：『聖人之道，箇箇完具。惟不自究明，甘自輕棄。』且道那裏是自輕棄處？須時時簡點，不可放過。珍重珍重。」\n優婆夷眾請開示，師云：「汝等身居富貴中，不被富貴之所羅籠，信知有這段出世大事，乃是屢劫種來善根，最是難得。須當十二時中猛省提撕，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須要治家接應世緣處、支賓待客處、著衣吃飯處、忙閒動靜處、驅奴使婢處，一一體究，不可放過。直下能見得本來，便識得妙明常住真心，不生不滅、不常不斷，無老無少、無去無來，非古非今、非成非壞，自然超出苦海。今時人落在富貴，即被富貴之所籠罩，落在貧賤，即被貧賤之所困苦，不能即世出世。故經云：『一切眾生皆由不知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若不勇猛做一番工夫，要解脫修行，誠未有日子在。昔日有箇無著道人，二十七八寡居學道，曾參叩徑山，打硬修行，志氣超群，見地卓犖，以至大徹，然後為尼播揚宗教，接物利生，豈不是出格道人也？彼既如是，我寧不爾？你們若待家園事業成辦，然後修行，則便耽閣埋沒己靈，不知三界空花猶如火宅，豈可認定家園事業而為己有耶？一息不來，就屬後世，切莫為長久之計。山僧在此開山修造，多不過接引之辭，又豈可作永遠之念耶？汝等若信得及，各各須念無常迅速，生死事大，須自提撕這句話頭，以悟為期，便是出生死之根本，二六時中切不可忽。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時粥飯，是我雜用心處。』如此用功，無有不發明者。努力！珍重！」\n示眾，師云：「鼓唱宗乘，提挈綱要，切須是箇人始得。憶昔當時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這僧若不解正派源頭，如何啟得這箇大口巴陵老人？若非出自雲門，深窮法海、透徹靈源者，則不能如是洒洒落落、乾乾淨淨，拋箇銀碗盛雪一句子直示將來。恁麼得非是箇本色上流、脫略情塵知見者，如何湊泊得去？到這裏還知古人落處麼？咦！不見道『道吾舞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n示眾，師云：「德山棒，臨濟喝，特地無端好施設。石鞏箭，子湖狗，也沒來由呈家醜。何故？看保寧上堂，侍者燒香罷，指侍者云：『侍者已為諸人說法了也。』然則保寧說法如雷，也是借他鼻孔出氣。何不當時待侍者未燒香時，道箇為諸人說法了也，免使後人在侍者邊覓。山僧今日無侍者與諸人說，還知麼？咦！男兒自有衝天志，莫向古人行處行。」\n病起示眾，師云：「剛纔過月半，又是初一矣。老僧病軀，不能應時及節與諸人商量佛法。若論此事，如百斤擔子各各擔著，到得地頭方始輕快，不得依依稀稀打混過日。若是久參先學，舉起便知落處；晚進初機，切須努力。諸仁者！趁此時將本分事與老僧證據。」良久，顧左右云：「去罷！」\n示眾，舉：「愚庵禪師一日入園，見典座割瓜，庵問：『刈得幾箇祖師頭？』座云：『三十箇。』庵云：『那箇皮下有血？』座云：『和尚何得重重相戲？』庵云：『好心不得好報。』」師拈云：「若作佛法商量，愚庵好與三十棒；若作世諦戲論，典座好與三十棒。除此二途，諸人道將一句來。」\n懸鐘小參，師云：「懸起也，名喧宇宙，遐邇安寧；撞著也，響應寰區，幽冥拯拔。恁麼則名從何得？聲從何來？名不自名，聲不自聲。聲若自聲，不待撞而自鳴；名若自名，不待鑄而自成。既然如是，其名也聲也，都從檀越信心中流出。諸人還知麼？咄！但將眼聽分明也，遍界何曾有覆藏？」\n示眾，舉：「世尊將諸聖眾往第六天說大集經，敕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師云：「大小世尊憐兒不覺醜。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何必？既集會已，無有不順佛敕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以德服人。惟有一魔王謂世尊云：『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山僧若作世尊，咄云：『魔王！你而今在眾生界內耶？眾生界外耶？若在眾生界外，不見有一眾生當發菩提心；若在眾生界內，已發菩提心了也。』到遮裏看他如何合殺？即今諸人還識得遮老魔王落處麼？」良久云：「更為諸人頌出。遮箇魔王能大力，眾生界盡始方修。須知逆順承恩德，風捲殘雲一色秋。」\n小參，師云：「今朝六月十九，菩薩應身普救，大開圓通法門，不落聲色窠臼。」驀豎起拄杖云：「大眾！遮是色，還見麼？」卓一卓云：「遮是聲，還聞麼？若見若聞，如何是不落窠臼一句？」顧視左右云：「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元來是饅頭。還知落處麼？若不知落處，觀音菩薩隱拄杖裏入千峰萬峰去也。」喝一喝。\n示眾，舉：「天台寒山子預知溈山來國清受戒，遂與拾得往松門接。溈山纔到，二人藏路兩邊透出，作大蟲吼三聲，溈山屹然無對。」師代云：「一名是箇老賊。寒山云：『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麼？』溈山無對。」代云：「忘卻了也。拾得拈起拄杖云：『老兄喚遮箇作什麼？』溈山無對。」代云：「也知你用得熟。寒山云：『休！休！不用問他，從別後三生做國王來，總忘卻也。』溈山又無對。」代云：「老僧住持事煩。復頌：往往志因貧處得，從教古佛要精修。三生已落王家也，不是溈山怎出頭？」\n示眾，師云：「今朝七月一，箇事如何說？秋風漸漸來，切莫耽放逸。日月易蹉跎，光陰在瞬息。若不把本參，焉能得竟徹？敢問諸人：臘月三十日到來，作麼生打疊得去？」顧視左右云：「噫！丈夫不奮沖天志，依舊懡㦬過一生。」\n示眾，舉：「僧問雲峰：『如何是心地法門？』峰云：『不從人得。』僧云：『不從人得時如何？』峰云：『此去衡陽不遠。』妙喜云：『雲門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看腳下。』楚石云：『或問天寧：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早晨有粥，齋時有飯。』」師云：「諸大老恁麼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若問磬山：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如人飲水，冷煖自知。」\n示眾，師拈拄杖云：「今日七月半，農夫禾好看，你我衲僧家，以何為公驗？秋風一陣來，黃葉兩三片，凋殘功德林，石人也驚歎。既然如是，各各須教照顧鼻孔，切忌漫將閒學解，依稀埋沒祖師心。」擲下拄杖。\n示眾，舉：「僧問五祖：『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妙喜云：『此三轉語，一轉具三玄三要、四料簡、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若人揀得，許你具一隻眼。』楚石云：『三玄、三要、四料簡、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大似頭上安頭。天寧今日為你諸人抽卻釘，拔卻楔，做箇灑灑落落地丈夫兒豈不好？何故？喫他殘羹餿飯，隨他腳後跟轉，被他喚作無地頭漢，慚惶殺人！』」師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頂立，一人深深海底行。雖然如是，還曾踏得五祖老人三句話著也未？據磬山看來，總是無地頭漢。何故？從前汗馬無人識，秖要重論蓋代功。」\n示眾，舉：「密庵傑禪師上堂，拈金峰和尚示眾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問：『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庵云：『烏巨當時若見，但冷笑兩聲。這老漢忽若瞥地，自然不墮凡聖窠臼。』」師云：「某當時若在烏巨位中。則把住問：『那裏有聖凡窠臼？』見他眼目定動，便托開呵呵大笑歸眾。這也是山僧路見不平。今日眾中還有人知得落處麼？若知得落處，不妨出眾證據。如無，一總不離凡聖窠臼在。參！」\n禹門院入塔小參，師云：「靈源寂寂，本無去而無來；智體如如，現有生而有滅。生即不生，故來而無來；滅即不滅，故去而無去。來而無來，故不來相而來，湛若太虛而無際，萬象不能逃其形。去而無去，故不去相而去，明如杲日以當空，森羅不能遺其照。所以亙古今而常存，昭然獨脫根塵之外者也。既然如是，生亦得、死亦得，少亦得、老亦得，大亦得、小亦得，凡亦得、聖亦得，都盧歸向箇中，安享無為之化。到這裏，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道？」驀呈拄杖云：「雲飛不斷青山靜，水到無邊滄海閒。」\n室中垂示，師云：「五更熟睡時，撞鐘不聞鐘聲，頃寤時鳴鼓，便聞鼓聲。若先不聞鐘聲，後聞鼓聲，寤寐不得恒一。或聞性有不遍耶？鐘聲有不到耶？鐘聲若不到，同處寤者亦應不得聞；聞性若遍，寐者亦當得聞。何以寤時聞、寐時不聞？若融會得，寤寐一如。若融會不得，生死關頭如何打脫？不可放過。諸人簡點看。」\n因事開示，師云：「有志學道者，必須決擇師承，發明心地為要。宜當竭力曲盡師法，深蓄厚養，然後隨緣闡化，不拘方所。若在學地中，師承不擇、邪正難分，迷流逐隊、妄認緣塵，大法不明，心地何達？或者初發心時不知歸向，三年兩載，從而聞之、漸漸慕之，憤然發志，腰包行腳，撥草瞻風，趣造林下，依棲知識，排入上輩，固為迫念，非求名位，只欲幹辦本分一著而已，原無薦上之心，況有人我見耶？然處稠人廣眾之中，其間有先出家而名位卑下者，有年少而先具戒者，有年長而未具戒者，不可以尊卑之位忽先後之分。況此法門本來平等，若識心達本，當下與佛祖不別，豈可持其先後，執著名分妄爭人我，徒喪光陰？諸人要幹辦大事，畢竟行履，無有一毫自欺處，纔不孤行腳之初心矣。他日甚有得力，決不相賺。」\n開示：「今時人學道、做工夫，不得㘞地一聲，概為工夫不能綿密，凡情聖解不得頓忘。古人所謂如患瘧疾一般，寒了一會，又熱一會，何曾下正片工夫？若是真參實究生死心切，一刻不放空，挨拶將去，日久月深，無有不悟底道理。只恐當有當無，今日期明日、今年期來年，蹉跎過了一生。恁麼蹉跎去，直至彌勒下生，甘受苦辛，何有出頭日子？不如言下截斷一切，單單只究本分一著，果乃親見一回，從前學解底都不虛棄。若未親見一回，總為閒學解，埋沒祖師心。」\n因事茶話，師云：「古人設茶因敘話，磬山因話而設茶。茶話分明已舉似，諸人切莫得周遮。雖然，且道茶與話是一是二？若道是一，諸人但得茶、不得話；若道是二，老僧但得話、不得茶。諸人試道看，如何得恰好？」眾無語。師舉茶甌云：「且吃茶，漫漫與你們打葛藤。」\n禹門院茶話，師云：「吾於此地本來無福，不勞眾兄弟讚歎，倘若讚之，讚之無益。吾於此地本來無過，不用眾兄弟毀謗，設若毀之，毀之不及。既讚之無益、毀之不及，豈非平等法門乎？夫佛與眾生平等，煩惱與菩提平等，西方與東土平等，天與地平等，我與你平等，平等與不平等平等。噫！白日易遷顏色老，黃金難買少年還。」\n天隱和尚語錄卷三終\n天隱和尚語錄卷四\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荊溪磬山語錄之二\n示眾，師云：「截徑一路，見在目前；正道玄微，意超言外。物物就手，事理藏鋒。諸人還知落處麼？不見當時汾陽老人採菊，謂眾曰：『金花布地，玉蕊承天，杲日當空，乾坤朗耀，雲騰致雨，露結為霜，不傷物義，道將一句來。還有道得底麼？若道不得，眼中有屑，直須出卻始得。』」師云：「其時不肖遠孫若在，但云：『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他道：『風穴云：「若立一塵，國家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塵，國家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去，闍黎無分，全是老僧。』」師云：「縱奪由你。『不得壓良為賤，爭奈賓中有主。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黎。』」師云：「殺活聽憑。『且不得自起自倒，爭奈主中有賓。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瞎卻天下人。』」師云：「全放由你。『也不得作憨，爭奈賓中賓在。要知闍黎與老僧麼？』拊其兩膝曰：『這裏是闍黎，這裏是老僧。』」師云：「全收由你。『切不得教壞人家男女，爭奈主中主在。且問諸上座：老僧與闍黎，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別去，又道老僧即是闍黎。』」師云：「分亦憑你，不分亦憑你。」驀拈拄杖云：「只是不得忘卻這箇。諸人又作麼生會？若能於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賓主歷然，平生事辦，參尋事畢。」師云：「諸人還識得這一句麼？」卓拄杖，喝一喝，云：「諸人還見徹三玄麼？」以拄杖點空心，喝云：「諸人還要會三要麼？」以拄杖於空畫○○○，喝云：「所以永嘉大師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老僧舉到這裏，一件要緊事不得與諸人再打葛藤。」左右顧視云：「看看！汾陽老人來也。」不待作禮，速歸方丈。\n示眾，舉：「楚石禪師上堂：『通身是眼，為什麼覷不見？通身是耳，為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為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為什麼鑒不出？報恩有道聰明神咒布施諸人去也。』」師云：「且道通身既然是眼，那裏得見耳來？通身既然是耳，那裏得見口來？通身既然是心，那裏得見眼耳身口來？諸人到這裏，須自簡點看。磬山說得是，報恩即不是；報恩說得是，磬山即不是。雖然，直饒你覷得聽得說得鑒得，已落第二頭了也。」復云：「參。」\n除夜小參，僧問：「昨日萬山松，今朝千嶺雪，一色本同真，俄爾成差別。如何不是差別法？」師云：「當爐不避火。」僧云：「古人烹露地牛與眾分歲。今日磬山以何分歲？」師云：「舉意便知。」有僧禮拜云：「恁麼則謝恩無盡。」師便喝，僧拂袖歸眾。又僧問：「燈燈續燄，祖祖聯芳。濟上一宗至今猶在，未審阿誰分中事？」師高聲云：「道甚麼？」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亦喝，僧禮拜歸眾。師乃云：「老漢居山三十年，未曾輕舉到人間。只因諸子尋蹤跡，不肯糢糊放過關。大眾！今夜大盡，佛法無剩，祖印全提，要行正令。若向壁立萬仞處，腦後一槌；百尺竿頭時，腳跟下鏟。適纔二上座，不顧危亡得失抑揚酬唱。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不可影影逴逴、依依稀稀多知多見，埋沒自己一段大事。老僧說到這裏，忽記得雲門大師道：『盡乾坤大地無有纖毫過患。只為轉物不見一法，猶是半提。若到這裏，更須知有全提時節。』且道那箇是全提時節？不見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今時有等杜撰長老，以玄為權，以要為實，定言前為照、後為用。咄！你還曾夢見我臨濟大師汗臭氣麼？他明明向你道，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打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主立賓，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時撩起便行，猶較些子。所以汾陽老人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此頌正治這般病。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便知磬山落處。若知磬山落處，便知古人落處。若識得古人落處，便知杜撰錯處。老僧今晚有箇頌子：白拈手段在當場，不是英靈孰敢當？裂石崩崖休側耳，奔雷掣電豈容商？小根魔子何堪諭？無智狂徒益轉茫。今日老人親說破，從教千古不磨揚。」喝一喝。「且道依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殘燈小案臘方盡，爆竹一聲春已回。」卓拄杖云：「珍重！」\n歲旦示眾，林皋問：「玉綻梅花分幾樹，和風陣陣送香來。新年頭佛法即不問，如何是三寶堂前祝聖底句？」師云：「天長地久。」進云：「恁麼則垂衣王化裏，打鼓樂昇平。」師云：「誰是知音者？」進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時如何？」師云：「試道看。」進云：「白毫宛轉交光相，青髻盤螺滿月輝。如何是佛？」師以拂子打圓相。進云：「玉軸未分三獸別，金函纔展大車歸。如何是法？」師據座而坐。進云：「七尺單前知默坐，一瓢方外任閒遊。如何是僧？」師云：「且過一邊著。」進云：「三寶已蒙師指示，宗乘的旨是何宣？」師以腳踢云：「一腳踢過。」進云：「旃檀林內曾遊戲，踏轉崑崙作象騎。如何是向上為人句？」師云：「日月齊明。」進云：「歸猿攀得枝頭月，去鳥衝開石上雲。」師云：「少賣弄。」僧禮拜歸眾。師祝云：「皇圖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作麼生是轉法輪底句？適纔這些問答，你道還報得皇恩佛恩也無？知麼？」喝一喝。「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且道老僧這一喝是奪人耶？奪境耶？是人境俱奪耶？人境俱不奪耶？若道奪人，人人鼻孔撩天。若道奪境，物物融通亨泰。若道人境俱奪，爭奈滿面春風。若道人境俱不奪，老僧且拈向一邊。如何是奪人？奪人則不問。如何是奪境？奪境則不問。如何是人境俱奪？人境俱奪則不問。且道人境不奪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以拂子作書勢云：「歲朝把筆，百事大吉。」以拂子拋向後，便出法堂。\n示眾，舉：「泰首座到洞山，值吃果子，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律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未審過在什麼處？』泰云：『過在動用中。』洞山令人掇退果桌。佛果圓悟云：『天下衲僧盡道泰首座箭鋒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貶剝。後來溈山真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喫，三世諸佛也不敢正眼覷著。宗師家正令當行，十方坐斷，有定乾坤句、辨龍蛇眼，不妨難趁。當時若是英靈衲子，解捋虎鬚，待他道：『過在什麼處？』便拈起果子云：『和尚畢竟喚作甚麼？』待他擬議，劈面便擲。」』」師云：「二大老！一人雖扶弱，且未得果子喫在；一人雖太甚，而有過人之志，亦未得果子喫。磬山則不然，待洞山道：『過在什麼處？』但云：『有過無過且置。』隨聲拈起云：『和尚先得了也便喫。』可不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示眾，舉：「琅琊和尚問舉和尚：『近離甚處？』舉云：『兩浙。』『船來？陸來？』云：『船來。』『船在什麼處？』云：『步下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舉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便拂袖而出。瑯琊問侍者：『此是甚麼人？』云：『舉上座。』琅琊遂親下。旦過堂問：『莫是舉上座麼？莫怪適來相觸忤。』舉便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琊云：『某時到。』舉云：『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琅琊遂作禮云：『慧覺罪過。』」師云：「大眾！凡看古今公案，先須得句而後知義，義句昭然，意趣深解。若脫略言句，其義不全，得失難辨。其間擒縱殺活，抑揚收放，何從而得之也？老僧閱古尊宿集，舉和尚錄中刪去以坐具摵一摵，慧覺罪過句，豈非集者自失一隻眼也。且妙喜分明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二大士驀劄相逢，主賓互換，直下發明臨濟心髓。苟非徹證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論量。今日眾中莫有為琅琊出氣者麼？」眾無語，師遂高聲唱頌云：「虎踞龍蟠展大機，當陽著著不思議，就中各顯藏鋒句，惹得時人取次疑。」\n示眾，舉：「玄沙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復喚近前，僧近前。門云：『你不是患聾。』乃豎起拄杖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悟去。」師拈云：「玄沙老人可謂善說，未能善接；雲門大師如此接人，也只接得無三種病底漢。果實有三種病人來，又如何接？若到磬山門下來，也不難。何故？如患盲者來，高聲向他道個瞎。若患聾者來，劈脊便棒；若患啞者來，便以拂子打圓相示之。今日還有三種病底麼？」良久，云：「如無，老僧今日失利。」\n示眾，拈拄杖云：「老僧有時拈拄杖子不作拄杖子用，有時拈拄杖子作拄杖子用。老僧有時以拄杖子行遍四天下，擲向壁角落裏。有時老僧丟下拄杖子，獨自打頓去也。諸人這裏見得，便乃會得我臨濟大師底賓中主、主中賓、賓中賓、主中主。雖然，切不得動著。動著一字，打你頭破腦裂。莫言不道。」卓拄杖便歸方丈。\n望日示眾，師云：「剛纔過初一，又是月半了也。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出來與老僧通箇消息。眾無語。」師逐出堂，左右顧云：「天晴日頭出。」\n示眾：「垂鉤四海，只釣獰龍，獨步大方，為尋知己。賓中有主，豈肯倚戶傍門？主中有賓，不用撒沙撒土。賓主互換，縱奪交馳，各各有坐斷之機，著著有出身之路。誰是恁麼人？行恁麼事？大眾看。」舉：「慈明和尚見泉大道來，乃云：『片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泉左右顧視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聲，明以坐具一摵，泉接住，推明向禪床，明卻作虎聲，泉大笑云：『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師云：「你看他二大老驀劄相逢，正所謂獅子遊行，象王踞地，全機出沒，大用現前。諸人還識得麼？若也識得，不假如之若何，便請單刀直入。其或未然，盲龜跛鱉豈堪克紹？老僧更有箇頌子，諸人聽取：二虎爭雄猛作威，爪牙全露震崔嵬，同音哮吼驚群獸，千古傳聞似怒雷。休眨眼，電光回。濟下兒孫烜赫兮，不是等閒相共語，漫將狐兔亂真規。」\n示眾，舉：「巴陵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既不是風旛，向甚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云：『風動旛動。既是風旛，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師拈云：「雪竇老漢也是依樣畫貓兒，今日有人出來為伊作主，山僧放伊三十棒。」\n佛誕日示眾，師云：「今朝四月八，處處叢林浴悉達，人人盡道報佛恩，惟是磬山心未洽。試問諸人：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一僧出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師云：「也則道得一半。」進云：「請和尚全道。」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乾坤著眼看，幾箇知恩者？」復舉：「隨州關子嶺無聞聰禪師，有僧問云：『今朝四月八，天下叢林皆慶佛誕，未審如來何處降生？』聞於几上畫個圓相，僧無語。笑巖和尚代僧作禮云：『盡界普瞻。』」師云：「今日有人問著老僧：『如來何處降生？』則向伊道：『休瞌睡。』」復頌云：「古佛重興關子嶺，拈花旨趣笑巖酬。磬山今日無思算，兀坐雲深白了頭。」\n示眾，舉：「歸宗文禪師上堂云：『日往月來，大盡小盡，生死漸近。大眾總是祖師門下客，須知生死不相關。且道歸宗與麼說話，還有過也無？』良久云：『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師云：「這老漢前言不應後語。既是祖師門下客，又道箇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且作麼生會？若道歸宗說得是，磬山即不是，又落在歸宗手裏。若道磬山說得是，歸宗即不是，又落在磬山手裏。諸人又如何透過？」復云：「且作麼生是諸人底父母？試道看。」眾無語。師云：「老僧與諸人頌出：自家父母自家知，認得分明不是伊。暑往寒來經幾劫，灼然寸步不曾離。了知生死不相關，擬議之間面隔山。若是祖師門下客，橫吹鐵笛汨羅灣。」\n示眾，師云：「今朝四月半，農家秧好看，堪笑懶禪和，一事無可斷。開了兩片皮，只是粥飯罐，道眼不能明，閻羅要打筭。」\n示眾，舉：「玄沙禪師一日集眾，將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翠巖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道得出身之路？』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隻眼。』雲居舜云：『此語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曾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裏求栴檀。」東禪觀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裏。」』」師云：「觀此四大老批判，有稱強處、有扶弱處、有評論處、有見的處。若有人簡點得出，許他具雙眼圓明。其或未然，切忌作得失論量。若作得失論量，入地獄如箭射。」\n晚參。師一日驀地入堂一喝，眾駭然無語，師周匝四顧而出。次晚集眾云：「老僧昨晚立在萬仞崖頭命如懸絲，為接汝等。老僧今晚用婆婆禪，亦要接汝等。」復喝一喝云：「且道今日這一喝，與昨日這一喝，是同耶？是異耶？不同耶？不異耶？汝等若會得，出眾向前道來看，老僧為你證據。」一僧出，纔禮拜，師劈脊便棒。僧起，師震聲云：「速道！速道！」僧擬議，師復打，僧退步。師卓拄杖云：「瞎漢！」乃云：「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師喝一喝云：「且道這一喝是金剛王寶劍耶？是踞地師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聻？若會得，方作得我臨濟門下兒孫；若會不得，切忌亂統。」以拄杖旋風打散。\n示眾，師云：「北山人喫飯，南山人種田，不知具何義？蓑笠笑煙巒，風雨共施設，雲月漫相瞻。更有一般奇特事，嘯殺峰頭野老猿。」\n示眾，舉：「宗門有四種藏鋒：初曰就理；次曰就事；至於理事俱藏，則曰入就；俱不涉理事，則曰出就。」師云：「就理就事，理事俱就，則謂之藏可也；理事俱不涉，謂之藏，未可也。且道這一藏如何著得語？諸人試道看。」眾無語。師自代云：「三腳蝦蟆飛上天。」復示頌云：「氣吞佛祖定乾坤，出就藏鋒斷命根。昨夜泥牛曾哮吼，今朝絕跡到荒村。」\n示眾，師云：「今朝五月五，騎卻艾虎街頭舞，驀然撞著桃符神，打落鍾馗手中小鬼鼓，笑殺傍觀。一箇人喫了菖蒲雄黃燒酒，沿街吐。且道磬山清眾又如何？諸人試道一句看。山茨進云：穿衣喫飯隨時過，嘯月吟風只自知。」箬庵進云：「寒衣送卻知時節，蛇鬼潛形避莫邪。」師云：「一箇隨時意賞，一箇諳節言行。老僧亦有一句子，無錢買粽子，剛把貧來訴。」\n示眾，舉：「馬祖令人馳書，併醬三甕，送與百丈。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眾纔集，百丈以拄杖指醬甕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百丈便打破，歸方丈。」師云：「老僧當時若在眾中，管取大眾沾恩，亦不使百丈失利。待他道：『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但出眾抗聲云：『喚典座來，快抬將去。』雖然，也作死馬醫也，老僧更為諸人頌出：堪嗟一眾是疑團，打破從教仔細看。若得磬山當座下，林間貼貼地相安。」\n朔日，師禮佛後登法堂，大眾作禮畢。師云：「磬山阿裏有兩箇小老虎。昨日老僧被他截住，卻在三家村裏躲過。你們出出入入切須仔細。」隨顧左右云：「且喜不露爪牙。」便歸方丈。\n示眾，師云：「今時有一等不識好惡，口稱為臨濟門下兒孫，妄判先宗以死殺法，定要把冬瓜印子印人。不知我從上臨濟嫡脈作略，奪饑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何曾有實法繫累人耶？不見廓侍者臨華嚴和尚上堂云：『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廓出眾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廓禮拜起云：『大眾！看這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嚴下座，歸方丈。時風穴作維那，上去問訊，嚴云：『維那！汝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趁出。』穴云：『趁他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嚴方息怒。穴下來，舉似廓。廓云：『你著甚來由勸這漢？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卻我這話也。』穴云：『雖然如是，已遍天下也。』」師云：「汝等還會得麼？若會得，便知我臨濟兒孫作略；若不會，老僧與諸人頌出。頌云：賓則賓兮主則主，兩陣交鋒貴無住。賓家作主主家賓，卻被傍人冷眼覷。咄咄咄！臨濟兒孫真箇毒，言中有響破重圍，千古萬古遺相侷。」\n示眾，舉：「古人道：『幽鳥語如簧，柳垂金線長，煙收山谷靜，風送杏花香。永日瀟然坐，澄心萬慮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師云：「既言之不及，又商量箇什麼？若道有商量，古人恁麼道；若道無商量，古人恁麼道。諸人且作麼生？」良久，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n示眾，舉：「鄧峰永庵主問僧審奇云：『汝久不見，何所為』」師著語云：「探竿影草。奇云：『近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永云：『試舉似我。』奇因敘其所得。」著語云：「露。永云：『汝是偉？未是？』」著語云：「明賞暗罰，翻其窠臼。奇莫測。歸語偉。」著語云：「傳言送語漢。偉大笑云：『汝非永不？非也。』」著語云：「面赤不如語直。奇走質于積翠南禪師，南亦大笑。」著語云：「君子千里同風。永聞作偈云：『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庵中老古錐。』覺範洪禪師云：『觀其語言。想見當時法喜游戲之逸韻。使永公施於今，則其取詬辱必矣。』」著語云：「範老可謂知言矣。」復云：「老僧觀諸大老，如播弄摩尼珠，各各見其本色光明透露。爭奈奇公即珠，何能得睹本色耶？老僧已為諸人註破，眾中還有不了者麼？」良久云：「更聽老僧一頌。偉哉永哉，說是說非。兩口一舌，就高作低。積翠重巖走殺伊，笑中何似刃相持。」復顧山茨云：「你還為這僧代得一轉語麼？」茨云：「請和尚問。」師云：「汝久不見，何所為？」云：「只向道：『菴主那裏瞌睡來？』」師云：「他便掌，是如何？」云：「震聲一喝。」師云：「喝後如何？」云：「大地平沉。」師云：「也只道得一半。」云：「和尚又如何？」師云：「干戈永息。」茨禮拜。\n一日，因眾議論德山托缽因緣，師乃云：「且住！諸人還知趙州當時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泉便歸方丈。州云：『者老漢尋常口吧吧地，不消一問。』諸人若識得南泉歸方丈，便識得德山低頭處。」復喝云：「諸人！會則便會，傍家走甚麼？瞎漢！」一時以拄杖趁散。\n示眾，舉：「雲門大師纔上堂，云：『雪上加霜。』便下座。」師云：「你看這老漢通身是口，只是不識身子藏在什麼處？諸人下一轉語，與雲門老人相見麼？」良久，頌云：「韶陽領眾不辭勞，金屑明明著眼稍。到得文場擬題目，手中失卻筆頭刀。」\n中秋，月下示眾，師云：「諸方叢叢簇簇，這裏清清淡淡，若向清清淡淡中會得，便入叢叢簇簇。不妨若向叢叢簇簇處會得，直到清清淡淡始得。只如不清清、不淡淡，不叢叢、不簇簇，又作麼生？」良久，云：「天上一輪玉，清光何處無？」復云：「諸行者！人人真心獨朗，比如秋月圓明，迺因雲霧氤氳，不得光明透露。如人根塵相對，便有三六一十八界纏縛，不得自由。何謂三六一十八界，所謂六根、六塵、六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謂之六根。色、聲、香、味、觸、法，謂之六塵。既有六根六塵，中間發起六識，所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眼與色對，便有青、黃、赤、白、長短、男女等相，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耳與聲對，便有宮商、清濁、音韻言辭，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鼻與香對，便有薰蕕、穢馥、腥羶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舌能嘗味，便有甘肥、鮮美、酸、鹹、甜、淡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身能覺觸，便有軟、煖、細滑、輕重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此五根所對謂之外塵，惟意識分別思慮取捨謂之內塵。所以內外相應，起惑造業，無暫停息，如蠶作繭，自縛自纏，無有解脫之期。諸行者！若要了脫生死，須是自家發起勇猛心，參究勘破這一十八界本來空空蕩蕩，無有一毫遮障處，如今夜之月圓滿明徹。若到這田地，纔不徒入空門。雖然，更須知古人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雙忘，復是何物？諸人又作麼生會？不可虛度光陰，百年易過，歲不久留。努力！努力！」\n示眾，舉：「灌谿參末山尼了然禪師，山問：『上座今日離何處？』谿云：『路口。』山云：『何不蓋卻？』谿無語。」師代云：「當時老僧若作灌谿，但云：『官塘大道。』谿時禮拜，問：『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頂。』問：『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谿乃喝云：『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師別云：「老僧若作末山，亦與一喝，道箇『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令人不暢快。谿無語，作園頭三載。」師代云：「恁麼非男女相聻？如此見得，免復勞矣。雖然如是，可見古人腰包行腳，為此大事，不著人我相，一言透不過，甘自執務參究。今人能如是乎？然且衲僧氣概則不然，男兒自有沖天志，不向古人行處行。」\n示眾，師云：「古人道：『得到寶山須採寶，莫教空去再來難。』諸人！且道寶山在什麼處？莫是南天台、北五臺耶？莫是東洛伽、西峨眉耶？乃至今住磬山是耶？老僧敢道未是在。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不見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諸人採寶也未？休教空去，虛度光陰。」一僧云：「是寶非但和尚獨有，人人皆有。」師即踏下一步云：「這是形山，如何是寶？」僧云：「用得出便是。」師又踏下一步，作聽勢云：「汝作麼生用？」僧亦退一步，擬進語，師便掌，僧喝，師抗聲云：「侍者！將拄杖子來，痛打一頓。」僧擬議，師以袖驀面撲，遂歸方丈。\n示眾，舉：「馬大師令智藏持書上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於中下一點。國師聞，舉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箇甚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亦有道：「但與劃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是自惑了也。』」師云：「灼然宗師手段，切須為人解黏去縛、拔楔抽釘。你看！當時雪竇老人恁麼拈提公案，作家宗師天然有在。今時有等晚輩齷齷齪齪，拈箇圓相出來示人，未免傷鋒犯手。不見雪竇道：『若與麼，只是不識羞。』而今更不識羞在，亂道圓相。七佛之始既為七佛之始，誰人畫出？又道七佛各有言詮。咄！你還知釋迦老子當時對文殊師利云：『你道我四十九年曾說一字來否？蓋為你不達源頭，動著便成窠臼。』山僧也是路見不平，要諸人與古人相見，纔識得他漏逗處，不入他圈繢去也。不然，一犬吠虛，千猱啀實，諸人還知麼？玉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坐火爐邊。」\n極庵居士設齋請示眾，問答不錄。師卓拄杖云：「於此會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聽山僧葛藤了也。」復云：「凡夫謂之有，二乘謂之無，菩薩當體即空。爾我衲僧家，要行便行、要止便止。眾中有道得一句不涉多途者，合受人天供養。不見古人云：『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諸人且道無那箇心？無是非心耶？無善惡心耶？無忻上而猒下心耶？無一切心耶？若恁麼會，到磬山無吃棒分在。今日雲陽賀居士設齋，要老僧通箇消息，一則與大眾結箇般若緣，二則冀禧二子行金行玉。老僧說到這裏，又無法可說。且看拄杖子頭上，端坐大悲觀世音，說道：『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應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現童男童女身而為說法。』且道說什麼法？偈云：雲陽賀氏世植福，從來代代受天祿，今日當齋供佛僧，祈保二子如金玉。大眾珍重！」\n除夕小參，師云：「自從拈得這烏藤，踏遍清涼返故岑，今住磬山十餘載，未曾打著箇中人。有麼？有麼？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師驀地一喝，和聲打一拄杖云：「且道這是先照後用耶？是先用後照耶？是照用同時耶？是照用不同時耶？」眾無語。師云：「且放過一著。大眾！你道如何是箇中人？莫是深山窮谷，雲耕雨種，草衣木食者是麼？莫是千里迢迢，四海參尋，撥草瞻風者是麼？莫是昭昭靈靈，認著見聞覺知，觸著動著者是麼？莫是靜悄悄地，終日蒲團，細念纔生，即便遏捺者是麼？莫是錦繡叢中，柳巷花街，披一片，掛一片，以瓢乞食者是麼？莫是寶華王座，萬指圍繞，嘴漉漉地說長道短者是麼？若恁麼摶量，老僧拄杖子未肯點頭在。」良久，云：「年窮時盡，且與你們商量。古人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若喚作時節會，則辜負老僧拄杖子；若不喚作時節會，又埋沒諸人自己。大眾！且道如何是其理自彰底句？」卓拄杖云：「一聲爆竹度殘年，幾點梅花放春谷。」\n元旦示眾，師云：「古人道：『今日新年頭，昨日舊年尾。識得本來人，無憂亦無喜。』且道既是本來人，要識得作麼？諸人試道看。」眾無語。師自代云：「眉橫鼻豎。」\n示眾，舉：「趙州行腳時，到一鄉院。經旬日，臨去辭院主，主云：『何往？』州云：『臺山禮文殊去。』主云：『某甲有頌相送。頌云：何處青山不道場，遙須策杖禮清涼。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州乃問：『作麼生是正眼？』主無語。」師云：「可惜好箇頌子，當時院主恰是畫龍底，及至見了真龍現時，舉手無措矣。若是山僧作院主，待老趙州道：『作麼生是正眼？』便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潑麼？』瑯琊覺道箇『啼得血流無用處』，也是扶強不扶弱。諸人試簡點看。」\n禹門院清明掃塔示眾：「遠近歸來拜祖庭，法門大事緊須惺，嚴持戒律心無垢，把本窮玄道易親。休順妄緣趣物外，寧安寂靜樂身貧？但依遺訓能開悟，他日傳燈亦贅名。」\n四月八日師病起，小參。僧問：「當初四月八降生悉達，未審今日降生箇什麼人？」師以拄杖豎起。僧云：「世尊說法，寶塔從地湧出。和尚說法，以何為證？」師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全提正令？」師便喝。僧云：「如何是獨振宗風？」師展兩足示之。僧云：「不問第一第二第三玄。如何是玄要奧旨？」師以拄杖橫按呵呵大笑。僧云：「古今四月八，是同耶？不同耶？」師云：「提起坐具看。」問：「諸佛不入法界，眾生不出法界。未審釋迦老子從何處降生？」師以拄杖點地云：「從這裏生。」僧云：「忽遇雲門大師來時如何？」師云：「且教站過一邊。」僧禮拜。師云：「何不再問？」僧云：「留與第二位。」師乃云：「病骨羸形氣力衰，奈緣諸子又歸來，強扶竹杖行庭際，指點虛空道眼開。」以拄杖指云：「這是虛空，那裏是道眼？」卓拄杖云：「這是道眼，那裏是虛空？若人單明虛空、不開道眼，如人有體而無足。若人單明道眼、不悟虛空，如人有足而無體。且問大眾！超出虛空道眼一句作麼生道？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驀舉拄杖云：「釋迦老子在山僧拄杖頭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當時有箇跛足阿師道：『我若見，一棒打殺料與狗子吃，貴圖天下太平。』這裏簡點將來，也是無佛處稱尊。據磬山則不然，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遂擲拄杖，趣殿禮佛。\n休夏小參，師云：「古風不墜，全憑衲子扶持。正眼圓明，何勞知識煆煉。山僧卑志，隱跡巖房。豈料諸仁者不遠千里而來，共守寂寥、同甘淡薄。拋卻拄杖，脫落草鞋，放下蒲團，諸緣坐斷，直須盡底掀翻，廓徹本來面目。不見當時馬大師問藥山云：『汝在這裏多時，本分事作麼生？』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云：『子之見處，可謂協于心體、布于四肢。何不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由是住山。」師云：「大眾！你看古人到這田地，猶不肯自就。須知此事切不得草草。若到得這田地，不妨隨緣去住。若不到這田地，終是倚草附木，有什麼用處？更有一偈：不學諸方料嘴禪，奮然努力究心源，頂門豁達通天眼，方始迴流駕鐵船。雖然如是，這猶是功勳邊事。且道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n示眾，舉：「僧問佛果和尚：『如何是主中賓？』果云：『闍黎問處帶纖塵。』『如何是賓中主？』果云：『山僧不免自道取。』『如何是主中主？』果云：『坐斷舌頭無去取。』『如何是賓中賓？』果云：『青山之外更愁人。』」師云：「這僧既問主中賓，何故佛果答他道：『闍黎問處帶纖塵。』此豈不是賓中句也？問賓中主，何故答他道：『山僧不免自道取。』此豈不是主中句也？此二轉語若透得過，便會得主賓互換之機，答在問處，方做得我臨濟門下兒孫，識得佛果老人作略。不同諸家答處，老僧也要大家知，今日拈出。設若有人問老僧：如何是主中賓？信手拈來不是塵。如何是賓中主？撥草瞻風為誰爾？如何是主中主？茅堂獨坐無餘事。如何是賓中賓？走盡千山路不窮。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端午小參，僧問：「時逢端午，百毒皆藏。未審磬山塗毒鼓藏向什麼處？」師云：「還聞麼？」僧云：「為甚麼猶有聞而不死者？」師便喝。僧云：「還有賓主也無？」師以拄杖畫一畫云：「這裏看。」僧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以柱杖點云：「下是誰？」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腳下帶泥深。」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收拄杖橫按。僧云：「如何是主賓互換之機？」師便打。乃云：「當陽顯露未免周遮，覿面提持猶為委曲。適纔這闍黎問四賓主，老僧恁麼答他，諸人還會得麼？若也會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若也不會，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于中還有向直截根源處道得一句者麼？如無，老僧為諸人按箇時節。天行節令五月五，他方已有龍舟舞，磬山深處本寂寥，也要乘時撾毒鼓。千妖百怪盡潛藏，放出林間一群虎，雖然未備爪牙兒，已是氣具吞牛勢。萬仞崖頭撒手歸，翻身踏破來時路。還委麼？頂門開道眼，肘後掛神符。」\n示眾，師云：「諸人既為臨濟門下兒孫，當盡臨濟法道。若不盡伊法道，他日不堪為人師範。法道者何？祇如四賓主，今時人雖識四賓主句，但不悟；看字落處，便儱儱侗侗，打發將去，賓主糢糊而已。老僧又氣衰力弱，不能一一與諸人剖悉。」時有僧便問：「如何是賓看主？」師云：「入門須辨取。」問：「如何是主看賓？」師云：「不待形言語。」問：「如何是主看主？」師云：「兩眼對兩眼。」問：「如何是賓看賓？」師云：「二俱是瞎漢。」師復云：「離卻四賓主，諸人道將一句來看。」良久，云：「了。」復云：「老僧今日更與諸人頌出。如何是賓看主？踏破雲山千萬重，歸來事事已從容，竿頭獨坐垂絲者，孰諳滄波泛莫窮。如何是主看賓？赤條條地顯家風，不是無端霹靂空，殺賊便能騎賊馬，到頭輸卻僧中龍。如何是主看主？以鏡照鏡鏡奚容？面面光含萬象空，識得箇中消息子，不尋枝葉落殘紅。如何是賓看賓？相逢盡是幻中人，影現何曾識得真？分付此時林下客，莫教空帶眼中塵。所以臨濟大師道：『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師喝一喝，云：「珍重！」\n示眾，舉：「九峰禪師問僧：『近離甚處？』僧云：『閩中。』峰云：『遠涉不易。』僧云：『不難，動步便到。』峰云：『有不動步者麼？』僧云：『有。』峰云：『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峰以拄杖趁下。」師云：「此僧將成九仞之山，難進一簣之土。磬山若作此僧，更踏上一步，云：『願和尚萬福。』諸人還下得一轉語麼？若下得這轉語，許你明窗下到處安閒；若下不得，動步皆錯，試道看。」復示頌云：「千里雲山不憚勞，何妨覿面轉途遙？殷勤報與當場者，莫待臨機無下稍。」\n示眾，舉：「石門徹禪師，因令初上座領眾來參，徹問：『萬仞峰頭石牛吼，穿雲渡水意如何？』初無對。」師云：「老僧若作初上座，便云：『天曉清風拂輕袖，夜來明月上高峰。』徹云：『山僧住持事大，參堂去。』」師著語云：「諾！也知此事不易。」復云：「可見此事相續也大難！徹後令僧下語，或云：『久嚮和尚。』或云：『訪道尋師明的旨，覺了根源顯異機。』徹云：『當時初上座若下得這語，不將他作參學人。』」師云：「不將他作參學人，且道作甚麼人看？若知得他落處，磬山已作學人看。如是還與古人同耶？異耶？試道看。」\n示眾，師云：「向上一路，把住牢關，截斷眾流，不通凡聖。祇為誘引初機，不無曲垂方便。諸人還知麼？不見當時有僧問臨濟大師：『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開示。』濟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而無實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只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中得，堪與佛祖為師。若第二句中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濟云：『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第二句？』濟云：『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如何是第三句？』濟云：『看取棚頭弄傀儡，牽抽全藉裏頭人。』」師云：「老僧今日不惜口業，與諸人通箇消息。」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雨打梨花蛺蝶飛。」復示頌云：「第一句，聲前坐斷閒家具，千聖從茲道眼開，箇裏難容殺活智。第二句，言下分明須薦取，人天一路未為奇，光爍乾坤孰不懼。第三句，回頭轉腦尤鈍滯，風塵狼藉不知歸，止啼黃葉空教費。到這裏，諸人還薦得麼？若薦得，更須知慈明老人云：『第一句薦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薦得，無繩自縛。第三句薦得，四稜著地。』又作麼生會？若會得，許你與佛祖為師。若未會，切須仔細。莫學今時不識好惡，錯下名言，埋沒先聖。珍重珍重。」\n解夏小參，師云：「秋風飄飄，秋葉蕭蕭。涼颼颼地，客路迢迢。一條楖栗杖，散漫以逍遙。只與麼去，又是隨群逐隊；不與麼去，切忌枯守寒巖。正當恁麼時，如何通消息？」拈拄杖云：「結也。從這裏結，山河大地，情與無情一時結。解也，從這裏解，森羅萬象，人與非人一時解。不結不解一句，又如何道？」卓拄杖云：「幾年獨立千峰頂，劃破飛雲不放高。」以拄杖一時趁散。\n天隱和尚語錄卷四終\n天隱和尚語錄卷五\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荊溪磬山語錄之三\n臘八日示眾，僧問：「六年霜雪經多少，夜半明星眼豁開。睹明星事則不問，釋迦老子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腳跟下看。」進云：「恁麼則萬古宗猷全賴今日。」師拈拄杖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祗樹生香草，曇花匝地開也。」師以拄杖畫一畫云：「截斷葛藤。」進云：「還有知恩報恩一句，請師道。」師云：「闍黎也須道一半。」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拜。」便禮拜。師乃云：「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草木生輝。山僧今日也不把住、也不放行，作麼生商量？還有知音者麼？」良久云：「今日瞿曇成道，諸方老禿譚玄，惹動群情意地，塞卻當人性天。惟獨磬山白眼，又被諸子綿纏。到這裏，阿呵呵。說箇甚麼法要，終不道一挐三。只有箇蠻頌子，與諸人通箇消息。六載雪山清修練，卻鍛身心如死灰，縱然拶得明星現，也是重添眼上眉。黃面老子，今日被山僧鈍置一上。諸人證明。還有不甘者麼？出來道箇出格底句看。」一僧出，纔禮拜，師劈脊便棒，僧無語。師云：「谷深連夜雪，壓折幾株松。」\n示眾，師云：「大眾！大凡看古人公案，不得造次，須是腳踏實地，見得古人落處，然後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見當年報恩華和尚為佛智雪堂舉哀上堂，舉：『大覺和尚順世，謂眾云：「我有一隻箭子要付與人。」時有僧出云：「請和尚箭。」覺云：「汝喚什麼作箭？」僧便喝，覺打數棒。歸方丈次，喚其僧來，問：「汝適來會麼？」僧云：「不會。」又打數棒。擲下拄杖云：「已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報恩和尚云：『大覺平生用一隻箭子，穿卻天下衲僧鼻孔，因甚到遮僧面前折卻？眾中莫有為大覺雪屈底？出來與報恩相見。有麼？如無，育王師伯、薦福師叔，亦未免喫報恩手中痛棒。何故？有功者賞。』」師云：「大覺、報恩二大老，一箇鼻頭兩孔出氣，正所謂殺人刀、活人劍，上古風規，諸人切忌向此僧邊覓。若也會得，當堂拈出，老僧即與你拄杖子；若也不會，且向蒲團上搜索一回始得。」卓拄杖云：「不是藍田射石虎，如何識得李將軍？」\n立春示眾，師云：「臘盡剎那際，春光潑面來，道人行履處，不逐四時推。」驀豎起拄杖云：「你向未舉已前薦得，猶是不堪。更若末後承當，自救不了。所以道：『戢玄機於未兆，釋迦、彌勒攢眉；藏冥運於即化，臨濟、德山卻步。』到遮裏，拶得冷湫湫不別。今時驀地裏開展，浩浩然不離劫外。既然如是，且道和光同塵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洞門老樹梅先放，惹得遊人雜沓來。」\n示眾，舉：「應庵和尚上堂，舉：『僧辭歸宗。宗問：「向甚麼處去？」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我遮裏只有一味禪。」僧問：「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會也。」宗云：「你作麼生會？」僧擬開口，宗又打。黃檗聞云：「馬祖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個個屙轆轆地，惟有歸宗較些子。」圓悟師翁道：「若非黃檗深辨端倪，洎乎勞而無功。」』應庵老云：『二尊宿，只解扶強，不能扶弱。若作一味禪，入地獄如箭。其或別有生涯，何異鏤冰作玉。且道節角在甚麼處？』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師拈云：「應庵老漢具大人作略，掀翻時人窠窟，如虎口裏奪食。著著自有出身之路。諸人還見麼？雖然，若道不是一味禪，埋沒歸宗；若道是一味禪，忽略應庵。到這裏，如何識得古人落處？」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示眾，師云：「今朝是箇臘月半，大事分明須了辦。莫待臨時有屈伸，解脫門開成大患。堂中箇箇老成人，著著拈來要方便，言言見諦剔祖燈，自古傳持吹毛劍。吹毛劍，有何驗？當陽拈出隨人薦。」驀擲拄杖云：「洎合停囚長智。」便出堂。\n示眾，舉：「雲門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譚，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應庵云：『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被雲門一棒打開了也。還有為眾竭力底麼？出來為雲門作主，與歸宗相見。』」師云：「雲門老人將三分真香熏天下衲僧鼻孔，如截虛空作三節看，不無氣蓋諸方。應庵老人拈一條白棒總要穿卻，亦是倚勢欺人。大眾！那裏是他一棒處？若道雲門一棒打開，怎奈伊分作三節判斷。若道三分商量，怎奈應庵一棒穿卻。到遮裏，有斷得者出來，與磬山相見。不惟撥開二大老關捩子，亦為諸方雪屈。有麼有麼？」良久，喝一喝云：「雁飛不到處，人被利名牽。」\n示眾，舉：「歸宗和尚道：『參學人，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心；看經講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語言三昧，是錯用心；喫粥喫飯，屙屎放溺，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來，是錯用心；更有一處錯用心，歸宗不敢與諸人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師云：「歸宗和尚慣用抽釘拔楔之鉗錘，也是這般人始得。若不如是，洎被瞞過了也。山僧則不然，出家兒須知不錯用心處。參禪見性是不錯用心處，成佛作祖是不錯用心處，看經解義是不錯用心處，行住坐臥、語默動靜是不錯用心處，奔南走北、幹辦常住是不錯用心處。更有一處不錯用心，我未敢與諸人通箇消息在。何故？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道磬山與歸宗，是同是別？試道看。」良久，云：「復雨消殘雪，開雲見遠山。」\n除夕示眾，師云：「年年有箇除舊歲，歲歲有箇新年來。新舊不知誰改變，去來無礙莫疑猜。所以道：『已去無有去，未去亦無去。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已住無有住，未住亦無住。離已住未住，住時亦無住。』巖頭和尚云：『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句祇是理論，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一向不去、或一向不住。』可見古人發言，直透一覽大藏。是故釋迦老子云：『我四十九年說法，未嘗道著一字。』末上梢頭拈優缽羅花，道箇教外別傳、密授心印，也是臨風賣俏。雖然，大眾也須急著眼看。」驀豎起拂云：「且道與釋迦老子是同是別？若道是同，釋迦拈花，山僧豎拂；若道是異，古今不二道，聖凡無兩心。也是缽盂安柄。然汝等若提掇得起，便可丹霄獨步、放曠自如，識得祖祖相傳、心心相印。不見六祖示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上座本來面目？』明便轉身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別有意旨也無？』祖云：『我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但返照自己本來面目，密卻在汝躬。』深見祖師無一實法與人。汝等會得，便識得南泉示趙州『平常心是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想，不知是無記。』若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豈可強是非耶？還委悉麼？若未委悉，急須猛著精采，汗出一回始得。又不見，當時茗溪和尚示眾云：『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有僧持問曹山：『未審是甚麼病？』山云：『攢簇不得底。』僧云：『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云：『有。』僧云：『既有，因什麼不病？』山云：『眾生若病，即非眾生。』僧云：『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云：『老僧正覓起處不得。』今時人縱拶到遮裏，不是望崖而退，便於此處躲跟，卻成窠臼。若到磬山門下，好與三十痛棒。遮僧又問：『一切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云：『有。』僧云：『既有，為什麼不病？』山云：『為伊惺惺。』你看曹山著著有轉身吐氣處。汝等於此透得，可以踏步向前，便識古人到與不到。纔見得疏山在溈山會下，聞示眾云：『行腳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時疏山出眾問云：『如何是不落聲色底句？』溈由豎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聲色底句。』溈山便歸方丈。遮裏疏山失卻一隻眼，遂不契，乃辭香嚴。嚴云：『何不且住？』疏云：『某甲與和尚無緣。』嚴云：『有何因緣不契？』疏山舉前話。嚴云：『某甲有箇語。』疏云：『道什麼？』嚴云：『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正是以水投水，似空合空。』疏云：『元來此中有人。你他日有住處，某甲卻來相見。』乃去。溈山至晚問香嚴：『問聲色底矮闍黎在什麼處？』嚴云：『已去也。』溈云：『向汝道什麼？』嚴云：『某甲亦曾對他來。』溈云：『試舉看。』嚴云：『某對他道：「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溈云：『他道甚麼？』嚴云：『深肯某甲。』溈山不覺失笑云：『遮矮子。我將謂他有長處，元來秖在這裏。他後設有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大眾！可見古人勘驗學者實非細事，切不得草草。後疏山復造大溈安和尚處，聞示眾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乃問：『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放下泥盤，呵呵大笑。噫！溈山老人一笑，直至如今笑不休。何故？今時有等無地頭漢死葛狚，逐句下個註腳，自瞎猶可，更瞎他人。可不更使溈山笑轉新也。山僧見昔日有箇俗漢，也不曾參禪，也不曾慕道，剛在馬祖庵前過，即石鞏也。問馬祖云：『有鹿過否？』祖云：『汝是什麼人？』鞏云：『我是獵人。』祖云：『汝既獵人，善射否？』鞏云：『善射。』祖云：『一箭射幾箇？』鞏云：『一箭射一箇。』祖云：『汝不善射。』鞏云：『師善射否？』祖云：『善射。』鞏云：『一箭射幾箇？』祖云：『一箭射一群。』看他鉤頭有餌。鞏云：『彼此皆是生命，何得射他一群？』一釣便上。祖云：『你恁麼，何不自射？』驀頭一劄。石鞏到遮裏，露出本來面目，便云：『若教某自射，無下手處。』祖抗聲大喚云：『遮漢曠劫無明從此蕩盡。』鞏便擲下弓箭。正所謂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千聖絕安排，至今無住所。你看石鞏是箇俗漢子，於馬祖言下便道無下手處，可不超過曹山了也。」乃舉拂云：「大眾！已上一隊老漢皆是大宗匠，赤手提持。今夜被山僧拂子穿卻鼻孔，擲向諸人面前。還見麼？若見得，便好孤峰絕頂蟠結草庵，無心出世而譽播寰區，無心濟物而德洽湖海。到遮裏年窮歲盡，且道徹頭徹尾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驪龍不臥澄潭水，猛虎還藏深谷林。」\n旦日示眾，師以拂打一圓相，復拋後云：「新年頭上佛法，信手拈來豁達，撞著無位真人，打算全無合煞。剛道拾隻達磨皮鞋，放下時元來是憨布袋破衲。一年四季好風光，枝頭春鳥喃喃，嘴又滑聒聒，狼藉幾多沒搕𢶍。」喝一喝，云：「日月明天象，山河壯帝都。」\n示眾，舉：「雲門云：『你若不相當，且覓箇入頭處，微塵諸佛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在你腳跟底，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出來對眾道看。』」師云：「雲門老人雖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談。山僧若在眾中，便道：『恁麼則不相當也。』何故？不見他將佛法賤使。今日眾中有人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山僧劈脊便棒。且道是賞伊？是罰伊？」\n燈節示眾，師云：「光前薦得，截斷眾流；照後知歸，踢翻影像。不是依依稀稀零零落落當得平生。直饒得似澄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明則普天匝地明，暗則普天匝地暗。要且明不自明、暗不自暗。所以道：『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不見當時百丈深撥，溈山便知落處；龍潭吹滅，德山忽爾洞然。老僧今晚也不用吹滅、也不用深撥。」驀豎拂子云：「大眾！還見麼？於此見得徹去，人人常光現前，個個壁立萬仞，順逆卷舒、縱橫自在。正與麼時，且道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巖上雪消春水瀏，庭前玉綻蝶梅香。」\n示眾，林皋問：「雲影到山賓作主，溪聲入海主為賓。賓主歷然，如何施設？」師舉如意云：「還見麼？」進云：「敢謂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云：「知則不問。」進云：「騰騰煙雨裏，春濤送客新。」師云：「且過一邊。」進云：「臨濟大師道：『我於黃檗先師處喫三頓痛棒，如蒿枝拂相似。』為是報恩耶？伸冤耶？」師云：「你還知麼？」進云：「和尚在禹門大師處曾喫棒也無？」師云：「老僧忘卻了也。」進云：「恁麼則法法盈千古，燈燈焰不晦。」便禮拜。師云：「聽取。」乃云：「當臺顯露，觸處洞然，豈容鑿壁偷光？覿面提持，隨方應用，那許顢頇取性？若是作家戰將，不必如之若何。如其臨陣遲疑，未免機前失照。所以道：『決行者不顧於後，決戰者不顧於首。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淵深；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曠。』是以古人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只為端的此事，直得劄劄地打風打雨，浩浩然蓋地蓋天。不見德山老人見人入門便棒，臨濟大師見人入門便喝，從上宗乘，如是作略。山僧雖是他家兒孫，不用遮些茶飯。且道即今當陽直指一句，如何為眾通箇消息？」驀豎如意云：「看！若將遮箇名如意，昧卻當人底本來。」\n示眾，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與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師云：「雲門老人此三轉語，內有函蓋乾坤句，有截斷眾流句，有隨波逐浪句，山僧今日一一點破。可惜當時遮僧水中捉月。若人透得，許伊親見雲門；若不如是，佛法猶未夢見在。參。」\n中秋日謝新舊頭首執事示眾，師云：「宗風不墜，全憑作者提撕；法道流行，須藉賢能酬唱。表帥得人，紀綱斯立。視虛空遍界為一室，攝情與無情為同參。到遮裏，法法全彰、心心無間。事理圓融、權實並用。退之者，安閒修證；進之者，勇猛嚴持。不進不退一句且作麼生道？」喝一喝，云：「秋月長夜涼，山桂滿庭香。好箇真消息，從君漫度量。」\n示眾，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妙喜云：『這黃面浙子恁麼答話，也做他臨濟兒孫未得在。今日或有人問徑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只向他道：「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師云：「妙喜老人直饒恁麼答，亦未作得風穴兒孫。磬山則不然。有人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但與他道：『天明芻狗吠，子夜木雞啼。』」\n示眾，師拈拄杖云：「今朝十月一，秋光漸漸歇，報道冬令嚴，籬頭吹觱篥。邪說混世間，拄杖一條直。阿呵呵！且道笑箇甚麼？笑他偷心人，不得祖師訣。」驀擲拄杖，下座。\n示眾，舉：「雲門云：『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畫一畫，云：『百雜碎。』」師云：「雲門和尚只解放不解收。山僧今日拄杖子在手，亦道盡十方世界云云。」以杖卓一下云：「總在遮裏。雪竇云：『遮老漢，是即是。要且無有出身之路。如今拄杖在雪竇手裏。』復橫按云：『東西南北甚處得來？』」師云：「雪竇老人但知收不知放。山僧則不然。而今拄杖子在手。」卓一下云：「要東便東，要西便西，要南便南，要北便北。到這裏，還有全放全收者麼？」喝一喝，云：「豈容淺見衲僧會，惟許通方作者知。」\n誕日示眾，師拈拄杖云：「老漢今年五十九，諸人要我揚家醜，自從一腳踏地來，不落人前與人後。記得東村陳媽媽，卻道無生生已就。」喝一喝，卓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幾時生耶？道得亦三十拄杖，道不得亦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賞罰要分明。』」以拄杖畫一畫，云：「且置是事。仰勞大眾，起居萬福。」\n示眾，師拈拄杖云：「今朝乃是十月半，戶債糧租要打算。十方雲水一無憂，本分應須急早辦。閻羅天子甚分明，出入公私平等判。若還這裏有虧缺，世世管教填不滿。咄！不涉陰陽迥然一句合作麼生道？」良久，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雖然如是，今時有等不識好惡，便謂是偏見也。他時喫鐵棒有日在。莫言不道。」驀卓拄杖云：「羚羊挂角無蹤跡，更有羚羊在上層。」\n結制示眾，僧問：「十方聚會共學無為，千指駢臻願聞法要。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云：「舉目皆是。」進云：「恁麼則普天匝地從人薦，滯義承言空自迷。」師云：「也許闍黎啟請。」進云：「昔石屋云：『福源今日結制，不得不為諸人議定。第一從朝至暮，舉足動步，不許踏著常住地。第二十二時中，不許諸人鼻孔裏出氣。』此間結制又作麼生？」師云：「汝為我判斷了也。」僧禮拜。師乃云：「磬山不蓄一文錢，要與諸方共結緣，終日秖餐無米飯，定教打徹祖師關。且道如何是祖師關劄？適纔二三僧問話，各各有箇落處。諸人還知麼？若知，則門門有路。若未知，直饒當堂顯露，猶落第二門頭。驀劄知歸，未是本分一著。擬之則差、強之則隔，近之則遠、向之則背。且道不向不背、不近不遠、不強不隔、不擬不差一句又作麼生道？所以聲前一句，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這裏透得，何須立期立限畫地為牢？遮裏未透，且高挂缽囊，向七尺單前豎起脊梁坐斷眾流，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直至威音那畔更那畔。慢慢甦醒轉來，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亦不為分外事。要須到遮田地始得。若未到遮田地，將古人言句妄生穿鑿，道遮是甚麼句、那是甚麼句。饒你穿鑿到彌勒下生，也只是個恁麼。不見巖頭老人云：『若有一法繫綴人，土亦難消。況信心檀越脂膏耶？』諸人既信向老僧，特入深山，扣己所參切須仔細。古人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翻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擲下拂子云：「珍重。」\n黃介子薦考請小參，師云：「靈源湛若，覺體自如。迥脫根塵，高超物表。迷之者永劫輪迴，悟之者當時闃寂。澄江居士黃介子，為先考彙所元公，九月二十八日捐館，至今六七，饑不思食、睡不安枕，晝夜忘疲，哀痛無已。浼友作書，特託棲禪。入山人天眾前，燒香設供。乞山僧舉揚般若，薦拔先靈。若論此事，向居士未舉念處、山僧未啟口時，大解脫了也。其或遲疑，不妨起模畫樣。」以拂子打圓相○，召大眾云：「看！遮裏會得，圓明了知無欠無餘。不見道：『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既無所住，亦無所去。既無所去，寧有來耶？無去無來無住故，湛然常寂，心境一如，不被三世之所拘。如是，且道彙所居士即今安身立命在甚麼處？識得他安身立命，便識得自己安身立命處。識得自己安身立命，便識得諸佛諸祖安身立命處。識得諸佛諸祖安身立命，便識得一切蠢動含靈安身立命處。到此便知佛與眾生平等，煩惱與菩提平等，生死與涅槃平等，西方與東土平等。近亦得，遠亦得，動亦得，靜亦得，生亦得，死亦得，來亦得，去亦得。得無所得，無去無來，無生無滅、無動無靜，無遠無近。恁麼則即今追薦一句作麼生道？」驀拍香几云：「彈指頓超華藏界，剎那擊碎涅槃城。」下座。\n示眾，師云：「大眾都下埠，老僧獨看庫。雖無一物中，也須要保護。露柱與燈籠，笑他閒底苦。苦苦苦，口說甚分明，心裏至妄鹵。堆堆守箇閒，驢年成佛祖。眾中有個孟八郎漢出來道：『大小磬山動靜裏，見人放你三十棒。』且道是賞伊？是罰伊？」驀擲下拄杖。\n冬至示眾，僧問：「暑往寒來即不問，冬至陽生事若何？」師云：「形興未質。」進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腳下看取。」又僧問：「萬法歸一。萬法則不問。如何是一？」師拈拄杖云：「你還識這箇麼？」云：「不識。」師云：「誰道不識？」進云：「未審一歸何處？」師卓拄杖一下，僧擬議，師便打。乃復卓杖云：「陽消則陰至，陰極則陽生。陰陽未判時，試問誰作主？今見書雲日，物物轉機爾，惟有這些兒，無動無靜旨。遮裏若委悉得，生陰也在遮裏，生陽也在遮裏。生天也在遮裏，生地也在遮裏。生人也在遮裏，生物也在遮裏。上則有君，下則有臣。尊則有父，卑則有子。內則有理，外則有事。到遮裏，理無事外之理，事無理外之事，事理圓融權實並用。恁麼即今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擲拄杖云：「識得一陽纔動處，森羅萬象掌中看。」\n檀越請小參，師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真既不立，其妄本空。不意釋迦老子到遮箇田地。而今現前大眾，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高若下，還能離諸名相，得達妙性圓明否？只因各守其名、各執其相，故不得見本來面目。山僧今日與你諸人通箇消息。高著眼看。」以拂子打圓相云：「遮裏薦得，也無僧、也無俗，也無男、也無女，也無老、也無少，也無高、也無下。轉愚癡為般若，易短壽為長年。恁麼時，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僧還是僧、俗還是俗，男還是男、女還是女，老還是老、少還是少，高還是高、下還是下。不得動著一絲毫，動著則與你三十拄杖。委悉麼？不見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左右顧視云：「還知麼？聖賢俱是凡夫做，祇恐凡夫心不堅。」驀擲拂子。\n示眾，師云：「四十年來端為禪，半肩風月只隨緣。尋常簡點無欺處，纔向煙波擲釣竿。」以拄杖作釣勢云：「不惜性命者，上來吞餌。」僧問：「信施營齋，法王陞座，財法二施兼周，未審無事衲僧憑何報德？」師橫呈拄杖。進云：「與麼一粒一莖，布雲水缽中，咸成菩提種草。或語或默，與寶華座下，胥為大道標模。」師云：「禮拜著。」進云：「古人道：『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又道：『喫粥了也，洗缽盂去。』雖總殘羹剩飯，試問是別是同？」師云：「你還待第二杓惡水麼？」進云：「不明先聖門中事，逐隊饔飧實可危。」師云：「放你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道本無方，因方故迷；心本無住，因住故執。執之則觸途成滯，迷之則背覺合塵。念念攀緣，矻矻造業。故經云：『一切眾生皆由不知當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若能一念迴光返照，直下見得廣大心體，無有邊涯際畔，則不被生滅妄緣之所流轉也。』於是一念清淨。一念清淨故，則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則一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故，則無量無邊世界清淨。諸人還到遮田地麼？若未到遮田地，切不可以無明為佛性，將煩惱作菩提，日用現行更須仔細。不見當時龐居士云：『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龐婆出來道：『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靈照女又道：『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據山僧見處，此三老有一人行到說不到，有一人說到行不到，有一人行到說亦到。若人簡點得出，許你一生參學事畢。正與麼時一句又作麼生道？當陽直截能開悟，萬別千差總一般。」\n示眾，師云：「今朝臘月一，玉峰打供給，試問兩堂僧，報德作麼說？有性燥者，出來對眾道看。」僧問：「同門出入，玷辱宗風；別路資生，難謾作者。今日玉峰法叔臨筵，且禹門得力句如何舉似？」師豎起拂子。進云：「三級浪高龍臥穩，九天雲淨鶴飛遙。」師云：「武陵溪水向西流。」進云：「恁麼則大眾咸忻也。」師云：「闍黎道箇末後句看。」進云：「不是久參，洎合打失鼻孔。」便禮拜。師云：「缺卻半邊也。」乃云：「祖師巴鼻，迥迥撩天。獅子爪牙，獰獰踞地。得之者群魔喪膽，用之者百獸腦裂。且道誰是其人？不見我臨濟大師道：『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驀喝一喝云：「且道遮一喝是金剛王寶劍耶？是踞地獅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道是金剛王寶劍，如何是踞地獅子？若道是踞地獅子，如何是探竿影草？若道是探竿影草，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遮裏識得，堪作濟下兒孫。遮裏未識得，切莫胡喝亂喝。直饒你喝得虛空落地猶未在。且將我遮一喝入於四喝之中，不見有一喝之相；亦將四喝入我一喝之內，不見有四喝之名。到遮裏你還分得那一句是賓？那一句是主？不見谷隱老人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你還知麼？不是祖師親嫡印，直饒動地野干鳴。」復舉：「龍牙道：『雲居師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師云：「大小龍牙得便宜處失便宜。山僧則不然。我玉峰師弟得第一句，我得第二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諸人會得，許你具一隻眼；若無，山僧自道去也。」驀擲拂子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n臘八日示眾，師拈拄杖云：「握毘盧印，撥向上機。赤手全提，通身擔荷。且道誰是其人？還有知恩報恩者，出眾相見。」僧問：「釋迦老子今日成道，乃云：『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如何是妄想？」師云：「立人立我。」進云：「如何是智慧德相？」師云：「忘我忘人。」進云：「恁麼則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釋迦老子又云：『而不證得。』不證箇甚麼？」師云：「不是德相麼？」僧禮拜云：「若非今日親承示，洎乎話作兩橛。」師云：「一面底道將一句來看。」進云：「也是臘月裏蓮花。」師以拄杖畫一畫云：「更有問話者麼？」乃云：「既釋迦今日打失鼻孔，諸人還知他落處麼？若也知得他落處，便好向今事門頭接物利生；如或未知，且向七尺單前研窮至理。適纔僧問世尊今日成道，歎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妄想，老僧道破了也。殊不知，世尊百劫千生已曾證得。今日是開權顯實、化利群迷。道箇立人立我、忘我忘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不見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冷湫湫地去。』雲峰又道：『不休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字街頭鬧浩浩地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遊戲去，刀山劍樹劈腹剜心鑊湯爐炭皮穿骨爛去。』如此舉唱，大似三歲孩兒輥繡毬。你看二大老各資一路。山僧則不然，今日將三條篾纜緊緊縛，卻擲在無底坑裏。也不許休去歇去，也不許不休去不歇去，動著則三十棒。有箇旁不甘者，出來道磬山老漢有甚長處。」喝一喝云：「丈夫自有沖天志，不向古人行處行。」\n示眾，師豎起拳召大眾云：「捏聚也由遮箇。」舒手云：「放開也由遮箇。若遮裏識得根源，管保歸家穩坐。還有遞相證據者麼？」良久云：「如無，山僧為你們打葛藤去也。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葉交加塞汝眼根，香臭藂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舌根，衣綿溫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古人恁麼道，山僧則不然。風雨蕭騷開汝耳根，落葉交加開汝眼根，香臭藂雜開汝鼻根，冷熱甘甜開汝舌根，衣綿溫冷開汝身根，顛倒妄想開汝意根。遮裏若透得，通身受用了無障礙。其或未然，真是平地骨堆。更聽取一偈：根塵識得原初體，縛脫何曾兩樣來。遮裏不隨聲色轉，無勞動步出三災。參。」\n檀越請示眾，師云：「霜風夜夜吹人老，此事誰能端的來？不是一番親證得，如何脫得暑寒推？還有不涉陰陽地者，出眾道看。」良久云：「如無，山僧再與你們打葛藤去也。諸佛與一切眾生，惟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非大非小、非長非短、無垢無淨、不生不滅，猶如虛空不可測度，超過一切限量名言、蹤跡對治。當體便是，動念即乖。既乖此心，便有十法界之分。何謂十法界？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此四聖之法界也。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此六凡之法界也。諸佛法界者，從四無量心，萬德莊嚴之所成也。菩薩法界者，識得當體即空，修六度萬行之所成也。緣覺法界者，以十二因緣為本行之所成也。聲聞法界者，轉四諦法，離苦集滅道之所成也。天道法界者，精修十善之所感也。人道法界者，嚴持五戒之所感也。阿修羅法界者，鬥爭堅固，瞋恚之所報也。餓鬼法界者，慳貪鄙吝之所報也。畜生法界者，癡心橫想之所報也。地獄法界者，十習六交之所報也。這裏一念迴光，直下見得本來，便能超凡入聖，透出法界之量。諸人既入深山，各須努力，究取一回，以悟無生。不見龐居士將家財悉沉湘江，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一日，又謂靈照女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汝作麼生會？』照曰：『這老漢頭白齒黃，猶作這個見解。』士云：『汝又作麼生？』照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師驀豎起拂子云：「山僧今日亦有一問：這是百草頭，這是祖師意。若道是祖師意，如何是百草頭？若道是百草頭，如何是祖師意？諸人會得，對眾通箇消息。如若不會，卻被山僧拂子穿卻鼻孔了也。」擲下拂子云：「你作麼生打脫去？參。」\n除夕示眾，師拈拄杖云：「巖石積經霜迸裂，庭梅疊壓雪凋殘，人生百歲終何用，此道誰能著眼看？莫有箇念茲在茲者，出來道看。」僧問：「年窮臘盡事如何？」師指爐云：「一炷清香遍十方。」僧禮拜。師乃云：「適來這僧問箇年窮臘盡。且道如何是遷即不遷之義？今年除歲也恁麼，舊年除歲也恁麼，明年除歲也恁麼。直饒你除到眼光落地、四大分張，也只是恁麼，終無了期。將何以敵生死？老僧四十年來，參之究之、研之窮之，猶是恁麼。大眾又作麼生？此事要實悟實證、實行實踐始得。到這裏，拄杖子𨁝跳出來道：『今夜是什麼時節？說這些牽牽蔓蔓話。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驀喝一喝云：「也是牽蔓說話。且直截一句如何道？大眾各各歸堂喫茶去。」和聲擲下拄杖。\n旦日示眾，師云：「好箇新正日，雨打千山濕。人人有生緣，這裏無間歇。傾湫倒嶽鎮常靜，一念萬年終不回。」左右顧視召大眾云：「伏惟珍重！」\n示眾，師拈拄杖云：「白日以消千嶂雪，清風吹散一天雲。道人活計隨時用，信手拈來不是塵。有知音者，出來遞相酬唱。」僧問：「雪覆千山則不問，孤峰不白事如何？」師云：「直上看。」進云：「雲開碧岫千林曉，日照晴沙萬壑明。」師便喝。進云：「恁麼則瓦解冰消去也。」師云：「為什麼如此？」進云：「太虛問一色，親見普賢王。」便禮拜。師云：「且去。」乃云：「昨夜三更時分，文殊、普賢二大士，口喃喃地道助揚法化。及至天明都走向無生國裏，剛剛剩得一條楖栗拄杖，橫拈倒用都合其宜。一觸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或云：『遮是雲門扇子，不是德山拄杖。』若道是雲門扇子，又是德山拄杖？若道是德山拄杖，又是雲門扇子。即今在山僧手裏。」驀卓一下云：「諸人還定奪得出麼？若定奪得出，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殺活縱奪總在遮裏。且得力一句又如何道？」復卓一下云：「懸崖路絕承渠力，斷橋溝缺賴伊扶。」\n檀越請示眾，師云：「大道寥寥像季年，不拘朝市與林間，但能一念迴光照，報德酬恩總現前。」顧左右云：「且道誰是知恩者？到菩提場，斷煩惱路，開智慧門，坐無生國，未為好手。何故？日用無回互，當機有卷舒。」驀豎起拄杖云：「大眾！急著眼看。」卓一下，云：「天得之以覆育，地得之以生成，君王得之恩被萬物，群臣得之報國祐民。且道衲僧家得之又如何施設？」林玹驀掀倒香案云：「截斷天下人舌頭。」便出堂。師擲下拄杖，擎兩手作修羅勢，振威一喝，便下座。兩旁顧視，一眾失色。師復轉身，召云：「大眾！」便歸方丈。玹隨後禮拜云：「適來觸怒和尚。」師云：「好與三十拄杖。」隨聲拈棒，玹逆上掌云：「即今便打，說甚好與？」師亦打，玹約住拄杖，師注視玹，即聳拄杖云：「須還遮老漢始得。」師擲下拄杖，大眾作禮。\n眾請小參，僧問：「如何是不通涓滴底句？」師云：「漫天漫地。」乃云：「當臺顯露，誘引初機，覿面提持，猶為晚進。箇中無向背，此際絕淆訛，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驀豎起拂子云：「恁麼恁麼會得，豎窮三際。」放下拂子云：「不恁麼不恁麼會得，橫遍十方。」復豎起拂子云：「恁麼不恁麼會得，輝騰日月。」放下拂子云：「不恁麼。恁麼會得，超越古今。若向坦坦平平處入，須是兀兀突突處全彰。若向兀兀突突處入，須是坦坦平平處放下。若不如斯，饒你喝似雷轟、棒如雨點，掀翻四大海、趯倒五須彌，未是衲僧本分事。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事？一念頓超塵劫外，千峰齊立下風吹。」\n薦亡請小參，師以拂子打圓相云：「靈光獨耀，照破罪性之本空；智鑑常明，見徹因果之報實。因果報實，故須懺累劫之愆尤；罪性本空，故以證無生之實際。逍遙於三界之中，放曠於六塵之外。不見有一法可生，不見有一法可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正恁麼時，儲茂士向何處安身立命？」驀豎起拂子云：「莫不在拂子頭上得大解脫。且道轉身一句又作麼生？」打一拂子云：「一拂打開生死路，翻身步步踏金蓮。」\n解制示眾，師云：「木馬正嘶雲影去，泥牛長臥石臺邊，箇中消息誰能解？切忌當機著意猜。還有性燥者麼？」僧問：「倏忽九旬已度平等，室內安居掩息如灰即不問，隨流得妙事如何？」師云：「腳腳踏著去。」進云：「與麼則箇中一物無，歸家罷問途，頭頭明歷歷，坐斷古毘盧。」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問：「古帆未挂時如何？」師云：「坦坦平平地。」進云：「挂後如何？」師云：「波浪滔天。」乃云：「春色融融，百草頭邊明祖意；春風蕩蕩，一瓢瀟灑樂天涯。不用寒巖，兀兀何消？定水澄澄，直得緊峭草鞋，橫擔楖栗，千峰萬峰，絕蹤絕跡，塵塵獨露，物物全彰，隨緣放曠，應用無虧。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聚則如雲歸谷，散則似月臨溪。不聚不散，一句合作麼生道？」良久，云：「閒來獨坐當軒下，漫看花枝自短長。」\n本師幻有大和尚忌日掃塔，師云：「這老漢當時不提一箇元字腳，直是教人無可奈何。不肖今日拈一瓣香，不是報德酬恩，亦非雪怨伸屈。」顧視左右云：「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時人無本據。」便拈香。\n天隱和尚語錄卷五\n天隱和尚語錄卷六\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拈古\n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n師拈云：「百丈和尚可謂寰中獨據，振閫外之威權。此僧亦一員上將，到此只得拍拍聽令。爭奈棒頭有眼明如日，實是真金不渾沙，豈非奇特之事？須向奇特人前拈出。即今還有人撥著麼？快來與我木上座相見。如無，老僧今日失利。」\n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塵鹿成群。如何射得塵中塵？』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數？』」\n師拈云：「好一枝箭，爭奈其人未敢承當。若是箇丈夫漢，開襟俯受，不勞藥山放出後箭。而今還有勝敵驚群者麼？且道如何射得塵中塵？」喝一喝。\n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碧巖云：『人道投子實頭，不妨忒煞淳朴。山僧即不然，有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只對他道：「弄潮須是弄潮人。」』」\n師拈云：「二老宿舉揚一大事因緣，本無優劣。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設若有人問磬山：『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他道：『朝看雲片片，暮聽水潺潺。』」\n舉：「舍利弗一日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什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處？』弗云：『諸佛弟子當住大涅槃。』女云：『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我如舍利弗恁麼去。』」\n師拈云：「當時舍利弗只知善放而不善收，若月上女，可謂腳跟穩當，行無所行、去無所去，大解脫中了無拘住。雖然，要且未知向上事在。若是山僧作舍利弗，待伊道：『如舍利弗恁麼去。』則不必落草，一把拉入城來，看他作何伎倆，待伊擬口，撒手便行，云：『不同我恁麼去。』饒伊有超佛越祖之弘為，也不奈你何。這箇公案，古今判斷不少，具眼者請試辨看。」\n舉：「高亭參德山，隔江問訊，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開悟，迺橫趨而去。後開法嗣德山，徑山云：『高亭橫趨而去，許伊是箇伶俐衲僧。若要法嗣德山則未可。何故？猶與德山隔江在。』」\n師拈云：「徑山老漢是謂一抬一捺，且賊過後張弓。今時人在知識門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麼生？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n舉：「僧問趙州：『寂寂無依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背後。』」\n師拈云：「這僧挨到者箇田地，意圖就手安閒，卻被趙州腦後一槌，七穿八穴。而今還見趙州在背後麼？或云：『趙州則不見，但見磬山在面前。』向他道：『你那裏得見磬山來？』」將拄杖一時趁出。\n舉：「無業國師云：『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不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和尚云：『設使一毫頭凡聖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n師拈云：「未盡、淨盡，磬山今日一時拈卻。諸人還見一毫頭麼？」喝一喝，云：「切忌鑽龜打瓦。」\n舉：「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你看這瞎漢亂做。』僧擬議，院便打趁出。」\n師拈云：「這僧欲成九仞之山，未進一簣之土。當時待南院和尚道：『你看這瞎漢亂做。』不若一不做、二不休，總然南院打殺，也不得趁你出院。即今還有人於壁立千仞處與這僧出氣麼？」\n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雪竇云：『邪正不分，過山鞭影。』大慧云：『邪正兩分，正由鞭影。』」\n師拈云：「二大老恰在鞭影裏批判。且道離卻鞭影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後此語大行。」\n舉：「洞山頌云：『貪嗔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n師拈云：「古人與麼道，磬山則不然。貪瞋癡，自無為，迷悟分明不在伊。行無住，坐無拘，憑在心王不用推。無量劫來真解脫，何有三人知不知？」\n舉：「雲門上堂，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家見拄杖，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n師拈云：「雲門老人，法令雖嚴，可謂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何故？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雖然，惺惺底人，動著亦得、不動著亦得、動著不動著亦得。未惺惺底人，動著不得、不動著不得、動著不動著總不得。且道利害在什麼處？」\n舉：「僧問趙州：『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州云：『你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n師拈云：「這僧當時問處直頭，趙老答處依實，但不能令人言下薦取。今日有人問磬山：『十二時如何用心？』即向他道：『你在什麼處見十二時來？莫被十二時使。』即今還有人十二時用心麼？試將來看。」\n舉：「舍利弗問天女：『汝何不轉卻女身？』女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如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云：『何不轉卻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n師拈云：「舍利弗當時好心，不得好報。諸方盡道被天女轉卻女身。據山僧見處，當時天女莫道轉得舍利弗一人，直饒你轉得大地男子為女身，總是自家女身脫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裏得見舍利弗轉女身來？明眼者試看。」\n舉：「天衣和尚示眾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百骸潰散皆歸土，一物長靈甚處安？』南堂禪師云：『一物長靈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剎花無數，眨起眉毛仔細看。』」\n師拈云：「眨起眉毛仔細看，天堂地獄任君安。百骸未散當先取，莫待臨時撒手難。」\n舉：「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n師拈云：「座主那裏得這消息。灼然天何言哉，萬象懸懸；地何言哉，森羅鮮鮮。陰陽言哉，時之傳傳；空谷言哉，應之綿綿。咄！秖如衲僧分上合作麼生？一缽千家飯，水邊林下閒。」\n舉：「南泉、歸宗、麻谷三人同去見忠國師。至中途，南泉就地畫一圓相，云：『道得則去。』歸宗坐圓相裏，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n師拈云：「三大老雖同條生，不同條死，各各有箇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為師法，若人擇得出，許你具參學眼。」\n舉：「僧問汾陽：『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陽云：『青絹扇子足風涼。』」\n師拈云：「汾陽老人如黃葉止兒啼，不妨太易。設或有人問磬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向他道：『水流千派月，山鎖一溪雲。』」\n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僧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n師拈云：「臘月燒山，衲衣下事有何干？千峰雪覆冷，坐破這蒲團。若人更不會，分明也大難。」\n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n師拈云：「看這二老宿大機大用，一者具擒龍之手，一者得陷虎之機，可謂作家相見。且道誰是陷虎？誰是擒龍？擇法眼試辨取。」\n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曾看《千佛名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云：『不曾題。』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n師拈云：「長沙雖得殺人刀、活人劍，曲垂善巧，不無龍頭蛇尾，使人不能當下擔荷。若是山僧則不然，待伊應諾時，高聲云：『居何國土，免致葛藤？』」\n舉：「三祖《信心銘》『極小同大，忘絕境界。』」\n師拈云：「拄杖子吞卻十方虛空，剎那間流出無邊香水海，還是忘絕境界中來？非忘絕境界中來？若道是忘絕境界中來，合喫衲僧痛棒；非忘絕境界中來；且參祖師《信心銘》三十年，纔好與拄杖子相見。」\n復舉：「『極大同小，不見邊表。』」\n師拈云：「須彌山走出蟭螟眼裏，須臾之頃見徹三千大千界。且道見邊表中來？不見邊表中來？若不見邊表中來，猶未可與衲僧拄杖子相見；若見邊表中來，如何合得祖師《信心銘》去？參。」\n舉：「臨濟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碧巖和尚喝一喝，云：『且道是賓是主？是照是用？還委悉麼？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n師亦喝一喝，拈云：「且道非賓非主，非照非用，還委悉麼？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群內絕狐蹤。」\n舉：「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要心傳。』」\n師拈云：「吾有一言，不待忘緣，拈來便得，作麼心傳？眾中有人出來道：『既不必心傳，諸祖心心相印，所為何事？』但云：『低聲低聲，達磨大師來也。』」\n舉：「傅大士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n師拈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焚香擇火者是誰？」\n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圓悟和尚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n師拈云：「饒你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卻是埋沒己靈。亦饒你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猶是背覺合塵。總不恁麼，且道轉是？不轉是？試定當看。」\n舉：「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僧復問開先暹和尚：『年窮歲盡時如何？』暹云：『依舊孟春猶寒。』」\n師云：「有人問磬山：『年窮歲盡時如何？』對他道：『一爐紅焰煖騰騰。』」\n舉：「修山主頌云：『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耳絕見聞，聲色鬧浩浩。』佛果和尚云：『聲不到耳，色不到眼，聲色交參，萬法成現。且道還踏著解脫道也無？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辛苦。』」\n師云：「欲識解脫道，諸法本不鬧，眼耳絕見聞，聲色玄浩浩。」復拈云：「喚什麼作聲色？」\n舉：「僧問石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鞏云：『這的無生死。』」\n師拈云：「識得要迴避生死者，許你透生死。」復顧視大眾，咄云：「也沒交涉。佛果和尚云：『還識這的麼？』俊鶻捎空去，懵鳥泊籬頭。」\n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問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n師拈云：「這僧不無萬古碧潭再三撈摝之意，爭奈雲門有翻天覆地之能，可惜末後進伊不得。且道這一步又如何進始得？」\n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n師拈云：「以鏡照鏡，面面皆正。蓮花出水香流遠，蘭谷風飄氣宇清。」\n舉：「翠巖示眾云：『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n師拈云：「翠巖面皮三寸厚，雖然，也是屈己從人，不無大人去就。且道即今還見磬山眉毛麼？亦是三寸厚。」\n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腳，未審切那箇腳？』祖云：『八囉娘。』」\n師拈云：「電光裏穿鍼。」\n舉：「雲門示眾云：『你若實未得箇入頭處，三世諸佛在你腳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頭上，且向葛藤處會取。』」\n師拈云：「你若實得箇入頭處，三世諸佛在你腳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頭上，休向葛藤裏會取。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n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n師拈云：「得恁麼無面目。噫！錦繡叢中撞著，白雲堆裏活埋。洞見本地風光，面目依然長在。」\n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欲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欲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n師拈云：「把住則坐臥空園，放行則雲山萬里。混塵俗而不流，超潔白而無住。縱橫自在，左右逢源，何須道擬向東、擬向西而不自由也？且喜隨分納些些。雖然，切忌動著，動著則三十棒。」\n舉：「溈山普請次，值板鳴，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歸去。溈山云：『奇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至晚，問其僧：『適來你見箇什麼道理？』僧云：『朝來未喫飯，聞板聲歡喜。』溈山云：『賺殺人！』」\n師拈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鏡清道：『當時溈山有此一僧。』鼓山道：『當時溈山無此一僧。』且道是賞伊？是罰伊？」\n舉：「趙州到百丈，丈問：『從什麼處來？』州云：『南泉來。』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州云：『有時道：「未得之人亦須峭然去。」』丈叱之，州容愕然，丈云：『大好峭然。』州便作舞而出。」\n師拈云：「古之所謂趙州者，生而知之，卻到百丈門下猶為鈍置，再撥而轉。何不當時待伊叱時，呵呵大笑拂袖而出？總然百丈有後語也來不及。然今已得、未得且置，如何是峭然一句？試道看。」\n舉：「明招在婺州智者寺為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云：『不識觸淨，淨水也不肯受。』招下禪床，拈起淨缾云：『這箇是觸是淨？』主無語，招迺撲破淨瓶。」\n師拈云：「明招徹底為人，無絲毫委曲。爭奈主者未是其人，不無賓主傷和耳。若磬山作明招，待主無語時，輕輕對云：『莫道不識觸淨好，留茲淨瓶以付識者。』」\n舉：「紫璘供奉擬註《思益經》，忠國師乃問：『大德！凡註經，須會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會佛意，爭解註得經？』國師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隻筋，乃問云：『這箇是什麼義？』供奉無語。國師云：『老僧意尚不會，豈況佛意？不能註得經？』」師云：「我本師幻有老人云：『莫謂紫璘供奉不識此意，即如佛來也不解國師所設是何意也？山僧一見便會得，元來總是一箇非難意。』」\n師拈云：「可惜供奉未能會國師之意。某甲則不然，待國師置水碗在面前，一腳踢翻。國師總有無窮妙意，也阻他註經不得。我幻有老人若在，便道：『汝雖會國師意，未會老僧意在。』也知某甲罪過。」\n舉：「賓頭盧尊者因阿育王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良久，云：『會麼？』王云：『不會。』者云：『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n師拈云：「當時育王見尊者策起眉毛，何不道箇：『真見佛來，速禮三拜。』免使尊者後來一絡索語，卻道不會。然尊者見育王道不會，何不當時高聲云：『大王！不會最親切。』如是則育王直下見得，亦未可知，不枉見如不見，逢如不逢者也。雖然，老僧恁麼說話，也是抱椿搖櫓呵呵休。」\n舉：「肅宗帝一日問忠國師云：『師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云：『見。』忠云：『釘釘著，懸空著。』」\n師拈云：「且喜忠國師說法，不涉離微，不落理路，以虛空為口，吞吐白雲，可謂一時光曜乾坤。然肅宗帝若得轉身吐氣，看他這一片雲，又如何收卷？且道轉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n舉：「曹山行腳時問烏石觀禪師：『如何是毘盧法身主？』觀云：『不道。』曹舉似洞山，山云：『好箇話頭，只欠進語，何不更去問為甚不道？』曹迺去進語，觀云：『若言我不道，即啞卻我口；若言我道，即禿卻我舌。』曹歸，舉似洞山，山深肯之。」\n師拈云：「這三大老雖挾同毘盧頂上行，其間不無優劣。只如洞山雖識機宜，恰是箇扶小兒入市教他語話。曹山雖遵命師承，且隨人腳跟。烏石老漢，也是方便不少。且道山僧恁麼說話，是肯伊？不肯伊？若道肯伊，如何恁麼說？若道不肯伊，又如何恁麼說？會得，許你具一隻眼。」\n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處？』山乃推出枕子。溈山聞，乃云：『寂子用劍刃上事。』」\n師拈云：「仰山也是藏身露影，要瞞這僧即得，要瞞磬山未在。若是山僧作這僧，待云：『別有一人說得。』揕住云：『莫不是這老賊麼？』縱然手快，教伊推枕不出。雖然，不知溈山老漢道箇劍刃上事，又作麼生商量？咄！休將死鼠為真玉，莫把山雞當鳳凰。」\n舉：「洞山一日問雲居：『甚處去來？』居云：『踏山來。』洞云：『阿那箇山可住？』居云：『阿那箇山不可住？』洞云：『與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卻也。』居云：『不然。』洞云：『與麼則子得箇入路。』居云：『無路。』洞云：『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居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也。』洞云：『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n師拈云：「今時人要覓箇山子住，且看雲居踏山樣子。若不如斯，出門便是草漫漫。雖然，不是洞山老漢也勘驗他不出，可謂作家相見，如珠走盤、盤走珠，縱橫無礙。豈比迷頭認影，敲冰索火，緣木求魚者同日語哉？今日有人踏山來，我且問你：『有路來？無路來？』若有路來，要且不合雲居老人；謂無路來，又不合洞山和尚；若有路無路，磬山道箇俱隔。如是作麼生合得古人去？試道看。」\n舉：「玄沙一日見三人新到，遂自去打普請鼓三下，卻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卻入僧堂。久住來白沙云：『新到輕欺和尚。』沙云：『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沙令侍者去喚。新到纔到法堂，卻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喚你。』侍者至沙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沙云：『我與你勘了也。』」\n師拈云：「大眾！且看這新到具參方眼也未？若道具參方眼，玄沙卻云：『我與你勘了也。』若謂不具參方眼，其公案見在。何故？當時若作玄沙，待久住云：『和尚何不勘新到？』劈頭一拄杖，免使後人疑著。可不道：『有意氣時爭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n舉：「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n師拈云：「這箇公案，自毘耶離城以至震旦，叢林商量不少，無非都在聲色、語默上摸索，轉見沒交涉。若要會得，須向眾菩薩未啟口處識得根源，方知眾菩薩說底，即是老維摩不說底；老維摩不說底，即是眾菩薩說底。纔知維摩那時，其聲如雷。豈不見道：『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即今還識得維摩老人根源麼？」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n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會中有箇彌勒大士，可往而問之。』舍利弗遂問彌勒。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n師拈云：「而今人嘗做得這箇夢來，也未假做得這箇夢來，始醒得舍利弗來由。若未做得這箇夢來，且究取須菩提深遠之旨。若會得須菩提深遠之旨，須識得彌勒佛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到這裏總將箇龜毛索子一束束定，置於無夢覺之地。或有云：『那一箇又安置在什麼處？』」喝一喝，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卻被風吹別調中。」\n舉：「古者道：『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待你搆去。』」\n師拈云：「且看古人諄諄恁麼為人。既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又道『搆去』作麼？磬山今日雪上加霜。」驀將拄杖卓下云：「莫不是這一片麼？噫！也是揠苗兒。」\n舉：「玄沙到蒲田縣，眾以百戲迎之。次日，沙遂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塘提起袈裟角示之。沙云：『料掉沒交涉。』」\n師拈云：「山僧即不然，或有人問：『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只對他道：『今日一出，尤勝昨日。』他若道：『料掉沒交涉。』云：『我也知你是箇瞎漢。』還委麼？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n舉：「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次，山云：『你浴得這個，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那箇來。』」\n師拈云：「藥山傍通一線俯誘初機，遵衲雖是當仁不讓，一拶便了。當時若作藥山，待伊道：『把那箇來。』劈手奪杓子過來，還他一杓惡水，可不徹頭徹尾。何故？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收。』道林和尚拈云：『只道得一半。若問道林，只對他道：「一不立。」』乃頌云：『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蹤由？無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n師拈云：「還知二大老鼻孔落在什麼處？然雖不負來機，盡力道將來，秪道得法身邊事。且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豎起拂子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n舉：「僧問歸宗：『如何是玄旨？』云：『無人能會。』僧云：『向者如何？』云：『有向即乖。』僧云：『不向者如何？』云：『誰求玄旨？』又云：『去！無汝用心處。』僧云：『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宗敲鼎蓋三下，云：『還聞麼？』僧云：『聞。』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宗以棒趁下。」\n師拈云：「可惜這老漢架艨艟泛大海，隨其順逆，不用翻蓬打槳，宗師家須到恁麼田地始得。不然，總落左右邊句，爭袪得學人疑滯？雖然如此，當時這僧是箇靈利底，見伊道：『誰求玄旨？』何不云：『和尚好箇方便門。』速禮三拜。若作歸宗，待僧道『豈無方便？』門云：『汝將前話作實法會耶？』待僧更進語，便以棒趁下，免致周遮。磬山今日還有人識得這玄旨麼？噁！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n舉：「三聖和尚參德山，纔展坐具，山云：『住，不用展炊單。遮裏無殘羹餿飯與汝。』云：『賴遇無。設有，向甚麼處著？』山便打，聖接住推倒向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便下參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腳高士，須得本道公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聖云：『道什麼？』座再問，聖打一坐具云：『遮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聖便過第二座人事。」\n師拈云：「德山老漢一條白棒按過天下衲僧，撞著三聖，猶較些子。何不當時待伊道『無著處』，云：『也是餿茶剩飯。』雖然，強將手下無弱兵，爭奈三聖氣吞宇宙，力振江湖，孰奈伊何！首座當時亦待伊道：『觸忤多少賢良』，何不道：『某甲罪過。』且不失方情。今時人要參，方須具這眼目始得。若不如是，都是依草附木。」\n舉：「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云：『田中來。』溈云：『田中有多少人？』仰插鍬叉手而立。溈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拽鍬而去。雪竇云：『諸方咸謂插鍬話奇特，大似隨邪逐惡。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妙喜云：『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n師拈云：「妙喜老人出言吐氣，忒殺風流儒雅；雪竇龜鑑宗乘，恰似壓良為賤。今日磬山合作麼生商量？不得顢頇放過。還知麼？幾度黑風吹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n舉：「龍濟問僧：『甚處來？』云：『翠巖來。』曰：『翠巖有何言句示徒？』云：『嘗道：「出門逢彌勒，入門見釋迦。」』曰：『與麼道又爭得？』僧便問：『和尚又如何？』曰：『出門逢阿誰？入門見什麼？』僧於言下有省。」\n師拈云：「這僧雖然有省，只會得龍濟底，未會得翠巖底；若會得翠巖底，許你全具眼。」\n舉：「石頭和尚問僧：『從甚麼處來？』僧云：『江西來。』云：『見馬大師麼？』云：『見。』頭乃指一橛柴云：『馬師何似這箇？』僧無對。卻回，舉似馬大師，馬云：『汝見橛柴大小？』云：『沒量大。』馬云：『汝甚有力。』僧云：『何也？』馬云：『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n師拈云：「深見古人千里同風，在一箇鼻孔裏出氣，何曾分疆立界，魔魅人家男女？這僧當時是箇漢子，待石頭道：『何似這箇？』輕輕對道：『不別。』即禮謝，可不減師之德乎！適回馬大師處舉似，及道：『汝見橛柴大小？』何不道：『某甲見非兩端。』恁麼則不負師恩，亦不孤他人指點。然雖如是，二大老如按牛頭吃草相似。可惜慈悲太切。」\n舉：「洞山示眾云：『兄弟！初秋夏末，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云：『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後有僧舉似石霜，霜云：『出門便是草。』」\n「磬山則不然，兄弟夏末秋初南行北往，直須腳踏實地去始得。若不如斯，未出門時亦是草漫漫。不見妙喜道：『師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驢乳。』」\n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石霜，霜云：『這老漢著甚麼死急！』」\n師拈云：「古人一期方便，秖欲求人，不覺拖泥帶水。當時磬山若作石霜，待伊道：『咫尺之間，不睹師顏。』何不攔頭一拄杖，教伊性快去。豈容流到雪峰，枝上生枝、蔓上引蔓？還曾悟也未？不見玄沙云：『山頭老漢蹉過也。』」\n舉：「僧訪翠巖，值不在，遂看主事，主云：『參見和尚也未？』云：『未。』主指狗子云：『上人要見和尚，但禮拜這狗子。』僧無語。後翠巖歸，聞得，乃云：『作麼生免得與麼無語？』雲門云：『欲觀其師，先觀弟子。』」\n師拈云：「這僧非惟不曾見翠巖，要且不曾相見主事。可惜淺水無魚，徒勞下釣。當時若作這僧，待院主指拜這狗子，遂高聲云：『若不識和尚，洎合錯禮這狗子。』拂袖便行。雖然如是，今日或有主事者出來道：『和尚莫教壞人家男女。』只對他道：『這狗子聻？』」\n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n師拈云：「這僧覿面相呈，致箇問頭也甚奇怪。若道未會，爭敢入虎窟裏捋虎鬚？若道會，爭肯恁麼休去？當時趙州有定乾坤手段，爍破四天下眼目，還他本分鉗鎚。教他入又入不得，出又出不得，可謂雙奪雙收。到此還有人轉得身、吐得氣，入得趙州門、出得趙州門者麼？試道看。」\n舉：「真歇了禪師問僧云：『你死後燒作灰，撒卻了，向甚麼處去？』僧便喝。真云：『好一喝，祇是不得翻款。』僧又喝。真云：『公案未圓，更喝始得。』僧無語。」\n師云：「可惜當時這僧無末後句，若有末後句，也不奈伊何。真老雖是洞上兒孫，宛有濟翁門下作略。我當時若作此僧，何不道：『喝則不無，恐和尚作喝會。』待伊打云：『這死漢！』便喝，拂袖而出。」\n舉：「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僧云：『和尚作麼生？』玄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向雪峰面前，作怕勢。」\n師拈云：「雪峰老漢恁麼示眾，拈一句語如握太阿劍、擊塗毒鼓，聞之擬之咸皆喪身失命，誰敢當鋒？到這裏還容得情識卜度麼？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當時若非二三大老，卓犖超群，廓徹圓明知見，唱和宗乘敷揚要旨，則孤負雪老這一條活蛇弄殺在象骨巖前。誰能知他落處？所以道：『打鼓弄琵琶，相逢兩作家。』電光影裏穿針，未為快手。若是這般事，須是這般人始得。若非這般人，如何搆得這般事？山僧今日且不將拄杖粧龍作蛇，亦無玄沙語句鉤引。但只恁麼與眾同食同衣同坐同臥，不出尋常。大眾還見麼？格外不須重審問，尋常一句作麼生？」\n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時有全禪客云：『落在什麼處？』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汝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別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n師拈云：「老龐參證於馬祖、石頭二大老，已得心空及第，到處遇人，不妨作家相見，著著自有出身之路，所以全禪客不柰伊何。當時若作全禪客，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遂接住云：『不落別處且置，你道在什麼處來？』待依擬口，還他一掌，教這老漢別有生涯，難行此令。雖然，且道山僧這一掌與老龐打，同也異也。與雪竇打，同也異也？試說看！」\n舉：「羅山和尚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蓋相應去、全清絕點去。』山不契，卻往巖頭處如前問，巖頭喝云：『是誰起滅？』山於此有省。」\n師拈云：「今時人論道：石霜說道理，所以令羅山不悟；巖頭不說道理，令他悟去。恁麼商量，如掉棒打月，料掉沒交涉。殊不知，當時這僧若不得石霜老漢雪上加霜逼拶將來，那能巖頭處領略得去？縱然會得巖頭老人底，若未曾體究得石霜和尚底，爭解脫得起滅不停時也。所以道：『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若不如是，敢保你認賊為子在。今時人還會得二大老異口同音麼？」良久，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n舉：「雲巖掃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巖豎起掃帚云：『這是第幾月？』吾便休。」\n師拈云：「可見古人日用事無別，纔被人拶著，便迺覿面相呈，了無餘事。雲巖、道吾雖同出其門，到這裏也不肯放過，要且得人一牛，還人一馬。雖然如斯，若作道吾，待雲巖豎起掃帚云：『這是第幾月？』但云：『恰似。』管教他這把掃帚無地放在。」\n舉：「天平和尚行腳時，參西院，嘗云：『莫道會佛法，覓箇舉話人也無。』一日，西院遙見，召曰：『從漪。』平舉頭。院云：『錯。』平行三兩步。院又云：『錯。』平近前。院云：『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平云：『從漪錯。』院云：『錯。』平休去。」\n師拈云：「衲僧行腳，切不得草草，纔有些些省處，便開大口，須要自己揣摩，十二時中還曾穩當不？心境一如不？腳踏實地不？如紅爐飛片雪不？可見天平行腳時自滿，道會禪，傍若無人。驀然撞著西院一拶，下兩箇錯字，便把一肚子禪道一點也用不著。當時若作天平，待西院道：『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上座錯？』何不高聲還他，道箇：『錯。』管教西院自然不作故眼相看。直到後來住院，謂眾云：『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長老處，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看他恁麼示眾，正所謂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雖然如是，也是貧兒思舊債。』磬山今日亦下箇錯。且道這個錯與西院同耶？別耶？與天平同耶？別耶？諸人試辨看。有麼？有麼？」復云：「錯。」\n舉：「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子細簡點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n師拈云：「病多諳藥性，得瘥始傳方。雲門大師曾在乾峰和尚處患過這病來，已透脫得，所以要醫大地眾生箇箇透脫去。雖則慈悲之故。也是好肉剜瘡。不見淨名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雖然如是。諸人還曾打過這病也未？若未打過，不妨雲門葛藤裏透脫去。所以道：『過得荊棘林，纔是好手腳。』直饒透過這病，露出這光，為甚麼雲門道：『仔細簡點將來亦是病。』到這田地，須知有向上一著在。若不知向上一著，有甚麼氣息亦是病。珍重！」\n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當，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n師拈云：「古今多少尊宿，未免向魯祖釣竿頭土插嘴，起模畫樣。或抑或揚，或提或唱，何曾摸索得魯祖腳跟麼？殊不知魯祖恁麼接人，亦是曲垂方便。若有箇性燥底，向他未面壁時一覷覷破，還他這老漢不坐在含元殿裏相見。即今還有人知他落處麼。少林壁觀無多旨，不是神光也大難。」\n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云：『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踄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甚麼？』牧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n師拈云：「決戰者不顧其首，盧陂也是一員猛將，敢向前來奪令施行，爭奈風穴久戰作家陣勢排定，到此無門可入、無路可出，逼拶得來，前不搆村、後不迭店，若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隨身，孰能如是作略乎？雖然恁麼，當時不得牧主，怎生收煞？可謂見機而作。今或有人出來云：『牧主道：「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在風穴也？在盧陂也？」』山僧劈脊便棒，也怪予不得。」\n舉：「雪竇禪師在莊，數僧立次。雪問：『維摩云：「步步是道場。」這裏何似山裏？』眾下語皆不契。自代云：『只恐和尚不肯。』」\n師拈云：「磬山當時若在會，直教這老漢舉足無立地處。道什麼肯不肯？這裏是什麼所在？咦！」\n舉：「佛眼禪師一日垂示，從東過西，顧眾云：『是，是。』復從西過東？顧眾云：『不是，不是。』遂歸位立云：『適來猶記得。』」\n師拈云：「這老漢，看他自起自倒，可惜當時眾中無人作禮三拜。」\n舉：「佛眼禪師遊蓮華峰至半山亭，有僧後到云：『和尚還在這裏。』眼云：『我到了來也。』僧無語。自代云：『也是齋後鐘。』」\n師拈云：「磬山當時若作這僧，敢教佛眼老漢立地。待他道：『我到了來也。』但云：『和尚且住，待某亦到來。』」\n天隱和尚語錄卷六\n天隱和尚語錄卷七\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舉古\n舉：「王大王向雪峰會裏，請晏監寺住鼓山，峰與孚上座送出門。回至法堂，乃云：『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去勘過。』遂至中路把住云：『師兄向什麼處去？』鼓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困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便回謂雪峰云：『好一隻聖箭，折卻也。』遂舉前話。峰云：『渠有語在。』孚云：『這老凍膿，畢竟有鄉情在。』」\n師云：「得底人始終一揆，忌底人古今皆嫌，不二之道便見參差，至理之詞灼然難忍。嗟夫！人不知：心可欺，師不可欺；事可瞞，理不可瞞也。知子莫若父，在雪老有之矣。雖然如是，一得一失。當時雪峰折卻拄杖子，而今磬山這裏有此等漢，直打出山門，免教他日遭人簡點。豈不見妙喜和尚云：『眾中商量道什麼處是聖箭折處？云：「鼓山不合荅話，是聖箭折處。鼓山不合說道理，是聖箭折處。」恁麼剖判，非惟不識鼓山，亦乃不識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賊漢，于鼓山面前納一場敗闕懡㦬而歸，卻來雪峰拔本，大似屋裏販揚州。若非雪老有大人相，這賊向甚處容身？當時可惜放過，卻成不了公案。只今莫有為古人出氣底麼？試出來，我要問你：什麼處是聖箭折處？』又不見楚石禪師云：『鼓山聖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氣概。孚上座等閒拶著，略露鋒鋩。回至法堂，卻云：「箭折。」誣人之罪，以罪加之。』」\n師云：「也是一得一失。磬山恁麼說，亦是一得一失。還有跳得得失出者麼？咄！」\n舉：「恕中和尚頌芭蕉示眾：『咄哉亂走阿師，何曾放得拄杖，捉來拗作兩橛請續末後句。』」\n師呵呵笑云：「有無還他一半。」\n舉：「五祖和尚云：『世有一物，不屬凡、不屬聖，不屬邪、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恕中禪師云：『世有一物，在凡屬凡、在聖屬聖，在邪屬邪、在正屬正，萬事紛紜，何須號令？』」\n師云：「這兩箇老古錐，各自分疆立界，一箇混俗和光，隨流得妙；一箇孑峭孤危，坐斷情塵。磬山將來一束，拋向大洋東海，免得後人分凡分聖、說邪說正。旁有不甘者出來道：『和尚恁麼道，是分耶？不分耶？說耶？不說耶？』拈拄杖直打出去。」呵呵笑云：「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喝一喝。\n舉：「馬祖令僧馳書上徑山，山接得開，見一圓相，於中下一點卻封回。國師聞，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作箇什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又有道：『但與畫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浮山云：『欽師被馬師惑且置，國師惑卻多少人？』雪竇云：『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穿卻天下人鼻孔。』恕中云：『馬師自惑、國師惑人，置而弗論。當時徑山下者一點，非惟點破馬師髑髏，抑且為千古龜鑑。』」\n師云：「這一隊老宿，雖則善揣虛空之骨髓，拏雲霧之根盤，猶未跳得馬大師這箇圈繢子出在。莫道這一隊老宿，即上至諸佛，下及含靈，咸跳不出這圈繢在。除非是無面目漢，方跳得這箇圈繢出。有麼？有麼？一任𨁝跳。如無，諸人謾謾，且向歷代祖師鉗鎚下挨將去，始到無疑無惑之地。不然，盡是弄虛頭。切莫草草。」\n舉：「張無盡見兜率悅禪師既有契証，因詢晦堂家風於悅，欲往就見，悅云：『此老只一拳頭耳。』」師喝一喝。「乃潛奉書于晦堂云：『無盡居士世智辨聰，非老和尚一拳垂示，安能使其知有宗門向上事耶？』」師又喝一喝。「未幾，無盡遊黃龍，訪晦堂于西園，先以偈書默菴壁曰：『亂雲堆裏數峰高，絕學高人此遁逃。無柰俗官知住處，前驅一喝散猿猱。』徐叩宗門事，果示以拳頭話，無盡默計，不出悅所料。」\n師云：「著賊了也。由是易之有偈云：『久向黃龍山裏龍，到來只見住山翁。須知背觸拳頭外，更有靈犀一點通。』」\n師云：「此二老，當世英才、一時宗匠，何故隨人腳跟轉，失卻一隻眼也？且道兜率是何心行，流落叢林至今成話杷耶？蒼天！蒼天！」\n舉：「德山到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不得草草。』重具威儀，再入相見，纔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去了也。』溈山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絕頂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n師云：「二老恰如龍象蹴踏，誠為作家相見。雖然，磬山若作溈山，待他提起坐具叫和尚，便與他一喝，管教德山通身是口也難下，還你草鞋脫在溈山了也。何必去後讚揚、賊過張弓？今日莫有新到者麼？許伊穿卻草鞋相見。老僧要拔本。有麼？有麼？」\n舉：「傅大士云：『法地若動，一切不安。』楚石禪師云：『壽山從朝至暮，不知走了幾遭。若是法地，誰敢動著一莖草？』復云：『我不曾恁麼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n師云：「楚石恁麼，起了坐不得。有一起得坐得底，請出來相見看。」喝一喝，云：「雖具一雙窮相手，未嘗下揖等閒人。」\n舉：「佛日和尚因僧送拄杖，云：『莫從天台得麼？』僧云：『不從天台得。』云：『莫從南嶽得麼？』僧云：『不從南嶽得。』云：『從什麼處得？』僧度拄杖，日豎起云：『是體是用？』僧云：『拈也從體起用，放也從用歸體。』日云：『你與麼來，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僧云：『和尚與麼舉，只得其用，不得其體。』日卓一下，靠拄杖云：『體用一時收。』」\n師云：「佛日老人可謂家富小兒驕。」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老僧底什麼處來？」便歸方丈。\n舉：「雲門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n師卓拄杖云：「不得起有見，不住凡夫；不得起無見，不住二乘；不得起幻有見，不住緣覺；不得起當體即空，見不住菩薩。雲門老人到這裏，也只說得箇『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可謂特地一場愁。即今還有人知雲門老人落處麼？不見妙喜和尚道：『我不似雲門，將虛空剜窟寵。』」驀拈拄杖子云：「不屬有，不屬無，不屬幻有，不屬空。」復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這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惟於衲僧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一步，則被拄杖子迷卻路頭；退一步，則被拄杖子穿卻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與拄杖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n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河北。』州云：『河北有趙州和尚，上座曾到彼麼？』僧云：『某甲近離彼中。』州云：『趙州有何言句示徒？』僧遂舉喫茶話，州乃云：『慚愧！』卻問僧：『趙州意作麼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州云：『苦哉！趙州被你將一杓屎潑了也。』便打。後來雪竇云：『這僧克由𡬡耐，將一杓屎潑他二員古佛。』妙喜云：『雪竇只知一杓屎潑了趙睦二州，殊不知這僧末上趙州將一杓屎潑了，卻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氣息。若知氣息，什麼處有二員古佛？』」\n師云：「雪竇扶弱不扶強，妙喜扶強不扶弱。且道磬山合作麼生商量也不可放過？有人纔出眾，老僧即云：『珍重！』」\n舉：「裴相國入寺，見壁間畫像，問院主云：『壁間是什麼？』主云：『高僧像。』公云：『形儀可觀，高僧在什麼處？』主無語。公云：『這裏莫有禪僧麼？』主云：『有一希運上座，頗似禪者。』公遂請檗至，舉前語問云：『形儀可觀，高僧在什麼處？』檗召裴休，公應諾。檗云：『在什麼處？』公於言下領旨。」\n師云：「裴相國忘人忘我，言下超脫；黃檗老直心快口，獨露真機。是這一等人，可說這等話。千古規模，令人欣羨。雖然如是，妙喜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黃檗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且道他那裏是他無活人劍處？諸人還簡點得出麼？若道他有，埋沒妙喜。若道他無，屈殺黃檗。然二邊不涉，還我裴相國悟底意旨來。」良久云：「溪邊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亂奔走。」\n舉：「百靈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士云：『曾舉來。』靈云：『舉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龐公。』靈云：『真是妙德空生也贊之不及。』士卻問：『阿師得力句，是誰得知？』靈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首。」\n師云：「二大老不無得力句子，各各有本。雖然如是，若到磬山，未放你在。何故？切忌認奴作郎。即今還有人道得得力句麼？速道！速道！」\n舉：「興化一日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至明日，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趁出。雲居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大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若是如今泛泛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n師云：「灼然，灼然。妙喜云：『雲居拗曲作直，要作臨濟烜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n師云：「妙喜老人不是誘人犯法。諸人還知他落處麼？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n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這裏鍼劄不入。』山云：『我這裏如石上栽花。』」\n師云：「二大老，如彈沒絃琴，唱出無生曲，可謂父子投機，師資道合。雖然，不顧傍觀者見其家醜。承虛接響漢切忌動著，動著則三十棒。」\n舉：「世尊初生下，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n師咄云：「這老漢！百劫千生磨煉得來，你看他一時發露，英氣逼人。若到衲僧分上，也只是箇石火電光底影子，說甚天上天下惟我獨尊耶？雖然如是，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n舉：「雪峰住菴，有一僧到，峰見，以手托菴門，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峰低頭歸菴。其僧後至巖頭，頭云：『雪老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雪峰道什麼？』僧云：『雪峰無語。頭云：噫！我悔不當初向伊道有箇末後句，我若向伊道，已後天下人不奈雪峰何。』僧至夏末，舉此話請益，頭云：『汝何不早問？』僧云：『不敢造次。』頭云：『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n師云：「雪峰自是一員老將，這僧何堪抵敵？泛泛流到巖頭，依稀又納敗闕。至今還曾識得末後句麼？」良久，云：「會中若有仙陀客，好向人前唱鷓鴣。」\n舉：「疏山示眾云：『病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門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門云：『只如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山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門云：『未審法身該一切也無？』山云：『法身周遍，爭得不該？』門指淨瓶云：『還有法身也無？』山云：『莫向淨瓶邊覓。』門諾諾。」\n師云：「疏山恰似引敵入寨，雲門單鎗直入不顧危亡，可謂猛虎口中奪肉者也。疏山若無後語，幾乎勞而無功。老僧今日不問諸人法身向上事，法身邊道將一句來看。咦！洎合停囚長智。」\n舉：「天如和尚示眾云：『雲門道：「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意作麼生？各請下一轉語看。』良久，自代云：『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n師云：「天如老人恰似抱樁搖櫓。且道天隱又如何？泥牛流出血，木馬走如煙。」\n舉：「覺範云：『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n師呵呵大笑云：「覺範老人謾人則得，謾磬山未在。且道白雲是誰家私物？往來者皆可著眼。」以拂子點雲云：「看看！」\n舉：「天如和尚示眾云：『生死事大。諸禪德！須是將生死兩字貼在額頭上始得。』有僧出云：『某甲不然，只將不生不死四字貼在額頭上。』如召眾云：『這漢元來怕生死，如何會得老漢禪？』遂拈拄杖趁出。」\n師云：「怕生死底，獅子林門下不容；不怕生死底，龍池山門下不容。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諸禪德也須簡點，不可放過。倘有云『怕生死即不怕生死底，不怕生死即怕生死底。』」師喝云：「這儱侗漢！出去！」\n舉：「趙州問僧：『甚處來？』云：『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徒？』僧云：『雪峰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諸人向什麼處屙？」』州云：『汝若過嶺，我附箇鍬子去。』明覺云：『這僧既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n師云：「這僧明明道雪峰來，明覺何故云不從雪峰來？有箇什麼道理？試說看。」\n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n師云：「臨濟善用太阿，殺活臨時，不妨奇特。這僧擬向虎口裏奪食，幾乎喪身失命。喜得雪峰和尚聞，云：『臨濟大似白拈賊，救得一半。』不見明覺老人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覷破，臨濟不是好手。」復召眾云：「雪竇今日換你諸人眼了也。你若不信，各歸寮舍自摸索看。參。」\n舉：「千巖示眾云：『昨日軍陣兩交鋒，未見輸嬴，難分勝負。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鄧隱峰錫杖子出搖一搖，秖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n師云：「大小千巖老祖，也是無風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雖然如是，也為諸人切須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廝結。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難。」\n舉：「天奇示眾云：『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若透得者個無法，歸家穩坐。』」\n師云：「天奇老祖只要盡法，不顧無民。不肖兒孫卻不恁麼。何故？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若透得這箇無法，正好行腳。」\n舉：「千巖示眾：『無明這裏只使無明，且無佛法。與你一棒，大煞慈悲。與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萬里也。』」\n師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萬里也。且道作無明是？佛法是？」喝一喝。\n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無明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n師云：「若能如是，便好擎扠。」\n舉：「祖師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雲蓋本云：『父母非我親，無有不親者。諸佛非我道，無有不道者。』千巖云：『祖師得第一句，雲蓋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許伊鼎足三分。無明則不然，父母非我親，我亦非親者。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師也不得第一句，雲蓋也不得第二句。無明碎身如微塵，何止頭破作七分。』」\n師云：「祖師、雲蓋輸我千巖老人一籌。何故？拼得自己，嬴得他人？咦！者一句還有人添得麼？試道看。」\n舉：「僧問破灶墮：『如何是大修行人？』灶云：『擔枷抱鎖。』僧云：『如何是大作業人？』灶云：『坐禪入定。』復云：『會麼？』僧云：『不會。』灶云：『你問我善，善不從惡；你問我惡，惡不從善。』後有僧舉似安國師，安云：『此子會盡諸法無生。』佛果云：『窮善，善自何生？究惡，惡從何起？若能明見這箇田地，便是諸法無生。有問崇寧：「如何是大修行人？」對他道：「坐禪入定。」「如何是大作業人？」對他道：「擔枷抱鎖。」且道是同是別？』」\n師云：「若道他同，一箇問善答惡，一箇問善答善；若道他別，從來佛法無兩般。有人問磬山：『如何是大修行人？』向他道：『不執一法。』『如何是大作業人？』向他道：『不了一法。』且道與古人相去幾何？」\n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齊，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n師云：「二大老得大機、發大用，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今人未到古人田地，也學弄牙爪，不顧傍觀者哂。所以佛果和尚云：『精金不百鍊，爭見光輝；至寶不酬價，爭辨真假？不是臨濟，不能驗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臨濟。所謂如水入水，如金博金。雖然如是，放過則彼此作家，簡點則二俱失利。具法眼者，試請辨看。』」\n師云：「山僧不是倚勢欺人、壓良為賤，也要諸禪德揀別邪正，識取來源，正己正人，實非草草。咄！臨濟、普化又來赴齋也。」不覺吐舌。\n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下禪床，打四藤條。佛果拈云：『師資會遇，滾芥投鍼，一期借路經過，不免互相鈍置。』雪竇道：『藤條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果云：『大似隨邪逐惡。』大禪佛後到霍山，自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霍山云：『維那打鐘著。』禪便走。果云：『這漢擔仰山一箇冬瓜印子向人前賣弄。若不是霍山，幾被糊塗。雖然，可惜令行一半。當時不用喚維那，好與擒住，更打四藤條，且聽這漢疑三十年。』」\n師云：「即今負冬瓜印子者亦不少。且看大禪佛被圓悟老祖活捉，埋在無底深坑了也。還有人救得伊麼？如無，老僧救一救看。」將拄杖作釣勢，良久，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n舉：「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巖。』『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諾！諾！惺惺著。他日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復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巖遷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雪竇云：『蒼天！蒼天！』」\n師云：「本分修行，輸他翠巖操守；臨機勘辨，堪羨玄老提持。可惜這僧，親見作家，當面蹉過。當時若作這僧，待他道：『如今還喚得應麼？』云：『也知和尚大慈悲。』便禮拜。免得後來簡點。雖然，且聽佛果和尚垂慈云：『萬丈寒潭徹底，月在當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直得凜凜孤標，澄澄風彩。及至月離碧天，影落雲衢。遂乃當面蹉過。當時這僧若是箇漢，待伊道：「即今還喚得應麼？」當下便喝。非惟把定玄沙要津，亦與瑞巖老子出氣。』」\n師云：「今日還有與這僧出氣底麼？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n舉：「天真上堂云：『道火被火燒，說水被水溺，會禪被禪縛。』以手指左右云：『卻被這僧勘破。』」\n師云：「大小天真老人指東劃西。」\n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開示。』山云：『打鐘著。』眾方集，便下座。院主云：『和尚既許開示，因甚一言不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n師云：「藥山老漢，經也講明，論也說破，但未嘗提著箇禪字，又謂善言言者，尋言所不能言也。咄！院主失卻一隻眼。」\n舉：「世尊一日示隨色摩尼珠，問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世尊藏珠入袖，卻抬手云：『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云：『佛手中無珠，何處有色？』世尊歎云：『汝何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各強說有青黃赤白；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悉皆悟道。」\n師云：「你看世尊全體作用，不妨真是奇特，俾天王一一悟道，千古之下令人樂聞。今磬山不肖遠孫，也要效顰，不識大眾還信得及也未？」驀伸出拳頭云：「你道是什麼色？或云：『是拳非珠。』老僧喚近前來：『你恁麼道，天王不如。』且道是賞伊？是罰伊？」\n別古\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於一瓶內養一鵝。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瓶，亦不得損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應諾。泉云：『出也。』大夫無語。」\n師別云：「大夫置箇問頭，甚是奇特，但不能疾出凡籠。當時磬山若作大夫，速整威儀三拜，可不快哉！」\n舉：「德山小參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打某甲？』山云：『汝是甚處人？』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n師別云：「德山老漢實有定乾坤手段，卻被二尊宿錯下名言了也。且道什麼處是話作兩橛、龍頭蛇尾？直饒恁麼見得分明，也好與三十棒。」\n舉：「雪峰在國清，拈起缽盂問：『座主道得，與你缽盂。』主云：『此是化佛邊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主云：『某甲不會。』峰云：『你問我，我與你道。』座主方禮拜，峰便踏倒。後主舉似雲門云：『某得七年方見。』門云：『你得七年方見。』云：『是。』」\n師別云：「雲門雖則作略高古，何得如此？磬山則不然，待伊道『七年方見』，攔頭一拄杖：『你見箇什麼來？』雖然如是，要識磬山則易，要識雲門則難。」\n舉：「僧問雪峰：『拈搥豎拂，不當宗乘，未審和尚如何？』峰豎起拂子，僧乃抱頭出去，峰不顧。法眼代云：『大眾！看此一員戰將。』」\n師別云：「老僧則不然，待他抱頭出去，高聲叫云：『草賊大敗！』」\n舉：「鏡清訪先曹山，山問：『甚麼處來？』清云：『昨日離明水。』山云：『甚麼時到明水？』清云：『和尚到時。』山云：『汝道我甚時到？』清云：『適來猶記得。』山云：『如是！如是！』」\n師別云：「曹山只管憐民，不能盡法。磬山則不然，待伊道：『適來猶記得。』劈脊便棒。」\n舉：「有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軌則。有一行腳僧到，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見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怪訝，遂問云：『阿誰教你？』童云：『堂中上座。』老宿喚其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腳是甚麼心行？童子養來三二年了，幸是可憐生，上座教壞伊。快束裝去。』黃昏雨淋淋地被趁出。」\n師別云：「某甲教壞童子，某甲應當出院；和尚教壞某甲，和尚合作麼生？雖然，即今還有恁麼行腳僧，山僧與彼問訊。」\n舉：「僧問螺峰：『如何是本來人？』峰云：『惆悵松蘿境界危。』」\n師別云：「螺峰老人酬機甚是奇特，能令這僧見得本來人也未？設若有人問磬山：『如何是本來人？』但云：『我與汝道，即不本來也。』」\n舉：「僧問咸澤禪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澤云：『城中青史樓，雲外高峰塔。』」\n師別云：「今日有人問，老僧則不恁麼道，獨步孤峰月，閒聽幽澗琴。」\n舉：「太傅王延彬居士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翻茶銚，公問：『茶爐下是甚麼？』朗云：『捧爐神。』公云：『既是捧爐神，為甚麼翻卻茶？』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n師別云：「朗上座恁麼道，可謂當面蹉過。何不道『重命輕財』？明招云：『朗上座喫招慶飯了，卻向外邊打野榸。』」師云：「也是賊過後張弓。朗云：『上座作麼生？』」師云：「更納什麼敗闕？招云：『非人得其便。』」師云：「也救不得一半。」\n舉：「僧參睦州，州問：『汝豈不是行腳僧？』云：『是。』州云：『禮佛也未？』云：『禮那土堆作麼？』州云：『自領出去。』」\n師別云：「山僧即不然，待伊道：『是。』即云：『這掠虛漢行甚麼驢腳馬腳？出去。』可不免聞後語？」\n舉：「僧問興教禪師：『盈龍宮、溢海藏，真詮即不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法？』教云：『眼裏，耳裏，鼻裏。』云：『祇此便是否？』教云：『是甚麼？』僧便喝。」\n師別云：「山僧若作興教，見伊喝將來，『闍黎！緩緩地喝即不無，還我眼耳鼻裏底來。』看伊眼目定動，震聲一喝。可不先以定動，後以智拔。而今有人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法？』總不恁麼。對他道：風送水聲來枕畔，月移山影到床前。」\n舉：「棗樹和尚問僧：『發足甚處？』云：『閩中。』樹云：『俊哉！』云：『謝師指示。』樹云：『屈哉！』僧作禮。樹云：『我與麼道，落在甚麼處？』僧無語。樹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n師別云：「棗樹老人雖慈悲太切，可惜勞而無功。磬山則不然，待伊云：『閩中。』便道：『多少途程？』到這裏看伊有著落，方可云俊哉。及至作禮，云：『我與麼道，落在甚麼處？』恰使這僧不能轉身吐氣。又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可不雪上加霜。雖然，山僧與麼道，又落在甚麼處？」遂顧視左右云：「亦是勞而無功也。屈哉。」\n舉：「龍濟禪師上堂：『卷簾除卻障，閉戶生窒礙，秖這障與礙，古今無人會。會得是障礙，不會不自在。』」\n師別云：「這老漢無繩自縛。會與不會一時拈卻，又作麼生？」良久，云：「延平劍已成龍去，猶有刻舟求底人。」\n舉：「溈山坐次，仰山入來，溈以兩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溈云：『如是！如是！』」\n師別云：「溈山憐兒不覺醜。山僧則不然，待伊拜起來，放下手時，看他如何合殺？」\n舉：「法華全禪師上堂：『鐘鳴鼓響，鵲噪鴉鳴，為汝諸人說般若、講涅槃了也。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觀音菩薩向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卻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n師別云：「山僧則不然。若信不及，依舊鐘聲鼓響，鵲噪鴉鳴。何故？豈不聞《法華》『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n舉：「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n師別云：「何不道俊哉？」\n「來日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於背上拊一下，云：『昨日公案作麼生？』云：『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師別云：「瞎漢！智過於師，方堪傳授。」\n舉：「瑞鹿禪師上堂：『鑑中形影，惟憑鑑光顯現。你等諸人所作一切事，惟憑箇甚麼顯現？還知得麼？若也知得，於參學中千足萬足。無事莫立。』」\n師別云：「若也知得，正好著力。咦！」\n舉：「僧問曹山：『世間甚麼物最貴？』山云：『死貓頭最貴。』云：『為甚麼死貓頭最貴？』山云：『無人著價。』」\n師別云：「既無人著價，道甚麼貴賤？」\n舉：「同安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安云：『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翠微。』云：『忽遇客來，將何秪待？』安云：『金果朝來猿摘去，黃花晚後鳳啣歸。』」\n師別云：「或問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風？』只對他道：『雲耕雨種。』『客來如何秖待？』云：『粗茶淡飯。』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n舉：「石門蘊禪師，在青林作園頭。一日，歸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甚麼來？』云：『種菜來。』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麼處種？』云：『金鉏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來日入園，喚：『蘊闍黎！』石應諾。林云：『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石云：『若是無影樹，豈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止。你曾見他枝葉麼？』云：『不曾見。』林云：『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云：『秖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林云：『如是！如是！』」\n師別云：「若見，已受栽也。」\n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n師別云：「光境現在，復是何物？」\n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子云：『演出大藏教。』又老宿云：『演入大藏教。』妙喜云：『演出演入，則不無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n師別云：「妙喜恁麼道，甚是知音，作家作家。且道奇特事在教內？在教外？」\n舉：「雲門問直歲：『今日作甚麼來？』歲云：『刈茅來。』門云：『刈得幾箇祖師？』歲云：『三百箇。』門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作麼生？』歲無語，門拈拄杖便打。徑山和尚云：『直歲無語，自有三百箇祖師證明。雲門令雖行，要且棒頭無眼。』」\n師別云：「幸是無眼，若是有眼，待直歲道『三百箇』便打，何待後來一落索？」\n舉：「道吾示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佛日道：『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n師別云：「磬山則不然，高則從他高，富則從他富，樂則從他樂，苦則從他苦。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n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空花。』」\n師別云：「老僧即不然。若能如是，雪裏梅花。」\n舉：「天池隆禪師在金峰，普請搬柴次，峰問：『搬柴人過水不？』隆云：『有一人不過水。』云：『不過水，還搬柴不？』隆云：『雖不搬柴，也不得動著他。』」\n師別云：「雖則搬柴，也不得動著他。」\n舉：「千巖和尚示眾云：『僧問趙州：「大地無塵，掃箇甚麼？」州云：「掃外來底。」若是無明，秖向他道：「掃裏頭底。」大眾！趙州底是？無明底是？』」\n師別云：「既是一物也無，說甚麼內外？直饒非內非外一齊掃卻，還有掃柄在。」\n舉：「趙州上堂，良久，云：『大眾總來也未？』對云：『總來也。』州云：『更待一人來即說話。』僧云：『候無人來，即說似和尚。』州云：『大難得人。』」\n師別云：「古人恁麼，垂慈方便不少。老僧不然。汝等總在這裏，箇箇是英靈衲子，更待誰來？」喝一喝。\n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客問本師幻有老人：『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云：『西河火裏坐。』」\n師別云：「有人問磬山：『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即向他道：『雲起長空，水歸大海。』」\n舉：「南泉送黃蘗出至門，泉云：『如許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蘗云：『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云：『王老師聻？』蘗戴笠子便行。」\n師別云：「王老師當時可不屈己從人。磬山若作王老師，只道：『恁麼闍黎卻被笠子蓋覆了也。』待他戴笠子行時。又云：『恰是。』」\n舉：「佛眼禪師示眾云：『廣額屠兒手中屠刀，如何放下？』自代云：『不須放下。』」\n師別云：「待你成佛後，即向你道。又云：『面前是甚麼？』自代云：『無物。』」師別云：「青山綠水。」\n舉：「興化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汝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恁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來日興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仍須出院。』雲居舜和尚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太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總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妙喜老人云：『雲居恁麼道，未免拗曲作直。徑山即不然，要作臨濟炟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n師別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頂行，一人深深海底走。磬山則不然，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且道即今還有人代得克賓維那一轉語麼？若有，不惟與興化出氣，亦乃光耀磬山。可不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n舉：「罽賓國王仗劍問師子尊者云：『師得蘊空不？』尊者云：『已得蘊空。』王云：『脫生死不？』尊者云：『已脫生死。』王云：『可施我頭。』尊者云：『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遂斬之，白乳丈餘，王臂自落。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猶在。』黃龍新和尚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n師別云：「三人中有一人可以為師。雖然如是，磬山則不然，秪許罽賓國王得大用，未得大體在。」\n舉：「德山到溈山，挾複子直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儀，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甚處？』首座云：『背卻法堂著草鞋去也。』溈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妙喜云：『二尊宿恁麼相見，每人失卻一隻眼。』」\n師別云：「妙喜老人恁麼道，還具眼也未？若道具眼，二尊宿那裏失卻一隻眼處？若道不具眼，他怎恁麼道？這裏若緇素分明，許你具一隻眼。雖然，磬山恁麼道，也失卻一隻眼。咄。」\n天隱和尚語錄卷七\n天隱和尚語錄卷八\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徵古\n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天童拈云：『殺人刀活人劍在臨濟手裏。雖然如是，當時便與一喝，直饒大逞神通，也秖得同聲相應。』萬松道：『當時若問：「兩堂首座齊喝，還有賓主也無？」咄云：「賓主歷然。」臨濟有語無喝，天童有喝無語。如今殺人刀、活人劍在萬松手裏。』」\n師徵云：「若是有語，又落在臨濟手裏。若是有喝，又落在天童手裏。若道亦語亦喝，也出不得臨濟、天童手在。若道非語非喝，敢謂萬松無分。且道那裏是殺人刀、活人劍？眾中還有擇得出者麼？」喝一喝。\n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肅宗皇帝，帝命忠國師驗之。藏見國師便禮拜，側立於右。國師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國師云：『汝道老僧在甚麼處？』藏云：『和尚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船？』國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國師第三問：『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罔知。國師叱云：『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有僧問趙州：『三藏三番為甚不見國師？』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又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為甚麼不見？』沙云：『秖為太近。』後僧問海會端，端云：『國師若在三藏鼻孔上，有甚難見？殊不知在三藏眼睛裏。』天童云：『三藏不見國師且置。你道國師自知下落處麼？』」\n師徵云：「這一隊老漢，恰如盲人摸象，總未知國師下落處在。諸人還知國師下落處麼？若知得國師下落處，許你他心通。」\n舉：「雲門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亡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n師徵云：「還知麼？雲門大師語句，一一與修多羅合，也要諸人簡點。直饒透得過，須知有向上一竅。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竅？參。」\n舉：「石頭問長髭：『甚處來？』髭云：『嶺南來。』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畫了未？』髭云：『畫了，秖欠點眼在。』頭云：『莫要點麼？』髭云：『便請。』頭垂一足。」\n師徵云：「長髭既善畫大庾嶺頭一鋪功德，而不善點眼者，何也？還知麼？今時人畫亦未就，而先自點眼，不知瞎了多少人也。眾中還有請點眼者麼？」僧云：「有。」師手搖云：「我也知你畫未就在。」\n舉：「僧辭大隨。隨問：『甚麼處去？』僧云：『峨眉禮普賢去。』隨豎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秖在這裏。』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隨云：『侍者！將一貼茶與這僧。』」\n師徵云：「且道大隨是賞伊？是罰伊？眾中有人道得，老僧付你拂子去。」\n舉：「三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則不然，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n師徵云：「二大老：一者逢人則出，一者逢人則不出。且道逢什麼人？諸人還識得麼？」\n舉：「黃檗云：『若擬著一法，印早成也。印著有，即四生文現；印著空，即空界無想文現。但不印一切物，此印與虛空等。』」\n師徵云：「不著有不著空，印即是？不印即是？試道看。」又云：「喚甚麼作印？」\n舉：「興化和尚示眾：『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為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德又喝，化亦喝；旻德禮拜，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你會一喝不作一喝用。』」\n師徵云：「賓家也喝，主家也喝。且道那裏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或有人亦喝，老僧道：『且謾且謾。我也曉得你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是語，與興化同也？異也？』」師復喝一喝。\n舉：「雪巖禪師上堂云：『道在日用，日用不知，饑只喫飯，寒只添衣。晴天愛日掛枯藜，點簡溪頭梅樹，向陽偷放南枝。』」\n師徵云：「還灼然會得麼？若會，許你識得臨濟大師人境俱不奪之句。雖然，直須親到；若不親到，也是抱樁搖櫓，有甚麼用處？」\n舉：「仰山問溈山：『如何是西來意？』溈云：『大好燈籠。』仰云：『莫只這箇便是麼？』溈云：『只這箇是什麼？』仰云：『大好燈籠。』溈云：『果然不識。』」\n師徵云：「汝等參詳也未？且道當時仰山會得西來意恁麼酬？不會西來意恁麼酬？你若道會，溈山又道『果然不識』；若道不會，仰山又道『只這箇便是』。會與不會且置，如何是西來意？」\n舉：「興化道：『三聖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則不然，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雪巖頌云：『弄晴微雨濕春風，柳自青青花自紅。寄語遊人急回首，歌樓不在畫橋東。』」\n師徵云：「你看二大老作略，被雪巖翁一頌，徹骨徹髓撒向諸人面前了也。還會麼？若會得，為人也得，不為人也得。如未會，為人也不得，不為人也不得。參。」\n舉：「僧問趙州和尚：『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缽盂去。』其僧有省。」\n師徵云：「今時叢林或三百五百，那箇不知道喫粥了，洗缽盂去。且道當時其僧省箇什麼？」\n舉：「祖師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n師徵云：「且道執又執箇什麼？放又放箇什麼？你向不執不放處，道將一句來看。」\n舉：「雲門普請搬柴次，門拈一片拋下云：『一大藏教秖說這箇。』」\n師徵云：「既是一大藏教秖說這箇，何故又道教外別傳？諸人試說看。若說得，許汝通一大藏教。」\n舉：「臨濟行腳到龍光，值上堂，濟出問：『不展鋒鋩，如何得勝？』光據座。濟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光瞪目云：『嗄！』濟以手指云：『這老漢今日敗闕也。』」\n師徵云：「臨濟大師行腳時，氣吞諸方，如獅子遊行，自無伴侶。雖然，太露鋒鋩了也。諸人不展鋒鋩，道將一句來看。」\n舉：「僧問洞山：『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洞乃合掌頂戴。」\n師徵云：「且道洞山是肯伊？是不肯伊？」\n舉：「僧問雲門：『十二時中如何即得不空過？』門云：『向甚麼處著此一問？』僧云：『學人不會，請師舉。』門云：『將筆硯來。』僧乃將筆硯來。」\n師徵云：「諸人！十二時中莫空過不？若空過，常時碌碌；若不空過，終日閑閑。看取雲門大師。遂題其頌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參。」\n舉：「僧問法眼：『如何披露，即與道相應？』眼云：『汝幾時披露，即與道不相應？』」\n師徵云：「相應不相應且置。汝等還曾披露也未？若披露，老僧許你相應；若未披露，管教不相應在。咄！」\n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天童拈云：『世尊說如來禪，法眼說祖師禪。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n師徵云：「天童恁麼和會將來，也要諸人簡點。磬山道：如來禪、祖師禪即不問。你向諸相中指出箇非相來看。」拈柱杖云：「切忌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腰。」\n舉：「溈山坐次，仰山入來，溈云：『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云：『慧寂信亦不立。』溈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秖是慧寂，更信阿誰？』溈云：『若恁麼，即是定性聲聞。』仰云：『慧寂佛亦不立。』」\n師徵云：「快哉！你看！仰山如珠走盤，縱橫無礙，還識得麼？如識得，即向前。速道！速道！莫入陰界。」\n舉：「洞山云：『體得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問：『如何是語話？』山云：『語話時闍黎不聞。』云：『和尚還聞不？』山云：『不語話即聞。』」\n師徵云：「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洞山老漢得之矣。咦！汝等還聞麼？若聞，須知有向上事。若知向上事，聞與不聞遠之矣。」\n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云：『未審此語什麼句中收？』山云：『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云：『此意如何？』山云：『天長地久，日月齊明。』」\n師徵云：「還識得首山老漢紫羅帳裏撒真珠麼？」有僧問：「如何是紫羅帳裏撒真珠？」師云：「阿家牽驢新婦騎。會麼？」云：「不會。」師云：「切忌妄生穿鑿。」\n舉：「僧問新興：『如何得出三界去？』興云：『汝還信麼？』云：『信則深信，乞師慈悲。』興云：『秖此信心，亙古亙今，快須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n師徵云：「既是唯心，有什麼出入？眾中有人道取一句看。更聽頌云：若得信心，無古無今。非舍非取，有韻有吟。空觀三界，即達唯心。」\n舉：「僧問灌溪：『如何是一色？』溪云：『不隨。』僧云：『一色後如何？』溪云：『有闍黎承當分也無？』」\n師徵云：「今時人造到這裏，都坐在一色邊。還知灌溪老答處麼？直饒明得，到磬山正好喫棒。」\n舉：「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聖亦喝；僧又喝，聖亦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聖拈棒，僧乃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棒。僧云：『這賊！』便出去。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這僧？』聖云：『是伊見先師來。』」\n師徵云：「若識得三聖與此僧交鋒處，堪為濟下兒孫。且道次僧恁麼問，三聖答他道：『是伊見先師來。』是肯伊？不肯伊？」時有僧欲進語，師即喝出。\n舉：「興化問雲居：『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對。化云：『想和尚答此話不得，不如禮拜了退。』二十年後，居云：『如今思量，當時不消道箇何必。』後遣化主到興化處，化問：『和尚住三峰時，老僧問伊話對不得，如今道得也未？』僧舉前話，化云：『雲居二十年，秖道得箇何必。興化即不然，爭如道箇不必？』」\n師徵云：「古人一機未透，積歲窮研，豈肯造次，胡言亂道？今人不揣己分，纔入門來學些口頭三昧，便要為人師範，可不深愧古人乎？且道當時雲居道箇何必，興化道箇不必，還有優劣也無？試道看。」\n舉：「曹山辭洞山，洞遂密授洞上宗旨，復問云：『子向什麼處去？』曹山云：『不變異處去。』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云：『去亦不變異。』」\n師徵云：「古今師資道合，豈造次成就耶。當時曹山事師數載，親承實授。臨別，洞山尚不肯放過，云：『子向甚麼處去？』洞山向伊一拶，道：『不變異處豈有去耶？』云：『去亦不變異。』看曹山此語穩密，無以加矣。然在臨濟門下，正好喫棒。不見洛浦當時自謂了當，別濟南去，當仁不讓。濟以拄杖畫一畫云：『過得這箇便去。』浦乃喝，濟便打，浦禮拜而去。濟明日上堂云：『臨濟門下有箇赤稍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落誰家虀甕裏醃殺。』他日果跳不出夾山圈繢子。可見臨濟大師豈輕授受乎？然而洛浦亦不越師之記莂。雖然，到這裏，諸人向不變異處道將一句看。道得，許你前去；道不得，按下雲頭參。」\n舉：「《大涅槃經》云：『十二因緣法，下智觀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故得緣覺菩提，上智觀故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故得佛菩提。』」\n師徵云：「大小世尊說如來禪也。所以道：『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且道衲僧家又作麼生道？」驀卓拄杖云：「千山勢到嶽邊盡，萬派宗歸海上消。」\n舉：「丹霞問僧：『甚麼處宿？』云：『山下宿。』霞云：『甚麼處喫飯？』云：『山下喫飯。』霞云：『將飯與闍黎喫的人，還具眼也無？』僧無語。」\n師徵云：「諸人終日喫飯，還識得此人麼？若識得此人，許你具一隻眼。」\n舉：「鼓山到玄沙，沙作一圓相示之。山云：『人人出這箇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山云：『和尚與麼道卻得，某甲為什麼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n師徵云：「二大老如兩鏡相照，咸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優劣在什麼處？一得、一不得。且道人人既不出這箇，驢馬還出得麼？試道看。」\n舉：「保福僧到羅漢琛禪師處，漢問：『彼中佛法如何？』云：『有時道塞卻你眼，教你覷不見；塞卻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卻你意，教你分別不得。』漢云：『吾問汝：不塞你眼，見箇什麼？不塞你耳，聞箇什麼？不坐你意，作麼生分別？』」\n師徵云：「還知麼？二大老一縱一奪，殺活自在，俱為作家。磬山今日塞與不塞，置之弗論。且道根根塵塵周遍法界，誰與你安名？還識得此人麼？」\n舉：「石頭問龐居士云：『子見老僧來，日用事作麼生？』士云：『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云：『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n師徵云：「老龐道：『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且道既無開口處，這一落索從何處得來？若知他落處，開口也得，不開口也得。雖然，我問你，日用事聻？」\n舉：「長生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靈云：『如露柱懷胎。』云：『分後如何？』靈云：『如片雲點太清。』云：『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靈不答。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靈亦不答。云：『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靈云：『猶是真常流注。』云：『如何是真常流注？』靈云：『似鏡長明。』云：『向上更有事也無？』靈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靈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n師徵云：「當時靈雲兩處不答，是何意？你看古人琢磨到純清絕點處，喚作真常流注，似鏡長明，直須知有向上一著；不然，則命根不斷。所以道：『打破鏡來，與汝相見。』」驀拈拄杖云：「諸人還曾到這田地麼？若未到這田地。」卓下拄杖云：「決不孤負。參。」\n舉：「石門蘊禪師在青林作園頭，一日歸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什麼來？』蘊云：『種菜來。』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處種蘊？』云：『金鋤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來日入園，喚蘊闍黎，蘊應諾。林云：『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蘊云：『無影樹豈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置。你曾見他枝葉麼？』蘊云：『不曾見。』林云：『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蘊云：『秖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n師徵云：「終日蒲團上，靜悄悄地，菜不擇一莖，米不揀一粒，謂之參禪辦道。還識得古人親切處麼？你看他隨方應用，都合其宜，信手拈來，頭頭本具。」打一拄杖云：「受栽不受栽且置，無影樹子聻？」\n舉：「溈山因劉鐵磨來，云：『老牸牛！你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齊，和尚還去麼？』溈山作臥勢，磨便出去。中峰和尚拈云：『溈山被劉鐵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鐵磨被溈山一推推轉，要住住不得。本上座與麼批判，多少人在背後咬斷拇指。』」\n師徵云：「中峰老人恁麼道，你道他還知二老落處麼？若知落處，何故道要起起不得、要住住不得？試道看。」\n舉：「趙州訪一菴主，便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舟處。』便去。又訪一菴主亦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n師徵云：「趙州老人問處一般，二菴主答處不別，為什麼一肯一不肯？諸人還知利害在什麼處？」\n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n師徵云：「既作臨濟兒孫，須識臨濟綱宗始得。不然，未免傷鋒犯手。或有人問磬山：『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豎起拂子云：『見麼？』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不見當時佛鑑老人頌云：『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舉：「《心地觀經》云：『此法名為一切凡夫入如來地頓悟法門，此法名為三世諸佛自受法樂微妙寶宮。此法能引諸菩薩眾到色究竟自在智處，此法能與生死長夜作大智燈。』」\n師徵云：「諸人看這黃面老子在靈山會上，百萬人天眾前拈出，也甚奇特。雖然，且道如何是此法？」驀卓拄杖云：「擬之則差，強之則隔。道道！」\n舉：「臨濟大師道：『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n師徵云：「作麼生是奪境不奪人？作麼生是奪人不奪境？作麼生是人境俱奪？作麼生是人境俱不奪？你若一一透過，作得臨濟門下兒孫。你若透不過，卻被人境埋沒了也。」喝一喝云：「且道那裏是人？那裏是境？參。」\n舉：「僧問法眼：『求佛知見，何路最徑？』眼云：『無過此。』」\n師徵云：「還識得法眼老人最徑路麼？切忌動著！動著打破你頭皮。」\n代古\n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槌擯出，纔拈槌，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槌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欲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n師代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齊擯卻。傍有不甘者出來道：『磬山老漢有甚長處，開此大口？』便合掌向前云：『汝真文殊。』」\n舉：「大宋太宗皇帝因入寺，見僧看經，問云：『看什麼經？』對云：『《仁王經》。』『既是寡人經，為甚在卿手裏？』僧無語。」\n師代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n「又因僧朝見，帝問：『甚處來？』云：『臥雲來。』帝云：『朕聞臥雲深處不朝天，為什麼卻到這裏？』僧無語。」\n師代云：「弘恩難報。」\n舉：「閩王問報慈禪師：『報慈與神泉相去近遠？』慈云：『若說近遠，不如親到。』慈卻問：『大王日應千差，是甚麼心？』王云：『甚麼處得心來？』慈云：『豈有無心者？』王云：『那邊事作麼？』慈云：『請向那邊問。』王云：『大師謾別人即得。』慈無語。」\n師代云：「此猶是這邊事。」\n舉：「明招謙在婺州智者寺為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云：『不識觸淨，淨水也不肯受。』謙下禪床，提起淨瓶云：『這箇是觸是淨？』主無語。」\n師代云：「老僧住持事煩，上座休怪。」\n舉：「楚石禪師入寮，見僧看經，問云：『看的是甚麼經？』僧云：『是《金剛經》。』石云：『我不問你，《金剛經》看底是甚麼經？』僧無語。」\n師代云：「意欲別道，則恐斬頭覓活。」\n舉：「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僧無語。」\n師代云：「寒暑不常。」\n舉：「悟空禪師問座主：『講甚麼經？』云：『《法華經》。』空云：『有說《法華經》處，我現寶塔，當為證明。座主贊，請甚人證明？』座主無語。」\n師代云：「尊德不淺。」\n舉：「投子示眾云：『汝等諸人盡道我實頭。若出門三步，有人問你：「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作麼道？』眾無語。」\n師代云：「恩大難酬。」\n舉：「楚石與眾僧觀海次，僧問：『秖是一片水，因甚麼喚作海？』楚云：『秖是一片海，因甚麼喚作水？你且道源從何來？』僧云：『從一滴來。』楚云：『一滴又從何來？』僧無語。」\n師代云：「當時磬山若在，以手急掩其口，塞卻這漏洞。」\n舉：「雪竇問僧：『甚處來？』云：『摘茶來。』雪云：『人摘茶，茶摘人？不問你。無底籃子重多少？』僧無語。」\n師代云：「自從雲水來，且喜無人較。」\n舉：「楚石禪師一日，因施主送楊梅，僧就盒拈起問云：『一般楊梅為什麼有赤有白？』石以盒子合卻云：『見箇甚麼？』僧無語。」\n師代云：「若是某甲，便翻轉盒子，請和尚再鑑。」\n「石又揭開盒，云：『聻？』僧又無語。石云：『你只是箇無開合漢。』」\n師代云：「待揭開盒子，便云：『和尚用赤底也好，用白底也好。』」\n舉：「玄沙禪師在雪峰時，光侍者謂沙云：『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云：『打得鐵船也未？』光無對。」\n師代云：「磬山若作光侍者，輕輕對他道：『師叔且喜參得禪也。』看他如何去就。」\n舉：「長慶上堂，大眾集定，乃拽出一僧，云：『大眾禮拜此僧。』又云：『此僧有甚長處，便教大眾禮拜？』眾無對。」\n師代云：「和尚何得誘人犯法？雖然如是，磬山今日設若推出箇僧來，大眾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或云：『和尚何得誘人犯法？』我也知你學語之流。」\n舉：「古鷂子趁鴿子，鴿子飛向佛殿欄干上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甚麼卻顫？』僧無語。」\n師代云：「冤有頭，債有主。」\n舉：「道匡禪師拈起缽囊問僧：『你道直幾錢？』僧無對。」\n師代云：「和尚從甚處得來？」\n舉：「昔有一道流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士莫背佛。』道云：『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語。」\n師代云：「許你具一隻眼。」\n舉：「有一行者同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將無佛處與某甲唾。』法師無語。」\n師代云：「許你燒得香，換得水。」\n「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云：『某甲念底著向那裏？』僧無語。」\n師代云：「汝在甚處將來？」\n舉：「一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經？』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這箇是甚麼字？』主無語。」\n師代云：「識也，識也。」\n舉：「一老宿因江南國主問：『我有一頭水牯牛，萬里無寸草，未審向甚麼處放？』宿無對。」\n師代云：「不臥寒雲谷，長耕大地春。」\n舉：「一老宿見僧來，豎起火筒云：『會麼？』云：『不會。』宿云：『三十年用不盡底。』僧卻問：『三十年前用箇甚麼？』宿無對。」\n師代放下火筒，云：「汝會得，許汝親見老僧。」\n舉：「明招到坦長老處，坦云：『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明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作麼生是半人所在？』坦無對。」\n師代云：「我這裏半人也無。」\n「坦後乃令小師問明，明云：『汝識半人所在麼？也秖是弄泥團漢。』小師無語。」\n師代云：「謝和尚教誨。而今若有人問磬山：『如何是半人處？』對他道：『病魚止濼，困鳥栖蘆。』」\n舉：「裴相國啟建法會，問僧：『看什麼經？』云：『《無言童子經》。』『有幾卷？』云：『兩卷。』云：『既是無言，為甚麼卻有兩卷？』僧無對。」\n師代云：「莫會無言好。」\n「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云：『長明燈。』云：『甚麼時點？』云：『去年點。』云：『長明何在？』僧無語。」\n師代云：「瞞他半點不得。」\n「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藏問：『你平生修何業？』僧云：『念《法華經》。』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僧無語。」\n師代云：「謝指示。」\n「有一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問院主云：『此是甚麼功德？』云：『護國天王。』云：『秖是護此國，遍護餘國。』云：『在秦為秦，在楚為楚。』云：『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天三向甚麼處去？』主無對。」\n師代云：「無剎不現身。」\n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何如？』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云：『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無語。」\n師代云：「和尚也不得藏頭露尾。」\n舉：「藥山問僧：『甚麼處來？』僧云：『湖南來。』山云：『洞庭湖水滿也未？』僧云：『未。』山云：『許多時雨水，為甚未滿？』僧無語。」\n師代云：「某甲未雨水前離彼。」\n舉：「雪峰搬柴次，乃於洞山前拋下，山云：『重多少？』峰云：『盡大地人提不起。』山云：『爭得到這裏？』峰無語。」\n師代云：「也知和尚識分量。」拂袖便行。\n舉：「瑞巖謁夾山，山問：『甚處來？』云：『臥龍來。』山云：『來時龍還起也未？』瑞乃顧視之。山云：『炎瘡瘢上更著艾燋。』云：『和尚又苦如此作什麼？』山休去。」\n師代云：「龍生龍，鳳生鳳。」\n舉：「僧侍玄沙和尚，沙以杖指面前地上白點云：『還見麼？』云：『見。』如是三問，僧亦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見，我也見，為甚麼道不會？』」\n師代云：「和尚慈悲，恩逾父母。」\n舉：「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在舊處，峰便休。」\n師代云：「放你三十棒。大眾！且道是賞伊？是罰伊？」\n舉：「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甚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n師代云：「開來也。」\n「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還見大聖麼？』僧無對。」\n師代云：「這一問從何來？」\n舉：「鏡清再參雪峰，峰云：『甚處來？』清云：『嶺外來。』峰云：『什麼處逢達磨？』清云：『更在甚麼處？』峰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恁麼粘泥好。』峰便休。」\n師代云：「老僧年邁，賴子殷勤。」\n舉：「玄沙和尚問明真禪師：『善財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汝道佛指歸甚處？』云：『不知。』沙云：『情知汝不知。』」\n師代云：「老老大大，作這箇見解。」\n舉：「臨濟到京行化，至一人家門首云：『家常添缽。』有婆云：『太無厭生。』濟云：『飯也未嘗得，言太無厭生？』婆便閉卻門。」\n師代云：「情知你慳吝。」\n舉：「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至。仰上堂，提起示眾云：『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仰撲破，便下座。」\n師代云：「某甲若在會中，遂向前叉手而立云：『請和尚鑑。』」\n舉：「楊岐和尚問僧：『敗葉堆雲，相離何處？』云：『觀音。』岐云：『觀音腳下一句作麼生道？』云：『適來相見了也。』岐云：『相見底事作麼生？』僧無對。」\n師代云：「和尚萬福。」\n「岐云：『第二座代參頭道看。』亦無語。」\n師代云：「我若答和尚，昧卻第一座也。」\n「岐云：『彼此相鈍置。』」\n師代云：「賴和尚年尊。」\n舉：「報恩禪師問彥上座：『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彥云：『若是諸聖、先德，豈有不悟者？』恩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消殞去？』彥不知所指。」\n師代云：「天台山不肯和尚恁麼道。」大笑去也。\n舉：「僧問疏山：『如何是諸佛師？』山云：『何不問疏山？』僧無語。」\n師代云：「這老賊！」又云：「若問疏山，疏山則不肯恁麼道。」\n舉：「溈山和尚令侍者喚第一座，座便至，溈云：『我喚第一座，汝來作甚麼？』座無對。」\n師代云：「若非某甲，洎合被侍者笑。」禮拜而出。\n舉：「仰山一日指雪獅子問眾云：『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n師代云：「磬山若在，便向一指輕輕道：『和尚！這喚作甚麼色？』」\n舉：「僧問香嚴：『如何是西來意？』嚴以手入懷作拳，展開與之。僧乃跪膝，以兩手作受勢。嚴云：『是什麼？』僧無對。」\n師代云：「諸佛亦不識。」\n「有俗士獻畫帳子與文益禪師，益云：『汝是手巧心巧？』云：『心巧。』益云：『那個是汝心？』士無對。」\n師代云：「和尚更要一幀那？」\n舉欽：「山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欽乃開眼，洞云：『甚麼處去來？』云：『入定來。』洞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欽無語。」\n師代云：「這一問從何而出？」\n舉：「良巨禪客參欽山，禮拜了，便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欽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欽云：『更待何時？』良云：『好隻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欽云：『且來，闍黎！』良回首，欽下禪床擒住云：『一鏃破三關且置，試為欽山發箭看。』良擬議，欽打七棒云：『且聽亂統漢疑三十年。』」\n師云：「眾中還有人代得良巨一轉語麼？」顧視左右，「如無，老僧代一轉語。待欽山道：『發箭看』，劈面一拳，直饒欽老有棒也下手不得。雖然如是，切莫亂統。咦！」\n舉：「韶國師參朱谿，纔參次，聞犬咬靈鼠聲，韶便問：『是什麼聲？』谿云：『犬咬靈鼠聲。』韶云：『既是靈鼠，為什麼卻被犬咬？』谿云：『咬殺也。』韶云：『好箇犬。』谿便打。韶云：『莫打，某甲話在。』谿休去。」\n師代云：「速道！速道！」\n舉：「僧問趙州：『毘目僊人執善財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州遂執僧手云：『你見箇什麼？』僧無語。」\n師代云：「謝師答話。」\n舉：「僧問趙州：『如何得不被諸境惑？』州垂一足，僧便出鞋，州收起足，僧無語。」\n師代云：「大慈悲故。」\n舉：「佛眼禪師垂示云：『上座未來此間時無一人，上座既來此間後有一人，上座秖是一人。上座為甚麼成有成無？』僧無語。」\n師代云：「禍不入慎家之門。」\n舉：「佛眼禪師垂示云：『無目仙人能揣骨。既是無目，將什麼辨貴賤？』」師著語云：「摸著鼻頭喚作眼。」「又云：『有人問你，隨問隨答。無人問你時，作麼生道？』」師著語云：「掩耳偷鈴漢。」「又云：『有情說法易見，無情說法難聞。秖如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師著語云：「從那裏得這消息？」「又云：『芥子納須彌。且問你諸人，即今在芥子內？芥子外？若道在芥子外，如何納得須彌？若道在芥子內，許多大身材，如何卻在芥子內？』」師著語云：「內外且置。喚什麼作芥子？」又云：「三界惟心，萬法惟識。」\n舉：智門祚禪師示眾十一問，師答復徵問。問：「登天不假梯，遍地無行路，正當漝麼時，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答：「遍界不曾藏。」復云：「遍界不曾藏，切忌絕商量，諸人還見麼？」\n問：「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還有人拔得關麼？試對眾道看。若道不得，且居門外。」師答：「我若當時在會，從西過東，從東過西，卻依位而立。」復云：「關諸人又作麼生拔得？」\n問：「三十年前即不問你，三十年後不用將來。正當即今還道得麼？若道不得，一處不通，兩處失功。」師答：「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復云：「普。諸人如何道？」\n問：「荊棘林中即不問你，出身一句作麼生道？」師答：「三腳驢子弄蹄行。」復云：「險。諸人又如何出身？」\n問：「天下行腳，道我參禪，你道禪是什麼義？」師云：「眉分八字。」復云：「擬議則白雲萬里，諸人作麼生參？」\n問：「缽盂無底，成得箇什麼？」師答：「不從手得。」或云：「不從手得，將什麼喫飯？」師云：「沒卻你鼻孔。諸人作麼道？」\n問：「天降時雨，為什麼枯木不生花？」師答：「切忌枝頭覓。」復云：「切忌枝頭覓，如何是根本？諸人作麼生得見？」\n問：「衲僧須是透得名句身句，方可具得衲僧一隻眼。還有道得底麼？」師答：「拄杖子𨁝跳。」復云：「拄杖子𨁝跳，還出得名身句麼？諸人如何透？」\n問：「滿口道不著底句，還有人道得麼？」師答：「卻被和尚道著。」復云：「道著即不無，道不著底諸人又作麼生道？」\n問：「秋初夏末，遊山翫水且從你。驀劄一問，快道將來。」師答：「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復云：「這猶是遊山翫水。驀劄一問，諸人道將來。」\n問：「出門一句不問你，萬里無雲道將一句來。」師答：「青天也須喫棒。」復云：「且道過在什麼處？諸人試說看。」\n天隱和尚語錄卷八\n天隱和尚語錄卷九\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頌古\n舉世尊睹明星。\n頌云：\n「寥寥獨坐雪巖中，秖為眾生界未空，忽地明星都照破，丈夫誰肯受朦朧？」\n舉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頌云：\n「大事因緣在目前，當機休更自顢頇，靈山百萬人天眾，擬議之間落二三。」\n「四十九年無一字，末後拈花有底事？都緣飲老破微顏，代代兒孫笑不止。」\n舉《楞嚴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n頌云：\n「若能轉物即如來，雪裏梅花一色開，冷眼不堪長笑翫，香風暗暗到經臺。」\n舉《圓覺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n頌云：\n「山堂寂寂無人到，澗水悠悠有琴操，偶然曳杖過磐峰，一陣狂風吹落帽。吹落帽，呵呵笑，漢語胡言那成調？」師驀卓拄杖，喝一喝，云：「參！」\n舉善財參彌勒樓閣門開。\n頌云：\n「衣帶煙霞過碧層，蹔時斂念便空生，重重樓閣門開處，更有一人參未曾。」\n舉外道不問有言，不問無言。\n頌云：\n「一條拄杖兩頭拏，把住中間便打他，饒你脫然頃快去，看來猶著眼中沙。」\n舉殃崛摩羅產難。\n頌云：\n「煙雲封古洞，迷卻乍遊人。借問三家老，春光分半燈。」\n舉傅大士披衲頂冠靸履，見梁武帝。\n頌云：\n「冠似道兮履似儒，袈裟猶是佛家兒，了然三處原無我，試問時人會也無？」\n舉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n頌云：\n「拈花消息金襴外，慶喜當年見未玄，莫是頭陀堪愛處，依稀爭肯畀家傳。」\n舉初祖面壁。\n頌云：\n「大鵬放翮九萬里，偃鼠飲河半勺水，直自培風背負天，沙界明明不用舉。」\n舉四祖住破頭山。\n頌云：\n「鳳書三詔懶抬眸，兀坐雲深破嶺頭，待得黃梅童子到，月明依舊照寒湫。」\n舉四祖路逢童子，問子何姓？\n頌云：\n「白髮頭陀下翠微，七年重到未忘機。性空姓姓非常姓，千古令人作範軌。」\n舉四祖訪懶融。\n頌云：\n「石室耽幽處，山禽頻獻花，天廚勤送供，虎穴作鄰家。懸寂心偏解，菩提路更賒，幸逢達道者，推轉白牛車。」\n舉鳥窠吹布毛，通侍者大悟。\n頌云：\n「樹盤如蓋遂棲禪，宮使從師未徹玄，擬欲諸方去參學，布毛拈起鼻先穿。」\n「一毫端上露全機，及至惺惺鴈過西，未舉已前親薦得，白雲終不定巢居。」\n舉馬祖打車打牛。\n頌云：\n「不是車兮不是牛，即心即佛莫他求，從茲悟徹磨磚意，喝下西江水倒流。」\n舉馬祖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n頌云：\n「即心即佛頭戴帽，非心非佛帽戴頭，撒手到家人不會，龔公峰頂鬧啾啾。」\n舉馬祖日面佛、月面佛。\n頌云：\n「日面佛，明歷歷，火雲收盡天空闊。月面佛，清徹徹，秋水澄潭光皎潔。君不見，雙輪無住兮太虛燄燄，玄珠罔象兮赤心片片。咦！」\n舉馬祖百丈遊山見野鴨。\n頌云：\n「師資閒步到溪邊，大用全提把住關，直得鼻端親見血，倚天長劍插雄巔。」\n舉馬祖陞座，百丈捲席。\n頌云：\n「高崖獅子振全威，百獸聞之腦裂時，不是象王回首顧，爭教大地吼如雷。」\n舉百丈再參。\n頌云：\n「入門便喝有來源，秉拂從教得此傳，識得祖家綿密旨，大唐規範自悠然。」\n舉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黃檗吐舌。\n頌云：\n「鐵牛機印印全機，電卷風馳未可欺。一喝頓令知解盡，耳聾三日古今疑。黃檗老，謾驚噓，舌頭吐出更堪奇。因而領略師承意，惹得兒孫捋虎鬚。」\n舉百丈野狐。\n頌云：\n「前百丈，後百丈，兩箇老胡鼻一樣。不落不昧叵商量，且看眉毛在眼上。咄！」\n舉唐文宗食蛤蜊，見大士像。\n頌云：\n「夫慈悲之故，化凡形而成聖像；落草之談，現應身以獲圓通。良哉觀世音！善應諸方所。噫！不是大唐天子力，海水煎枯擘不開。」\n舉南泉刈茅，僧問：「南泉路向什麼處去？」泉拈起鐮云：「我這鐮子是三十文錢買。」僧云：「我不問這箇。南泉路向什麼處去？」泉云：「我用得最快。」\n頌云：\n「行色憧憧問路頭，大人機用出常流，而今睹面重拈出，三十文錢第二籌。」\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天地同根，萬物一體。」\n頌云：\n「天地同根物一體，潛龍臥在深淵裏，豁然飛上九重霄，一任興雲彌布雨。」\n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n頌云：\n「大悲千手眼，幾人能得見？如月印千江，波波全體現。全體現，有何驗？王老機鋒過閃電，當頭一拶賓主分，聊與大夫通一線。通一線，難分辨，言中有則君自看。」\n舉盤山示眾：「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爾無言。睹面相呈，更無餘事。」\n頌云：\n「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林間獨坐，樹上啼鶯，啼得落花流水去，依然緘口過殘春。」\n舉泐潭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低聲近前。」潭近前，祖打一摑，云：「六耳不同謀，來日來。」潭至來日云：「請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漢上堂時出來，與汝證明。」潭乃悟云：「謝大眾證明。」繞座一匝便去。\n頌云：\n「六月炎天雪滿巔，那知身到清涼山？文殊舉手金剛窟，收取玻璃盞子還。」\n舉崧山與龐居士喫茶，士舉橐子云：「人人盡有分，為甚麼道不得？」山云：「秖為人人盡有分，所以道不得。」云：「阿兄為甚麼卻道得？」山云：「不可無言也。」云：「灼然，灼然。」山便喫茶。士云：「阿兄喫茶，為甚麼不揖客？」山云：「誰？」云：「龐公。」山云：「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乃云：「若不是崧山，幾被老翁惑亂一上。」士聞之，乃令人傳語霞云：「何不會取未舉橐子時？」\n頌云：\n「未舉以前猶鈍置，衲僧何必重徵問？七盞清風腋下生，啜著還他能徹困。」\n舉龐居士訪仰山，問：「久嚮仰山，到來為甚麼卻覆？」山豎起拂子。士云：「恰是。」山云：「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云：「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山擲拂子云：「若到諸方，一任舉似。」\n頌云：\n「步步傾湫倒嶽來，軒轅高掛絕塵埃，得人一牛還一馬，不是時流孟浪猜。」\n舉凌行婆問浮杯盡力道不得句。\n頌云：\n「婆子奇哉怪哭聲，禪人聞舉便驚心。當機直捷離言處，到底終輸趙老清。清真漫將閒話論疏親，行婆不是丈夫手，肯把拳頭買與人。咄！這老婆子。」\n舉藥山指二樹問道吾云：「枯者是？榮者是？」吾云：「榮者是。」山云：「灼然一切處光明爍爛去。」又問雲巖。巖云：「枯者是。」山云：「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至，山復問，高云：「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山顧道吾、雲巖云：「不是不是。」\n頌云：\n「榮者榮兮枯者枯，沙彌爭肯受糊塗？長松壁立危巖上，鶴唳一聲千載孤。」\n舉韓文公問大顛佛法省要。\n頌云：\n「文公諦信，大顛直捷，快手三平，腦後著楔。一楔頂𩕳眼豁開，普天匝地絕塵埃。孤風冷冷千秋外，幾度心花照玉臺。」\n舉長沙岑禪師遊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岑云：「遊山來。」座云：「到什麼處？」岑云：「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岑云：「也勝秋露滴芙渠。」\n頌云：\n「理策入雲深，山空一色新，無人閒共話，有鳥對頻吟。踏遍春芳草，歸來花滿庭。若將時節會，埋沒祖師心。」\n舉趙州火爐頭無賓主話。\n頌云：\n「無賓主話誰能舉？舉得分明我未許。觀音院裏老趙州，慣向人前賣口嘴。」\n舉趙州狗子無佛性。\n頌云：\n「一箇無字週沙界，蠢動含靈俱不壞，拈來擲向於人前，不會分明業識在。」\n舉趙州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n頌云：\n「有佛處，不得住，挂角羚羊無影樹。無佛處，急走過，高飛野鶴青霄去。三千里外莫錯舉。石女懷胎唯自許，恁麼則不去也。摘楊花，摘楊花，㗭唎㗭唎囌嚕娑訶。」\n舉趙州因尼問密密意。\n頌云：\n「密密意，誰能識？潦倒趙州親掐出，爭奈行人未作家，翻身跳入煙蘿窟。」\n舉趙州庭前柏樹子。\n頌云：\n「不將境示人，分明直對君，庭前柏樹子，千古客乘陰。」\n舉趙州勘破婆子。\n頌云：\n「臺山一路甚崎嶇，多少行人舉步迷。癭袋老婆機慣得，趙州明眼那能知？」\n舉趙州東門、西門、南門、北門。\n頌云：\n「南北東西到處通，腳跟點地任君從，相逢不解舊相識，眼裏無筋一世窮。」\n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頌云：\n「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看他多少風流弟，脫卻羅衫換紫衣。」\n舉趙州一日方丈內聞沙彌喝參，州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n頌云：\n「一抑一揚真自在，高提正令不須謀，權衡輕重雖憑手，出格男兒豈上鉤？」\n舉趙州一日雪中倒叫云：「相救！」有僧去身邊臥，州便起去。\n頌云：\n「傾身一色驗龍蛇，此際誰知眼裏花？起倒同人不同用，至今消息遍天涯。」\n舉龍濟「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n頌云：\n「凡聖情超當下機，石人舉步笑嬉嬉，暗中踏著珊瑚影，秖許惺惺不許知。」\n舉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n頌云：\n「黃檗山頭瑣霧雲，高安灘裏怒雷轟，猛然醒得無多子，棒喝交馳閃電奔。」\n「祖令全提發大機，普賢到此也難知，可憐多少效顰者，鷃翅焉能萬里飛。」\n舉臨濟建立黃檗宗旨。\n頌云：\n「毒氣受深當以發，直饒龍象也攢眉。至今餘毒藏幽壑，不待聲揚動地雷。喝一喝，莫些遲，宗旨何曾棒上疑。這裏若還親薦得，濟翁元是小廝兒。」\n舉臨濟兩堂首座齊喝。\n頌云：\n「兩箇泥牛驀鬥，一箇木童難救，牽動金剛主人，鐵鞭只打童手。咄！若會，直下分明；不會，依然落後。」\n舉臨濟在僧堂裏睡。黃檗入堂見，以拄杖打板頭一下。濟舉首見是檗，卻又睡，檗又打板頭一下。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云：「下間後生卻坐禪，汝在這裏妄想作麼？」座云：「這老漢作甚麼？」檗又打板頭一下便出。\n頌云：\n「一樹花開幾樣紅，佳人漫採月明中，可憐會得枝頭意，吹落巖前一陣風。一陣風便不同，箇中端的有魚龍，試看今日堂中事，那箇男兒徹骨窮。」\n舉臨濟問寺主：「甚處去來？」主云：「州中糶黃米去來。」濟以拄杖畫一畫，云：「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似典座，座云：「寺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n頌云：\n「移花接木，點鐵成金。白拈手段，箇裏分明。雖然不遇英靈漢，千古留傳一片心。」\n舉臨濟將入滅，謂三聖「不得滅卻正法眼藏。」\n頌云：\n「一喝乾坤倒覆來，正宗從此瞎驢開，吹毛寶劍當頭截，鐵眼銅睛尚皺眉。」\n舉德山見僧入門便棒。\n頌云：\n「從來門裏大，那見有天下？不是老婆心，膽是虛空大。你若識痛癢，且教終不怕，切忌絕商量，管取悟言下。」\n舉臨濟見僧入門便喝。\n頌云：\n「好把琵琶月下彈，清音透徹萬重山，行人響慕親來聽，奈是無絃曲調難。」\n「四喝從教一喝來，英靈到此也疑猜，頂門豁達通天眼，八臂那吒亦著獃。」\n舉普化明頭打暗頭打。\n頌云：\n「打風打雨在當人，百匝千重用得親，崖上老人驀下劄，令伊別示一乾坤。」\n舉德山托缽因緣。\n頌云：\n「老漢當年不耐饑，鐘鳴鼓響有何疑？古今多少英靈子，只向巖頭問是非。末後句更為奇，眼上重栽兩道眉。聽得虛空親說破，消融頓入不思議。」\n舉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出法堂。侍僧問：「適來這僧有何相觸忤？」化云：「是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到這裏卻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n頌云：\n「同條生不同條死，坐斷乾坤誰似你？當陽一著主賓分，官不容針私通爾。何不當時待侍僧，復喝還他臨濟旨。」\n舉南院赤肉團上，壁立千仞。\n頌云：\n「一縱一擒真壁立，從他猛將也歸降。正宗不得獅子兒，遍界狐狼滿地走。」\n舉興化示眾：「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時旻德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又喝，化亦喝；旻禮拜歸眾。化云：「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n頌云：\n「作家相見事如何？電捲風馳海嶽過。霹靂一聲雲散盡，大家齊唱太平歌。」\n「全放全收殺活機，大人作略普賢知。禹門三級曾經過，萬浪千波更不疑。」\n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n頌云：\n「文武全才得建功，交鋒陣陣自從容，因伊義敵威光遠，報國酬恩盡在忠。」\n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n頌云：\n「大開鑪鞴聖凡鎔，一棒當頭便建宗，獅子擲機全體露，象王行處絕狐蹤。」\n「獅子嚬呻獅子酬，爪牙不露已風流，電光影裏全身現，收拾絲綸謾下鉤。」\n舉玄、紹二上座見烏臼。\n頌云：\n「老將當場猛作威，英雄到此也踟躇，宗師眼目天然在，照用同時說向誰？」\n舉崔禪在定州州衙內陞座，拈拄杖云：「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有僧出云：「崔禪聻？」崔禪擲下拄杖云：「久立，太尉。珍重！」\n頌云：\n「正令全提殺活機，隨家豐儉有誰知？親言已出親人口，卻被旁人冷眼窺。末後句，更為奇，太尉還曾識得伊？咄！」\n舉溈山、五峰、雲巖侍百丈，丈問併卻咽喉唇吻。\n頌云：\n「軒轅寶鏡已當臺，妍醜分兮有自來。莫道老人言語贅，兒孫眼上要眉栽。」\n舉丹霞訪忠國師。\n頌云：\n「茅堂深鎖弗輕敲，叵耐山童漏洩訛，短笛無腔信口出，遭人簡點話迢遙。祖翁快利竹篦子，賞罰分明正令高，箇裏知音親證得，夜來孤月照青霄。」\n舉國一禪師在內庭，見帝起立，帝云：「師何以起？」一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n頌云：\n「龍吟鳳舞乾坤靜，雨順風調世界寧，不向四威儀內薦，文殊到此也難伸。」\n舉藥山一物不為。\n頌云：\n「閒閒閒到無閒處，若道無閒又隔重，千聖不傳人不識，大家都在白雲中。」\n舉溈山撥火有省。後侍百丈入山，丈問：「將得火來麼？」溈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丈，丈云：「如蟲禦木。」\n頌云：\n「寒灰深撥見微熒，爍破乾坤眼不同，行到水窮山盡際，拈來物物自從容。」\n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溈云：「終日摘茶，秖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云：「放子三十棒。」玄覺云：「且道過在什麼處？」師云：「且道甚麼處有過？」\n頌云：\n「體即用，用即體，溈老家風端肯許，機鋒互換得全提，三十山藤打徹汝。」\n舉溈山問仰山田中多少人？\n頌云：\n「師資道合意非常，克紹家門據有方，話到南山刈茅者，爛鍬拈起絕商量。」\n舉仰山問香嚴：「近日見處如何？」嚴云：「無一法可當情。」仰云：「你解猶在境。」嚴云：「某甲只如此，師兄作麼生？」仰云：「你豈無能知道無一法可當情者？」溈山聞云：「寂子已後疑殺天下人去在。」\n頌云：\n「當情無可還由境，無可當情者是儂。疑殺叢林多少眾，溈山寂寂白雲封。」\n舉香嚴開堂，溈山令僧送書并拄杖，嚴接得便哭蒼天，僧云：「和尚為甚麼如此？」嚴云：「秖為春行秋令。」\n頌云：\n「撩天拄杖事無傳，年老心孤愛子偏，須信香嚴忤逆漢，春行秋令意中玄。」\n舉香嚴上樹。\n頌云：\n「嚴老親行鳥道來，清風明月絕塵埃。藕絲牽動鷺鷥腳，驚起飛衝霄漢開。莫疑猜，笑裏有刀。窺得破，從教南嶽與天台。」\n舉王常侍參睦州看馬打毬入院遲，州問云：「人打毬？馬打毬？」公云：「人打毬。」州云：「人困麼？」公云：「困。」云：「馬困麼？」公云：「困。」云：「露柱困麼？」公茫然。歸至中夜方省。明日見州，州云：「露柱困麼？」公云：「困。」州肯之。\n頌云：\n「人打毬，馬打毬，睦州問處有來繇。人馬一時俱困了，連他露柱皺眉頭。茫然無對歸家坐，夜半惺惺月上鉤。釣盡江南江北意，海空山色映高秋。」\n舉陳操尚書登樓，勘行腳僧。\n頌云：\n「杖挑千界月，衣掛萬峰雲，喚不回頭者，堂堂是衲僧。」\n舉九峰侍者不肯首座。\n頌云：\n「香煙裊裊半騰空，元座翛翛一色中，不是九峰閒正眼，石霜血脈爭流通。」\n舉湧泉騎牛，路逢二禪客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泉驟牛而去。二禪客相次樹下憩。泉回下牛，近前問訊云：「二禪客近離甚處？」云：「那邊。」云：「那邊事作麼生？」禪客提茶盞。泉云：「此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二禪客無對。泉云：「莫道騎者不識好。」\n頌云：\n「榮榮春色草依依，老牧橫牛信意騎，堪笑迷途雲水客，異中有路不知歸。」\n舉巖頭於湖邊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兒來云：「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秖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n頌云：\n「七子全拋向碧波，擬思量處更淆訛，時人逐眼清流上，秖見憐兒不見婆。」\n舉雲門須彌山。\n頌云：\n「一念不生全體現，有過無過君自看，直饒五眼也難窺，韶陽托出須彌掩。」\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最初一句？」云：「七九六十三。」\n頌云：\n「雲門數以便，那用盤打筭？伶俐衲僧家，豈在機下薦？」\n舉雲門北斗裏藏身。\n頌云：\n「錐卓地全無，藏身北斗孤，天機從此轉，月出在冰壺。」\n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僧問幻有和尚：「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有云：「西河火裏坐。」\n頌云：\n「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兩箇老古錐，當面休蹉過。不蹉過，水上東山行，火裏西河坐。」\n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n頌云：\n「再三撈摝始登舟，爭柰清波杜絕流，幾度欲歸歸不得，雲山疊疊轉悠悠。韶陽老，大奇酬，坐斷乾坤四海幽。箇中若是英靈漢，覿面相呈到地頭。」\n舉雲門放洞山三頓棒。\n頌云：\n「來由一一自陳張，劈面臨機又覆藏，直得雲門三頓棒，從教千古不磨揚。」\n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一畫云：「在這裏。」僧後請益雲門，門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n頌云：\n「這一路，千峰頂上君獨步，隨流得妙老古錐，不惜眉毛當陽露。拶著通身冷汗流，東海鯉魚吞卻虎。」\n舉三聖「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n頌云：\n「時止則止，時行則行，興化三聖，恰未逢人。丈夫自有衝天志，誰向古人行處行？」\n舉德山示眾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得此人，參學事畢。」\n頌云：\n「長江秋水淨涵空，萬象森羅映現中，漁父晚歌清浪曲，謾垂鉤釣得鰲龍。」\n舉奉先深同明上座路次，見魚從網中跳出，深云：「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云：「何似當初不入網好？」深云：「明兄你欠悟在。」\n頌云：\n「洪波高跳過重關，適意遨遊喚不還，堪笑靜沉溝壑者，安知海闊任從閒？」\n舉僧問雪峰：「寂寂無依時如何？」峰云：「猶是病。」「轉後如何？」峰云：「船子下揚州。」\n頌云：\n「寂寂無依病最深，金鎞倒握驀頭針，一針痛處能知痒，笑轉春風百谷新。」\n舉雪峰一日登座召大眾云：「看看東邊底。」又云：「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擲下拄杖云：「向這裏會取。」\n頌云：\n「顧了東邊又顧西，堂堂獨露有誰知？把將拄杖按天下，幾箇男兒是丈夫？」\n舉僧問雪峰：「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峰云：「迷逢達磨。」云：「我眼何在？」峰云：「得不從師。」\n頌云：\n「認著依然眼未開，達磨曾不在西來，九年面壁成何用？多少迷人取次猜。」\n舉雪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n頌云：\n「十方世界一面鏡，情與無情鏡裏影。翻身照見本來人，摸著鼻頭方自省。」\n舉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卻船？」僧無語，歸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峰舉前話，僧云：「渠無生死。」峰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要且不干闍黎事。」\n頌云：\n「浮萍浪打在中流，兩岸何能到地頭？一任黑風吹大海，幾曾翻卻釣魚舟。意綢繆，彼此相看天色秋，白棒臨頭如雨點，賞罰分明得自由。」\n舉雪峰問僧：「名什麼？」僧云：「玄機。」峰云：「日織多少？」僧云：「寸絲不掛。」峰云：「參堂去。」僧纔行三五步，峰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峰便打。\n頌云：\n「象骨山前執釣竿，洪波浩渺坐危磐。垂絲千尺鉤頭意，衝浪鯨鯢吐氣寬。著餌也，謾相看，誰料於中失照觀，玄機到此成何用？千古令人喪膽寒。」\n舉靈雲見桃花。\n頌云：\n「山桃歲歲自開花，笑倒靈雲老作家，一見春風生滿面，須知林外有玄沙。」\n舉俱胝住菴因，天龍豎指，遂大悟。\n頌云：\n「三問無酬意太高，遶師匝匝不相饒。俱胝未會天龍指，爭得當時善用刀？」\n舉清平參翠微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云：「待無人向汝說。」良久，云：「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入竹園。又云：「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云：「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後出住大通，舉初見翠微因緣，謂眾云：「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n頌云：\n「翠微林下綠竿竿，指出清平仔細看。未會西來的的意，得無人處被他謾。領略得，更何堪？猶向人前擊灸瘢。雲散一輪天淨月，夜深依舊照闌干。」\n舉僧問投子：「如何是露地白牛？」子云：「叱！叱！」「飲噉何物？」子云：「喫喫。」\n頌云：\n「玉角霜毛露地牛，崑崙山頂驀騎頭，人間天上絕蹤跡，分付時人把索收。」\n舉僧問投子：「曹溪指月，靈山話月，如何是真月？」子云：「昨夜三更轉向西。」\n頌云：\n「昨夜三更轉向西，明中有暗幾人知？不須撈摝澄潭影，一道寒光塞太虛。」\n舉洞山問雲巖無情說法。\n頌云：\n「水鳥樹林皆念法，有情孰不解堪聞？沉淪萬劫忽開悟，物物頭頭本現成。」\n舉僧問曹山：「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山云：「須知有異中異。」云：「如何是異中異？」山云：「不墮諸山色。」\n頌云：\n「突突兀兀，玲玲瓏瓏。類而弗類，齊而弗齊。孤巍插向青霄外，五嶽從教立下風。」\n舉鏡清問曹山：「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山云：「理即如此，事作麼生？」云：「如理如事。」山云：「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云：「若無諸聖眼，爭鑑得箇不恁麼？」山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n頌云：\n「一片寥寥獻與君，誰知箇裏不容針。目前法法無餘事，把住牢關要見清。識得一，始相親，須教極盡今時去，大地山河作眼睛。」\n舉夾山參船子。\n頌云：\n「一橈打入洪波裏，翻然吞得鉤頭餌。離鉤三寸道將來，不是尋常播皮嘴。收拾絲綸得意歸，藏身處也無窮底。無窮底，覆卻舟兮不是你。」\n舉洛浦見夾山。\n頌云：\n「搖頭擺尾出重淵，浩浩江湖心景寬，夾嶺雲深藏古路，清溪月朗照當天。休草草，更綿綿，無舌人傳語最玄，探取垂鉤千尺意，飄飄一曲浪頭眠。」\n舉玄沙指僧聞偃溪水聲。\n頌云：\n「從門入者無退失，偃溪水聲清滴滴。乍到叢林人返聞，一條逕路通霄徹。通霄徹，四海波騰聲未息，清風明月共知音，笑殺大悲思修得。」\n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山云：「如今生也，在什麼處？」孚不肯。山卻問：「老兄作麼生？」孚以扇默置。山罔測，孚乃毆一拳。\n頌云：\n「父母未生前，鼻孔屈半邊，若人親見得，不值一文錢。鼓山機截而未圓，孚公力勇而鮮健，尋幽卻到窮源處，搖落桃花三五片。」\n舉法眼指簾。\n頌云：\n「簾外春光匝地來，主人敷坐笑顏開，無心指出家常事，殺活從教仔細猜。」\n舉瑞巖喚主人公。\n頌云：\n「捏殺猢猻子，養純水牯牛，老人親切處，豈比泛常流？」\n舉風穴杖林山下竹筋鞭。\n頌云：\n「杖林山下竹筋鞭，信手拈來用得鮮，驚起鐵牛無住處，踏破山河露地眠。」\n舉僧問匡化：「如何是佛法大意？」化云：「貧兒抱子渡，恩愛競隨流。」\n頌云：\n「赤條條地過洪波，到此恩情沒奈何。不是貧兒偏愛子，直饒拋棄更猶多。」\n舉智門問五祖戒云：「暑往寒來則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祖云：「五鳳樓前聽玉漏。」門云：「爭奈主山高、案山低？」祖云：「須彌頂上擊金鐘。」\n頌云：\n「嘉州大象，陝府鐵牛，一衝一撞，半放半收。交鋒陣陣兮風雷，磊磊落落兮天倪長。空月色無高下，箇裏相逢作者稀。」\n舉南臺一寸龜毛重九斤。\n頌云：\n「一寸龜毛重九斤，南臺出語便驚人，黃河攪得澄清徹，玉兔懷胎水底明。」\n舉首山竹篦子。\n頌云：\n「新婦懶梳粧，婆婆喚上堂，不知天已曉，羞見入蘭房。」\n舉僧問首山：「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山云：「低聲，低聲。」云：「如何受持？」山云：「切不得染汙。」\n頌云：\n「一道寒光耀古今，箇中那許著纖塵，五千餘卷非文字，諸佛何曾出此經？」\n舉僧問首山：「學人久處沉迷，請師一接。」山云：「老僧無這閒工夫。」云：「和尚豈無方便？」山云：「要行即行，要坐即坐。」\n頌云：\n「輪劫何嘗著眼看，擬思量處隔重山。誰知這箇閒家具，東擲西拋不直錢。」\n舉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n頌云：\n「北地煙塵穢滿天，風流全在玉樓前，阿家憐媳牽驢走，行到堂前不用鞭。」\n舉汾陽「青絹扇子足風涼」。\n頌云：\n「信手輕搖徹骨涼，清風不在扇頭揚，鹽官侍者無分曉，把柄無能作主張。」\n舉僧問白馬：「如何是清淨法身？」云：「井底蝦蟆吞卻月。」\n頌云：\n「法身清淨廣無邊，井底蝦蟆吞月眠，汲水木童鼓掌笑，笑看水底一般天。」\n舉泐潭室中問僧：「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師著語云：「胡張三，黑李四。」僧指香爐云：「這箇是香爐。」潭云：「帶累三世諸佛，生陷地獄。」師著語云：「泐潭聻？」僧罔措，潭便打。師著語云：「屈！屈！」復云：「諸人還救得三世諸佛麼？若救不得，如何脫離生死？速道！速道！」\n頌云：\n「張公喫酒李公醉，累他東村王大妹，橫拖八幅紫羅裙，走入西村者一隊。三世諸佛立地看，覓箇眾生了不得，元來都是堅密身，擬議之間百雜啐。咄！」\n舉僧問南嶽：「如何是不涉煙波底句？」嶽云：「皎皎寒松月，飄飄谷口風。」僧云：「萬差俱掃蕩，一句截然機。」嶽云：「點。」僧云：「到。」嶽云：「借人面具舞三臺。」\n頌云：\n「行鳥道兮絕高低，倚寒巖兮截然巍。風飄飄兮露全機，把住關兮真箇希。灼然希，尤更奇，從教三級透重關。老龍不肯糊糢放，未免遭伊額上題。」\n舉僧問華嚴：「大悟底人為甚麼卻迷？」嚴云：「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n頌云：\n「水歸大海顯全潮，終日風波海上消，能納百川流不住，魚龍喜躍見波濤。」\n舉僧問慈明：「鬧中取靜時如何？」明云：「頭枕布袋。」\n頌云：\n「鬧中取靜，猶未徹困，布袋枕頭，那事有分。騎牛更去覓牛蹤，撞著山僧好一頓。」\n舉楊岐「栗棘蓬作麼生吞？金剛圈作麼生跳？」\n頌云：\n「銅頭鐵額入岐峰，跳得金剛吞得蓬。眼裏直須拔出楔，從他事事以藏鋒。」\n舉僧問楊岐：「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卻在什麼處？」岐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難。」\n頌云：\n「要悟即易要迷難，擬思量處隔千山，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英靈過此關。」\n舉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步何來？」云：「天無四壁。」岐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岐云：「一喝兩喝，又作麼生？」云：「你看這老和尚。」岐云：「拄杖不在，且坐喫茶。」\n頌云：\n「白雲深處探來機，透過重關路不迷。一喝頓超言象外，謾留茶話少人知。」\n舉黃龍三關。\n頌云：\n「我手何似佛手，展開雲暗星斗。更若擬議商量，劈面攔腮一肘。」\n「我腳何似驢腳，收來伸去踏著，踏翻海底泥牛，一任魚龍摸索。」\n「人人有箇生緣，喫飯穿衣打眠，騎著三腳驢子，直入千山萬山。」\n舉白雲端上堂，舉一則公案布施大眾，良久云：「口秖堪喫飯。」\n頌云：\n「這則舊公案，饑來便喫飯。你自不承當，我復重舉看。看！看！喫飽自然忘百饑，巖前溪水綠依依。洗缽歸來穩坐好，一念萬年終不違。」\n舉雪竇示眾云：「譬如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云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神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卻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云：「歸堂。」\n頌云：\n「長空浩渺浸山川，無量含靈墮此淵，拍手洞然歸得去，無勞再上四禪天。」\n舉天衣懷上堂云：「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跡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異類中行。」\n頌云：\n「異類中行孰敢當？夜來猛虎角生長，鴈高影落秋江上，惹得盲龜笑一場。」\n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n頌云：\n「一拳突出本來面，碧眼胡僧難覷見。桃紅柳綠故園春，總是大悲千手眼。」\n舉茶陵郁山主渡橋，遭攧大悟。\n頌云：\n「百尺竿頭未肯休，橋梁踏斷始知羞，吟風笑月茶川上，閒看巖花逐水流。」\n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n頌云：\n「隨處安禪經數劫，肯將佛法輕漏泄，面前腦後錯承當，好似痴人撈水月。」\n舉婆子燒菴。\n頌云：\n「大用現前無罣礙，寂然不動豈為功？誰能觸著山僧體，一喝還他兩耳聾。」\n體大\n「偉哉寂滅體，難把虛空比，虛空尚可窺，此心無下嘴。」\n相大\n「妙哉諸有相，本無名與狀，名狀起於心，心寂等無量。」\n用大\n「奇哉不思用，處處曾無著，是箇無手人，打得虛空落。」\n天隱和尚語錄卷九終\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頌古\n舉臨濟三玄三要。\n頌云：\n「第一玄，一字不加畫，分明是箇賊。咄咄咄！咄處且最毒。」\n「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撒沙井撒土。露露露！露出娘生褲。」\n「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風月隨時看。收收收！收去箇中流。」\n「第一要，驀地忽一笑，笑倒須菩提，攙起迦葉老。」\n「第二要，袖裏箇金圈，拈出是莖草，瞬目牛吞了。」\n「第三要，伸縮誰能照？隻手握雙拳，打得虛空叫。」\n又舉三玄。\n頌云：\n「第一玄，不磨古鏡已多年，光吞萬象無痕跡，雨打風吹不值錢。」\n「第二玄，千奇萬妙在言前，一擒一縱分明處，著著拈來絕正偏。」\n「第三玄，眼上眉毛尖又尖，從教剔起人人薦，切莫遲疑落二三。」\n舉臨濟四喝。\n頌云：\n「金剛寶劍倚天寒，喝下分明邪正看，擬議直教心膽喪，鋒鋩纔犯髑髏乾。」\n「金毛踞地露全威，哮吼從他百獸危，電捲風馳山嶽裂，管教聲動震如雷。」\n「探竿影草露鋒鋩，真偽何曾得掩藏？喝裏如同明鏡現，自分妍醜見乖張。」\n「一喝全收萬喝宗，幾人悟得到心空？諸方錯有商量者，莫待臨機落下風。」\n「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隨處弄，若是金毛獅子兒，翻擲之機風雷動。」總頌\n舉臨濟四照用。\n頌云：\n「電光影裏見尤難，及至針錐轉不堪，若得英靈獅子子，擲機用在照先前。」\n「白棒臨頭殺活機，轉身吐氣見遲遲，絲綸漫擲鉤頭餌，任爾風波柄已持。」\n「和聲便打絕商量，明月清風豈覆藏？若是祖師門下客，通身拶碎也承當。」\n「或時風雨或時晴，果爾知音不用聽，堪笑時人無理會，錯將孤境向人吟。」\n舉臨濟四賓主。\n頌云：\n「賓中賓，綠水青山向外尋，秖因未具參方眼，縱遇知音不識人。」\n「賓中主，四海遨遊無所倚，回頭卻望故鄉關，及至歸來兩目瞽。」\n「主中賓，應機接物莫沉吟，打風打雨天然在，無論高低一樣平。」\n「主中主，坐斷乾坤令行矣，何須要假庫中刀，太平不用將軍致。」\n「杖藜行處萬峰低，勘破諸方獅子皮，收拾蒲團疊雙足，免教空費老婆癡。」賓看主\n「入廛垂手吾家事，種草須教百劫來，箇裏一些湊不著，面前猶隔萬重臺。」主看賓\n「驀劄相逢曲調高，知音不用更推敲，橫行直入千峰外，老遠歸來不憚勞。」主看主\n「水中撈月妄心高，卻被舟人又刻刀，孤負己靈何日醒，可憐賓主轉徒勞。」賓看賓\n舉臨濟四料簡。\n頌云：\n「有時奪人不奪境，蓋覆將來風雷陣。若然不透這重關，猶隔煙雲千萬嶺。」\n「有時奪境不奪人，輕輕撥去眼中塵，從斯剔起眉毛也，拋擲大千沒處尋。」\n「有時人境兩俱奪，白棒臨頭天地黑，轉身無路暗慚惶，打失娘生面方徹。」\n「有時人境俱不奪，權實並行非一橛，四海遨遊未識伊，而今點出家常訣。」\n舉雲門三句。\n頌云：\n「函蓋乾坤體自然，箇中原不著毫端，虛空一口能吞盡，放出三千及大千。」\n「截斷眾流非解悟，何容擬議落言詮？饒他佛祖親傳受，到此還須用鐵鞭。」\n「隨波逐浪趁風遊，月下垂鉤放小舟，識得句中消息子，回頭不住在中流。」\n舉古意句四。\n頌云：\n「有時意到句不到，月隱雲中難普照，森羅萬象亂如麻，指點烏能得分曉？」\n「有時句到意不到，攢華簇錦無邊表，撞著無位老真人，拶破不直一莖草。」\n「有時意句兩俱到，坐斷乾坤光晃曜，拈來一字足為奇，物物頭頭隨處了。」\n「有時意句俱不到，扶墻摸壁向外討，驀然撞著自家底，方始知羞免顛倒。」\n機緣\n師掩關嶺南，顧九疇太史訪，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白雲封我圓光戶，恰似無人坐室中。」「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風送白雲歸洞去，秖留一箇野僧閒。」「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了知四大原非我，白雲聚散本無蹤。」「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幾度白雲來伴我，就裏和衣帶月眠。」\n僧參云：「某甲如今看十方世界總是一條拄杖。」師笑云：「十方世界總是一條拄杖。」拍椅子云：「我這椅子也是你拄杖。」云：「是。」師云：「被老僧坐卻時，汝作麼生？」僧擬開口，師振聲一喝，僧擬議。師云：「蒼天！」\n僧問：「古人如何得出世？」師云：「你見過古人那？」云：「和尚瞞某甲。」師云：「是汝瞞我。」云：「某甲曾問幻也和尚，他說古人不掛一絲毫。」師云：「你信得過麼？」云：「信。」師云：「豈不是汝瞞我。」僧作禮。師云：「你向後那裏住？」云：「隨緣住山去。」師云：「古人道：『山不是山。』你向那裏去住？」僧擬開口，師振聲一喝。僧云：「既山不是山，和尚向什麼處住？」師云：「拄杖在手，好與三十棒。」\n普門領眾訪師，茶次，門云：「如何不喫茶？」師云：「喫。」門云：「你沒有。」師舉茶甌示之。門云：「這是我底。」師以茶驀面潑，云：「是你底？是我底？」門無語。齋罷，門云：「世間人如放鷂子，見風勢大不要放。」師云：「不然。」門云：「怎麼不然？」師云：「設若放起時風大，如何？」門云：「了。」師云：「亦不然。」門云：「怎麼不然？」師云：「何不道收起索子？」門又無語。\n一居士家壁上貼戒殺二字，下豎刀杖。有僧問士云：「既戒殺，何故又畜殺生之具？」士云：「此非殺生之具，殺人之具也。」其僧不肯。士乞師代一轉語，師云：「喚作殺生之具，入地獄如箭射。」士喜躍稽首。\n僧參，師云：「你尋常作什麼？」云：「提誰字。」師云：「我這裏誰字也無。」僧云：「和尚誰字也不立。」師云：「又恁麼去也。」\n僧問：「生死不明，乞師開示。」師云：「我也不明。」云：「願和尚慈悲。」師云：「你將生死來，我為你開示。」云：「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豈非生死？」師云：「又道不明？」僧禮拜。\n僧問：「作家相見事如何？」師云：「誰是作家？」僧擬開口，師與一掌；僧復擬進語，師震聲一喝，僧禮拜。師搊住云：「會得禮拜？會不得禮拜？」僧無語。師拓開云：「虛頭漢！」\n僧參，師問：「甚處來？」云：「雲門來。」師云：「我聞雲門安五百單，是否？」云：「是。」師云：「你在五百單內？五百單外？」云：「在五百單內。」師云：「既在五百單內，你來，那邊缺了。」云：「這邊卻不缺。」師呵呵大笑。\n知有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空山無有人，唯是水流聲。」「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獨步單瓢杖，千山絕點塵。」「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默坐空王殿，燈殘月更沉。」「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闍黎問話處足下是。」雲岑有禮拜。\n一尼初出家，師問云：「為什麼出家？」尼云：「為自身。」師云：「為自身，何得棄了老公？」尼云：「雲中影子。」師將雙手拋後云：「更道來。」尼云：「心不思，念不動。」師云：「心不思、念不動，誰著你說？」尼便喝。師云：「千喝萬喝後如何？」尼罔措，師打出。\n慧法主講《八識規矩》，師問云：「聞汝精八識義，是否？」主云：「是。」師云：「六祖大師道：『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轉其名無寔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只如大圓鏡，唯在第八識上顯？是總顯？」主云：「第八識顯。」師云：「即今除卻你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大圓鏡在什麼處轉？」主擬開口，師搖手云：「不是！不是！」主無語。\n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看月隨流水。」「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巖岑獨步來。」「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坐下白雲深。」「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虎豁生頭角。」僧禮拜。\n普聞參，問：「萬里浮雲成一片，磬山聲遍是如何？」師打一下。聞云：「恁麼則風歸野嶽，水面波生。」師又打。聞佇思，師云：「會麼？」聞展兩手。師大笑。次日求名起號，師更普聞號。聞云：「既是普聞，還有什麼不到處？」師云：「今日事作麼生聞？」云：「重川碧落天開曉，野老謳歌惜寸陰。」師噓一聲，聞擬議，師云：「禮拜著。」聞云：「劍號巨闕，珠稱夜光。」師展兩手。聞禮拜云：「信受奉行。」一日，冒雨到問：「磬山佛法即不問，拖泥帶水事如何？」師垂拂云：「者是汝分中事。」陽踢拂子，師云：「再犯不容。」聞禮拜。\n僧問：「如何是觀音入理之門？」師以拄杖敲庭柱，顧視僧云：「聞麼？」云：「聞。」師云：「這便是觀音入理之門。」僧無語。師云：「會麼？」云：「不會。」師云：「識得不會更好。」\n僧問：「如何是體中旨？」師云：「一塵不染。」「如何是用中旨？」師云：「運水搬柴。」「如何是句中旨？」師云：「大蟲吞卻虛空耳。」「如何是玄中旨？」師云：「石女披襟攜小子。」「如何是旨中旨？」師喝一喝，云：「言外已知歸，不用頻頻舉。」\n僧參，問：「遮一著子，人人本具，箇箇不無。因甚有種種差別？」師云：「你見那裏是差別處？」云：「也有喫棒底，也有不喫棒底。」師展手云：「棒在那裏？」僧禮拜。\n直方參，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正睡著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知無夢、無想、無見、無聞聻？」云：「不會。」師云：「不會最親切。」直禮拜。\n問：「皓月常明，為甚麼偏多圓少？」師云：「時序不同。」問：「長江可竭，為什麼淵底難窮？」師云：「探竿短在。」問：「四大本空，為什麼饑寒難忍？」師云：「急救去。」問：「草木無情，為甚麼花開花落？」師云：「莫作兩橛會。」進云：「四處已蒙師指示，言前一句是如何？」師云：「禮拜著。」\n尼參，問：「如何是大事因緣？」師豎起如意云：「會麼？」尼云：「不會。」師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云：「如何是唯此一事實？」師復豎起如意。尼云：「實不會。」師云：「參取去。」\n慧生居士問：「如何是格物？」師拈香爐云：「會麼？」士云：「不會。」師云：「昔日張無垢問大慧云：『如何是格物？』慧云：『汝但知格物，而不知物格。』無垢便悟去。」士云：「如何是物格？」師云：「若無物格，爭能格物？」\n山茨侍次，師舉四藏鋒句問云：「如何是就理藏鋒？」茨云：「梁皇殿上道不識。」「如何是就事藏？」鋒云：「今朝雨落地不乾。」「如何是理事俱藏鋒？」云：「行不出戶，坐不當軒。」「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鋒？」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師云：「此四轉語足繼先覺。雖然，也是搕七搭八。」\n僧問：「如何是臨濟旨？」師云：「怒雷掩耳。」「如何是溈仰旨？」師云：「光含秋月。」「如何是法眼旨？」師云：「千山獨露。」「如何是曹洞旨？」師云：「萬派朝源。」「如何是雲門旨？」師云：「乾坤坐斷。」\n僧問：「臨濟大師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覿面春風和氣，眉分八字縱橫。」進云：「『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揭開雲裏月，休向暗中行。」進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言中有響知歸，不免借他家路。」\n箬庵入室呈頌云：「千玄萬妙隔重重，箇裏無私總不容。一種沒絃琴上曲，寒崖吹落五更風。」師接覽云：「玄妙即不問汝，如何是不隔底句？」庵擬開口，師便打。復示頌云：「千波萬浪隔重重，識得源頭處處通。根境脫然全體用，拈來物物始從容。」\n章格庵居士問：「如何是格物道理？」師以扇擊禪床云：「會麼？」士云：「不會。」師云：「不會，將甚麼做文字？」士陳註文。師云：「這是朱子底格物，如何是居士底格物？」士無語。一日，入山訪師，復問云：「如何是格物底至理？」師以拄杖敲松樹云：「會麼？」士云：「莫便是香嚴擊竹意？」師便打，士一笑，師收拄杖亦笑。\n聖淨侍師次，師舉九峰不肯首座話，問云：「為甚麼當時九峰不肯首座？」淨云：「某甲若在九峰處會，則知首座未是。」師云：「你離卻九峰，道一轉語看。」淨云：「若道得一轉語，亦落九峰位下。」師震威一喝，淨禮拜。\n省庵看經次，師召至法堂，指石磉云：「今日這箇與你說法了也。」僧云：「未審說甚麼法？」師云：「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會麼？」云：「不會。」師顧箬庵云：「你代得他一轉語麼？」庵云：「某若作省庵，便禮石磉三拜。」師云：「恁麼許汝看得經。」\n山茨請益三玄三要。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坐卻白雲終不妙。」「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拈過案山來，與你道。」「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露柱沿街走，燈籠笑滿腮。」進云：「三玄已蒙師指示，三要乞師再垂慈。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鐵牛橫古路。」「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撞倒須彌峰。」「如何是第三要？」師云：「金鞭打入藕絲竅。」茨禮拜。\n僧問：「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父母未生前眼在甚麼處？」師良久，僧無語。師拈拂子，僧云：「這是拂子。」師云：「汝只見拂子，且不見眼。」\n僧琇石，參禮起，打一圓相，師云：「這瞎漢！」石便喝，師亦喝。石云：「恁麼則石磬音嘹喨，聾人耳更聞。」師云：「看腳下。」石又喝，師拈棒，石便禮拜。\n僧問：「玄沙道：『用處不換機。』如何是用處不換機？」師舉茶甌云：「這箇只好喫茶。」\n僧問：「山河大地盡世界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何？」師云：「汝轉山河大地作自己則易，轉自己作山河大地則難。」僧云：「山河大地盡是自己，何處更著自己？」師擊案云：「我打這裏，你卻不痛。我打你卻痛，你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云：「參。」\n箬庵問：「疑情不起時如何？」師云：「汝見甚麼道理？」進云：「言一物即不似。」師云：「又疑箇什麼？」進云：「古人道：『似鏡長明』，喚什麼作鏡？」師云：「真常流注。」進云：「這是學人疑情邊事。」師云：「你還見鏡中有物麼？」進云：「鏡中既無物，為甚麼打破鏡？」師云：「為無一物。」進云：「打破鏡來時如何？」師云：「處處無蹤跡。」進云：「古人為甚麼又拈搥豎拂？」師云：「處處無蹤跡。」庵便禮拜。\n僧問：「曹山送褲與庵主話，如何是娘生褲？」師舉足示之。進云：「娘未生時如何？」師云：「汝在未生時問來。」\n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黑漆桶。」「如何是法身？」師云：「爛東瓜。」「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三家村裏洒帘子。」「如何是出格句？」師云：「獨腳蟹。」\n僧問：「如何是理藏鋒？」師云：「虛空撲落地。」「如何是事藏鋒？」師云：「湖州蘿蔔宣州薑。」「如何是理事藏鋒？」師云：「有水皆涵月，無花不帶春。」「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鋒？」師云：「無手人行拳。」\n僧問：「古人道：『既是師子兒，為什麼被文殊騎？』」師云：「理能伏人。」\n僧結破地獄印呈師，問云：「舌印心三處俱用紅色𠶹哩字，如何一處放光？乞和尚說破。」師云：「放下印子與汝道。」僧放開手，云：「如何得破？」師云：「破了也。」\n僧參，問：「喚作一物即觸，不喚作一物即背時如何？」師云：「汝喚什麼作物？」僧云：「目前法法。」師云：「觸。」僧不進語。師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背。」僧無語。師云：「喫茶去。」\n僧問：「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如何是寂滅？」師云：「今朝雨落階前濕。」\n僧參，問：「萬法歸一，佛殿前露柱歸向什麼處？」師云：「你將露柱來，我與你歸。」僧云：「不會。」師云：「不會恰好。」僧沉吟。師與一掌，僧無語。師良久云：「道！道！」僧又無語。\n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吞吐虛空。」「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以拄杖畫一畫，云：「吽。」「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水上搵葫蘆。」\n僧問：「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有愛在。」\n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汝多少年紀。」「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照用同時？」師顧僧一喝。「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全身靠倒禪床。\n僧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意旨如何？」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僧云：「如何是恁麼？」師向下兩步。云：「如何是不恁麼？」師復向上兩步。云：「如何是恁麼不恁麼？」師據坐，僧禮拜。\n僧豎拳問云：「請問和尚這箇是緣會，如何是性空？」師云：「我道是性空，不是緣會。」僧云：「爭奈有這箇在。」師驀頭一棒，僧無語。師云：「立地死漢。」\n僧問：「如何是臨濟大師面目？」師顧視云：「瞎漢！」僧云：「請和尚別道。」師震聲一喝。\n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以手打圓相。「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妙句不能傳。」「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其中絕正偏。」\n問：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月出長空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雨打松梢叫。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木人鼓掌，頂門眼開。\n箬庵呈頌，末云：「夜半露柱相逢，橫吹無孔鐵笛。」師覽畢，問云：「露柱還有口麼？」庵云：「熾然常說。」師云：「也則道得一半。」庵云：「和尚又如何？」師云：「此問復何來？」庵於言下有省。次日入室呈似，師云：「汝見處作麼生？」庵云：「直下如團火相似。」師云：「不得燒卻眉毛。」庵便喝。師云：「燒卻了也。」庵云：「看這老漢一場敗闕。」便出。\n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開口便錯。」進云：「如何是法身？」師云：「動念即乖。」進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豎起拳。進云：「如何是出格句？」師云：「掛角羚羊。」\n僧參，問：「踏破千峰來，請師指示。」師云：「既踏破千峰，你向那裏下腳？」僧云：「今日親到磬山。」師云：「磬山是山？不是山？」僧云：「踏破了也。」師震聲一喝，僧禮拜。\n僧問：「月白風清時如何？」師云：「涼颼颼地。」僧云：「請和尚別轉一語。」師云：「再問來。」僧云：「月白風清時如何？」師云：「涼颼颼地。」\n僧問：「大千和尚三關語云：『山中猛虎，以肉為食，云何不食其子？』」師云：「是親必顧。」問：「『虛空無向背，云何有東西南北？』」師云：「切忌回頭轉腦。」問：「『飲乳等四大海水，積骨如毘富羅山，那箇是最初父母？』」師云：「養子方知。」\n僧問：「華開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畫眉即不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直下看。」僧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箇甚麼？」僧便喝，師便打，僧禮拜。\n僧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言言見諦，步步迷蹤。」「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只在舌尖頭，盡力吐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有時獨倚庭欄上，閒看梅開三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落花流水去，空負浪遊人。」\n栖蓮問：「某甲途中得個消息，呈似和尚。」師云：「試道看。」蓮云：「踏破澄江，一迴摸鼻。」師云：「摸後如何？」云：「通身洪汗冷如冰。」師云：「未在，更道。」蓮喝一喝，師便打。\n僧問：「如何是黑白未分時事？」師云：「你未開口時如何？」僧擬議，師便打。僧云：「分後如何？」師復打。\n僧問：「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處？」師云：「你從那裏來？」僧擬議，師便喝。\n僧問：「世尊明星意旨如何？」師云：「黑裏白。」\n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向後看。」僧云：「某甲不會。」師云：「近前來。」僧無語。\n僧問：「做工夫，如何是下手處？」師直視云：「穿衣喫飯，屙矢放尿，還信得及麼？」僧云：「信得及時如何？」師云：「信得及，當下是。」僧擬議，師云：「擬議即差。僧禮拜。」師震聲云：「還我信得及底句來。」僧無語。師云：「卻信不及在。」\n同雲問：「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你近前來，向汝道。」雲擬進，師便打。雲禮拜云：「恁麼則恩大難酬。」師云：「向後看。」云：「向後又作麼生？」師云：「接物利生。」\n印乾一日有省，入室呈偈云：「父母未生前，本來無一物。通身是口兮，向人說不出。」師云：「既通身是口，你身子在甚麼處？」云：「沒藏身處。」師云：「你口聻？」云：「口亦了不可得。」師云：「二俱不可得，畢竟作麼生？」云：「卻請和尚道。」師便喝，乾禮拜。師示偈云：「看得身心一物無，此中端的不糊塗。當陽一喝能擔荷，道在目前何所圖？」\n僧問：「如何是佛眼法眼？」師舉拂示云：「你喚作拂子？不喚作拂子？」云：「總不要。」師云：「蹉過佛眼法眼了也。」云：「也無藏處。」師云：「明知你按著死蛇頭。」進云：「活處又從那裏來？」師云：「待死蛇頭發現始得。」\n僧問：「大地一隻牛，未審鼻孔在甚麼處？」師云：「在你眼裏。」僧云：「和尚被某甲牽。」師云：「穿卻你眼睛了也。」\n林玹問：「古人十智同真，請師曲垂方便。」師云：「老僧今日勞倦。」云：「乞師不吝。」師云：「試問看。」云：「千形揉雜，萬象森羅，作麼生同一質？」師云：「不用巧安排。」云：「會權歸實而五千退席，拈花別傳而百萬遲疑，作麼生同大事？」師云：「迷悟同源。」云：「此坐彼立之不一，太孤太奢之各殊，作麼生總同參？」師云：「高低普應。」云：「人心之不同，猶如人面，作麼生同真志？」師云：「曲不藏直。」云：「南人惡熱，北人畏寒，作麼生同遍普？」師云：「寒時寒殺你，熱時熱殺你。」云：「黃菊經霜綻，紅葉趁風飄，作麼生同具足？」師云：「枯者從他枯，茂者從他茂。」云：「一家懽喜一家憂，作麼生同得失？」師云：「出得得失來，與你道。」云：「揖讓而鳥獸咸若，征誅而血流漂杵，作麼生同生殺？」師云：「仁者能好人能惡人。」云：「百舌千聲，殊唇異口，作麼生同音吼？」師云：「未開口時其聲如雷。」云：「各家門，各家戶，作麼生同得入？」師云：「知出便知入。」云：「十智已蒙師指示。汾陽當時說到這裏，舌頭拖著地。和尚還肯道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東村王大姐。」云：「與阿誰同音吼？」師便喝。云：「作麼生是同生殺？」師云：「好與三十棒。」云：「甚麼物同得失？」師云：「拄杖子今日𨁝跳。」云：「阿那箇同具足？」師云：「石敢當。」云：「是甚麼同遍普？」師云：「夜半正明。」云：「何人同真志？」師云：「波斯嚼鐵。」云：「孰能總同參？」師云：「山河大地。」云：「那箇同大事？」師云：「孟八郎漢。」云：「何物同一質？」師云：「腳下草鞋。」云：「恁麼則澄潭不礙蛟龍舞，笑殺看椿搖櫓人。」師云：「一輪明月照，萬影碧潭空。」林云：「箇中能有幾人知。」便禮拜。\n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野渡無人舟自橫。」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打破蔡州城。」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以拂指云：「目前是甚麼？」僧禮拜。\n直方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笑云：「你氣急那？」直云：「不會。」師云：「豈不聞古人以一喝分五教乎？」直釋然，隨問云：「昔日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為什麼不喝便棒？」師云：「你作棒會麼？」直云：「未審作什麼會？」師云：「你作喝會麼？」直便出。師云：「且緩著。」直轉身呈頌云：「一喝如珠處處圓，千差萬別一時全。痴人不解先宗旨，徒把虛空亂鑿穿。」師震聲一喝，直便禮拜。\n同雲入室云：「某甲得箇歇處。」呈偈云：「閃爍紅光影，吾身覺自輕。古今無變易，元來沒處尋。」師云：「既沒處尋，又道得箇歇處？」進云：「古今無變易。」師云：「即今聻？」雲便喝，師便打。\n僧問：「客散堂空，為什麼賓主歷然？」師云：「那裏得這箇消息？」問：「佛真法身，猶如虛空。虛空脫落盡，法身在什麼處？」師云：「觸著動著。」問：「除卻穿衣喫飯外，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切忌迷頭認影。」問：「末後一著始到牢關。如何是牢關？」師云「打破來，與汝相見。」問：「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既是聲色未彰，睹聞箇什麼？」師云：「切忌死水裏浸殺。」問：「虛空生我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為復世尊在虛空內？虛空外？」師云：「內外且置。捏碎虛空，即向汝道。」問：「遍界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看取眉毛。」\n僧問：「從言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如何是從言薦得？」師豎拂子云：「你還識得麼？」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云：「你向那裏安身立命？」僧云：「黃鶯啼處百花香。」師打一拂云：「打落枝頭時如何？」僧無語。\n眾僧參禮，辭去，一僧問云：「臨行一句，請和尚道。」師指門外云：「腳踏實地去。」又僧問：「出山一路如何去？」師云：「春風滿面去。」又僧禮拜問：「知有底人如何保任？」師撫僧背云：「第三句語卻不與你道。」僧禮謝。\n僧問：「山嶽傾頹，為甚煙霞不散？」師云：「捨大戀小。」僧云：「獨臨玉鏡，云何眉目不睹？」師云：「打破鏡來相見。」\n振宗呈見云：「某今二載，並無一疑，伏望慈悲，盤桓入室。」師云：「汝既不疑，又盤桓箇甚麼？」進云：「工夫上不疑，公案上有盤桓處。」師云：「不是，不是。」宗無語。師云：「我看你一肚子疑。」進云：「實不疑。」師云：「切忌坐在不疑之地。」進云：「不疑尚不可得，何坐之有？」師笑云：「又問他作甚麼？」進云：「不問，焉知不疑？」師云：「又坐也。」宗又無語。師云：「直須究竟始得。」宗禮拜。\n僧問：「盡大地是一箇眼睛，為甚麼隔窗不見？」師云：「觸瞎眼睛相見。」\n僧參云：「學人未到磬山，先喫棒了也。」師云：「空頭禪和。」進云：「再求和尚賜棒。」師云：「老僧無這閑氣力。」\n僧問：「趙州當時眠在雪裏，叫僧相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老僧若在，還他一踏。」進云：「那僧眠下，趙州便起。且道趙州救此僧？此僧救趙州？」師云：「你道，你與我說？我與你說？」僧禮拜。師云：「放你三十棒。」\n無文一日有省，呈偈云：「父母未生前，從來元不欠。直下便承當，何嘗隔條線？如日處虛空，雪花常片片。動靜渾然一，法法頭頭現。」師接覽畢，云：「離卻遮箇道將一句來。」文擬對，師劈面便掌。文禮拜。\n慈門講主問：「和尚有甚方便，令學人得進一步？」師云：「你昨日同那箇來？」主無語。師指侍者者云：「你昨日同那箇來？」主擬開口，師便以手掩其口。主顧者云：「他傳錯了語。」師云：「他不錯，是你錯。」主無語。師云：「錯。」\n僧問：「四大分張，眼光落地，在何處安身立命？」師云：「你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云：「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云：「無心可用。」僧復擬語，師連打兩掌。\n僧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翁在什麼處？」師云：「你即今是夢，是想？是見？是聞？」僧無語。師云：「青天白日。」僧云：「畢竟作麼生？」師震聲一喝。\n百訥問：「學人聞板聲，如在水晶宮裏，為什麼撈摸不著？」師云：「更進一步始得。」云：「進步後如何？」師云：「步步踏著實地。」云：「如何保任？」師云：「古人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這裏會得，許你得箇大解脫去。」云：「這裏會得亦是空花。」偶有客至，師云：「去。」訥便出。\n僧問：「當時雲門使僧問雪峰云：『項下鐵枷，何不脫卻？』乞和尚代雪峰一轉語。」師云：「你那裏得見鐵枷來？」僧云：「在這裏。」師云：「枷了也。」僧無語。師云：「何不進語？」僧云：「枷在什麼處？」師云：「好與三十棒。」\n清辨問：「一塵不立時如何？」師云：「直須打破。」云：「若打破，又是塵耶？」師云：「一翳在目。」清禮拜。師示偈云：「一塵不立猶窠臼，到得心空空亦空。二十空門空不住，大千沙界絕羅籠。」\n僧問：「如何是明頭合，暗頭合？」師云：「一字不加點。」云：「如何不加點？」師云：「明頭也合，暗頭也合。」云：「離卻明暗外，請和尚道一句。」師云：「老僧到這裏氣急殺人。」\n嚴𨍏轢居士參。師云：「久聞居士篤信此事。」士云：「和尚喚什麼作此事？」師劈面一拂，士云：「久嚮和尚有此機要。」師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那？」士禮拜。少頃，又入室。師云：「今時人亂做者多，若論此事，須當究己。己事既明，然後造差別智。」士云：「恁麼說話，弟子疑和尚也。」師云：「只恐你不疑。」\n澄江請，師不赴。林玹破關來見師，叉手云：「狂兒國土，父不容過。遮箇峰頭，還是老漢住處麼？」師云：「你且站下腳，我與你道。」林掀倒香案便出。師高聲云：「將拄杖來。」林遙應云：「劍去久矣。」\n火頭問：「某不曉修行，乞和尚指條徑路。」師云：「燒火須橫了，柴摟空了肚。」復擬進問，師云：「不要拈一放一。」\n僧問：「求和尚指示向上工夫。」師高聲云：「向上有什麼工夫？」僧云：「即今事如何？」師云：「向下看。」\n僧問：「求和尚慈悲，一言之下令某得悟正因。」師云：「除卻偷心，無不是正因。」\n居士問：「一物無依時如何？」師云：「你步步踏在甚麼處？」士便喝。師云：「有依了也。」士無語。\n僧問：「祖祖相傳，如何分付？」師云：「赤手條條。」\n僧問：「父母未生前，與生後一般，教某甲疑箇甚麼？」師云：「既是一般，為甚有生前生後？」僧擬開口，師以手掩住，僧無語。\n僧問：「如何是得意忘言之旨？」師云：「拈卻話頭來。」進云：「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未到這時節在。」僧無語，師便喝。\n僧參云：「學人拾得一雙破草鞋，未曾呈似人，今日特來見和尚。」師云：「將來看。」云：「從來不假借。」師云：「難道。」云：「莫怪學人慳吝。」便禮拜。師云：「露醜了也。」\n僧問：「千差萬別則不問，歸家一句是如何？」師云：「你還穿草鞋麼？」\n僧參云：「久慕道風，今日得見和尚。」師高聲云：「喏。」僧云：「三乘十二分教則不問。當陽一句，請師直指。」師豎起拂子。僧禮拜。師云：「你那裏來？」云：「今日得到磬山。」師云：「猶是遮邊底事。那邊事作麼生？」僧無語。\n僧問：「忽然打破砂鍋，露出家常茶飯時如何？」師云：「吞又吞不得，吐又吐不得。」僧擬議，師云：「著。」\n僧問：「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是百草頭？」師拈起案上筆。進云：「如何是祖師意？」師擲筆視之。進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為甚又道虛空也須喫棒？」師云：「你見大覺麼？」\n僧問：「熱則隨熱，寒則隨寒，人人有遮箇，為甚麼摸不著？」師云：「要摸著作麼？」僧擬議，師云：「何不進語？」進云：「摸著後如何？」師云：「熱亦得，寒亦得。」\n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路頭？」師云：「掉轉頭看。」進云：「行腳不遇人時如何？」師云：「當面蹉過。」進云：「萬法從心生，心從何處生？」師云：「從那箇生？」\n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我不識。」進云：「和尚為甚麼不識？」師云：「若識，不是本來面目。」僧禮拜。\n僧請益高峰大師六問。問：「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答：「其力未充。」問：「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答：「殺人刀，活人劍。」問：「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師答：「開頂門眼看。」問：「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答：「踏著則頭角生。」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答：「將命根來，我與你斷。」問：「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答：「你即今站在什麼處？」\n聖淨問：「昔日世尊降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又睹明星悟道。若道睹明星處是，則指天指地不是了也。若道指天指地處是，則睹明星又不是了也。若道前後相同，古人又說：『一見不再見。』若道不相同，指天指地與睹明星時豈有二也？」師答：「是與不是，拈向一邊。切忌向迷悟處覓。還知釋迦老子為汝徹困麼？」問：「女子出定，文殊鳴指一下，罔明亦鳴指一下。二尊宿一般鳴指，為甚麼卻有出得？出不得？未審文殊過在甚處？」師答：「出得出不得且置。汝遮一問從那裏來？又道有過無過，則三十棒待別時。」問：「古人道：『一人得大機，一人得大用。』如何是大機大用？如何是大機之用？如何是大用之機？」師答：「須知看孔著楔，買帽相頭。」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如何是舉一？如何是不得舉二？如何是落在第二？」答云：「舉一不得舉二，切忌錯會。如何如何，落二落三了也。」\n僧舉陳學憲十七問，乞師答。問：「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師答：「見水即止。」問：「摩尼珠久埋沒塵土中，如何急切覓得？」師答：「好箇客作漢。」問：「一斬一切斷。如何得此利劍？」師答：「鈍置殺人。」問：「等是水味，有品為第一泉，有品為第二泉。作何剖分？」師答：「舌在口裏。」問：「黑夜中認賊為子、認子為賊。作何剖斷？」師答：「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問：「家親作祟，如何處置？」師答：「識得不為冤。」問：「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覿面一見？」師便喝。問：「堪輿家羅經，縱橫移動，針必指南，是誰作主？」師答：「拈東捉西。」問：「家宅是諸人生身活計，見得甚麼便肯破家蕩宅？」師答：「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問：「電光中良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攬轡入手？」師答：「何得甘為下賤？」問：「大慧云：『將八識一刀。』憑甚安身立命？」師答：「你還識得持刀底麼？」問：「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鏡體？是鏡光？」師答：「猶盻兩頭在。」問：「未開口以前，為甚便棒便喝？」師答：「若喚作棒喝，帶累德山、臨濟了也。」問：「日昇月沉，雷轟電掣，山靜雲閒，水流花開，農歌牧唱，婦誶兒嬉。莫非是這箇迸現？如何拈向得腳跟下，要用便用？」師答：「動念即乖。」問：「修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盡說生死事大，不知現前剎那生生死死更切。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師答：「鳴指一下。」問：「高峰大師云：『大徹底人本脫生死，為甚命根不斷？』命根既未斷，叫做大徹，徹底何事？」師答：「待汝徹後，即向汝道。」問：「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這一句得恁有力？」師答：「壁立千仞。」\n僧舉笑巖和尚六問，乞師答，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元無佛法、世法之名，迥出黑山鬼窟一句作麼生道？」師答：「頭不梳，面不洗，與你相見了也。」問：「佛既出世，祖已西來，佛法世法相為建立，不犯化門道將一句來。」師答：「入水見長人。」問：「佛生凡聖，對待之門，世法佛法，名言強立，一切總拈過一邊。衲僧本分一句，試且道看？」師答：「鼻頭向下垂。」問：「人人有一段風光，撲頭撲面，因甚全然不識？」師答：「一回喫水一回噎。」問：「箇箇具有如來智慧辯才，於尋常間語言問答，甚平易，甚不思議？剛被人問：『如何是你本有底佛性？』為甚麼卻反眼豎口啞？」師答：「鵝王擇乳，素非鴨類。」問：「既名佛子，志階佛地，為甚一箇佛字最不喜聞？」師答：「到者方知。」\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一\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普說\n眾請釋疑，告香普說。師卓拄杖云：「法門衰替賴人扶，那箇男兒不丈夫？勿學承虛接響漢，他年決上祖師圖。大眾還知麼？佛佛授受、祖祖傳持，以心印心，心心不異。所以古人行腳單為此事，費盡草鞋，跋涉溪山，千里萬里，參師訪友，發明本分。然後覓深林、歸大壑，潛身養道，俟其因緣時至，龍天推出，說法利生，用報四恩。豈求名聞利養，取誚當世耶？適纔告香，僧問：『世尊拈花單傳直指，祖師提印分派接人，謂是一耶？謂是二耶？』老僧豎起拄杖，卓下云：『且道是一是二？』僧云：『既然如是，今古昭然。何得分三分一？』老僧云：『虛空裏釘橛。』僧云：『若三一不存，教學人何處著腳？』老僧云：『切莫隨人腳跟。』僧云：『三峰執三去一又作麼生？』老僧云：『你且領話。』他便禮拜。噫！今人不達黃面老子直下的的相承之旨，著意穿鑿，破壞綱宗，上誣先覺、下賺後昆，異論紛然，見笑識者。若不究其根源、考其虛實，以訛傳訛，則熒惑無窮矣。吾為此懼，不得不力救之，以啟將來眼目。故復問中略見一斑，他尚不知，非更向人前揚其底蘊，謂三玄三要從釋迦老子三法而來，睹星為心，觀樹為法，十方佛讚歎為師。夫《華嚴經》云：『一時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七處九會，大唱真乘，無法不周，無機不備。當時二乘在座，有耳不聞圓頓教，有眼不見舍那身，於此脫珍御服、著敝垢衣，示生王宮。出家雪山，苦行六載，歎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至於法華會上云：『我始坐道場，觀樹亦經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世尊述成道之初，但說一乘法，念眾生沒於苦海，所以權設三乘，引導眾生。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乃助揚法化也。可見釋迦老子明心得法已久，他著在化跡門頭，經文尚不明，而況佛旨乎？又經云：『善男子！我實成佛已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於是中間，我說然燈佛等，又復言其入於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別。』豈可以星為心，以樹為法，以十方佛為師耶？又不見《金剛經》云：『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世尊所得師法，明文尚在，豈可遮掩得人耶？又把世尊傳法偈謬解云：『此法之本，本無法也。』無法豈無本有法也？無法而付，即有法也；法法何法？即無法也。此有而無也，無而有也，不可有無，有無不可者也。而如來傳法偈乃如是乎？除非滅卻『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偈，方可任你穿鑿。秖如四祖優婆鞠多尊者傳法偈云：『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七祖婆須蜜尊者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若此者，疊疊顯然，你又如何穿鑿？乃不察自己謬誤，翻道他人暗短，滅之抹之。且道是誰滅抹？果有滅抹之者，何不明據其非以共證乎？天下竟哅哅然混指為滅抹也。只圖誣人之短，以炫己長，獨不知逞其癖見以昧宗旨乎？又謂二十七祖遙讖達磨曰：『東土有聖人氣，惟駿馬駒腳下踏殺天下人。』言馬大師之下，出臨濟、雲門、溈仰法眼之四宗，謂之腳下也。足見他是箇執相凡夫，定將馬駒四足膠粘釘釘以配四宗，無非欲證一擊之為三玄三要之原，各有所據。若恁麼執相生解，達磨一宗看看掃地矣。當時二十七祖但云：『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所以六祖諦囑南嶽讓禪師云：『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須速說。』此明明道：南嶽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也。祖師遞代讖囑分明，他又捏作，更之以四取義，可發一笑。又將神秀『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偈，判為執有修行。此凡夫法也，必欲把秀大師作箇凡夫見，是何言歟？不見南嶽讓一日有省，白六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神秀雖無南嶽轉語之圓，終不可謂之凡夫法也。又將六祖『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偈，判為從前後際斷，忽得心空，遂墮空邊，正外道法也。」師喝一喝，云：「你曾夢見祖師來否？既不識祖師縱奪之機，當見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豈亦可作外道法耶？且《傳法正宗記》云：『五祖見偈默許，不即顯稱，恐嫉者相害。乃佯抑之曰：「此誰所作？亦未見性。」』先德語言，至今不泯。況毗婆尸佛偈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可見佛祖理徹心通無二無別。《肇論》云：『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一義耳。』必以本來無一物為墮空落外，其謗法之愆，焉能逃哉？又謂袈裟法數，為宗旨之至細至密處。一以迦葉持衣載法，以傳彌勒；一以阿難副貳以傳西天，四七不知。世尊說付法偈已，止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梨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次至多子塔前，止命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圍之，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傳付將來。』而後迦葉亦止告阿難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聽吾偈言：「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說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雞足山，俟慈氏下生。豈有二袈裟，一以俟彌勒，一以付阿難？殊不知衣為表信，必欲妄執名相而迷其原，以衣為至細至密之宗旨，何西天二十五祖當二十六祖之啟請而不付東土，六祖遵五祖之遺囑而不傳？恁麼則宗旨之不得而付、不得而傳也？可見得法源底，豈在衣乎？故二十五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汝身無難，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五祖曰：『昔達磨來自異域，雖法傳二祖，恐世未信其所師承，故以衣缽為驗。今我宗天下聞之無不信者，則衣缽可止。』蓋可行可止，可付可不付，吾所謂宗旨之不在衣明矣。又謂鞋之一擦，碓之三擊，與袈裟縷縷明示，則法數具足，原無欠少、原無增減。既云一擦，為之痛快，而又據三擊碓床，宜以詳見祖師所用不定，只要人直下知歸。你又釘定三擊為三玄張本，足見倍迷其原矣。如得法悟心之士，寧執相滯名若此哉？又謂不待悟而後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墮生死。不聞《楞嚴經》云：『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又古人云：『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豈非因迷而有生死，因悟而出生死？昭然之理，咸可見也。他顛倒反是，令人安得不疑？果如不待悟而後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墮生死，卻也無迷也無悟，也無佛也無祖，宗旨俱不必傳，將率天下以滅佛法者，必彼之言，夫又何用絮絮於袈裟者哉？又舉馬祖與百丈因緣，至一喝三日耳聾，云：『此非三棒之法而何？』此語實可憐生，何執之於三乃至如斯？百丈從一喝大悟，云：『三日耳聾。』他何止三日耳聾？百千萬劫，命根斷盡。又謂三法之師承自此而來，使馬大師當時震聲三喝，令百丈三日耳聾，則你今日引證確乎成據矣。既非三喝而惟一喝，則三棒之法不獨證之不成，益見古人得之者，尚不定在一，而況執其三乎？又說馬大師三甕醬示百丈，丈一時打碎。檗亦以三頓棒示臨濟，濟還大愚肋下三拳。你謂三甕醬一時打碎，且道百丈一時將三棒打破耶？將一棒打破耶？若將一棒打破，不合馬大師三甕醬之為三法矣；若將三棒打破，又不合馬大師一喝，令百丈三日耳聾矣。既前後三一不合，又如何合得黃檗三頓痛棒以發臨濟悟由耶？不見雲庵和尚頌云：『便言黃檗無多法，大丈夫兒豈自乖？脅下兩拳明有信，不從黃檗付將來。』你還委得麼？又謂比時野狐之種不少，會各不同。有者會得本來無物，便執道是。有者會一棒一喝，亦執道是。果爾會得本來無物，令人不著名相。果爾會得一棒一喝，令人不墮死水。且本來無物，正六祖見徹處；一棒一喝，正馬祖、百丈親承授處。乃翻道野狐之種會本來無物。以至一棒一喝也還知徹底人，自然人法兩忘，而何得支離瞎說如此耶？又據百丈上堂野狐公案，不落因果以破本來無一物，不昧因果以破身是菩提樹。且夫前百丈五百生前錯答一字而墮野狐，安有意向後百丈前以破六祖之偈乎？嗟嗟！古人錯答一字，尚墮野狐身五百生。今人恁麼妄判先宗，又如何耶？不見百丈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出問云：『古人錯答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丈云：『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一掌。丈拍手笑云：『將謂鬍鬚赤，更有赤鬚鬍。』你把黃檗一掌如何看？若識得黃檗一掌，便識得溈山老人三撼其門。得大法者，何曾在名相上著腳？自下臨濟和尚，不惟三頓痛棒徹困，向上一路關捩子七通八達，方作人天師範。若執三法臨濟之宗，寧有今日哉？不見濟一日夏半上黃檗山，見檗看經，曰：『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檗曰：『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後辭檗，檗曰：『甚處去？』濟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濟云：『侍者將火來。』檗曰：『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大眾！師資相印，豈是草草？若遮裏見得徹，山僧亦將缽袋子擲與你們隨處住山去。若遮裏見不徹，且按下雲頭，七尺單前研窮本分，直到大休大歇，始可向人前提掇此事。不然，都落在意根卜度邊，無有出頭日子。切須仔細。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且看臨濟大師徹證之後，當時復被黃檗打了，趁出尚數里。疑不肯自滿，掉轉頭來，復造黃檗。是何境界？而後得意旨，黃檗和尚便付禪板，囑云：『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方自相承建立宗旨，所以連次打普化、克符。至晚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此正料揀人法，知其邪正。他解云：『料者物料。揀者揀擇。此四揀以成一句之料也。』此等邪知曲說，諸人可以推之，不待老僧轉播唇舌而後見矣。僧問臨濟大師：『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濟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臨濟大師當時直截答他，句句了然。恐人執著，即云：『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秖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僧便問：『如何是第一句？』濟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濟曰：『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濟曰：『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裏頭人。』臨濟大師到遮裏曲垂不少，雖逐句下一聯語，直是痛快，令人𢄶然。奈他又向缽盂上添柄，說出三身中有九法，顛顛倒倒句義，且不照應，況佛祖之至理乎？一味欲以能所見壓當世，以狂妄論超先輩，汝等切忌入他圈繢裏，播弄一生終無了期。濟又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你看臨濟綱宗面目現在遮裏。他又自問自答說此一句之大法也，猶非大法之大法也。何為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後一棒，折作炭灰發光亮。尤為可笑。你看他說此一句之大法，以判三玄三要，猶非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後一棒，折作炭灰發光亮，意謂超過三玄三要之大法也。所以又道會此大法之大法，方好賓主相見。瞎漢！不見臨濟大師明明道：『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賓主未相見時，縱有權有實、有照有用，三玄三要湛寂無聞，那裏下口？大眾！要知臨濟大師立法，蓋為賓主相見。遮裏切須究取，不可隨他生解。所以百丈老人云：『義句知解，知解為貪，貪變成病。秖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亦離於離，透過三句，自然與佛祖無差。』他又將四喝分為賓主，逐句分疏。不見臨濟大師對僧曰：『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濟便喝。諸人還知四喝落處麼？若知得落處，則不受伊惑矣。又拈今之杜撰禪和，心麤膽大，不識好惡，便道：『世尊拈花，只是箇一心之法，更無餘事。』種種枉直作曲，老僧今日不與較量。他又道：『我佛只是一心，更無餘法，如此方是正宗。若有三玄四料，便是旁出。』指三玄四料為旁出等語，說自何人。你看他向虛空裏鑿出，要瞞天下學者。必也你假造一本，道是某人著作，令不聞不見者道聽途說，一人傳虛多人傳實，方可如是說。不然有何據，而如斯誑妄耶？又謂那裏曉得有萬峰，今日一場說破他室中傳授之秘。遮樣誣說，更可慚惶人。既室中付囑之秘語，你因何竊得？如此捏造，只恐閻羅老子未肯放你在。又把臨濟大師傳法偈曰：『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將前三句逐句下箇註腳，定要穿套起來合他偏見，盡判為未妥，單取末後一句『吹毛用了急須磨』而已。咄！你單取遮一句為是，則吹毛劍何所歸著？莫道久參衲子概不堪聞，凡有血氣者皆不堪聞矣。不見臨濟大師復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曰：『子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我正法眼藏，向遮瞎驢邊滅卻。』你看三聖遮喝繼臨濟，千百年來還有人揀點得也無？他又謂今人要把極麤一棒便了者，欺人欺佛欺祖、欺前欺後，而欲妄號佛祖，不亦無恥之甚乎。此亦因死執其三而非其一。殊不知執一執三，皆不明三一之理。何故？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首而無足。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足而無首。首足體一也，豈可執一而不知其三乎？又豈可執三而不知其一乎？足首用分也，豈可執其用而昧其體耶？又豈可執其體而不達其用耶？所以永嘉大師云：『至理虛玄，窮微絕妙。』尚非其一，何是於三？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無三，不留之三本無一。一三本無無亦無，無無無本故妙絕。如其執定三法為之準繩，以貫佛祖之道，則西天四七皆不得道矣。有何三法為據哉？乃至東土二三及諸大禪師，何曾箇箇專用三法闡揚佛祖之道耶？我臨濟大師有三玄三要，亦未嘗執定三法，而有四賓主、四料簡、四照用、四喝之唱。且汾陽老人有三種獅子、四句、十八問、十智同真，乃至遠公九帶、南堂十門。若死殺看定三法，則汾陽、遠公、南堂，何能續臨濟之道哉？他又訕道廣通，邪說既已大行，不得不力辨其為。遮裏若非老僧，孰知其真偽之詳也。老僧今日實不得不正其偽，以伸先輩之誣，懲三峰之罪，亦杜不知者蹈襲之咎。諸人看笑巖和尚《聯芳偈序》云『世尊瞬目，迦葉破顏。達磨安心，神光斷臂，了知佛法無多子。黃梅暗付以紛爭，庾嶺明傳而弗受，洎乎錯認定盤星。不肖上承迦葉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繼曹溪三十一葉之真孫，驗邪正以秦鏡、甘本分於磻谿，苟遇其人，囊橐罄付云耳。』笑巖老人既云『不肖上承迦葉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繼曹溪三十一葉之真孫。』正嗣臨濟上下之一胍，總謂之數十世也。何為抹殺者乎？又《廣通序》云『是集始刊於隆慶己巳孟秋。是時吾師已南行矣。及自金陵伏牛、清涼，於萬曆丙子孟春元日，都中檀越迎請迴京，仍置興德舊居。因晚參次，與諸徒敘見。』集中字多訛舛，板亦損壞，諸徒意欲重梓，兼南中一帶之語隨之續入。又前原公之序，渾言大體，但未略伸吾師嗣祖迴風之正意，故茲因而序曰：『夫釋迦文佛說法訖，將言外單傳之道，嫡付飲光，下至二十四祖獅子尊者，得婆舍斯多付法訖，復攝達磨達，始有旁出之名。逮達磨以來，二祖可師、四祖信師、五祖忍師，亦有正傳旁出之事。暨曹溪之下厥，旁岐縱橫。肆出厥奇。名異相，涯岸各封，以羅天下學者。致使晚進無知，靡所適從。前代格法漸遠，末世相承漸偽，輒成駕虛望空授受。何異漚泡明珠之歎，乞兒聖主之誅者耶？師得絕學老人不傳之旨，望臨濟二十六代之祖，而弗專臨濟之稱者，何也？見諸天下浸蔓泛繁，久假而莫知歸，故截枝泝流以復本原，惟曰曹溪正脈某十某代。俾天下末世無根據者，竟不墮於紛紜妄號之責。迴祖風真淳之舊，寧不以為宜乎者哉。』此序正表笑巖《聯芳序》之意旨，何有削去臨濟抹殺五家之說？明眼者詳其理可也。他尚不知廣通出處，彼平生見地徹證中年已亡，別無著作，何以諄諄罵詈？總是無稽之談。直要橫行到底，立自己見。深可哀也。諸人當知，余非好辨。三峰狂言詆謗，此猶可容；傷殘慧命，實為可痛。各宜力究辦別正邪，研窮至理，助揚法化，共報佛恩。久立珍重。」\n復三峰漢月藏公書原書附\n粵自威音無象，一○為千佛萬佛之祖，故七佛以雙頭獨結、四法交加，勒成無文密印，而飲光傳二十八代，無非以法印心，此法之不可滅沒也重矣。達磨東來六傳之後，奈何旁出之徒又於法偈中鑽出理路，故密處成疏，絕滲漏中成漏。馬大師萬不得已，拈出一機一境，絕盡旁門單提向上，故以正出為重。遂有野狐兩扇，而三撼其門；百丈再參，而末後一喝。從前心法，印定於此矣。黃檗因而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此臨濟之三玄要，所以發明七佛歷祖之秘，以簡一橛頭相似野狐涎也。此臨濟之所以為萬世法也。故後世聞臨濟兒孫出興，不憚費盡杖頭、破盡草鞋，千里萬里為之參叩耳。未嘗有簡臨濟為旁出者，不待辨而明矣。自唐及宋而元，臨濟之法楚楚，至中峰傳法於千巖，失卻一隻眼，淆訛從此而起。然萬峰寶藏，尚以三玄為傳法之要，去後則泯泯無聞焉。迨笑巖之徒廣通，不知何許人，乃肆滅六祖已下五家，詆為旁岐，益可恨矣。其說一唱，法遂滅盡，但得一知半解，全無古格，肆其臆說，不是本來無一物，定是涼颼颼地。苟非認性認心，又落不上機境。今時外道陋不可聞，今時禪品惡不可見，皆因無祖法之印為格則也。藏竊痛哭，流涕久矣，期一再見臨濟兒孫，身雖百歲得三歲之的派者，必禮為師。此無他，以深參覺範、高峰之禪，實透臨濟玄要賓主之法故耳。往年嘗欲走叩龍池，以先得語錄，不果，後以髮將垂白，聞金粟出世，喜臨濟重興，特為叩荷其傳，所望其瀾益闊，其道益光。嗣聞我叔大師建幢石磬，尤見古佛並興。拜讀新刻，果如初日乍出，便欲拽杖禮龍池塔、聆石磬響，以寺事所勒，未克如願。遙聞來歲世甲乍周，祖堂將闢，願和尚無外臨濟正宗、大豎三玄古格，藏等願就克符、普化之列，共扶七百年既抹殺之宗，光天耀日於大明之世，何其快哉！何其快哉！藏臨楮不勝仰望之至。\n諸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故我釋迦如來初生下時，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四十九年，彈偏叱小，會權歸實。所以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以此一心之法印定，故末後拈花微笑嫡付教外單傳。至二十八代達磨東來，傳至六祖，亦無非一心之法。彼群英疊出，兩派分岐，旁出繁興，皆以所得淺深教化。馬大師單提向上，百丈再參，而末後一喝。黃檗因聞，不覺吐舌，纔明大師大機大用，故施棒以接臨濟。如發藥人，只欲救病。今來書云：「只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此語若在臨濟則可，在黃檗則不可。何故？若黃檗恁麼為人，已成實法了也。況臨濟至大愚，言下點破、悟徹根源，握萬世之綱宗，開法四賓主、四料簡、四喝，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簡別邪正，殺活縱橫。自後五宗並立，門庭雖異，總之咸歸一心之法。如洞山得法雲巖，臨行囑付，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云云，可不各各師承有據，或嚴密，或痛快。又豈有實法繫累人耶？正宗流至中峰，傳法於千巖，乃云：「失卻一隻眼。」淆訛從此而起。此何說也？況中峰大師語錄，言言見諦，句句超宗，其《道要歌》發明玄要，字字破的。及餘開示、小參、拈提公案，當時無有出其右者。而千巖築破方甓，盡底掀翻，中峰尚囑云：「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後三十年，住山出世，若是半邊見，焉能道得一句子流出百千萬億句，百千萬億句入這一句？豈非全收全放，全放全收耶？古德云：「但恐不成佛，不慮佛不解語。」萬峰寶藏從此得傳，縱奪抑揚，賓主照用，莫不本臨濟綱宗。若非具眼，豈能作得他家兒孫耶？此繫法門大事，立論宜當三思。如云泯泯無聞，今日新萬峰從何而得也？又云：笑巖之徒廣通，肆滅六祖已下五家，詆為旁岐。此因未諳通本。昔我幻有老人親聞笑巖翁祖云：「當時因少林出秘要，天奇和尚直註破時人之執，遂議論紛起，謂正宗久寂，已無其人。」所以笑巖深慮法門，而聯芳偈敘，故有上承迦葉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繼曹溪三十一葉之真孫。以遮表同時，遮則遮其濟洞無分，表則表其曹源不絕。命通序之，並非肆滅五家，削去臨濟不欲承嗣，但詆曹溪上下旁岐，涯岸各封，以羅天下學者，恐晚進無知，靡所適從，泝流歸本之意耳。此處將藥作病，失照不少。至云：今時外道陋不可聞，今時禪品惡不可見。此誠諦之言，不肖亦未嘗不拊膺痛心，念祖道之陵夷、師承失嚴密也。及觀所著《五宗原始》於圓相七佛由來，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相續，其餘旁出，莫不悉備者，蓋欲發明先輩抹殺五家宗旨，單傳拈花一事也。所云傳宗旨者，不悟宗旨；抹宗旨者，不知宗旨。夫既不悟宗旨，所傳何事耶？五家宗唱若不本單傳之旨，又傳何事耶？然而五家雖各從一宗，莫不發明拈花旨趣；若抹殺宗旨，非魔即外，不待辨而自明矣。今公千辛萬苦參訂將來，猶恐後學反以圓相為躲跟，柰何卻成窠臼。不見當時五祖演和尚舉祖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磨信腳來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所以云：「垂慈則有法，無法不垂慈，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公數十年，操守博學，晚年繼我密雲師兄法道，不減夾山、船子之風，道光遐布，欣慰欣慰。若非念公以法眷見稱，不肖亦不敢如是以法為親也。客歲過吳門希一晤，因歸迫未果，適接來翰并佳刻，如見手儀，又承厚惠，何以克當。不肖病軀孱劣，久困巖壑，偷安待盡，誠為法門罪人。仰望高賢，唱導隆盛，素所願矣。\n復答三峰漢月藏公書問并判語\n三峰云：承大教以一心為宗師答：你還跳得出麼？印定萬法，以一拈花為單傳之法，答：西天東土亦如是。此外並無餘法。而一拈之內亦並無餘蘊，答：你那裏摸索？便以一棒一喝一句梨棗東來西去，你出我入互相活脫，不滯機用，謂之殺活縱橫。答：你不達古人方便，死了不得活。以五宗為此外另立之門庭，答：自生分別。故不欲盡明其說，而將就彀用於今時則已。答：將謂你鑿壁偷光。故逢著祖宗嫡骨之要，皆意思問放過。答：呵呵大笑。若人舉著，還他一箇絡索二字，答：未舉先知。自己立在無人對證處。答：瞎漢。今日被不肖問著，便東塗西抹，說些四無頭果子阿母話支塞，答：尚且不會。又要立在上風。答：可見你有人我相。此非支塞過便了者。不肖正為舉世如此，答：則恐你還不識。痛承小釋迦再來，畢竟要與臨濟出口毒氣耳。答：未到你在。今復有問，願和尚真實答我，答：從來不妄語。幸勿遮遮掩掩，說半開合話，方好流布諸方。答：諸方早已見矣。救得正法，重新光顯。答：何曾隱晦來。若又是前來話柄，則不敢求搜索也。答：不識好惡在。一問：兩派分岐旁出繁興，皆以所得淺深教化。且道兩派分岐，是所分何等岐？講何等事？兩派可有深淺否？答：諜諜迷源，話頭也不識。如何是他深處？如何是他淺處？答：待你腳跟點地方知。且道旁岐所說是何等法，遂判為非正？答：你也出不得。正者說何法，遂判為正支？淺深之旨可得聞乎？答：看取老僧上下文。次問：來教云馬大師單提向上，百丈再參而末後一喝，黃檗因聞不覺吐舌，纔明大師大機大用，故施棒以接臨濟。且道馬大師既單提向上，百丈於扭鼻處已明得。哭笑卷蓆，大師已印過他會也。又印過子深明昨日事矣。為甚麼還弄這些子，而至豎拂掛拂之最後方震聲一喝，而百丈方悟得三日耳聾耶？若道此處纔明一喝，他前師印資呈皆落妄語矣。答：錯。若前來都是，又何必一喝而方貴耶？答：錯錯。前之扭鼻哭笑，獨非機與用乎？至一喝而方明大機大用，答：你未夢見在。大字遂成重見疊出，一何勞叨若此哉？答：轉見不堪。黃檗吐舌明得大機之用，而百丈讚其超師，且道他超處在於何所？答：放你三十棒。亦不可糊塗也。答：自領去。承教如人發藥只欲救病，今來書云只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答：𧄼。此語在臨濟則可，在黃檗則不可。何故？若黃檗恁麼為人，已成實法了也。請問為何在檗則可？意者以非實法故。答：以楔出楔。若言非實法者，此是謾他臨濟也。答：我也知你作實法會。而臨濟恁麼會，黃檗禪已成實法乎，答，以己方人，埋沒先聖。是則臨濟何足貴？而小釋迦於溈山處極口讚嘆，而將此身心奉臨濟以報佛恩耶？抑錯之甚矣甚矣。豈不爾思室是遠而。答：親言出親口。承教臨濟至大愚言下點破悟徹根源。他既是悟得一句一喝一棒的，又何說他悟徹根源？遠之遠矣。答：你未知落處在。且道如何是根源處耶？答：待你徹後見。又云：握萬世之綱宗。且道何者為綱宗？亦不可不識也。答：再參三十年與你道。又云：開四賓主。且道他兩人對面說話，何者是賓？答：照顧腳下。何者是主？答：賞罰分明。何為賓中賓？答：闍黎切忌道著。何為主中主？答：老僧決不謾你。四料簡者，何為料？答：想你不識。何為簡？答：門外漢。料簡作麼？答：恐你瞞頇。又云：一句具三玄。請問何者為一句中之第一、答：倚天長劍。第二、答：威風凜凜。第三玄？答：全提正令誰敢當鋒。何者為第一要、答：杲日當天。二要、答：虛空霹靂。三要？答：風馳電捲不留剩跡。不可塗糊，隨語生解，象病冤鬼。答：恰是。說一句支塞過，不肖必不肯輕放也。答：面皮厚多少。又云：三玄三要以簡邪正。此語天教說出，賴不得也。答：掩耳偷鈴。且道如何是邪正處？答：一分少你不得。如何是簡他邪正處？答：簡了也。豈可忽哉？答：寐語在。若不過意思間說箇總歸一心，答：謗佛謗法謗僧。便是果子說話，便是座主奴也。答：老僧不如你，音者聲之外者也。曹洞一宗想非和尚茶飯，不必言矣。答：扯東蓋西。中峰、千巖，且待辨明，已上諸說方好點簡，答：劍去久矣。不然徒虛爭耳。答：果然。此事實曾三思方立大論，答：未知之咎也。雖千佛列祖出世，皆欣欣合掌者，答，可憐生。但當世之所不容，答：可知禮也？佛法欲滅，正謂此也。答：難道。通公之說，實屬未知之咎，敬為懺謝。答：墮也。但其言溷指旁岐，實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為力誅之，以存佛祖也。答：負也。承教及觀所著《五宗原始》於圓相七佛由來，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是已而竟言相續，答：大妄語漢。其餘旁出莫不悉備者，則又似數曹洞為旁出也。訛矣。答：昧。又言：夫既不悟宗旨，所傳何事耶？請問一喝一句一棒轉轉弄此謾人者，即是宗旨乎？答：你還跳得出麼？又云：公千辛萬苦參訂將來，猶恐後學反以圓相為躲跟，柰何卻成窠臼。此說大為可笑。答：下士聞道。若圓相成了躲跟窠臼，則我金粟大師一棒亦成了躲跟窠臼乎？答：自語相違漢。麻三斤、乾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答：過。而和尚《磬山集》上道：「蒼天蒼天，太平盡唱無生曲，引得巖前石虎吟。」亦成躲跟窠臼矣。答：你那見他著實處？吁人可欺乎？佛祖可欺乎？直心道場何可若此也。答：作賊人心虛。久聞和尚心如虛空，答：也不消得。今日竟將一夕雷雨崩擊一上，答：青天白日。想大慈不我怪也。答：放過則不可。不肖多所未知，幸垂示我。至禱至禱。\n師判云：子復三峰前來書，為彼判臨濟宗旨不達其理，妄肆臆說，欲置而不答，恐誤後學，獲罪於法門。故不徇情而據理言之。詎料彼有人我見，翻道子立在無人對證處說果子話。又道子要立在上風，足見三峰皆勝心也。子住山三十餘年，並不管分外事，因他驀刺書來，蓋不得已而應之耳。今彼復嘵嘵致辨於理，全違希圖，遮人耳目，愈增其醜。既知予宗一心拈花單傳之旨，而乃謂舉世如此者何也？殊不知三世諸佛亦如是，歷代祖師亦如是，天下善知識亦如是，何為硬執己見，翹然自負，以為異於人而謬判先聖宗旨？如所謂黃檗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發三玄三要，處處抱樁搖櫓必欲合此三法，逆推五祖接盧能以杖擊碓三下為臨濟張本，不論拈花單傳之旨，恐離了三法則落在心性禪裏。然則四料簡、四賓主、四喝，有何四法可據耶？若謂三玄三要根定三頓痛棒，則曹洞君臣五位又何從五法而接青原一脈乎？殊不知三頓痛棒本乎單傳之旨，若識厥旨，三玄三要著著現前，若道三玄三要意趣在拈花旨外而另有法，亦是心外取法矣，豈非埋沒我臨濟大師於空閒無用之地哉？不達此理，妄議古今尊宿，為抹殺宗旨，而單傳拈花一事，見余不肯是說，遂爾惡發濫言詆詈，令人目之皆可欣也，令人思之實可哀也。予觀三峰《傳衣註》云：「若必重自悟而抹殺相傳之法，必非悟心之士也。何以故？以其見有法故，見有法即與自心違故；既悟見有法，則所悟之心亦偽。」故余謂三峰如是說，則悟心之士不可分心分法，何故必執三法為宗旨，而妄判所悟單傳之旨者為一橛頭禪？且問他曾悟也未？若道悟，則不可取法，而反責悟心之士為抹殺相傳之法也。若道未悟，亦不可云既悟見有法，則所悟之心亦偽。故而反執法以貶諸方一悟便了、單傳拈花之旨也。可見三峰轉轉迷源，弗知顛倒，苟欲網羅當世學者，致令自語相違，處處乖張，言言失旨，予豈好辨哉？況三峰奚足與辨？誠恐後世無所據焉爾。彼云：「通公之說，實屬未知之咎，敬為懺謝。但其言溷指旁岐，實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為力誅之。」子曰：「此理明顯，尚自弗知，攖犯先覺，而況佛祖玄微奧旨全不細心，猶且矜誇三思，方立大論。更誣余似數曹洞為旁出。」是何言歟？予雖不敏，法門大綱難以掩目，正為三峰《五宗原》中云：「五宗各出一面，然有正宗第一先出，次則雲門、曹洞，其餘旁出道理極則，教家玄妙淵微莫不悉備。」又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豈非曹洞語乎？」此說皆出三峰之口，而昧已謾人，磬山可得而謾哉？凡閱三峰語句者，亦不可得而謾也。又云：「予書中言公千辛萬苦參訂將來，猶恐後學反以圓相為躲跟，奈何卻成窠臼。此說大為可笑。若圓相成了躲跟窠臼，則我金粟大師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麻三斤、乾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此因予點破五宗各出一面之句故也。今且問他：能分得五宗一宗一宗，從何一面一面而出耶？若五宗實從這箇○圓相一面一面而出者，豈不成了躲跟窠臼乎？況此圓相，你那裏見他方所一面一面來？瞎漢，還聞塗毒鼓麼？又云：「一棒一喝轉轉弄此謾人者」，怪道他復竹菴書中竟駁為天然外道。爾弗思乎？今之海內，孰行棒？孰行喝？何故班班見於著而非之？況三峰今已繼此一棒了也，而且虛獎道我金粟大師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此非三峰語自乖乎？嘻！若果會得三玄三要之旨不出拈花單傳，何爭一棒一喝？乃至猿啼鳥噪，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驢鳴馬嘶，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魚歌牧唱，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風柯月楮，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所以塵說、剎說、眾生說無間歇，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嗚呼！若是抱死竿頭，直饒你把生鐵鑄就三玄三要之句掇向人前，猶是立地死漢。正所謂邪正在人，不在法也。且麻三斤、乾屎橛，你道曾流出什麼物來，也成躲跟窠臼了？可見又要贓誣先聖矣。而又將古人直指處，穿鑿話頭來相詰。知而故問乎？不知而問乎？予一一答之，請彼反之於心，已可欺也，佛祖不可欺也，天下後世更不可欺也。諸方自有明眼者在，何待予辨？\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一\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二\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書問\n與天童密雲和尚\n客歲過吳門，初欲強吾兄還山，不得已從命而返。春聞受請赴育王，遂駐錫天童，有光祖窟，法化之隆盛矣。秋歸金粟，特命範徒趨覲，不意空返，懸懸至今。山僻地殊，無從訊候。近因三峰連刺書來并所刻諸語，其間多譏棒喝，不知方今拈一條白棒橫行天下者，舍吾兄更有誰乎？審之總不出他自縛詐降，獨施冷刺之句。既欲為濟下兒孫，何得心行如斯耶？所謂師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信然。弟復書已付剞劂。今寄上，幸吾兄諒察，詳究其端，不然，未免旁觀者哂耳。\n與玉峰師弟\n本分一著人，多被靜境埋沒。吾弟開闢萬山中雲鋤雨種，數年功成，豈非兩足尊行業耶？努力，努力！\n答陳在田居士\n任者拋磚引玉，始知居士具大根器、得大辨才，所諭一一拈出不二法門。誠為難得。雖然，若見得磬山人，未踏磬山路，可謂見到而行未到。若踏著磬山路，未見磬山人，可謂行到而見未到。必周旋磬山境、見徹磬山人，始有商量分。若道不涉二途無從自悟，即落天然外道。如所云：磬山路絕處理會，舌斷處禮拜。切莫作此見解。何故？磬山指路頭於匝地，你向那裏窮源？磬山借廣舌於溪聲，你向何處截斷？所以道：言前薦取，屈辱宗風；句後承當，埋沒自己。不是壓良為賤，要在實證實悟而已。\n與王震南居士\n承居士過訪，亟以此道參叩。高年難得如此確志，所以俾貧道遏捺不住，雖議論處，無不合意投機。但本分一著，未能透脫生死關頭，恐未穩當，故不果貧道之念。須是拈箇話頭與居士提持，十二時中行住坐臥，綿綿密密，參究提撕如何是我本來面目？不可將心就悟。不可翻疑話頭提後得悟也無？亦不可疑這話頭也用不著。若未悟時而先卜度，便是參禪大病也。久久執持，自有得力處。若得打徹，急急與貧道通箇消息。\n答曹念茲居士\n憶昔與門下道左相逢，一笑莫逆。十五年來，病患中日承見愛，衲僧分中無以為報，敢將生平少有見處，與門下共見，始洽素心耳。門下居富貴而不為富貴沒溺，真夙世道種。昔云曾做色空工夫，今又奚似耶？客歲承邀出山，見喬梓俱恙，心甚不安。門下外感似不必慮，令郎內傷深為可虞。故知藥餌止堪治標，欲拔其源，必須心地上提持，纔能破其病魔堅壘。一日曾叩云：「起明還知妄想起處麼？」彼云：「不知。」「既不知，單提一箇覺字，日久月深，自然不背覺合塵去也。」後半日，彼便覺得妄念起處。然此一覺，已勝進參苓數服矣。久之，偶夜深漏盡闃。爾時山僧忽召彼云：「起明覺麼？」彼云：「覺。」曰：「覺從什麼處生？」云：「從無覺生。」曰：「既從無覺生，當再看無覺之覺。」時彼默然返照不答，殊有憬入處。山僧隨提云：「祖師道：『以不覺故而有始覺，以始覺故而有本覺。』汝今覺得本覺之覺，心意泰然，如斯會去，何愁妄念之生不自了了也。」時彼云：「稍有把捉。」復恐彼不能時時堅守，遂於佛前受戒，防衛身心。而病源既清，醫藥亦效，可不復憂矣。別後聞有玄門秘訣、本領工夫，此不特衲僧家見為外道，即在彼教亦屬罪人。不見老子云：「偽道養形，真道養神。」丹陽子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懶漢如今一也無？終日啣盃暢神思，醉中卻有那人扶？」且道如何是那人？若這裏見得徹去，寧復有秘訣而過此者乎？諦觀先聖靡不指照人從心入道，除是向上一路，石火電光猶為鈍置，豈容擬議商量哉？門下莫厭葛藤，果相信不棄，偕令郎時常黽勉，莫失正念。病中忽見無病，本來即世相明實相。復何病？復何藥？復何禪？復何玄？復何秘密？復何淺顯也哉？\n與潘如荄居士二\n吾人立身天地間，學業分岐、心志不一者多。吾與弟三十年來，每每相晤多，不過了寒溫世故而已，未曾撥著這一著子。向西園盤桓，始知吾弟少年時有志此道，但未能究竟。一番別後，深為慨惜。若是丈夫兒，為功名事業蹉跎歲月，是把功名事業翻為障道之緣。先輩大老咸在功名事業裏作菩提場，成就世出世間事。若道了卻世間事方可做得出世事，此是離世覓菩提。如人從東方走，欲取西方物打，初一步便錯了也。不知世事如芭蕉葉，剝去一層又一層，何嘗有了底日子。功名大則世事大，功名小則世事小，況此事且不在功名內、且不在功名外，只在人人一念回光返照見得本來面目，然後世間事即是出世間事，做出世間事仍是世間事，一一了當，無非在一念中定奪。所以云：「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豈虛語哉？若信得及，便向閒忙動靜喜怒哀樂時提句話頭。提來提去，忽然提得覿體現前，㘞地一聲，方始識得不壞世相而明實相者也。若如是，便在功名富貴中不被功名富貴籠絡，在塵勞煩惱中不被塵勞煩惱遮障，所作所為利人利己。若不如是，則觸處動著，無非埋沒此段光明，又如何做得大丈夫、立在一切人頂𩕳上耶？先聖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今時人自幼之乎者也讀將去，不識聞什麼道，於自己分中初無交涉。吾弟切不可落在此隊裏去，莫說佛道不知，即儒道亦何曾會得也。努力努力！\n人到不惑之年，必須卓然有箇腳踏實地處。觀乎世間空花水月，一無所好，亦無不好之念，便有出世分。既為大丈夫，莫說俗諦中四箇字一字也不染著，即境緣苦切處亦不被挫折，便見學道人磨琢功夫得力不得力，一一自家簡點，不可放過。古人云：「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囑囑！\n與吳問卿居士二\n大悲像已出，貧道有一問：不知此像出於香耶？出於匠耶？若出於香，何須用匠？若出於匠，何須用香？香匠本無，無從自出。且道這像從何處得來？檀越道將一句來，請菩薩去供養。\n來諭云：妙相不出於香，不出於匠，皆藉磬山指點而成。據貧道所見，若離香匠，貧道又指點箇什麼來？指點既無，三處俱空，空即不空，緣會而有，豈非菩薩所現全身，示無生之理耶？像既如是，法法無生，貧道又何嘗動唇舌來？居士又何嘗接貧道去？菩薩又何嘗留菴中住？分別不得，不分別亦不得。雖然如是，若約衲僧分上，正未有喫棒分在。以此直書上秋水菴，主人一笑何如？\n與曹安祖居士\n久不會晤，想門下與幻也老人盤桓，日臻玄奧。老人年高，德宇清徹，道行淵深，人皆仰如。雲日踵門，參叩者多，得法源底者少，徒費老人唇舌耳。門下他出，須托箇中人相照，遇求法者則應之，利生為重，檀越外護福德更無量耳。\n與吳迪美居士三\n向上一著，君已諦信，但得㘞地一聲，則便縱橫自在，無不自由也。工夫切不可當有當無，除文章正務、料理家庭，日用應緣處、語默動靜時，這一著子不可放過。十二時中須教打成一片，自無不辦之理。所以道：「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惟冀努力。\n一秋臥病，枯坐柴床，默想時序，恍然如夢。忽遊夢中之夢，與居士交臂，趺坐白雲，閒看流水提究此事，笑傲人世。覺來惟一笑。因思此情此景，是償夙逋之因耶？抑徵他日之緣耶？又不知其夢笑覺耶？覺笑夢耶？復笑不已。正欲書似，忽接手翰，知君微恙，令人懸憶，當相忘於夢覺可也。惟時自重。\n法門衰替，因主法者不嚴，栗麥混收、邪正難辨，止圖門庭熱鬧，不顧後學無依。貧道痛思正法如懸絲，默默流涕，微力可能這也。居士超群之資，當力體究先聖宗旨，作將來眼目。惜貧道髮白氣衰，共出隻手，以袪其惑，不在貧道之多囑耳。\n答蔣函九居士\n居士既為此事急切，無論在家、出家，祇要明徹心地，了悟本來而已。提箇話頭，綿綿密密，真實參究，挨拶將去，一點也做作不得，一點也取捨不得，一點也顢頇不得，一點也儱侗不得，直須豁然頓悟始得。若得豁然頓悟，纔喫得山僧痛棒，亦何必拘定在家、出家、山林城市？大丈夫無可不可，況功名事業寧有妨礙乎？擬棄而求，不見古人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n答曹起明居士\n來書云：塵市中，凡心易動，愈趨愈下。據山僧原之，正所謂真心發露。然既知妄念易動，即當究其易動之體。究之無處，則能動之念頓空。能動之念頓空，所動之境亦寂。能所空寂，即返照能究之心安在？如是得之，不必求靜，而靜相自然現前矣。既靜相現前，亦何分城市山林，無時無處無靜無不靜也。\n復徐雨公居士\n手書并偈，讀之深慰。但恐還在文字邊來，不曾真實做這一番工夫。若真實做工夫有得手處，生死岸頭自然穩當。且不要在根根塵塵上作道理會。須回光返照，徹見父母未生以前自己本來面目。方知十方虛空生汝心中，如片雲點太虛裏。請思之，曾到這箇田地麼？若到得這箇田地，更有一語在。他日相見，一笑道破。\n答許慧生居士\n接來書，知做工夫竭力，既看古人因緣有會處，當來覿面印破。又復起疑，還是腳跟未點地在。既然如是，且就疑處挨拶去，直待㘞地一聲始得。將那從前會得底、會不得底一時放下，如同箇一總不曾學佛法底相似，更不思量卜度，如斯做去，何慮道業不辦？\n復吳亦如居士\n別來忽兩載，接惠書感愧。貧道自揣福薄智淺，守拙巖壑，無以作後來標榜，實為法門罪人。然靜思之，髮白面皺，正法懸微，不無永嘆。每念居士夙植靈根，能現身說法，化利末世，豈屬聲聞小果而已哉？竊云聲聞小果，永嘉云：「三乘雖殊，同歸出苦之要；聲聞雖小，見愛之惑已袪。」其如棄大戀小，見愛尚存；即小慕大，斯則何咎？至讀來諭，自置如冰云云，貧道不覺歡喜。據貧道愚見，只恐不能自置如冰，若得自置如冰，則內心不喘；內心不喘，則外息塵緣；外息塵緣，則何喧可喧？何寂可寂？一念無生，便同本有。若到這田地，更覓箇安身立命處，了不可得。如斯見得，始到德山、臨濟門下，有喫棒分耳。箬禪回，極道居士切於性命之憂，故一一供直，幸諒之也。\n寄路元昭居士\n聞居士急切為道，剪髮割鬚。夫道不拘僧俗，豈在畏影逃形？須是一一從自胸中了當，外不見有塵相可離，內不見有六根可淨，中不見有六識可空。如是則即世出世，無有一毫沾染處，無有一毫挂懷處，居塵亦得，脫俗亦得。不然，身雖靜而心未淨，形欲逃而影愈彰。何若就陰而止，隨寓而安，免得向外尋覓耶？不見古人云：「雲無心而出岫，鳥倦飛而知還。」\n寄徒印中\n法門衰替，奈無其人，苟得其人，師資唱和。老僧一夏來，雖則勉強精神，與諸子提持箇事，每思汝高高山頂，未審日用作何所務也？當時臨濟大師半夏上黃檗山，見檗看經次，濟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荳老和尚。」住數日，乃辭檗，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後又辭檗，檗云：「甚處去？」濟云：「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濟云：「侍者！將火來。」檗云：「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且道臨濟當時喫三頓痛棒，已是徹上徹下，何故至此又卻不會？這裏汝若透得，提個缽袋子去；若未透，不可坐卻白雲，須是再來度夏始得。總饒你會得不來，正好痛棒。何故？莫道一觸便了，不顧差別門頭。若顧差別門頭，還有淆訛處，他日何堪為人師法也？所以我臨濟大師透頂透底師資道合，立法著著自有源頭。不若今時無根種草，自瞎瞎人亂做將去。當自揣之，紙筆不盡。\n寄普聞禪人\n古人為本分事，不憚千里萬里，買草鞋行腳，參尋知識，拶得心花頓開，而後曲盡師法，方好隨處住山，分化一方。豈肯草草埋沒世緣，誤己妨人耶？汝既見老僧有決烈志，自信自證，接納四眾修行。老僧恐汝不能盡古人法要，又不親近師長提持，拈一事、出一言有漏逗處，未免見笑大方、累及老僧。所以不得已幾番痛拶，切不可入時人得少為足一隊裏去。當究明佛祖綱宗，徹證徹悟，然後為人師範亦未遲。不然落在焦芽敗種類，有何補於法門乎？\n答黃介子居士二\n久聞居士篤信此道，無緣一晤，欣慕之懷，時切耿耿。接手教，知居士現身說法，摧邪顯正，叱小褒圓，非深念法門，能如是耶？貧道智識暗短，抱拙巖壑，甘作了事漢。因衲子輩每每錯慕，萬不得已，對眾拈出。所刻徒污高明耳目，誠為鄙陋，何堪克紹先覺者哉？正所謂埋沒宗乘、塗糊後學，但只了得先師所囑之念耳。末世時流，能所心勝，非得大居士證成此事，合當掃地矣。\n自過湖南，作投老計，春來臥病，萬事灰心。我平老衲至按尊翰，辱訂秋冬之舉，貧道屈指，海內知己不能多得，惟居士雖未晤面，神交久矣。居士夙乘願力呵護，于時作末法牆塹。然法門衰替，無越斯時，受請應期，滿目咸是。古風凋喪，溷世隨波。願居士弗置貧道於此中，則挽一時之弊，正在居士力也。謹復。\n答方克駿居士二\n接手書，知用工如古人牧牛。此是第一等傍實下手處。時無虛棄，深慰深慰。不記得當時郭功輔訪白雲端和尚，雲問郭：「牛淳乎？」郭云：「淳矣。」雲叱之，郭拱而立。遮裏須自著眼。雲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溈，無異此也。多口阿師。」雲乃贈一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磬山亦有一偈：捏著繩頭不放鬆，山中城市一般同，調純到得無拘束，看破持鞭箇牧童。且看此偈與古人是同是別？道將一句來何如。\n來諭云：閱貧道示偈，識貧道為人處。自茲以往，刻骨銘心，不知貧道語句，乃一時應病之藥，豈可為久治之方耶？及元白上座言：「居士七日靜工，得箇歡喜處。」當自入山親證，切不得錯認影響為真實。此事最忌抱椿搖櫓，以當平生，耽閣自己。直須徹頭徹尾始得，莫待後悔也。\n寄許世安居士二\n別後，未審工夫能拶透自家本來否？切不得自拈自弄，在光影中著腳。既是信得及，直須親見一回，了了無餘，方可自利利人。若其間有信、有不信處，便是工夫不綿密，生死心不切。知居士決不埋沒平生也。\n得惠書，知時常惕勵。喜慰四頌，見處不無，宜加更進，不然，卻成窠臼矣。\n答繆采室居士\n既知有這一著子，豈有知而不造者乎？只恐朱紫不分，路頭不正，便有疑滯。今既留意古人語錄，不被古人瞞卻，得與古人一鼻孔出氣，方親見古人作略。若見古人作略，又何妨於筆舌辨駁哉？到這裏寧分得自己大事，於古於今不相干涉耶？果看到無古無今、忘爾忘我處，貧道與公相見久矣，又何分未覿面、未開口一為點破者乎？\n復賀極菴居士三\n屢接書，以此事諄諄，若論此事，須是具大根器，提得起、放得下，將三教聖人收來一箇鼻孔出氣，方纔喫得老僧痛棒，擔荷得向上一著。若只欲避喧求靜，則不濟事矣。\n聞居士中暑腫毒痛苦殊甚，不知正當疼痛時，作何排遣？若痛苦之際與歡娛之時能自並著，乃可作入道之徑。今時人多打作兩橛，不知痛者是誰？娛者是誰？這裏蹉過，更別尋頭路，便錯了也。況是第二門頭乎？若要直截慶快，須向歡娛未至處、痛苦不來時，坐斷要津，不通凡聖，了了分明，作得主、把得住，從他苦亦得、歡亦得、不歡不苦亦得，纔不被塵勞煩惱根境所奪耳。\n來諭日用中每提業識忙忙語，貧道云：若是本地風光上見得徹，則日用事無別矣。豈更有塵勞煩惱遮障，喚作業識忙忙者乎？既日用不得力，須當本分上竭力參究，直待㘞地一聲，方得日用應緣處了當。如本分未透，先於應緣處撈摸，則便見業識忙忙，自相矛盾矣。\n復曹念茲居士\n屢接書，屢以苦相告，貧道每每置簡長嘆。夫三界苦海、貧富貴賤、老幼男女，皆不能自繇，都被塵勞、煩惱汩沒，無有出頭日子，豈獨居士一人而已哉？故我大覺聖人運大慈悲、開方便門，指一條直截徑路，要人返本還源。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若識得世間一切法如夢如幻，了了分明，一一非實，即知身心亦幻也，功名亦幻也，富貴亦幻也，煩惱亦幻也，便可在塵勞作佛事，居火宅為道場，豈肯埋沒己靈，虛生浪死？今尊翁六十九歲已辭世，生平學業世業始終受用，皆為全福。撒手時，一些帶不去，豈非夢幻境界？若於道有相應得力處，方用得著、來去自繇耳。居士年過半百，世間功名富貴，豈可仍前認著？急須體究自家本分一著，莫待臨渴掘井。人生事業無窮，精神有限，寧得以有限精神隨無窮世事，何況復以煩惱憂愁自致汩沒耶？\n復林皋豫禪人\n邇來諸方，大壞綱宗，蓋為師承授受，不擇其人，只圖衒耀虛名，不能救萬分之一。嗟嗟！佛法下衰以至如斯。汝當自勉，力體老僧心志，更須持守一番，學不厭多，語不嫌寡，不可自是而輕忽一切。倘一事失之於前，百事不能挽於後矣。\n與蔡鳴鄒封翁\n門下多生有般若緣，一晤如舊高年，正宜自重。世務無有了期，如剝芭蕉葉一般，去一層又一層，終無盡日。少閒入山，共商性命之學何如？\n復韓聖開居士\n讀來諭，知居士未有果決處，若踏著本地風光，意識不行，豈有仍落之說耶？後云：不知誰為快當？誰為穩實？正在猶豫裏，須當坐斷千差，向直截根源處拶入，自然不走尋常義路，行到不疑之地，方可隨宜受用，動靜一如。切忌將古人言教為證據，不見道：語證不可示人，此事如魚飲水，冷暖自知耳。\n與唐祈遠居士\n承惠顧諄諄，一眾瞻仰，居士夙稟願力，普心外護，使像季頹綱從茲復振。凡庸俗眼，豈能窺其妙用，聞之而不遠笑耶？但箇中人，自當點首欣羨耳。貧道衰年，相遇既晚，願居士以本分事，究徹根源，工夫急切，自然成片，不可謂減口福為修證。古人云：大象不遊於兔徑。當自珍重。\n復許九環居士\n居士臥病，如毘耶老人，誘引一方，啟我妙偈，真為入不二法門。不妨看破龐公，參堂已竟。未知還信得及否？這裏若擬議，待過我一笑點破。\n答張大若居士\n昨惠顧并賜讀易悟由，深知居士通身坐在易理，恍然有會於動靜之間，現於簡易者哉。所以貧道問居士四大各歸其源，動靜之相了不可得，那時在什麼處安身立命？居士雖答貧道，恰似未愜貧道意。若要生死岸頭用得著，直須向一畫未舉前薦取。踏著本命元辰，方纔一動一靜、一語一默，著著歸根、無不了了。不然，總落古人糟粕裏。\n復慈引蘇公\n來書云：功課不缺，刻刻念佛，但提不起誰字話。只怕信不及，果信得及，提得這一箇誰字起，當下超脫。古云：直下見性成佛，決不相賺。正所謂急處一提也。這便是破塵網之利刃，得淨念之源頭。努力！努力！\n復司理黃海岸居士\n久聞有大居士現宰官身，隨宜說法，起於壽昌博山，末後向天童山中觸著拄杖頭，西江一派波湧紋生，深荷法門牆塹有人矣。貧道久棲巖谷，甘自一生，希入苕濱，移茆深隱，荒院破剎，兼之抱病。承居士以東明見招，并唐居士再三竭力，此旵祖道場靈塔現在，貧道何忍坐視寥落。但值病中，未能周旋，托學徒山茨代引一方。二百餘年不了公案，得居士舉揚，此話大行，又何待病僧饒舌也？\n與吳迪美居士\n貧道病軀，勉強出山，蓋為法門希望接得一箇半箇，續佛慧命，不料轉轉病深，支持不過。所以凡相知者，久不能通候磬山事，唯望公一人可以了貧道沒後事，足見昔日佛法中有契合處。若論此事，不惟荊溪少，乃至浙地亦如是也。貧道觀公根器第一等，決不埋沒於功名富貴中混過一生。雖然功名正務不得不了，亦須把作一件事做，不然亦是被塵勞擔閣。病筆不盡。\n法語\n示印中授徒\n吾子卓然獨立於陽山之巔，拔群峰而上，歲序已久，操守穩密，行致純白，於苦寒無極而確志不移，古今忘軀為道之士曷以加焉？然有其志，必期超佛越祖而後已。所見所證，決要到佛祖不到處。如思大住山時，志公勉彼出世云：「目視雲漢作麼？」思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他不是單守這一箇乾蘿蔔頭，無所施設、無所作為，實乃聖凡迷悟、三乘學解一齊超脫，活脫無依真道人也。今人未到這田地，緊緊須看古人無義味語，種種因緣密密體究，看他是箇什麼道理？一一俱要透過，不被他瞞。直至無疑無悟之地，七穿八穴，拶到古人不到處，則所悟既真，所行必到。所學既實，所證要明，最親切處更加親切，然後甦醒得來，掀翻窠臼，掃絕蹤由，把從前學解的、見聞的、悟證的，一拋拋向那邊更那邊，漫漫拈龜毛拂子，指東話西、繫風點雨，捉兔角杖，敲空作響、摟角推山，橫拈倒用都合其宜，了非分外。有時將一大藏教收向杖頭，說權說實；有時假千七百則拈露拂柄，談妙談玄。無文處著文，得句時鏟句。或說非以奪是，即非是而遷；或據是以破非，即是非而遣。不涉思惟，熾然作用，不動真覺，遍界周圓。所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豈奇怪事？法爾如然。蓋覺性平等，所以目前法法，無非空劫之寥寥也；空劫寥寥，即是目前之法法也。要以見在機先、意超言外，與夫飛泉落澗，清韻長吟，可以激揚般若之真機；空谷行風，玄音和雅，可以提挈綱宗之妙訣。汝欲頌耶？不撥舌而松風浩然，豈非頌也？汝欲詩耶？未啟唇而雲鳥悠然，豈非詩也？如是則古人公案方許拈提，否則不得造次依稀。快須猛著精彩，不是信口胡亂，必欲直入靈源，不是依樣畫描，自有別通消息，不是抱椿搖櫓，要當放浪虛舟。思之思之，切須仔細。繼續佛慧、承躅先宗，詎是細事？當發高遠之志，徹底窮源，邁古超今，發言吐氣，蓋天蓋地，始不負吾所囑，又何患乎晚成也哉？\n示慧林範住東禪\n衲子只慮道力弗克，不患福緣不就。福緣就於外，道力充於內，內外相應，其道始行。所以老僧時常教人，只是操持這一著子。這一著子見得真、踏得穩，無論山林城市，隨遇而安，隨方以化，便不被境緣順逆得失之所拘礙。且住持之要，以行道為急務，又豈可苟逐世緣，孤負初志耶？佛祖慧命如懸絲，宜當自勉。\n示知有本徒掩關\n古人設關立限，先須撥置諸緣，放下一切，端為本分一著。其間根行不等，或有發明而養道者，或有入手而未得親證者，或有發憤而求妙悟者。或稍有省發，透不過古人公案機緣，一一要研窮體究者。或厭塵煩而求靜慮為得者。雖則不同，及至歸源，本乎一致，不是徒衒虛名而已。汝既發此志，須教心地中打點潔潔淨淨，無有纖毫住著處。已上所說，徹底掀翻，不可身居靜室，意逐外緣，徒自勞神，染污性地。況關中日期有限，過了一日便少一日，時時須自簡點，刻刻把本提撕。箇中若有絲毫染著，即起生死心，不得解脫，於佛祖言教便打不徹矣。溈山老人云：「理雖頓悟，須除現業流識。」此是真實修證工夫，不可莽莽蕩蕩作聰明知見解會，以了平生。今時人學道十箇有五雙，初無世緣念起，只要幹辦生死，特入叢林，參尋知識，或一言之下撥動機關，便為得手。日久月深，漸漸疏怠，隨逐世緣，道力不能勝於業力，清濁不分、權宜不達，忽忽光陰、混混度日，依然埋沒，無有出頭日子。真可憐憫。汝既操守潔白，須到古人不到處，方可了當。若有纖毫滯擬，即落今事門頭，便不穩當也。咄！金剛寶劍當頭截，莫管人間是與非。\n示林皋豫禪人\n鼻祖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初無委曲。六傳而至曹溪，法門隆盛，虎驟龍驤，宗分兩派，青原、南嶽。嶽出馬大師，原出石頭老，然後再傳繁茂，遍滿寰區。故立五宗，乃為的要。各出手眼，相續綿綿，或痛快，或嚴密，或承順，或投機，或普應，總不越初祖單傳之旨，各展玄猷。而三玄三要、五位君臣、一鏃三關、父慈子敬、三界唯心，隨人所入，悟徹根源。門庭雖異，理終一揆。豈料今日去聖時遙，雖從其派不善先宗，妄自穿鑿，將古人旨趣扭捏，論是論非、分彼分此，出自己見，誤賺後裔，皆輕狂莽鹵，不念佛祖之道，只是逞己逞能，全憑口舌利辯打哄過時，以圖鬧熱門庭，作無端之狀，雖有智者，力不能挽，正是魔強法弱之際。可歎！可嗟！豫禪人始參雲門，次見博山，再禮金粟，自末稍頭來入磬山，相依三番寒暑，扣己所參。老僧一一皆拈本分鉗錘，透脫從上知見，不是尋常途泛之流，而衒虛頭竊取名譽者也。素願深山窮谷，盤結草庵，以待天緣，接得一箇半箇而了生平。繇是乞老僧法語，用助其志云耳。\n示林玹琇侍者\n既為大僧，當行大事，立志要高，願力要深，膽氣要大，心行要細。心行若細，念念入微，見到一念未生之前，則不被境緣奪去，而用麤心浮氣之所動作也。膽氣若大，始可擔荷潑天門戶，他日普化群品，能以無畏說法也。願力若深，百千法門學而不厭，縱遇諸魔障難，於中不動毫端，了了分明，一一順受，勇猛精進也。立志若高，則無速求見聞知解，塞自悟門，不到徹頭徹尾、大休大歇田地，決不肯應點時流，埋沒自己也。若四種成就，豈是泛常小根小莖，秪圖熱鬧門庭，不揣道力未充，德業未辦，見地不徹，學問不廣，背己逐物，徒衒虛名而已哉？琇侍者，幼習儒，已婚。年十九，捐妻，徑造磬山，禮老僧為師，祝髮受具。扣己所參古今因緣，多有透露處，莫不繇其夙因也。雖然，老僧愈不肯放過伊，加其鞭策。無他，蓋欲爾成其大樹，為異日人之所望也。一日，將紙跪于前求法語，老僧信筆直書如斯忉怛，未免見笑大方，憐兒不覺醜在。\n示天倪上座\n達磨少林面壁，曹溪獵隊潛藏，待其時行則行，而後播揚單傳之道，非泛泛然也。今之好為人師者多，韜光匿跡者少，以致法門靡薄、古風凋喪，歎息空山，良可哀矣。茲天倪上座出自雲門，久參黃檗，凡海內知識，無不請益。十數年來，隱居姑蘇，不露爪牙，不美唇舌，不求名聞，不涉外緣，耽耽一頭陀行，可為真正衲子。每每造余室，所扣機緣，皆從上尊宿末後句。老僧擊開關要已，傾心吐服。舒紙乞法語，余固辭曰：「吾言之不足取信於天下，不若無言也。況上座如斯力行，亦何待吾言取信耶？」天倪再拜曰：「某揣福薄，敢爾妄求，但有住山之志耳。」余故此示，以見老成。他日接納方來，紹佛慧種，實未可量也。\n示石林禪人\n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方寸得了，頭頭爾、法法爾、念念爾、物物爾，目前無有一絲毫間隔處。若未了得，處處沾著、物物有障、念念有乖、法法有執，便有凡聖見、便有愚智分、便有迷有悟，纖毫打不透，皆被聲塵色相上轉卻了也。石林禪人從法濟事，老僧度夏過磬山一載，工夫雖綿密不懈，未能得大休歇，乞法語策進。若論此事，要假他人著力，則不濟事矣。大丈夫！須是一刀兩斷始得。\n示周侍者住大寂庵\n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古人恁麼道，今人放過者多，體解者亦不少。周侍者隨老漢有年矣。晨夕殷勤，執勞幹辦，事事皆善，唯此一著，獨未能了。今離左右，引徒住山，當自卓立，遵佛遺訓，達祖源頭，扣己所參。切切思之！圓頂方袍，豈是容易？即此大寂場中見得徹、放得下，無邊佛事從此頓興，可作一方領袖，慎終如始，不孤檀越之恩，發明已有，不負師長之誨。莫學流俗阿師，一住院子，徒為受用，虛消信施，埋沒家珍。也須是猛著精采，竭力一番，不然，他時後日噬臍無限矣。\n示啟知庫\n余衰年矣，凡見學者，誠心辦道、忘身為法，愛如手足，提其綱要、發其器能，只欲彼造道淵微，深厚蓄養，做箇本分衲僧，他日支持法門，不致寥落。以是三十年來相見雖多，可意者僅得一二，豈非得人之難耶？或有見道靈利、行門未確，或有行門懇苦、見道機遲，終不能得中道之理，所以法門靡靡愈薄，殆不可救矣。全賴老誠，扶叢林之大體，振末法之頹綱，不可厭繁冗、趨寂寞，不可棄有為、墮偏枯，方是端人正士之用心也。努力，努力！\n示嵩典座\n昔日藥山和尚問雲巖：「甚處來？」巖云：「百丈來。」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巖云：「有時示眾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鹹即鹹味，淡即淡味，不鹹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巖無對。山笑云：「爭奈目前生死何？」巖云：「目前無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汝今為典座，必知其味。不鹹不淡是什麼味？若代得一轉語，言下即生死永斷；如未透得，直須做一番死工夫始得。不是依依稀稀、當有當無，鹹也不管、淡也不管，只管亂做去，打發得便罷。老僧遮裏，決不輕放過了。誤汝以誤後人。\n示唐祈遠居士\n本分一著，不在外求，求之轉遠。信得及，直下薦取，不容擬議。所以古人云：「向上一著，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捕影。」這裏如未委悉，必須提取話頭：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行也提，住也提，坐也提，臥也提。提得不提而自提，疑情純熟，㘞地一聲，徹見自家本來面目。到此之際，方好來喫老僧痛棒。\n示方克駿居士\n人處苦海中，不發勇猛志，斷不能出得生死流。既知有此事，豈可悠悠緩縱？倘生死臨頭，何有老少？從他至親骨肉，不能挽回，空自躑足捶胸。如斯看來，當趁此時，色力強健，決要話頭上討箇分曉，打徹根源穩穩當當，那時來去自繇，不妨慶快平生矣。若工夫不得綿密無他，皆繇生死心不切故。果生死心切，則在功名富貴之中，不被功名富貴之所埋沒；在人我是非之際，不被人我是非之所牢籠。譬如摩尼寶珠落於淤泥塵穢，終不變色。雖經塵劫，本質光耀，也只要洗滌得乾乾淨淨，無有一毫染污處、無有一毫虧損處。工夫拶到這裏，不覺㘞地一聲，那時便識得自家寶藏，不從外來。記取記取。\n示孫子和居士\n寄跡儒業，潛心般若，非大根器，則不能並行。既有力量，入此門來，提箇話頭，則不管忙閒動靜處，行住坐臥時，嘿嘿提撕，提得這句話頭純熟，十二時中不提自提，方纔話頭得力。日深月久，凝然湛寂，連這話頭無所著處，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五蘊身心，純是一片疑情。那時橫又橫不得，豎又豎不得，便是好消息也。切忌被他人惑，打失了。宜加勇猛，難行要行、難忍要忍，如是捱將去，驀然漆桶底脫，爆地一聲，方是出頭處也。今時有等魔家眷屬，只要鼓弄人家男女，見人略具些些英氣，便道是法器也，有甚工夫可做？我有秘要，令他即日可辦。不怕作地獄業，自賺猶可，更賺他人，佛出世來，救伊不得。切須仔細，自具法眼，正見圓明，邪正自辨。生死事大，至祝至祝！\n示賢道人\n賢者既為生死事大，實志修行，看破身心虛幻，不著浮榮，真為難得。須要先知大體，然後發大智慧、得大受用。修證工夫，不離日用，在世出世，無有一毫留滯始得。且道如何是大體？大體者，乃自己妙明常住真心，即心即佛，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心即佛，佛即心，無有絲毫隔礙，無有絲毫做作。若有絲毫隔礙，即不見佛；若有絲毫做作，便是邪魔外道種子。大道即在目前，十二時中，頭頭上明、物物上現，不可棄本逐末、背明投暗，著相尋求，求之轉失。一切事務到來，一一簡點，了了分明。亦不可起厭煩心，若有厭煩心起，多一重魔障，不能發大智慧、得大自在受用也。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只因眾生妄想攀緣，處處執著，故不能證得。隨類受苦，輪轉生死，無有窮盡。所以如來出世，欲令眾生開佛知見，識取自家本來面目非從外得。若云外得，即是外道知見。超凡入聖，只在爾我一念之間迴光返照。若得一念清淨，即根根塵塵清淨；根根塵塵清淨，即一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即諸世界清淨；諸世界清淨，即無邊世界清淨；無邊世界清淨，即不可說世界清淨；不可說世界清淨，就此清淨境界亦莫作清淨理會，即火宅安居，便是極樂世界，豈可分別是男是女、作東作西。便十二時中，驅奴使婢，接物應緣，終日治家，乃至穿衣喫飯，無不清淨，方纔佛法現前，打成一片真實受用。爭奈時人日用不知，埋沒家寶，不得光明透露，反欲向外求覓，不知愈求愈遠，真可憐憫。賢者！既慕老僧，皈依三寶，須是一一從我教誨，決不相賺。切忌尋常生煩惱，懼怕世事，煩惱若生，便落煩惱魔。亦不可生懈怠，若起懈怠心，便落散亂魔。亦不可落空見，莽莽蕩蕩。所以祖師云：「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我此法門，從上佛祖遞相傳授，不是邪魔外道胡說亂說、見神見鬼，令人盲修瞎煉，雖是善因而招惡果。已上說話，因見賢者至誠相信，不覺忉怛。一一體究，如親覿面。祝祝！\n示如道人\n今時學道人，不肯體究本來面目，只在門頭戶腦處承當，日用境緣上為是。殊不知，這日用底事，須教明徹本體，纔得相應。若本體不明，單取目前為是者，正認識神為自己也。既認識神為自己，生死之念何時得空？苦樂之因何時得脫？所以要究明本來面目，穩當到無疑惑地始得。且道如何是我本來面目？也須是你自肯休歇到一念不生、前後際斷，親見一回。然後漫漫甦醒將來，一動一靜、一語一默，無不了然、無不自在，得無諸礙，自然頭頭爾、法法爾。不然，都是承虛接響，有什麼用處？\n示妙如道人\n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則印住，住則印破，豈有實法累人耶？所以教人持話頭參禪，發明人人本有之性。不向外求，亦不著六根門頭，播弄光影，直須極盡今時。如汝所言，知知無所知，覺覺無所覺。直饒見到恁麼田地，了得能覺能知，尚未了了能覺能知在。到此須自徹悟始得，不可怕落空。怕落空，一念即是生死根本。一總空，卻能所頓忘、纖緣淨盡，纔知三十六年原不曾生，百年後原不曾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然後謾謾甦醒將來，二六時中決不可放過這一著。若放過這一著，即落在第二頭也。又恐妄認識神為自性，昧其靈覺之真體。須當穩密行持，念念正念、事事真誠，了了常知，湛湛圓寂，方可說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也。雖然如是，明眼人前休說夢話。咄！\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二\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三\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法語\n示山茨際徒\n憧憧往返三千里，一望渺茫隔江水，不緣箇事肯孜孜，叵作尋常辜負汝。鍛鍊十成有八九，摸著鼻孔打失口，從教此際得優游，他年以作獅子吼。如牛有欄不分外，如鶴有翼高飛快，正邪勘驗眼已明，賤買決不肯賤賣。世衰道微竭力掙，良朋彼此挈發憤，常懷佛祖底深恩，必竟當與人徹困。腳踏實地茅蓋頭，懸崖撒手稱英豪，不圖名聞虛浩浩，倣傚昔人棲鳥巢。若逢箇中真種草，逼拶須持庫內刀，斷卻命根盡底掃，直教言下頓然超。坐斷千峰寒徹色，騎出崑崙陶鑄物，三玄三要驀然提，照用不來只一奪。從上宗乘非造次，不是時流沒意旨，把住咽喉吐得氣，全機大用主中主。\n示箬庵問書記\n問子當年未脫俗，先受老僧箇荼毒，截髮捐妻入武林，端為本分無私曲。十八灘頭洗滌心，一肩擔月歸荊谷，秖緣毒氣種深來，棒頭撥著笑亦哭。屢年復受老鉗錘，吐盡肝腸傾盡腹，饑餐渴飲已自知，鄭重藏鋒於穆穆。出頭天外看時人，潔操清孤真可掬，不欲泛泛混常流，確志深山住茅屋。他年起我臨濟宗，殺活縱橫開天目，若人來問道如何？笑指庭前幾莖竹。\n示澹禪人\n一片白雲封谷口，試問闍黎那裏走？臨行舒紙要長篇，信筆墨揮三兩斗。立志須過磬山老，莫學痿󵔑棲蘆鳥。仰觀昔日一宿翁，頓悟無生孰不曉。末後一句把住關，直待重來與你道。果然是箇丈夫兒，洞庭七十二峰，俱推倒，方纔好。浙直從君且漫遊，休負他年插一莖草。\n示林玹琇徒省親\n母在澄江江上住，為緣省覲出山去，秋風飄飄秋水清，幽鳥喃喃送離語。丈夫不獨念劬勞，要施十方普法雨，森羅萬象盡沾恩，情與無情咸歡愉。佛祖命脈在汝躬，蓋天蓋地僧中龍，光吞日月開頂目，他年必樹臨濟宗。不比尋常人碌碌，一刀未斷猶𦆟𦆟。賓中有主，從他穿過，花柳巷中，寂爾忘緣。主中有賓，自然透脫；殺活機權，大用現前。知離知微，識得本際玄虛；達進達退，把住道源總持。魔強法弱在當世，努力掀播自家底。玄中玄，要中要，拈來說與鄉鄰道。切莫輕忽出家兒，出家自有僧中寶。汝親見得箇中圓，白髮也須剪卻了。臨行助汝一長篇，滿門度盡方纔好。\n示普聞禪人\n敲空作響絕奇音，四海澄清道普聞，花發千峰添翠色，風傳萬戶和陽春。情存半點難趨湊，妄立纖毫未是真，透脫見聞知解路，豈認驢前馬後人？咄！工夫極盡今時去，今年不是舊年貧。喝下翻身親轉得，從今不向外頭尋。提得祖師心印地，浩浩洪波作晚津。\n示誠侍者\n本分衲僧家，言行唯真實，一句虛頭語，百年洗不徹，平生吐肝膽，教人徹見骨。閒看松柏堅。風霜雪愈嚴，爍破乾坤眼，光明照大千。提持祖師印，只在一毫端，一毫端上現神通，大地山河隨身轉。走入藕絲孔裏去，㘞地一聲無處躲，翻身直上磬山來，漫吃老僧這大棒。\n示同雲禪人\n咄哉真面目！直下親自見。晝夜十二時，如雷轟掣電。動止非動止，能轉能不轉。若水也無力，載舟卻是善。識不可識識，現亦非現現。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面。吾無法雨施，權示這方便。\n示徹禪人\n徹頭徹尾，性相不住。觸著動著，如大火聚。點即不到，即落躊躇。秋蟲亂鳴，無稽之語。著著有源，遮裏方許。似鳥飛空，全憑雙羽。乘風而去，行九萬里。咄！驀然一念便知歸，識得吾家主中主。\n示音禪人\n宗如山，教如海，吞吐須教心地快。分明卓犖不須求，坐斷乾坤得瀟灑。上古家風歷歷然，韶陽托出誰能解？泥牛鬥入自無蹤，隱山說破今藹藹。山非山，海非海，撥轉機關無不在。拈來便用自家底，衣裏明珠奚勞丐？光含萬象從本來，著著現前了無礙。\n示德中禪人\n德蘊于中，內虛外隆。無在不在，自空合空。宗乘踏破，佛祖難和。筆下風雷，惟憑此箇。參究工夫，行住坐臥。\n示覺義禪人\n要證自心，覺了此義。此義幽玄，聲色難見。色空聲寂，無乎不現。密密綿綿，打成一片。\n示宜禪人\n一口吸盡西江流，橫拈拄杖倒騎牛。靈機鱍鱍無拘束，放去收來得自由。咄！山青水綠，四大部洲，踏破歸兮滿面羞，識得報恩親切句，坐斷千差底路頭。休！休！不風流處也風流。\n示智閒禪人\n大智閒閒，守之無端；小智間間，行之為顛。不行不守，其用綿綿，臨機無住，方始得全。本分一著，休學磨磚，打車打牛，達性偏圓。妙在其中，玄之又玄，法句無句，如觀流泉。道不可傳，禪不可宣，不負來意，信筆成篇。\n示永泰禪人\n萬仞崖頭，翻身一擲，踢破虛空，再與你說。\n示河南心一禪人\n不是河南，便是河北。這裏分明，是真面目。\n示無住禪人\n一腳踏遍天涯，步步何曾離家？虛空跐得粉碎，心地方始開花。坐亦如然，行亦不差，擬議之間路更賒。有人問你報恩老，春來無事臥煙霞。\n示芥生禪人\n不是心兮不是物，拶得虛空眼睛突。十方世界一疑團，白日青天取風骨，雲收霧捲不肯休。定教打破無生窟，露出娘生面目來，驀直之間咄咄咄！\n示雪航講主\n嚴持戒律，通達教乘。頓悟心旨，繼祖師燈。若偏其一，始終不稱。普濟慈航，隨根器應。似水銀傾，大小光瑩。傑骨壯年，須當徹證。念爾遠來，聊爾為贈。\n示文節講主\n昔年有箇亮座主，一見馬師心自許，忙忙辭眾入西山，人去尋伊不知處。百般經論拋那邊，獅子遊行無伴侶，文禪今日見老僧，不識能效亮公舉。嗟嗟時下門庭衰，直須猛烈發慧炬，照破魔宮令膽寒，作得吾家中流柱。\n示紹講主\n拋卻三乘十二分，特扣禪宗要徹困。脊梁硬著鼻下垂，不肯泛常流俗混。貴圖續焰祖師燈，人不我知終不慍。剔起眉毛向上看，丈夫自有沖天憤。伶竮辛苦數十年，今日微知在方寸。\n示念恩上人\n四恩能報，方為釋子；直下分明，不動唇齒。言前薦得，我不如你，來索語言，你不如我。既然如是，領取話頭。參究本來，以悟為期，十二時中，勤勤若此。㘞地一聲，偷心纔死，再見老僧，一鎚便是。咄！\n示任還生居士\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要把虛空跐出骨，當人獨立萬層巔。一念圓成似秋月，風雲腳下任縱橫，俯視人間真汩汩，出頭天外看繇誰？麒麟不臥獅子窟，問渠得箇甚端倪？恩大難酬憑此力。咄！他年再入磬山窩，奪卻君持手中笏。\n示心宇居士\n魚驚釣而深藏，鳥脫籠而高飛，詎暇啜食？那肯停枝？潛修歲月化龍去，鍛煉功至乘鵬歸。休瞌睡，莫遲疑，眨上眉毛凡聖祛。眨眼轉來春夢過，遍身吐出黃金泥。那時要問禪與道，你自東兮我自西。咄！\n示戒生居士\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付與戒生，須教提徹。休將意解，切忌妄說。行住坐臥，明明歷歷。湛若太虛，猶為繫橛。類之不齊，擬之不截。混入塵中，是非不別。打破疑團，一生事畢。\n示定生居士\n生從何來？死從何往？明明提去，那許近傍？不明提去，猶且似誑。提與不提，磬山有棒。歷歷孤明，悟迷一樣。寒至徹骨，梅花自放。\n示慧生居士\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麼？箇中摸索無邊闊，提來提去不知名，踏破虛空露出骨。藕絲繫住毘盧身，獨腳何曾走得行？㘞地一聲親見得，依然原是舊時人。咦！春風拂拂滿面生，到此臨機活潑潑。\n解脫須教大解脫，依稀放下莫將來。箇中若有纖毫在，生死關頭打不開。\n示五輯居士\n萬緣放下了，不可住於空。提起話頭來，不可著於有。應須密密參，只麼綿綿究。迷妄要明真，認真亦成臼。打破兩重關，步步無前後。一念絕中邊，方悟本來有。超然出世間，不落瞿曇後。\n偈頌\n和古德涅槃堂偈\n身居清淨涅槃堂，箇裏無私不可傷，磨練慧根似鋒刃，嚴持戒律若冰霜。劈開劫積塵緣累，截斷當時愛見忙，凡聖頓超言下悟，因循不覺自家妨。\n十方世界涅槃堂，一念迷時又可傷，那曉百年花上露，安知萬事樹頭霜？得閒且放片時靜，何故無端逐日忙，衣食隨緣休妄取，饑寒兩字總無妨。\n鐵人來到涅槃堂，不覺心酸也慘傷。暖氣漸消寒徹骨，親情絕倒冷如霜。多生結習須當受，半世功名空自忙。說與道人宜早省，莫教撒手被伊妨。\n三界茫茫真可傷，那知自性涅槃堂？剎那一世鏡中像，俄爾幾年眉上霜。愛念未除終自苦，情緣難盡為他忙。果然是箇奇男子，趨破樊籠了不妨。\n生生死死涅槃堂，一度投胎一度傷。脫骨不知堆幾嶽，遺悲何止萬層霜。都將年少身心樂，未解時衰手腳忙。一息不來誰代你？空嗟恩愛為他妨。\n生死輪迴實可傷，誰能預想涅槃堂？貪嗔自縛蠶成繭，名利他求鴈帶霜。善惡業因招苦樂，陰陽報應始慌忙。道人活計如何也？看破空花便不妨。\n碌碌浮生可痛傷，茫茫直至涅槃堂。情迷空捉水中月，業障頻添石上霜。意馬馳緣誰肯覺？心猿逐境自奔忙。老僧終日閒閒地，總使無常也不妨。\n病人噓嘆涅槃堂，鐵打心腸必慘傷，寂寂夜來空枕月，惺惺明到一天霜。良朋謾說誰知己？親友提攜各自忙。最苦未曾開道眼，都緣世務被伊妨。\n眼光落地涅槃堂，素不交遊也感傷。話到此間心冷水，辭窮箇事骨寒霜。未明心地空來去，不達源頭甘著忙。苦勸學人須勇猛，跳出塵勞纔不妨。\n哀哀聲聽涅槃堂，豈不尋思己分傷？多少青年先眼淚，那堪老邁滿頭霜？英雄難免無常苦，明哲焉逃畢世忙？且喜野人稍得力，定教來去不相妨。\n和古德居山\n因僧問我西來意，住箇深山那記年？芟草得雲涼赤腳，擔茅蔽雨累雙肩。閒來松下坐磐石，渴就溪邊掬瀑泉。更有一般堪羨處，都盧拈向未生前。\n和密雲師兄\n剎剎塵塵是道場，淫房酒肆不拘方，頂門廓徹通天眼，匝地全彰見法王。把住虛空當撲碎，放行輪劫未為長，堪嗟苦海無邊際，任爾縱橫倒駕航。\n徹底掀翻到古盤，超然物外悟心寬。大千沙界一毫現，百億須彌箇裏含。法法盡從伊建立，頭頭原藉爾為端。偶然點破於中事，說與知音仔細看。\n學道須當徹骨窮，寸絲不挂露家風，但能對境忘人我，不假澄心當體空。山色雨過添晚翠，溪光霞接映朝紅，乾坤許我林間老，不逐風塵西復東。\n不住陽兮不住陰，了然如月照孤岑，萬緣放下理先覺，一念無私道可尋。行履直教非內外，應酬休逐在昇沉，生平樂業何勞覓，不昧原初一點心。\n誕日示諸子\n衰年事事已無求，嗟嘆光陰若水流，苦楚如雲點空霽，歡娛似雁過滄洲。籬邊黃菊經霜老，巖畔青松滴露秋，誰道此生真夢幻？夢回蝴蝶笑莊周。\n因徒眾各呈其志示偈\n棄卻幽藍入市藍，為人徹困起沉酣，棒頭那許伊形巧，喝下分明孰敢憨？堪笑諸方陳舊話，漫題短句破空譚，老僧今日揚家醜，要繼先宗始不慚。\n諸子呈草拂示偈\n藂藂之莖覆地陰，拂拂之清助老吟。指東話西令人驚，橫拈倒用從吾心。有時遇箇知音者，拋擲相投付與君。咄！而今暫把巖頭上，垂釣煙波度幾春。\n閱三峰五宗原題寄\n野人不識蔚山面，遙聞哮吼如雷電。拈出威音這箇圈，擲向人前誰得薦？擬之如聞荼毒鼓，觸著似犯太阿劍。頂門直透上重關，超脫從前者白練。\n示授徒住山\n獨宿孤峰辦道真，箇中著著要相親，須明格外驢蹄旨，參透玄關鱉鼻音。奪境奪人全照用，分賓分主達權衡，當陽直截單提印，優缽花開大地春。\n羨爾慇懃道念真，一番相見一番新，竿頭進步心空闊，喝下知歸眼底清。入室光含千嶂月，披衣影帶萬峰雲，機前這著能超脫，果紹曹溪正法輪。\n示林皋豫住淨雲\n淨雲深處可安居，就裏藏鋒得自如，門戶潑開須接納，鉗錘鍛煉勘承虛。宗乘了了曾淘汰，已分明明任卷舒，不是尋常泛然客，莫教心意更躊躇。\n示直方禪人住靜\n秋水澄澄秋月明，孤峰獨去究宗乘，楊岐一路能分曉，少室單傳自了音。四喝直教心領略，三玄須是見超群，臨行老漢無多語，只為闍黎識重輕。\n示聖淨禪人\n行盡山山路轉窮，漫隨黃葉上高峰，白雲影裏尋蹤跡，端的誰知在箇中。石磬不敲聲遍界，無心觸處悟圓通，相承再叩宗乘事，笑點桃花一樹紅。\n示太虛上人\n一點靈光徹太虛，森羅萬象總非殊，念繇境起心空現，境自心生相即如。心境兩忘迷解盡，法塵不立悟還除，堂堂大道無今古，歷歷盤中自走珠。\n示際徒歸省\n窮山一老叟，抱病自忘憂，賴有二三子，因循過幾秋。此行端省覲，母戀在優游，江水片帆近，免教人倚樓。\n示琇徒掩關\n虛空關不住，天地本無門，一把無鬚鎖，深藏在玉林。半肩擔祖印，雙足踏靈雲，入出原無礙，休言定幾春。\n懷琇侍者\n吾懷琇侍者，見道夙根深，兩載巾瓶事，三春木石心。頭頭自靈妙，一一本天真，繼我誰為後？如斯得幾人？\n贈嚴長惺老居士\n長坐惺惺地，閒開不二門。溪山原一體，真幻本同心。觸處隨宜用，當機有淺深。若存玄妙見，猶著眼中塵。\n次起明居士\n即此給孤園，何勞建法筵？五車書滿載，三要體無偏。夢幻虛堂寂，真如覺性圓。曹溪清正脈，烏敢妄流傳。\n參禪四偈\n參禪要透徹，一毫不假力，對境自無心，忘緣體空寂。這箇話頭圓，大千無孔隙，擬議欲承當，生死何了日？\n參禪不究竟，都謂是心病，根境未圓融，色空徒自淨。開眼皆見魔，順情咸背聖，若非真丈夫，安能佩祖印？\n參禪須真實，究竟無可說，叩已下疑情，一片心鐵石。真俗諦全超，人我見頓息，閒住空林中，念念波羅蜜。\n參禪明直指，貴圖脫生死，不許別思量，豈容鑽故紙？舉步鐵蛇橫，瞬目金獅噬，撒手萬仞崖，方名出世士。\n示恒證禪人\n孤負高流到此山，電光影裏睹頹顏，相逢本是無言語，莫道無言當等閒。\n箇中難得一知音，肯向無聞聞處聞，若是闍黎能聽聽，他年別立一乾坤。\n示深谷禪人\n瞻風撥草學無生，坐臥經行深谷林，今日飄然杖藜去，六時須自要惺惺。\n放汝歸兮暫息肩，過江風月半秋天，有人問著參禪事，笑指玄言在目前。\n示盡演靜主\n踏破千峰已罷參，蕭然一室養耆年，了知宗教無餘事，收拾雙趺好住菴。\n示嬾牛靜主\n雙徑寥寥十載餘，松風幽鳥解相知，金輪峰頂翻身轉，踏斷溪聲一雨飛。\n臥雲深處藏蹤跡，水草咸餘懶外尋，今古不傳些子妙，溈山端的是知音。\n示慈門座主\n操宗演教正當時，一雨普施平等慈，踏得悠悠雙徑斷，方堪克紹作家兒。\n示徒範\n一句話頭猶未徹，草鞋踏破磬山前，當機只許無開口，默默慇懃仔細參。\n示徒本\n父母未生前底事，擬思量處隔千山，直須拶破娘生面，超出如來第一關。\n抖擻精神做一番，莫將心去放虛閒，雖然這片舊田地，幾度行來幾度難。\n盡日閒閒無所求，山中學道萬緣休，偶然摸著撩天鼻，任爾縱橫得自由。\n示琇侍者芟染\n昨日為儒今日僧，轉凡成聖不多能，翻思昔日靈山老，也是其年得越城。\n示慧門禪人\n嚴持戒律行門深，更欲研窮己分真，拶到無形無相處，管教大地盡陽春。\n示法源上人\n法法從來有本源，箇中無住亦無偏，若能到得心空地，始可隨流駕鐵船。\n示常愚上人\n撥草瞻風自遠來，雲山疊疊破莓苔，老人這種平懷處，分付闍黎仔細猜。\n示蒼碧上人\n但能了得凡情事，聖解何曾不現前？這裏兩頭俱脫落，青天喫棒始如然。\n示慈引居士\n了知富貴若空花，極樂原來是一家，功德不拘隨處現，塵塵剎剎布金沙。\n示西坡居士\n身心清淨是真修，萬別千差一念收。願力直須深種得，拈來事事總優游。\n示研觀居士\n打掃心間無一物，十方世界悟全空，紅塵堆裏出隻手，佛事門中處處隆。\n示唐祈遠居士\n拶到心空未肯休，直須大用應機酬。大千提掇掌中現，好引疏風撼鐵牛。\n觸處隨宜須自看，箇中那住一毫端？從來不許偏空法，著著分明在目前。\n道在尋常日用中，腳頭步步踏高峰，玄關擊碎無金鎖，信手拈來處處通。\n跋涉溪山訪道真，為尋知識討分明，若能一念迴光照，法法頭頭本現成。\n秉受金剛志，常持般若刀，破疑無用力，證果亦非遙。夙乘悲願力，外護得心堅，看到忘緣處，恒劫自如然。\n寄吳迪美居士\n骨氣生來要正剛，能行異路法中王，太阿提起當頭截，縱遇魔軍自肯降。\n此道原來不屬修，證無修處出常流，是真精進天然懶，不是尋常按鼻牛。\n懺悔一門權是藥，直須自信得良方。業因夙積堆山嶽，恰似雪消當太陽。\n根本直須親見徹，了然無事箇中人，看來都是依稀者，切忌提防在現行。\n答子文居士\n曾聞斷臂乞心安，少室峰前雪染看，無限風光留不住，野花流水正同歡。\n林間手植樹成行，無影枝頭吐妙香，幽鳥喃喃啼禿舌，也教喚醒客中忙。\n誰道壺中別有家，擬思量處隔天涯。頂門開眼明如日，可許空中著片花。\n示方克駿居士\n此事無分忙與閒，須教痛處轉加鞭，一刀截斷塵緣路，當下無生生了然。\n箇裏分明本現成，也須返照眼中睛。嗒焉識破娘生面，了了原無物可呈。\n本無蹤跡與人尋，可比深山花裏春。多見客來枝上採，誰知踏步又迷津。\n不生一念已空空，托出須彌一箇峰，會得韶陽親切處，磬山路路可相通。\n示顧孟河居士\n幻影浮華總百年，覺來都在剎那間，誰能見惜春光早，花柳叢中自得閒。\n富貴榮華蝶夢空，休教栩栩亂心宗。紅塵堆裏能為主，蓋色騎聲便不同。\n于曾唯居士寫師像示偈\n乾坤盡在筆端頭，流出山河興不休，一念回光能返照，大千沙界是浮漚。\n千山萬水出毫端，頃刻揮成復自看。濃淡煙雲是誰力？了知箇裏不曾安。\n情與無情一念中，未嘗舉筆處先空，森羅萬象掌中物，道在其間誰識儂？\n大丈夫兒豈自乖？本來成現不安排。等閒識得賓中主，不被紅塵裏活埋。\n示孫居士禮法華經\n未禮之前薦得渠，不勞更問古文殊。蓮開劫外君能悟，火宅之中本自如。\n示醫士\n靈山會上大醫王，濟世全憑一箇方，信手拈來都是藥，管教大地得清涼。\n示張道者時師在病戒言\n氣衰力弱不能言，賴有維摩一默傳，但得不隨聲色轉，自然相契老胡禪。\n示眾\n月來相聚諸禪客，幾箇心頭已悄然？箇裏若存元字腳，依然埋沒在塵緣。\n話頭提得密綿綿，只在忙閒動靜參，㘞地一聲親見得，大千沙界一毫端。\n巖畔煙霞老古錐，吟風笑月幾人知？寄懷託舌溪聲遠，說法那添眼上眉。\n三獸匆匆用渡河，無分深淺出凡波，高懸佛日當空照，也是徒勞雲影過。\n新正即事警眾\n纔得新正幾日過，流光倏忽莫蹉跎，承虛接響終無用，悟徹根源好大哥。\n箇事相承不可賒，擬思量處隔千差，棒頭有眼明如日，若是真金豈混沙？\n性本圓明莫妄求，千差萬別箇中流。聲前色後無餘事，空起許多閒念頭。\n萬仞崖頭撒手來，虛空撲碎絕疑猜。當場得箇知音者，可喜優曇一度開。\n春日\n般若流光日日新，上林花發劫前春，枝頭黃鳥聲聲喚，爭奈時人未曉音。\n聲色堆頭劫外春，桃紅柳綠逐時新，道人獨坐明窗下，撥古窮今自賞音。\n客問師姓答偈\n幾欲藏身無處藏，心如頑石道如常，君今要識山僧面，原是當年閔四郎。\n次本師送進關偈附原偈\n老衲於今不坐關，既無住也幸無閒，何曾進又何曾出？只在尋常天地間。\n了知此際不容開，物外無心到處閒，心境廓然原不二，也歸無念剎那間，\n有生有滅隔重關，無滅無生當處閒，是誰生也是誰滅，也歸無念剎那間。\n突興一念是重關，放下之時便等閒，起滅不停誰滅滅？也歸無念剎那間。\n徹見虛空無閉關，身心萬物自常閒，從他出也從他入，也歸無念剎那間。\n一重撥去一重關，弗若摩尼本自閒，應物現形原不動，也歸無念剎那間。\n老漢從來把住關，不容擬議落忙閒，也知就裏婆心切，總歸無念剎那間。\n拈陽明先生良知偈\n良知即是獨知時，知得知時知己知，般若無知知遍界，風清月白更由誰？\n風清月白更由誰？遍界靈知無別知，觸目湛然無可說，休認惺惺是有為。\n次達觀大師夜行偈\n星夜經行時，前後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後步不能起，後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諦觀之，足何嘗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n月下閒經行，步步須自起。前步不至地，後步不得起，後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觀之，足何嘗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無履，空水履無履，神通箇箇具。\n和憨大師居山偈\n自笑山中人，懶散奚為趣，問時兩頓粥，困來一覺睡。細草作蒲團，碎衲為蓋被，忘讀東魯書，不識西來意。三界空中花，一真眼裏翳，離卻聖凡情，脫略前後際。如雲過長空，縱橫了無事，得失不關心，悟迷那能滯？有為即無為，無榮亦無累，去住任優悠，死生不二義。打破這重關，纔獲居山計。\n答許九環居士偈\n君如毘耶叟，說法獅子吼，富貴了空花，功名若墮缶。兩兩不成雙，三三一如九，吾豈真文殊？良緣亦非偶。道本出常情，德業持來久，言言見諦真，字字不失守。欲步步不前，聊賡韻以後，推開不二門，掣斷綱宗紐。只用一默心，杜絕群英口，想依願力來，一見如故友。不弄雪峰蛇，不喚子胡狗，握手逍遙遊，漫看溪山走。踏斷古路頭，已出這窠臼。臥病一室中，機用恁唧溜。命徒問疾來，香飯曾借否？\n嘗聞象王鳴，驚起泥牛吼，狼忙撲帝鐘，拋出破沙缶。玄機落落來，兼帶如如九，萬化繇端倪，混沌變奇偶。物類咸幻然，天地曷長久？道即心目間，德越離微守。無形本無影，有前始有後。居士識綱宗，老漢揭領紐，浩浩風雷舌，滔滔河海口。一方已白眉，千古成良友。剔脫賴金僊，俯視愍芻狗。嗟嗟逐風塵，碌碌如雲走。已踏徹底源，掀翻聖凡臼。欽哉洞然明，箇裏真唧溜。篝燈誦瑤篇，聊酬誰可否。\n雲巖偈\n龍池一片雲，化作巉巖石，獨立萬層巔，令人看奇絕。幾欲飛去來，清風笑無翊，月出湖波光，天連山影碧。其間學道人，逍遙定中出，玄言留碩玟，光陰宜自惜。曾登彼岸來，濁累頓超逸，莫作雲巖看，宇宙可一息。\n答顧九疇太史色空四偈\n捏碎太虛空，萬象絕行蹤，靈明這一點，火焰飛大鵬。\n眼聽聲最好，耳觀色自皎，一念絕思量，誰拙復誰巧？\n色不自色色，空不自空空，乾坤一隻眼，那辨是蛇龍？\n月色和雲白，松風帶露寒，法空無背面，仔細好生觀。\n和青松禪師栽松偈\n帶雪以栽培，春來長青草，何年得乘陰？我老他不老。\n聞驢鳴偈\n忽聞驢子叫，驚起當人笑，萬別與千差，非聲非色鬧。\n和汪居士拽石偈\n殘劫遺來一怪石，用盡檀那娘生力，掀翻擲向無何鄉，纔得方圓平坦直。寬寬漫漫任雲遊，卓卓巍巍正基得。咥！善財參處即此境，樓閣門開見彌勒。\n隨喜放生偈\n諸佛本是眾生性，眾生即是諸佛體。佛種從緣性即空，生繇迷悟體無止。故說三堅無為法，修持定慧戒為始。眾生能持未能持，當隨放生利益喜，如人欲行千萬里，須從一步而起趾。眾生相狀各不同，護生之心心無二，痛癢與我一般知，寧不哀憐方便彼。不息貪嗔異類生，一念慈悲真佛子，無邊蠢動悉含靈，秖因活己令他死。安忍欺靈損彼身，滋我無明幻口體，幻體浮脆誰得堅？百年歡樂電光耳。生死無常瞬息閒，前路昇沉難保己，改頭換面一迷心，誰識我兮誰識你？推己臨崖畏死心，及物窮源安肯弛？竊念多生父母親，苦惱綣戀輪迴裏，出溺水陸空行中，萬死萬生烏停止。復念化身菩薩眾，智能托類相救濟，寂然無苦無樂中，現乎有苦有樂事。凡夫五眼未圓明，不覺那窺聖凡體，解達性本具天真，了然生佛無彼此。頭頭返照平等觀，物物一真法界耳，須知一期果報完，是因是果無差爾。雲巖破衲修道人，揮毫所書語如是。\n山中四威儀偈\n山中行，杖頭觸處凍雲深，鐵鞋踏破千峰頂，不用回頭戀碧𡾓。\n山中住，幾番寒暑侵不去，風光自足四時天，著意尋他無覓處。\n山中坐，幾度白雲空自過，孤燈圓月照松房，覺了死生之事大。\n山中臥，經年縮腳巖龕破，夢裏常懷法濟人，覺後依然貪懶惰。\n和真淨老人雲居頌\n絕頂雲居北斗齊，雲庵老漢最先提，凡情莫測大機用，纔露鋒芒已涉泥。\n絕頂雲居北斗齊，出頭天外始應提，道人活計原無著，好似青蓮出水泥。\n絕頂雲居北斗齊，虛空突出露全提，群峰疊疊高低應，無限人杖帶泥。\n絕頂雲居北斗齊，電光影裏以持提，明超日月乾坤淨，擬議將來三尺泥。\n絕頂雲居北斗齊，幾人到此箇中提？雲收霧捲天空闊，開眼緣何腳踏泥？\n和普明禪師牧牛圖頌\n水雲渺渺亂聲哮，密密尋蹤路更遙，晝夜風霜不知處，恐伊相犯別家苗。未牧\n纔獲繩頭把鼻穿，謾將痛處更加鞭，也知鄉井迢迢遠，拽轉頭來著力牽。初謂\n不從他性遠驅馳，寸步提持漫漫隨，幾度黑風吹濕雨，通身泥水總忘疲。受制\n驀地忘機自轉頭，悄然性氣已調柔，山中水草了知足，不用遲疑在外留。迴首\n閒放林間與水邊，橫騎短笛任悠然，歸來一帶煙霞晚，瀟灑歌謠不假牽。馴伏\n出入無欄心自如，擬思量處更猶拘，滿懷風月人牛穩，鞭索俱忘樂有餘。無礙\n野岸溪灣花柳中，一環山水翠林茸，逍遙快活無求也，軟草為氈睡興濃。任運\n拶到忘懷混沌中，千山一色絕相同，風光不覺人牛處，任運騰騰西復東。相言\n不須收放得安閒，脫略尋常顧盻間，散步謾歸明月下，踏翻從上兩重開。獨照\n人牛處處竟無蹤，新月孤懸萬象空，借問歸源端的旨，枯椿春到綠叢叢。雙泯\n本來面目頌\n這箇本來面，大千隨處見，疑擬欲承當，太虛生閃電。追之不得停，挽之以何轉？逍遙出世間，世間惟此善。問渠渠不知，咄渠渠又現，堪嗟捉影人，豈識伊真面？雲巖老頭陀，笑指箇方便。\n僧請益溈山有句無句頌\n狼狽相扶走始成，舌頭無骨最相親，乾坤不獲三光照，有眼人人暗裏行。暗裏行，涉途程，可憐無據奴郎者，轉使溈山笑更新。\n因眾呈頌不愜復示\n一箭雙鵰得得新，分明全露法王身。尋言逐句支離者，依約雲山贅賞音。漫賞音，獨沉吟，一一鍼錐須徹骨，箇裏原無半點塵。咄！\n又頌\n綱宗總握句無偏，著著分明已現前。箇裏豈容聲色轉？鑽研不到更加鞭。灼然一笑傳千古，幸有知音隻眼觀。撥轉機關全體露，大千沙界掌中看。\n趙州八十罷參頌\n疏逸無拘超出群，天涯踏遍若風雲。舉頭天外誰知已，收拾雙趺懶去尋。懶去尋，到家原不涉途程，溪聲山色依然舊，輪劫何曾有二人？\n洞山與密師伯訪龍山頌\n隱隱雲山知幾重？無心黃葉出溪東。沿流直上尋蹤跡，響答如雷應谷空。賓主機關總奇絕，乾坤坐斷更藏鋒。住菴臨訪皆堪羨，留與人間作範宗。\n閱楚石禪師魚籃觀音贊籃不見魚通身是眼眼若有見，如魚墮籃。見不見離，聞非聞滅。善哉大士，常現娑婆。頌云：\n眼在見中，耳在聞中。達得此旨，當下心空。聞見不二，處處皆宗。\n法被頌\n當機一著，那許摸索？信手拈來，笊籬木杓。咄！眼目定動是猶遲，萬里天邊飛一鶚。\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三\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四\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歌\n茅菴歌\n茅菴清淨若秋水，滿目紅塵到此洗，回光返照百劫消，擬議之間隔萬里。洞山昔日過溪流，一腳分明踏到底，四壁蕭然綠竹陰，草榻蘧蒢揮玉麈。風飄飄兮天花落砌，雲幢幢兮梵供香廚，側耳聆兮泉流石響，抬眸盻兮月映松輝。閒適興，漫登巔，一目千峰掌握間，遙望翠微煙起處，不知人住幾多番。自揣看，吾何為？不學盤山打筋斗，且喜懶瓚之風規。詔到龕前煨紫芋，懶收寒涕只堆堆。又羨寒山子，寥寥忘卻來時處，斜陽巖畔口喃喃。嗟歎時人不知始，如猿捉影兮，何日偷心死。且安林下度殘年，不願人間殊勝事，從他碌碌兮，奔南走北何時止？一日閒兮一日新，不知誰是箇知音？鳥啼花落驚回夢，又見空山放白雲。靜悄悄，漫惺惺，一钁生涯幾十春。寒則穿衣饑則食，不須向外去追尋。黃頭碧眼難瞞我，任彼狐群賣性靈。\n牧牛歌\n曠劫從來未嘗失，緣思水草千山躑，尋伊不見入雲深，始探林巒覓蹤跡。披襟急急過山巔，獨步悠然夕陽歇。時登峰頂受風霜，夜半明星天共徹。寥寥兮每警策，總有黃金難買得。純純這箇黑牛兒，莫逐尋常販鞭客。想形容，真本色，生來不受人拘執。驀地相逢獲著伊，牢把繩頭手中縶。或時騎，或時睡，拍虻愛惜心如醉。調得純兮放索頭，耕遍田園不離位。不離位，有時吾倦卻忘懷，渠亦無心趁眉黛，五雲陣陣過長空，暗暗人牛皆自在。皆自在，呼喚從教相應快，逍遙無礙更無求。明月清風知梗概，天荒地亂絕無憂。試問牛兒有何賴？有何賴？踢破未生前大塊。歸兮歸兮歸便休，茅屋山家雲靉靆。\n了道歌\n了了了時無可了，箇中豈用尋他討。夜來風捲嶺殘雲，月印千溪明皓。皓明皓皓休草草，小中現大大中小。此道何曾有定名，觸著方知了無了。應機宜無煩惱，句裏分明義了了。若還滯義復承言，箇裏依然了未了。大丈夫，氣浩浩，自有衣中無價寶，尋常用處不思議，莫向途中打之遶。境中了，智中了，境智雙忘作麼了，若將一箇囫圇吞，須彌山子誰推倒。行亦了，坐亦了，語默動靜都要了，了得頭頭本是空，未是吾家真種草。這邊了，那邊了，古路條條靜悄悄，風吹石臼演摩訶，黧奴白牯卻知道。覺已了，夢已了，一念之中有分曉，本無一法可當情，泥牛背上銜花鳥。事亦了，理亦了，權實並行方纔好，拈來那用涉思惟，獅子摶兒不露爪。宗亦了，教亦了，殺活縱橫誰敢道，一條白棒活如龍，銅頭鐵額俱打倒。來也了，去也了，雁過長空天色皎，老胡留隻破皮鞋，園林花發知多少。我也了，你也了，佛魔到此一齊掃，於中淨盡絕無餘，燈籠露柱知音少。不了了，了亦了，了無所了一切了，只麼隨緣自在行，乾坤坐斷無邊表。\n十二時歌\n金烏趲，玉兔催，百年光景剎那之，野人兀兀蒲團坐，虛度閻浮十二時。半夜子，團團一箇虛空爾，靈然無覺絕無聞，百劫千生偷心死。雞鳴丑，翻身下榻慣搔首，課誦沉年魚絕聲，如是之經轉乎否？平旦寅，眼空無我亦無人，大千沙界渾無事，若道無心早有心。日出卯，天上人間無價寶，紅光照耀東山頭，萬戶千門熱鬧鬧。食時辰，松間溪畔信口吟，提掇祖師心地印，屈指當今有幾人？禺中巳，布袋憨憨常化市，街頭村後等箇人，來者何曾是相識？日中午，飯罷水邊洗缽無，撥草瞻風雲衲子，試問奔波何所圖？日昳未，室中一物胡所寄，拈起尋常老竹篦，無論佛魔咸打去。晡時申，無位真人那受塵？露柱燈籠閒笑傲，佛殿山門忽作嗔。日入酉，石虎西山怪哮吼，鐵牛驚入瘞幽林，笑破虛空半張口。黃昏戌，簡點將來繇自隔，衣線下事竟何如？多年曾作他鄉客。人定亥，赤體條條取性快，破衲蒙頭伸腳眠，無憂無慮無思解。這箇日日秖如此，一念萬年終不改，從他滄海變桑田，行住坐臥雲自在。\n警策浮生歌\n嗟歎浮生虛夢幻，閃爍光陰剎那辦，功名富貴空中花，生死老病真大患。人間縱有百年生，逐日歡娛都有限，迷中迷戀中戀，只道榮華無改變。誰知箇裏不容情，一息不來去如電。好作業不行善，招因帶果直如線。所作所為雖自瞞，陰陽那管神機算，如影隨形定短長，靈臺一點是公案。三界昇沉實苦輪，總在尋常心一片。君不見，田中種稻還得穀，麥裏何曾不出麵。須知報應決無差，得失從吾須自薦。既知浮世屬無常，豈逐境緣聲色轉。眼光落地已茫茫，臨渴掘井徒何幹，現行日用要自推，莫待閻老從頭判。若不迷頭認影為，翻身即到菩提岸。回光返照㘞地聲，管取自家本來面，逍遙自在出塵居，無拘無束無羈絆。大丈夫兒這麼行，達得浮生了虛幻。了虛幻，有何羨，靈山化導釋迦尊，王位俱拋苦修鍊。人天四眾得瞻依，羊鹿牛車示方便。今日皈投急早修，像季也稱真法眷。出家兒莫辭倦，行門真實要須辦。因果分明罪福招，不遵佛律入地獄如箭。\n無生歌\n無生歌，無生歌，我唱無生生更多。三界茫茫何日了，四生六道混娑婆。這裏出，那裏沒，出沒於中無所脫。回頭踏著這些兒，都盧拉向無生國。莫蹉跎，趁色力，扭定鼻頭不可忽，工夫到得熟處生，相近無生好消息。好消息，寥寥獨坐無人識，箇中若未達無生，便把無生作空豁。十八空門空不空，空空空到無邊闊，驀地翻身識得渠，打失鼻孔眼睛突，森羅萬象笑咍咍。千兩黃金難易得，語默動靜合無生，柳巷花街心似石。勘時人，不果決，依依稀稀未真實，談玄說妙當無生，箇裏何曾親見徹？衲僧家，且罕得，立向人前要真說，言言見諦了無生，劈面臨機如霹靂。莫將此語當尋常，不是途中泛言客，無生路上不思議，直入條條是空劫，生死牢關劄地開，曇花朵朵明如日。般若刀，金剛劍，無明積劫劃然斷。悟得無生徹底空，天魔外道一齊勘。靈雲昔日見桃花，都道當年是作家。無生曲調應難和，幸有玄沙語不賒。長慶老，非等閒，坐破蒲團七箇難。捲起簾來見天下，纔覺無生滿世間。世人因甚不能了，逐色隨聲空懊惱。拈來法法是無生，管取頭頭不相擾。無生歌，無生歌，唱得吾今沒奈何。依然收拾跏趺也。閒看青山雲去雲來陣陣過。\n休休歌\n休休休！老邁無心向外遊。自從住箇尖頭屋，千丈巖前擲釣鉤。動亦休，靜亦休，四威儀內安然休。本來邋遢無拘束，瀟灑林間已白頭。名也休，利也休，於中了了是真休。若還一點不了得，負墮他年作馬牛。玄也休，妙也休，目睹雲霄有甚愁。三世諸佛口挂壁，六代祖師難出頭。有時盤礡危巒石上兮，寥寥對坐千峰月。有時放浪曲徑溪邊兮，聲聲影落一天秋。今亦休，古亦休，百劫千生難逢此際之優游。得亦休，失亦休，片時少刻忘懷箇裏之玄猷。休兮休兮吾何休，風傳四海知音者，學我懶漢之休休，無端撞入山阿裏，也將名字挂林丘。你也休，我也休，休到何年始是休？大家識得休休訣，拍手歸兮不用休。\n示舂米歌\n有米無人舂，無飯有人喫，這裏著心看，誰不是賢哲？盧老當年脫俗來，作佛原無南北別，輸他一片至誠心，便登祖位超階級。嘆時人，都可惜，學道行門少真實，箇箇要縱身心閒，不知失卻於放逸。福慧雙修聖即齊，單執半邊便偏一，況一不修總自無，他年碌碌牛馬驛。急須勘，莫埋沒，行慧二門切須徹，若然一點不存心，佛也無能為爾畢。上三下三道歷然，都由一念之躑躅。莫恃頑皮撻不來，光陰迅速如電疾。已蹉跎，春近日，米又回芽分外折。不思施主施來心，且要人人二時噎。嗟法門，痛徹骨，幾番意欲建法幢，自揣福輕言弗出。若此些需尚不行，教我如何不啾唧？眾中有箇發心人，免得老僧苦据拮。執事人，未明白，怕去求人要用物。不知物事自何來？恰繇都在夢中宅。一朝覺得大家看，聚頭喧喧有散日，生死茫茫殊不知，老僧今日分明說。\n詩\n山居三十首\n自入空山無異緣，兩忘喧寂始惺然，石泉落澗離絃曲，竹影翻階得句玄。蓬戶半開雲霧鎖，蒲龕細起篆煙連。休云此際清虛境，更覓西來鼻祖禪。\n四顧青巒列畫屏，兩溪碧水絕紅塵。白雲堆裏半間屋，綠樹叢中一箇僧。寂寂孤明天際月，堂堂大道佛傳心。誰能到此忘賓主？信手拈來付與君。\n一箇蒲團心境閒，千峰環繞薜蘿間，風搖花落鋪如錦，月上林梢色逾藍。盡日看山雲逸逸，長時倚樹鳥𠴨𠴨。現成公案無能會，更向諸方乞指南。\n道人得趣在山林，結箇茅菴遠市塵。瓦灶斷煙敲石火，澗流無水鑿池冰。懶看竹節知形瘦，閒倚松根覺老侵。無限風光留不住，世間能有幾知音？\n山中活計最天然，受用年來得自便。筧竹水流砂罐底，燒柴風送火爐邊。石床寂寂閒雲伴，松逕幽幽孤月還。道在目前無別法，不勞彈指透玄關。\n狂心頓歇便居山，放曠幽情泉石閒。嶺挂白雲啼鳥破，溪流黃葉道人還。窮源休住三空法，把本忘參一字關。豈敢磨磚成鏡子？天池止水照空顏。\n此事天真莫浪修，饑餐渴飲睡來齁，迷中狂鹿追陽燄，悟後羚羊挂角幽。爛嚼二時無米飯，亂披四季碎雲裘，自憐計拙能疏懶，閒臥松陰枕石頭。\n白髮頭陀隱翠微，晚年無力下山蹊，杖藜懶探清溪碧，欹枕橫眠皓月輝。見鹿失群思石老，騎牛逐隊憶泉師，慇懃寄語參玄士，好到林間度歲時。\n生平偏愛住深山，古路松門竟不關，心若寒灰機見少，身如枯木世緣刪。孤吟拂石清風起，長坐臨溪白日閒，法法本空誰是道？隱几忘我笑開顏。\n山房竹密鎖寒煙，寂寞幽棲境自偏。鴈嶺夕陽籠翠篠，龍潭夜月照青蓮。疏鐘響落林坰外，清磬聲傳嶽麓邊。莫道箇中消息斷，拈來物物自天然。\n此事分明不用疑，目前無物坦然夷，鴉烏鵠白非容染，柳綠桃紅豈屬移？山褁雲陰閒熟睡，水和風響吐新詩，西來大意門門透，從此難教心外馳。\n萬竿修竹隱茆茨，飲啄隨緣度歲時，靜悟更須重放下，超玄總不涉離微。經行漫破莓苔徑，說法長臨碧玉池，豈羨聲光流濁世？空山閒笑自忘機。\n生來不解迎賓客，坐臥青山意坦平，世外了無塵俗事，林間那有利名情？虛堂寂寂寒雲鎖，空谷寥寥皓月明，無事界中能作主，有為境上是何人？\n山水相宜便結菴，夙緣分定莫生貪。迷從不覺千般礙，悟自回光萬種含。啼樹綠猿青嶂裏。泛沙白鷺碧溪南。真機活潑吾無隱。也要分明仔細參。\n薜蘿空掩徑蕭蕭，閒倚荊扉賞寂寥，雨過萬山添翠色，雲開千嶂露丹霄。枯榮不論隨他去，禍福須知任爾招，抱朴守愚林下住，翻思顏子樂簞瓢。\n天然妙性本來真，孰謂心生妄有身？五蘊解空知幻像，六根清淨了緣塵。窗前翠竹搖虛影，檻外黃花笑轉新。誤入雲深不知處，幾多幽鳥亂啼春。\n道本無私天地間，不須林外叩玄關，鶯啼燕語傳消息，柳綠花紅諳指南。劍去刻舟迷落處，羊亡岐路見多般，野僧何故閑饒舌？秪要諸人當下安。\n紅塵飛不到松房，秪許閑雲伴寂場，粥飯罷來無雜念，暑寒煎逼幾多光。依蒲兀坐香微縷，就案看經月滿窗，活計盡從時變化，肯將身逐世途忙。\n懶散頭陀久住山，柴門終日未嘗關，啣花白鹿嘗來擾，偷果黃猿去復還。憎愛兩忘無取捨，貪嗔俱泯得消閒，了知此道超言象，不把工夫向外攀。\n榮華終是有蕭條，住箇深山伴寂寥，名利要從清處絕，是非都向靜中消。巖花簇簇如鋪錦，澗水潺潺不斷潮，寄語未休林外客，馳求心歇定今朝。\n青茅新󵔍兩間房，山色全收小碧窗，到者竟忘賓主話，住來無事暑寒忙，雲生晚谷成千態，月到中峰印十方，箇裏本無元字腳，分心分境錯商量。\n閒開窗戶笑春風，幾樹花敷白間紅，且喜枝頭翻玉蝶，每憐香蕊睡燋蜂。忙忙徒為人奔逸，汲汲貪求己分空，無事倚欄吟半偈，相看都在寂寥中。\n雲捲秋空月到庭，開窗遙望萬山青，林巒靄靄煙籠樹，谷岫依依翠點屏。境智了然常寂寂，塵緣空處愈惺惺，須知此際無偏黨，長夜蕭然不掩扃。\n小搆茅廬在碧岑，寥寥四顧孰為鄰？平生安分成無用，半世隨緣不外尋。就石看經窗滿月，依蒲剪衲坐連雲，自憐住得山深絕，那有漁人來問津。\n林居尤勝在陽春，萬木榮榮得自欣，繡谷風生香撲鼻，蘭溪水足味甘唇。庵前庵後禽聲好，雲去雲來山色新，總是一般誰造化，箇中唯許道為真。\n詩興年來閣一邊，偶逢新霽得長篇，硯塵有墨剛纔洗，筆禿無毫寫不聯。山色潤濛青更碧，溪光泛瀾綠逾鮮，涼生殿角微風裏，好聽南薰第幾絃。\n捫懷無事得寒暄，直到忘機話始圓。獨坐柴床清夢遠，深居茅屋片心寬。矮窗疏竹啼幽鳥，修逕蒼松徹夜蟬。招隱有誰償舊約？好和雲水作圖看。\n孤岑寂寂秋光冷，寒夜蕭蕭木葉飄，案上殘經未曾了，巖前明月不須招。竹窗畫夢松風破，石砌長流花雨漂，雲出又歸還伴我，當軒幾片挂林梢。\n山自長青水自流，幾人到此卻忘憂，空懷擊竹有聲在，不見觀桃啟悟由。夜聽猿聲啼嶺上，秋聞蟲語唧林丘，疏鐘響落晴雲外，未免驚他熟睡休。\n老住深山雪滿顛，頻思故舊最堪憐，隨聲逐隊何時了？棄本馳緣不自慚。劫石尚消磨歲月，幻軀誰復計千年？空林松菊依然在，雲水歸來好息肩。\n廛居十首\n懶散頭陀寓市廛，老年無力钁頭邊，擎歸一缽千家滿，著破三衣百結穿。花柳巷中全梵律，管絃樓上漏真詮，尋常這種難暪處，未舉分明在目前。\n居在塵中不見塵，頭頭觸處最相親，天涯有水皆涵月，大地無花不帶春。納履忽惺樓子曲，擲刀指出案頭精，市場也有真消息，何必溪山間遠津？\n了得凡心不假禪，逍遙塵市任隨緣，蒲團放下街頭坐，靜板攜來到處閒。三界本空諸子著，一真纔動四生全，西來莫問吾何旨，鼓角城樓夜月圓。\n心閒無事得廛棲，應物明明不我欺，傍舍笙歌歡滿地，鄰園花柳樂無私。了知白髮隨時變，肯悟朱顏逐世移，雲月是同山市別，幾人到此不曾迷？\n破衲鶉居混世塵，不圖利養豈圖名？沿街漫步隨流語，傍戶尋他逐隊行。想見憨翁攜布袋，惟憐普老振金鈴，野人無遮閒家具，浩浩場中劫外春。\n乾坤何處不堪居？豈特深山是故廬？垂手入廛忘管帶，回頭到岸卻無拘。千樓夜月憐歌舞，萬井風塵笑馬驢，會得箇中消息子，無邊剎境自如如。\n我本山林野外人，偶來塵市寄閒身，居無錐地隨檀度，耕有心田遠世情。衣破難藏珠裏色，鞋穿露出腳頭春，東風昨夜堆堆笑，笑我年來徹骨貧。\n年老心閒到處家，市廛端坐沒生涯，忙看碌碌如燈馬，靜鑑明明似鏡花。箇裏本無分好醜，此中曾不著纖瑕，何綠昔日靈山老，火宅須教用鹿車。\n莫道閒居在市朝，古來大隱作清標，曾聞龍女獻珠事，不見屠兒放下刀。成佛直教心地穩，天真豈假涉途勞？古來聖世能堪愛，造業場中轉寂寥。\n於中了了事無侵，且在塵勞作故林，心境兩忘空有我，聖凡不立道繇人。春和鶯破綠楊陌，秋冷蟬高碧樹陰，休道遠山真樂靜，市廛中亦有餘音。\n龍池絕頂\n翠壁嵯峨勢插天，萬峰迴合在中間，僧居藤縛凌虛閣，客坐雲埋崎磴闌。碧水池深龍臥穩，蒼苔石老虎生斑，為憐源祖棲禪處，今日無人更作關。\n龍池次韻\n荒寺幽棲草徑賒，林深日暮集歸鴉，松窗半掩寒雲淨，石澗長流明月斜。雨過亂山添遠翠，風行空谷落殘花，夜來何處狂遊客，喫盡壺中七盞茶。\n娑羅樹當取樹心為殿梁\n挺秀娑羅列殿臺，不知誰作主人栽？花含白玉香浮界，葉吐青雲蔭遍垓。無我空心心作棟，有情下種種成材，宗風自在枝頭意，幽鳥聲聲喚汝來。\n善卷寺\n探遍煙霞第一林，風傳鐘磬隔峰聽，山傍幽洞天開跡，徑覆喬松道者心。玉帶小橋流碧水，瓊臺古殿接青雲，斷碑遺記三生建，千古令人感慨深。\n小崦\n自拈拄杖腳頭寬，信步閒登小崦巒，獨寐高懸方榻淨，清光返照矮窗寒。溪邊白石堪題句，巖畔青松可供餐，春去不知花柳意，主人猶倚碧蘿欄。\n金粟訪密雲師兄\n為訪同參泛小舟，不辭迢遞浙中遊，連朝風雨飄帆重，每日煙波帶櫓愁。寂寂雲山回首遠，悠悠海月展眉秋，相逢一笑知音少，留與人間作話頭。\n寄吳輿則居士\n與君此道得相知，箇裏全無半點欺，面隔雲山心一片，情通流水意無私。曹溪風月留青眼，荊谷文章有白眉，堪笑世間無限事，幾多相信幾多疑。\n次吳迪美居士\n卓錫煙巒小搆新，草龕風雪度殘春，󵔎鋤漫把開荒徑，短拂閒拈憶故人。雲出遠空山畫扆，水流深洞石嶙峋，知君欲究真消息，百尺竿頭進步頻。\n薜蘿門掩靜蕭蕭，獨坐巖房伴寂寥，苔徑從君仙舄破，荒臺愧我木林颻。龍宮直入無遮障，鷲嶺須登豈憚遙？他日乘雲返幽谷，漫攜竹杖嶺頭招。\n懷潘如荄居士\n野人卓錫白雲深，荒徑蕭條古木陰，暗想遠山秋信晚，長懷幽谷夕陽沉。高才未脫雞窗苦，拙衲難成鹿苑，心天外忽聞飛鶴唳，也疑乘興下空林。\n寄楓隱居士\n分袂俄經一載餘，支離病骨瘦形軀，幾番擬欲過蘭墅，未敢輕教下草廬。溽暑豈無秋水興秋水菴名，薰風想見翠軒娛，相看只在山南北，不得盤桓附寸書。\n懷子文居士訪道\n殘燈香盡漏聲沉，兀坐蕭蕭對碧岑，萬戶當天明有月，幾人學道了無心。清光遠照山如畫，白水長流澗似琴，感慨參玄岐路者，徒勞向外去追尋。\n次霍玉環居士\n荒寺蕭蕭苔蘚封，何期每每叩心宗？休疑巖石非為虎，笑指蒼松似活龍。雲水五湖憑一缽，煙霞四海聽朝鐘，龐公遍揖林泉處，幾箇知音繼此蹤？\n贈金豈凡方伯\n此道寥寥孰肯修？幾人到此不凝眸，養高心自得閒靜，見重身游正路頭。抱子弄孫無可累，觀山翫水有何留？聊為應世勤王事，意在煙霞龐老儔。\n贈駱仲如孝廉\n觸破湖南幾片雲，不辭迢遞越嶙峋，溪聲遠頌淨名德，山色幽藏野老身。荒寺秋煙俱寂寞，籃輿睛澗獨殷勤，相逢坐語薰風外，明月光含遍界新。\n贈沈伯慶叔芳兩居士\n看破塵煩始學禪，一肩擔荷可為全，風霜半世功名事，山水繇來佛道緣。曾讀五車心廣大，嘗聞三要理無偏，毗耶丈室今猶在，不二門開見性天。\n寄蹟儒冠了世緣，滿懷風月照林泉，遍參已羨龐公蘊，操守應超楊大年。父母未生前薦得，乾坤獨露箇中玄，居塵不涉塵緣事，閒坐幽軒心境圓。\n吳九敘居士再參金谷\n自嗟老邁出荊扉，也曉流光照晚暉，不意遠尋金谷裏，誰知獨泛霅溪西。相看儘有英靈者，未肯全超世外機，此道寥寥君諦信，他時終不是依稀。\n湖颿杳杳遠相臨，不畏風波見道心，別後轉思連夜月，閒來還憶片時吟。經寒輪與垂庭柏，論序誰驚過牖禽？人世稀逢幾回笑，留題行樂在空林。\n次唐祈遠居士\n此道知君識重輕，箇中終不負虛名，身居塵世心無染，意絕諸緣善有聲。擇法眼高千嶂外，探玄玉步萬方傾，夙乘願力為牆塹，扶振頹綱化有情。\n擬寒山十首\n懶散羨山居，忘緣境自如，雲鋤半畝芋，月誦兩行書。臨訪非塵士，閒歌有翠鴝，春秋雖不涉，梅放一年除。\n適得山居趣，蹉跎不計春，常逢採薪老，那遇慕玄人？伐木天空闊，開池水面深，長歌驚萬壑，笑憶逐風塵。\n曲徑無人掃，蕭然太古間，蹊無車馬跡，門聽樹禽還。松下翻經義，臺前起石斑，偶然吟半偈，花落在雲巖。\n達道媿無心，塵囂竟莫侵，披雲石上坐，得月澗邊吟。仰看青山老，秋多黃葉深，不知浮世幻，孰肯向空林？\n浮生不滿百，枉作千年計，昧己用奸心，陵人動豪氣。且看樹頭霜，轉眼葉如醉，忽地秋風來，飄散塵埃墜。\n偏愛吾廬好，寥寥無所求，草豐常睡鹿，波靜不驚鷗。漫步乘風息，徐歌待月流，山前一怪石，相對兩忘憂。\n自在白雲間，晴空見遠山，論交常屈指，脫俗已蒼顏。白髮誰能染？青山我自閒，浮生縱滿百，歸去把空拳。\n修行不得力，每與境相敵，誰知境即心，反起心分別？心境本來空，如水印明月，月出自無遮，萬象皆照徹。\n生平無所學，秖好住幽谷，不圖世人知，惟與麋鹿逐。雲來伴我間，月到照我宿，獃獃一頭陀，任他榮與辱。\n一笑轉幽閒，空生誰住山？眉開青嶂鎖，眼淨碧溪瀾。見月應忘指，尋頭昧本顏，纔思親切處，猶隔幾重關。\n登東臺\n曳杖轉幽林，登臺望海吟，一團青嶂合，五頂白雲深。坐久渾忘世，情高若有心，孤危常寂處，天籟絕無音。\n龍池秋日\n淡雲橫谷口，寒色滿山中，碧沼凝秋水，疏林度曉鐘。草衰雙眼白，木落一心空。事事渾無著，瀟然一老翁。\n贈聞初兄歸里\n適得單傳事，翩然破暑歸，湖光開道眼，山色振清規。即色元非相，真空達有為，纔聞獅子吼，漫作象王威。\n詠雲\n空山多幻變，白練化寒秋，吞吐千峰碧，氤氳萬壑幽。孤松欣帶韻，野鶴羨同遊，堪笑藏身處，寥然不在丘。\n秋夜步月\n萬木含秋魄，疏空逗黑白，堪嗟步影流，未覺於夢宅。三界若空花，一生如博奕，翻照本來人，光陰莫虛擲。\n送僧行腳\n秋後好行腳，暑寒兩不干，溪深憑杖底，山遠辨雲端。未晚尋幽宿，初明儘意看，路逢清隱者，切莫被他謾。\n修圃\n芟草歸來晚，峰頭挂夕陽，汗簑忙脫下，兀坐一爐香。\n晚步\n披襟閒步晚，松徑倍幽然，舉首看峰頂，白雲天已連。\n獨坐\n獨坐山窗冷，瘦梅開半枝，無人堪共語，閒賞月來時。\n訪秀巖師\n梵剎遺來舊，曇花幾度開，雲從秀巖出，月向古松來。\n夏日\n樹色陰濃閒坐，不作一毫工課，箇裏本自無求，莫云尊貴之墮。\n幽谷了無溽暑，一榻蕭然自許。有人借問西來，未肯輕言錯舉。\n住箇深山茅屋，窗對幾莖修竹，風來涼似清秋，堪歎時人馳逐。\n長日寥寥放過，也不忘卻遮箇，昔人頻喚主人，三十年前勘破。\n山居\n幽居何事得干懷？竟日柴門半掩開，雲意欲歸香滿室，亭亭忽過玉陽臺。\n野鳥枝頭聲已和，巧雲窗外亂飛過，巖阿老衲心如洗，一味平常信口歌。\n晚景霞光照遠林，臺前幾樹有蟬吟？坐來月到松窗靜，機境相忘一片心。\n雨後溪聲似怒雷，野人閒坐石莓臺，了知競注無流相，笑翫巖花逐水來。\n坐破蒲團萬境閒，一輪皎潔照當天，千秋碧落危巖下，底事塵勞人不還。\n清池水映連天碧，香桂初敷滴露濃，兀兀坐忘塵世慮，千山靜照月明中。\n出語驚群未足誇，祖師門下眾如麻，野人拙訥無佳句，漫指溪聲舌更賒。\n水邊林下漫淘禪，物物幽閒心景妍，觸目湛然無可說，黃鸝枝上碎喧喧。\n曲徑蒼苔絕影蹤，巖龕冷落笑花叢，道人一種清貧景，長把白雲窗戶封。\n秋捲殘雲陣陣過，峰前閒立一吟哦，月來嶽色清新句，卻被疏風轉薜蘿。\n箇事從來不強行，也無長處接高明，聽由他底欣欣地，我此山門似水清。\n曲順機宜我不能，天容老谷一閒僧，箇中了了無餘事，泛漾隨波實可矜。\n幻軀多病好安閒，不喜人間秖住山，石屋巖龕坐黃葉，幾人得過上頭關？\n春去夏回秋又至，幾番風雨幾番寒，道人端住巖窩裏，衣食隨緣不用干。\n幽鳥一聲啼破夢，覺來散步漫吟哦，住山幾箇知音者，不去隨流混世波。\n道在目前無別法，現成公案不須參，山頭老漢今饒舌，切莫隨他落二三。\n此事須教有正因，了無一物守清貧，常懷雪老餐松柏，拶到明星萬谷春。\n金峰卓立眾山中，萬象高懸眼界空，無角鐵牛橫古路，幾人得見白雲翁？\n磬山初闢\n雲籠高嶽倚荊南，漫剪藤蘿結小菴，獨坐月明當戶照，更無餘事到新龕。\n久雪\n籤笆草苫冷如冰，破衲蒙頭徹底清，四十日來飛白雪，山河大地似平沉。\n白雲巖\n誰把虛空劈半邊，走來都道白雲巖，坐看神自廓然靜，不覺月明東半山。\n拄杖\n拈頭點尾活如龍，千里迢迢一似風，觸破萬山雲與雪，歸來閒倚碧堂東。\n燈花\n不將春色擬栽培，脫略工商藝剪裁，遊子滿園觀不著，只因伊向火中開。\n石磬\n石磬高懸萬壑中，外觀山色裏頭空，知音不用重敲擊，響應如雷遍梵風。\n百舌啼\n枝頭百舌話偏長，啼破寒梅滿院香，有耳不聞仍熟睡，可憐窗外好風光。\n新秋夜話\n雨過涼風夜起秋，坐長閒話為人愁，可憐浪走江湖客，何日能休心外求？\n對月\n碧天明月照長林，萬籟蕭蕭聲自沉，堪笑野人閒不寐，坐來寒覺衲衣侵。\n夢登凌霄峰\n步入雲霄壓眾峰，煙波疊疊嶺重重。翻思昔住清涼頂，可比文殊一半笻。\n夢至凌霄最上峰，千山萬水隔重重，忽然省得來時路，拋卻從前一古笻。\n武陵洞\n小徑深深古洞迷，涓涓漱石透前溪，偶攜竹杖尋幽跡，惟有山公挂樹啼。\n振宗堂\n寥寥獨坐振宗堂，寂寂孤明萬壑涼，我也本無心說法，不勞天女散花香。\n妙智古寺\n此地誰人名妙智？當於觸處見天真，境因智立智由境，古寺原來今又新。\n舟中對月\n岸樹玲瓏月正央，小舟不繫泛秋光，吟詩漫得驚人句，滴露和煙瀉滿窗。\n寄許丞侯二首\n萬松林下獨幽棲，每嘆紅輪易墜西，剛得春來幾多日，梅花飄落出前溪。\n千嶂未消殘雪冷，一菴端坐夕陽曛，思君偶出峰前望，踏破飛來幾片雲。\n答汰如講主\n羨君鶴骨最孤清，雲水從來自有聲，堪笑老僧疏懶態，也無詩興接高明。\n過善權悼淡齋\n一龕空鎖寒雲靜，古洞清流滴淚乾，憶昔淡公曾苦行，遺風千載播名藍。\n念茲居士見訪不遇\n柴門暫把白雲封，誰想君今過遠峰？休笑深林茅屋冷，道人端的是家風。\n耐菴上人重修鐵佛寺\n百千三昧從何得？一味平常耐久來。玉殿瓊樓從此現，庵前先發一枝梅。\n西園寄曹居士\n池中屋冷五更寒，破衲蒙頭意未安，憶得故山煨榾柮，地爐相伴有人看。\n寄徐居士\n相逢又別轉巖阿，目送寒雲片片過，思得舊遊人再至，青燈竹榻話玄多。\n龍池八景\n池平澄灩臥龍藏，煙雨霏霏歲月長，天外一聲雷震起，萬山雲合覆湫光。中龍池\n小嶺騎峰賓主分，登臨別是一乾坤，樵蘇匝匝歌聲遠，忽地雲生掩石門。分賓嶺\n巉巖如玉倚青霄，翼翼連雲勢帶搖。何不摶風竟飛去？想伊留作畫圖標。白雲巖\n小閣凌雲在碧空，憑欄四顧萬峰叢，幽居秖許林間老，對月閒吟天際風。憑虛閣\n突兀高懸可試心，幾回獨立畏崖深，豁然腳踏虛空碎，石上風生大地春。試心石\n林巒積翠映危臺，遙望煙湖萬頃開，日吐波心帆影亂，霞光先照碧崔嵬。玉陽臺\n腥腥血氣染蒼峐，凜凜威風片石來，千載高眠披雨露，至今足跡破莓苔。伏虎石\n古穴當年源老棲，孤風冷冷至今知，寥寥四壁惟餘座，誰繼先宗作範規。避暑窟\n磬山十景\n嶺頭大塊眠雲石，自古傳言立限門，今日鑿開賓主路，從教車馬箇中奔。限門嶺\n前巒秀石天開洞，古往今來遊者多，識得豈隨聲色轉，西施名不挂煙蘿。西施洞\n巉巖峭壁天然盡，忽地雲生遮半邊，開合不知誰作主，其中消息更重玄。面壁巖\n不是知音不到來，萬松徑上起莓苔，煙霞影跡空來去，陣陣清風點翠臺。萬松徑\n慈慧須憑一路修，從教步步踏源頭，而今建得功成也，千古令人作勝遊。慈慧橋\n遶殿傍通一脈泉，涓涓流出有真源，莫非直接曹溪水，相續綿綿不記年。武陵溪\n白虎山岡一坦平，於中獨立望湖亭，主賓酬唱忘歸去，月起湖心分外明。望湖亭\n磬山最頂白茅峰，念昔何人曾建功？留得菴基深草裏，至今誰肯繼前蹤。白茅峰\n飯罷禪和咸洗缽，趙州公案未曾圓，山僧今日重拈出，漫向池邊得句玄。洗缽池\n散步攜笻到竹林，常懷多福語惺惺。古今多少乘陰者。幾箇知音就裏明。修竹林\n烏瞻八景\n一徑逶迤翠色濃，小橋橫澗拂清風，偶來曳杖支頤坐，閒看雲來綴碧松。雲松徑\n睹影深知不在潬，分明那隔一毫端？渠無我也潭何現，水靜風恬自笑看。笑影潭\n山腰片片石如鱗，歲月頻經積蘚紋，林下道人觀不厭，半餘蒼色半餘雲。龍鱗石\n兩溪相競接湖波，竹筏隨流拍浪過，風雨歇時來往疾，小亭俯視漫吟哦。俯溪亭\n巖前天設石磐臺，風月隨時揮麈來，老漢不須重註腳，千山一帶笑顏開。揮麈臺\n側嶺崚嶒欲斷雲，鳥飛不過羽翎分，遠看山色點空碧，半落晴光帶晚曛。斷雲嶺\n插入青霄五箇峰，攀躋欲上路難通。不知昔日誰稱老，眾壑群山列下風。五老峰\n一片湖光湧翠峰，自來出沒雨煙中，孤危遠映山山碧，影壓輕舟帶短篷。湖翠峰\n贈洪師弟\n新開玉峰一片地，搆得數椽蔽風雨，竹窗明映和氣生，對坐盤桓發幽趣。不將禪道塗齒唇，墾土掘地終無慮，山田米飯撲鼻香，一念萬年心不易。般般拈起也尋常，喜有燈籠笑露柱，向上宗乘事作麼？顛三倒四合規矩。羨君真實行門深，萬象森羅咸稱譽。休稱譽，滿口諦，只恐他年誘濟人，林泉未必能留住。\n寄章格菴太史\n休老荊南最深峪，巖畔藤蘿縛茅屋，蕭蕭冷落十年餘，閒看春山紅又綠。思君昔日破谿苔，談笑篝燈連夜宿，稜稜眉宇皆文章，浩浩言詞若空谷。深知鄭重真國器，志氣不止于天祿，超然自具出世心，好比萬山一輪玉。回軒若作荊谿遊，令我林泉增秀蔚，試看禪喜羨蘇老，風流千載無生曲。嗟哉滿眼走埃塵，斷絃今日何人續？願君共出一隻手，力挽頹綱振亭毒，方當滿得道人心，如是箇中千萬足。\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四終\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五\n嗣法門人通問等編\n雜著\n題船子和尚機緣集\n船子和尚，得藥山法，泛一小舟，江邊三十餘年接待方來，未有可其意者。及見夾山，下箇毒手，一橈打落洪波，直教離鉤三寸道將來，此是從上宗師爪牙也。其間道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恰是龍頭蛇尾。所以夾山已後接洛浦，支離不少。雖然，正所謂以心印心，心心不異，且看末後踏翻船子，是何作略？時人觀其語句，若作歌辭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歌辭會，亦入地獄如箭射。離此二邊，道得一句，許你親見船子。\n極庵說\n夫真實荷道，極盡今時，無一毫留滯、無半點隔礙，而庵始成焉。然不見有凡可了、不見有聖可成，無聖無凡、無得無失，是名為極。無得故，實無所得；無失故，實無所失。歷歷明明，湛湛寂寂，能轉一切物，一切物不能轉。蕩蕩然，庵亦無庵，極亦無極。無庵故庵，無極故極。無極故，不捨一法；無庵故，無處非庵。出則虛而靈，入則寂而照，無出無入，非照非寂，超然獨立于器界根塵之外，是則吾所為極菴之說。\n佛祖讚\n天隱禪院造佛并十二圓覺諸大菩薩讚\n慈悲大覺皇，憐憫於一切，嘗開甘露門，拔濟群生類。大千沙界中，求者無不遂，圓明常寂照，不動一毫端。及諸大菩薩，慈悲亦復然，遍滿虛空界，化現無邊際。神通不思議，出沒皆無礙，眾生但瞻仰，塵勞即解脫，離苦得安樂，猶如反掌間，況以妙莊嚴，成道正因地？箇中無染污，剎那得佛智，功德本具足，無願不成就。清淨慧眼觀，證我如是說，光明照十方，莫不沾恩力。\n觀音大士讚誠侍者請\n錢貢善繪，筆意精妙，以淡墨畫大士趺坐磐石，作巉巖覆之。一善財於洪波浩渺中，跪蓮舟而頂禮。瞻者莫不驚歎，疑為菩薩示現，又何必復航海而覲補陀耶？謹此拜讚。\n茫茫大海中，化現一磐石，應度有緣人，覿面欣敬禮。眼裏聞妙音，耳裏見妙質，善財達此意，波浪蓮舟出，不畏風險濤，頓然超百億。菩薩如父母之念孩，眾生如子女之哀接。若能會得善財如斯之猛烈，許你生死之心當下息。\n白衣大士讚\n夫半枝楊柳，灑甘露于大千；一片慈心，救迷雲於恒劫。或現白衣僊，以釋求男女之愛想，或現夜丫形，令無數漢返妄歸真。若空谷之傳聲，如太清之起雲，其聲兮無聲，其色兮無色。唯眾生自覺，觀之在耳，聽之在目，發無盡藏，開圓通門，乘不可思議大願力也。吾將海水為墨，讚之曷能窮焉？\n三十二應身大士像贊印禪人請\n悲願應身三十二，慈悲遍照平等施，如月映徹影無方，善惡逢緣咸得利。猛火燄燄刀楯中，一灑甘露無能累，眾生顛倒逐根塵，所以輪迴生死際。如依大士返聞聞，思修頓入三摩地，印禪懇切來請題，而我信筆書此偈。普門功德贊莫窮，恰似太虛點空翠。因茲悟徹無窮身，口誦目瞻皆了義。\n大士贊二\n三十二應權為應，著眼看來原不定。心如孤月照長空，千江有水千江印。瞻之仰之，惟誠惟敬；毀之辱之，無嗔無諍。光明寂照遍河沙，兀兀無言行正令。\n耳觀世界，眼聽十方，普利群情，應化無疆。淨瓶甘露，時灑清涼，是為大慈悲父，故作苦海舟航。\n初祖達磨贊四\n傳佛心印，多虛少實。親對梁王，剛云不識。折蘆暗暗渡江心，久坐少林成底業？咄！試問當門齒可生，今日誰能為雪屈？\n持般若劍，以破六宗。被忍辱鎧，而服三毒。直指人心，剛云不識。一葦渡江，九年面壁。東土人天，從師開闢。\n一葦渡江，九年面壁，致使梁王，追之不及。神光斷臂，剛纔漏泄。而今滿地是兒孫，看來得髓何曾徹？咄！\n飄飄一葦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開，默坐九年成底事，當門齒缺可曾栽。\n高峰大師贊\n張公洞裏死關，天目山頭化導，足跡不落人間，影像何從而到？描也描他不成，畫也畫他不就。識得高峰老人，鼻孔依然是舊。\n碧峰禪師贊\n清涼山裏坐禪，石城殿下說法。震動四海歸降，安置八方寧靜。仔細簡點將來，也是一場笑具。老人本分幽然，觸處隨宜應現。咄！這裏見得分明，休作神通妙行。\n續十一代祖師贊并序\n余閱《中峰廣錄》，有列祖贊，自初祖達磨以至高峰，歷二十八代，復從中峰，師師相印、祖祖相傳，至笑巖寶祖及先師幻有老人，又十一代矣。憶昔先師付源流於禹門堂上，未及讚語，某繇是焚香拜讚，以繼中峰和尚，略酬遞代傳持之意，俾後學知臨濟正宗代不乏人也。\n中峰本禪師\n天目開明，中峰成仁，觀河流水，大法雷霆。\n千巖長禪師\n千尺巖巔，握金剛圈，長年兀坐，化利人天。\n萬峰蔚禪師\n萬峰頭上，氣吞佛祖，遇此等人，震塗毒鼓。\n寶藏持禪師\n衣珠一露，魔王大怒，持平等心，善惡咸度。\n東明旵禪師\n心光發現，無背無面，闡化東明，聊通一線。\n海舟慈禪師\n渡生死流，全憑慈舟，令人到岸，瀟灑天游。\n寶峰瑄禪師\n山藏奇玉，林巒秀蔚，得者安閒，不向外逐。\n天奇瑞禪師\n少林秘要，直露心巧，忒煞天奇，宗風絕倒。\n無聞聰禪師\n圓通一門，頓悟心聞，高超三界，震動乾坤。\n笑巖寶禪師\n心如皎月，未可方說，聞小兒啼，悟西來訣。\n禹門傳禪師\n江南開宗，此老英雄，造此室者，如雲從龍。\n幻有老和尚贊五\n踏破笑巖巖上月，翻身直入清涼窟。萬年冰裏一蒲團，坐斷乾坤吞佛骨。虛空為口須彌舌，大千沙界風雷說。兩肩擔荷臨濟宗，腳下兒孫千百億。鉗錘喫盡禹門來，所以磬山伸雪屈。\n老漢參尋三十年，閒來獨坐白雲巖，四方衲子聞風集，不肯糢糊底許單。約住也，下辣手之鉗錘；放行也，用針錐之痛劄。機超笑巖隻履，權衡臨濟三玄。掀翻海岳，震動乾坤。大開爐鞴於禹門，提挈綱宗於普照。末後一句，把住牢關。咦！而今若要通消息，鼻孔分明在目前。\n特石匪堅，芭蕉匪幻，吾師面目，澄澄湛湛。無緣之慈應遍知，接物利生有何倦？百億化現度群迷，夜叉羅剎咸法脊。讚之毀之平等觀，直下令人已事辦。\n一片青山，一溪碧水，敷箇蒲團，依石梁止。拈龜毛拂，提向上旨。懸河之辯，閃電之機。曾經毒手，二十年餘。今朝覲面，痛徹骨髓。欲形文彩讚吾師，恰似一滴投海底。噫！大笑一聲淚如雨，且道悲兮且道喜。\n這老和尚，慈悲海量，應接人天，大方模樣。道合尋常，龍神瞻仰。驗盡天下衲僧，秖許獃頭三兩。\n真讚\n天隱禪院識監寺請\n若道即是磬山和尚，撩天鼻孔無半；若道不是磬山和尚，模樣依稀人諳。是與不是離微，誰能下口判斷？既然如此糢糊，務要描他何幹？又不會禪，又不會道，剛剛一味平懷，穿衣喫飯懶漢。咄！十方雲水高流，剔起眉毛試看。\n報恩禪院眾請\n咄！這箇老漢，佛法全無，機筭慣開，大口磨牙，妄作人天師範。披如來衣，坐如來座，行祖師正令，用辣手鉗錘，拈起龜毛拂子，放下枯枝草莖。且道不拈不放一句合作麼生？若道得，許你半箇住持；若道不得，試看一筆揮將也，外道魔王肝膽寒。\n玉峰長老請\n玉峰與我同條生，不能與我同條死。有人來問是何緣，驀口便將拂子止。咄！阿誰阿誰？天隱老子。\n授徒請\n千巖萬壑，兀兀忘學，一箇蒲團，逍遙快樂。咦！拈起拂子便驚人，惟授闍黎已輕諾。休輕諾，無可託，描摹去，為木鐸。\n範徒請\n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拈起鐵楖栗，打破西來旨。噫！範徒會得這些兒，留與他年作標子。\n本徒請\n長松壁立，巖泉傾瀉，直指西來，不用唇舌。記得當年舉拂時，道本闍黎曾會得。咄！即今還會得麼？\n藏徒請\n終日翛然坐，佛也不要做，禪道爛葛藤，不與你說破。\n山茨際請\n拈龜毛拂，坐箇蒲團。別無長處，佛祖難瞞。清風拂白月，此意有誰諳？這裏一分親切處，秖許闍黎隻眼看。\n箬庵問請\n遠山青，近水綠，兀坐蒲團如枯木。箇裏原無半點塵，石上苔斑鴨頭綠。手中拂子卻付誰？走向煙霞潛深谷，夙世冤家撥不開，務要描伊露人目。\n林玹琇請三\n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坐破蒲團，豈有定止。千巖萬壑之中，豺狼群隊之裏，要尋箇張牙露爪底。驀然撞著捋虎鬚，不是我兮便是你。\n正坐堂堂，無事可做。龍象交參，一一按過。頂門具眼，劈頭打破。林玹小廝，慣要惹禍，來捋虎鬚，許伊膽大。\n雲無所來，山無所去，無去無來，道人無住。繡谷風生，蘭溪水注。一一拈來，各有本據。如虎戴角，如鳥乘羽。咄！\n同雲萍維那請\n手中執如意，心裏原無住，推倒須彌峰，踢翻四大海。不動一毫端，何曾有本據？分付萍禪人，留作他年閑家具。\n崇北振知事請\n此老生平慣行棒，何故而今坐卻杖？果能諳得這些兒，許伊作箇人天樣。面目儼然，襟懷可暢。咄！都從幻影乞留題，誰道於中無形無相。\n振宗承知客請\n一片蒲團，隨方就圓，擲下拂子，袖手安閒。眼空四海，心若大川。出懸河之辯，舉倒嶽之鞭。咄！冷地看來，那值半文錢？\n大林偉知客請\n這老頭陀，破無明窠，長年獨坐，大法擔荷，拈起拂子，多多和和。若人會得其中意，隨處蒲團隨處歌。\n無文印禪人請\n坐臥千巖萬壑，令人到此絕學。截斷東西路頭，方始頂門開目。問渠那裏端由，臨濟正派老禿印得幾箇，摟搜拂柄今還倒握。咄！且看三十年後，滿地兒孫角角。\n百訥全禪人請\n一節兩節竹，三莖四莖曲，擊之了無聲，昔人曾中毒。這箇老頭陀，拋磚要引玉，描他本無為，舒幀開人目。咄！咄！此事不須更叮囑。\n奇知事請\n這老和尚，為人諦當，對眾之言，不敢輕誑。雖無法可說，也有些度量。遍身毛孔發天真，試看眉毛在眼上。\n啟徒請\n寒巖積翠，兀兀忘慮，冷瀑飛肩，幽然自處。看伊不是，古佛再來，出言信口，了無所據。咄哉天下！有這等宗師，未免將黑豆換人眼去。剛是一種平懷，毀亦不真，贊亦不喜。\n古竹嵩禪人請\n遠山青，近水碧，中間已有玲瓏石，兀坐蒲團待箇誰？頭白鬚長人不識。咄！嵩禪嵩禪，秖有一事我不題，道得著兮方與說。\n智林妙禪人請\n白雲非白，黑石非黑。閒坐於中，繩繩默默。半肩擔荷，佛祖家風。兩足交趺，人天莫測。誰是知音識得渠，大明國裏一老賊。\n恒侍者請\n一根拄杖，雙手不放，遇箇中人，打模畫樣。幾莖瘦竹，鶴立地上，點點石頭，奇形怪狀。咄！可以謂幻境，可以謂實相。\n論侍者請\n懶坐磐陀石上，那是人天榜樣，惹得雲水參尋，竟沒些些肚量。未曾開口呈言，令他心驚膽喪。且喜真實禪和，不許諸方孟浪。論禪論禪，錯認荊溪大匠。\n音侍者請\n倚几默坐，探取古話，得意忘懷，不覺物化。心空法空，唯餘這箇。知音者從，能言者和。試看淡墨屏風上，更有一事不說破。\n智閒禪人請\n一箇蒲團，兀兀忘緣，祖師心印，卻教誰傳？太虛為口，本爾難宣。出廣長舌，借此爐煙。透頂透底，無勞我言。\n續知眾請\n百丈孤峰，壁立大悲，千手不足，閒坐晝夜，蒲團消息，枝枝發泄。不須播此唇皮，總是出廣長舌。冷地看來一事無，常把烏龜喚作鱉。\n啟明靜主請\n吸得龍池水，長坐白雲巖，開闢磬山阿，提唱報恩寺。這裏有何為，據此菴中地，老禿髮又長，誰人不識你。問渠渠不知，閉著一張嘴，咄！恰似無廉恥。\n慈引居士請\n鬚長眉細，心中無住，擲箇蒲團，說法隨處，拈龜毛拂，提向上旨。遇此等人，全身付與。咄！草深一丈沒法堂，明月清風吹兩耳。\n明濟禪人請\n山碌碌，水漉漉，一片煙雲坐深谷。頭頭物物總自然，手中白拂何倒握？問渠老漢箇端倪，指點人天開眼目。咄！\n大機禪人請\n疊疊雲山知幾層，瀟然自得箇閒僧，坐觀物物皆為幻，遮裏看來火上冰。咄！秖有些些堪羨處，了無一事到胸膺。\n石林禪人請\n南面獨坐，有什麼做？說法無時，都成話墮。集之如雲，散而無作？有甚閒工夫，與人婆婆和和！咄！\n禪人請十五\n堂堂之軀，敢未是伊，伊恰是我，我不是伊。咄！直饒恁麼會得，也是瞎驢。\n這個老禿奴，胸中一字無，拈條楖栗棒，佛祖難近傍。眼光爍破四天下，即今還坐枯藤上。咄！若然會得遮些兒，雙手與你這柱杖。\n煙霞老漢，兀坐無伴，四十餘年，無思無筭。揚斯白拂，判斷公案，至精至微，非枝非幹。若還撞著箇多口阿師，呵呵大笑云：「饒你文言瀚漫，切忌自毀自贊。」\n無道可修，無法可說，拈箇拂子，慣向人間出乖弄醜。咦！風雷滿地來，且看你三十年後。\n一箇蒲團，久坐忘緣。不知斯旨，莫謂枮禪。問渠西來大意，默默剛示無言。箇裏應須體究，自古此道無傳。敷草蒲團，秖圖煖和，一物不為，豈肯話墮？道不會學，禪不會參，剛是一枚打坐。\n老漢生平，壁立萬年。松下一默，坐斷千差。路頭頓然，超過百億。咄！你若這裏承當，管教得亦無得。\n山水重重，煙霞疊疊，無智老人，坐此一默。一柄白拂從來持，不知肯付與阿誰？江北江南任你走，不離這箇蒲團居。\n峰巒疊疊，瀑布雙流，閒坐於中，無作無修。天生這樣，瀟灑人間，無事優游，佛法一些不會，箇裏卻道真休。咄！描模他何用？不如擲在壁角落頭。\n雲靄靄，水潺潺，白石清風坐處閒。有人來問西來意，謾指溪流月在天。\n舉世看來那箇真？百年之後化為塵。全憑一點丹青手，留與人間不記春。\n一葉落知天下秋，道人無事自優游。憨憨以坐磐陀石，恰似尋常懶老牛。煙霞影裏留蹤跡，瀟灑林間已白頭。咦！識得渠儂真面目，不風流處也風流。\n無相山中坐臥，無影樹下安閑，有人舉問西來，雙履脫卻於前。供養伊集福，毀罵伊增愆，去此二途道一句來。咄！也是如驢覷天。\n節操兮無如松柏，清徹兮無逾泉石。學道兮原非老少，真誠兮豈論緇白。操之則存，舍之則隔，仰之則祥，抑之則厄。分明都屬自心生，達得源頭號禪伯。\n老漢生來孤寂，不與萬法同轍，趺坐一箇蒲團，捉得一柄白拂，不談禪，不論道，一味平懷，也無得兮也無失。\n楓隱居士傳行樂描師與玉公同軸請題\n居士家傳，諦信綿綿。忠心宇宙，樂業林泉。談玄說妙，拈向一邊。二老比丘，招隱其間。行坐不一，非正非偏。禪不會講，道不能傳。一條拄杖，撐地撐天。有時指撥兩童子，運水搬柴都現前，問他的的西來意，一片白雲嶺上閒。\n啟明靜主摹師小像同軸請題\n雙手把拄杖，拂子與你握。若是達其源，切莫輕馳逐。喬木森森兮枝枝秀，雲山疊疊兮藹藹蒼。此非俗境真渺茫，得其受用無何鄉。咦！分付兒孫兮，聊且供養於山房。\n題南嶽大師像\n此老心直口快，不假禪道捏怪，生平不蓄半文，舉作千金痛快。若非稠錫再來，定是普門還債。嘗親幻有老人，得些活潑主宰。住此南嶽山中，卓錫泉邊自在，不須臨濟三玄，何用遠公九帶？肯接雲水上流，蔬飯二時慷慨。大悲高閣立成，如來破殿重蓋，兒孫描邈師真，來索山僧贊唄。咦！老禿無相福田，直與虛空同壞。\n題澗川關主像\n長坐團蒲，終年一衲，得法於雪浪堆頭，化導於廣陵江畔。若風傳幽谷，月印寒泉。噫！要知末後底光明，但看手中這如意。\n題啟明小像\n獨倚孤松閒坐，不作一毫功課，本非寂而忘緣，西來祖意看破。\n題照菴居士像\n有照有知全是假，無知無覺亦非真，兩頭擔子俱拋卻，清淨茅菴一老人。咄！\n題大若居士像\n飄飄然有出塵之行，奮奮然有絕世之剛。棄功名若敝屣，玩塵俗如秕糠。道之淵微，以達穹蒼，理之至妙，而曰真常。逍遙于北窗之下，直配享乎羲皇。\n題就空居士像\n此老生平鯁直，鄉鄰行事欽悅，逢善總之扶持，遇惡教之不絕。若在三寶門中，隨緣種福不缺，世出世間並能，可以稱為英傑。唯願子孫多賢，吾今贊之何徹？\n佛事\n為聞遠師弟舉火\n「浮生如夢，幻質如雲，去住無礙，出入縱橫。非眼所見，非耳所聞，靈明這點，蓋色騎聲。無聞之聞，謂之真聞；無見之見，謂之真見。真見所以能見源，真聞所以能聞遠。正恁麼時，聞遠師弟還聞麼？超然獨脫一句作麼生道？」以拄杖挑火炬云：「一團紅焰從空起，本地風光在目前。」\n為紹巖師弟舉火\n「紹巖師弟，聽我說偈。無上菩提，言下薦取。禹門院裏安禪，伏龍山下脫去。打破涅槃城，截斷生死路。逍遙三界之中，如獅脫索獨步。」以火炬打○○○云：「正與麼時，三世諸佛歷代祖師現此光中，異口同音轉大法輪，令嵩長老全身放下，得大自在去也。」驀投火炬。入塔。「靈明廓徹，廣大虛寂。風吹不裂，雨打不濕。這無縫塔，豈有出入？」以拄杖點塔門云：「雖然如是，爭柰杖頭有眼明如日。」推襯骨下塔云：「不是懸崖親撒手，那能箇裏得安居。」\n上生居士為母請對靈\n師揮案三下，云：「靈臺獨鑑，照破煩惱之昏衢；覺體洞明，頓證無生之法忍。迷之者，六道輪迴；悟之者，三途永息。」舉拂子云：「看看！」打○○○云：「圓陀陀，光爍爍，無去無來，淨裸裸，赤洒洒，非生非滅。於此會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聽眾僧轉般若心經。」\n示寶印庵主覺靈\n起棺。「梅蕊含香玉吐春，凝寒徹骨笑吟吟，不居常寂光中地，先向枝頭漏泄音。於此會得，轉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不然，別通消息。」喝一喝云：「寶印還會麼？」驀豎拄杖云：「看，舉起也直透非非想天，穿破帝釋鼻孔。卓下也，摟空波波地獄，觸著閻羅腦門。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卓一卓偈云：「拶著分明毛骨栗，劃然打失娘生鼻。本來面目要承當，也是虛空裏迸裂。佛祖牢關鎖忽開，大地山河一片雪。拈起兔角杖行時，生死本來無間隔。到這裏，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將拄杖指棺云：「杖頭點出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曳拄杖便出。\n舉火。「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既無所住，亦無所去，於無所去處生，於無所去處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到這裏，末後一著如何道？偈云：『寶印持來已久，印破虛空三有。回觀自家面目，嚇得須彌倒走。』」以火炬打圓相云：「吽！吽！吽！」\n虎叔居士為母請對靈\n「靈光獨耀，本無去而無來；幻質非堅，現有生而有滅。非堅故生即不生，獨耀故去即不去。去即不去，故來而無來；生即不生，故滅而無滅。既然如是，且道熊安人在何處安身立命？」揮案一下云：「九品蓮臺隨處現，三途地獄頓然空。」\n示廣修宜人靈\n以如意擊棺三下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目以為無作。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六祖盡力說，到這裏止說得一箇無取無捨。既無取捨，亦無去來。既無去來，豈有生死？生時不來，死時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直下頓了，不被三世所拘。且道廣修宜人在什麼處安身立命？」舉如意云：「仰憑三寶恩光力，特達蓮臺第一枝。」\n漢沖居士為父請對靈\n「了知四大元非我，真性空時萬法空，識得本來真面目，大千沙界一空空。生亦空，死亦空，生死空空空亦空，一空空到無空處，東土西方總一同。所以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以拄杖豎起，卓棺三下云：「杖頭點出金剛眼，上品逍遙得自繇。」\n為成侍者起棺\n師倒拈拄杖擊棺云：「吾徒通成，可謂信心。脫俗九載，事師慇懃。只這著子，尚未惺惺，涅槃堂上請汝先行。且道正恁麼時，是生耶？是死耶？生既未生，生即無生。死既離死，死亦無死。無死無生，靈然獨存。咦！門外春風瀟灑去，一回消息一回新。」\n為聰侍者起棺\n師至，呼云：「行聰行聰，十九如風，偶然失腳，滿盤盡空。一空空到無空處，返本還元總是同。你若會得，生來便去也不為夭；你若會不得，縱然百歲不為老。即今會得，便恁麼去。」以拄杖抵棺云：「出去。」\n示航長老覺靈\n「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既然如幻，生亦如幻，死亦如幻，來亦如幻，去亦如幻，善亦如幻，惡亦如幻，有亦如幻，無亦如幻，天堂亦如幻，地獄亦如幻，樂亦如幻，苦亦如幻。秖如汝五十二歲，父母未生前清淨本體亦如幻。五十二歲中間所作所為，或善或惡，因果昭然亦如幻。直至五十二歲後，氣斷聲銷，復元初體亦如幻，如幻亦如幻。所以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於此會得，轉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未會，假我木上座通箇消息。」倒拄杖連敲棺三下，云：「航長老！打開頂門眼，返見本來人。四大了然空，今復歸何處？山前一片地，寶塔汝師製，命我傳法言，直指汝歸去。」\n入塔。「山河一片雪，行人那裏歇，條條赤體空，且向箇中入。」卓拄杖云：「歇歇！一念頓超於塵劫，相看只在剎那間，杖頭從此清風徹。」\n二文居士為母請點主\n靈臺寂寂久，孝子垂簾守，今日請山僧，大家出隻手。為甚麼如此？賓因主則顯，主因賓則立。賓主未分前，無得亦無說。如是義了然，幽顯俱洞徹。咦！靈光一點透九霄，子孫雲仍朝北闕。\n以嚴居士為父請對靈\n生本無來，死本無去，無來無去，湛然常住。\n起達本兄歸龍池入塔\n海底泥牛啣月走，巖前石虎抱兒眠。吾兄既達元初本，何故淹留在此間？歸去來，歸去來，故山院裏絕塵埃。相逢俱是舊相識，管使吾兄笑眼開。\n為達妄煉骨\n「達妄明真體，了知四大空，衲僧巴鼻事，今日與君通。」驀投火炬云：「看！白骨從教煆煉來，眉毛端的不須動。」\n為世安煉骨\n以杖擊龕云：「世安旨法姪，生前已竭力，衛護箇叢林，喪身亦不輟。即世明出世，安然超十地。」以火炬照龕頂云：「頂門眼豁開，照破第一義。」\n為見空煉骨\n「靈明一點徹，大千光皎潔，見得無始空，蓮花火裏出。」以火炬打圓相云：「咦！」\n為拙呆禪火起龕\n師以拄杖擊龕三下，呼云：「拙呆拙呆，魔不從外來，冤不繇他起。這裏若分明，生死當下息。且道出門一句作麼生？通身本無相，步步絕形蹤。」\n舉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天上人間，也無處躲。東風撲面來，真箇也奇哉！照破渠儂真面目，遍界都是火蓮開。」驀投火炬。\n為行直舉火\n以拄杖擊龕三下，云：「打破化城，要歸寶所，智光未朗，助你把火。」以炬投下。\n為嚴道人起棺\n師拈拄杖擊棺云：「迷從曠劫，直至而今，捨身受身，輪迴虛幻。你若這裏薦得，業障如山，一擊分明百雜碎；真性如海，片時返照萬緣空。其或未然，再聽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既然如是，出門一句作麼生道？」以杖指外云：「薰風自南來，且歸林下去。」\n行由\n辛未重陽，師在磬山，眾請師述始終參履。師固辭，眾堅請。師曰：「若論此事，本無言說。歲月浸久，經歷繁多，雲水艱辛，難以具告。扣己所參，聊通影響。余生荊谿閔門，母潘氏。不幸早歲失怙，母老孀居。時值凶荒，貧難艱苦，無從師範之訓，失讀孔孟之書。祖業行戶，幼不堪任。幸植夙因，時中常念觀音名號。憶得小時伯母偶攜出戶，閒望井邑，忽一念返照，見空豁豁地境界一回。至十餘歲，貨菜養母，漸涉世緣，不覺隨聲逐色，頓失前來赤子之心。二十歲始發心茹齋，然不知三寶歸向，唯對神立願。二六時中邪念忽起，默誦小人閒居為不善章，頓然念息。一日偶經講肆，值講《楞嚴》『一切眾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余時一聞，惕然發起畏生死心。自念既在世間虛受輪迴，遷變不常咸屬幻化，何不急早修行，貴圖脫苦。聞幻有和尚是大善知識，自清涼山來。唐凝庵太常、吳安節通政延居龍池山，道風遐播，闡揚臨濟正宗，單提向上一著，特往歸依。自後只一念怕生死心切，單單體究本分事。雖處塵寰中，實無有一毫留念世緣。一日母命攜籃買腐，籃錢俱與店家，手空而歸，被母呵責。余時工夫愈覺痛切。母見我道念堅固，不悅處世，允余出家。時歲萬曆戊戌，遂脫俗，依和尚芟染。初看趙州無字話，半載不得發明，更示余參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余領受提撕，無論閒忙動靜處、行住坐臥時，死死挨拶不敢少怠。一日和尚同眾看出窯，有覺所兄云：『聞四大名山，菩薩出現，神通廣大。』和尚驀接語云：『我這裏亦不少。』余進曰：『如何是這裏神通？』和尚曰：『快些度磚。』其時稍稍有入，第未敢認為本源真性。次後工夫急切，晝三夜三看來看去，及百餘日。偶展《楞嚴》，見佛咄阿難云：『此非汝心。』於時如善財入彌勒樓閣，忽憶昔年童稚境界，目前無異無別。頓覺從前疑情放下，平貼貼地。一日室中和尚舉：『《華嚴經》「佛身充滿于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為什麼汝等張著兩眼不見？』時邗州兄云：『據某見處，是佛見無我，是我見無佛。』和尚云：『料掉沒交涉。』復顧余曰：『你如何會？』余曰：『據某見處，道得一字即不出。』和尚曰：『同坑無異土。』明春侍和尚入城，在顯親禪堂，余請問：『永嘉大師道：「忽然如托空時如何？」』和尚一喝，復顧余云：『我代你修行罷。』余時禮拜，便會得賓主照用之句。復適石城寓天界寺，謁雲松老師，貌古臘高，精勤定課，寒暑不移，可畏可敬。親榻數日，受益良多。又訪文齋老師於能仁寺，此老敏而文質，出語新奇，令人心暢也。秋後還山，至辛丑，余遂掩關。和尚囑云：『汝既有入處，此番當更精進。他日利導有情，勿令斷絕。吾北行矣。』余時不獲從侍巾瓶，如失慈父，懊恨無已。然無可奈何，只得關中隨時消遣。雖閱古人因緣，一一有透露處，或拈或頌、隨問隨答。至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乾峰拈拄杖畫一畫云：『在這裏。』僧復問雲門，門拈扇子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卻又去不得，於是力參兩載，終日蒲團。正在忘絕境界之際，忽聞驢鳴，恍然頓釋前疑，如放下百千斤擔子。有偈曰：『忽聞驢子叫，驚起當人笑。萬別與千差，非聲非色鬧。』自後看公案，如劈竹相似，了無滯礙。偶聞風拂松梢雨打窗紙，隨口云：『風聲與水聲，不必論疏親。一耳聞為決，何曾有二音。』至甲辰年四月八日解開，遂與密雲兄、三藐弟趨覲和尚，抵燕都普照，時冬殘矣。和尚見三人遠去甚喜，因驗余等曰：『汝輩離老僧三載，各各呈箇見處看。』余禮拜便出，復呈偈曰：『人說北地寒，我說南方暖。寒暖不知人，窮人知寒暖。』和尚笑云：『汝是窮人。』次日復徵云：『汝既為我臨濟門下兒孫，當盡臨濟法要。祇如四料簡，汝如何會？』余時以四法界答之，和尚首肯。余復問曰：『歷歷孤明時如何？』和尚曰：『待你到這田地與你道。』余便喝。和尚曰：『汝還起緣心麼？』余拂袖便出。一日因事，和尚穿褊衫舉椅子曰：『汝上座，待我拜你為師。』余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誰識他。昨日覸來是男子，今朝還作老婆婆。』和尚覽竟亦笑云：『此偈甚愜老僧意。』時古輝老師，其來少室，博通三藏，講諸經于白塔寺。余繹教乘不可不達，古德云：『通宗不通教，開口便胡道。通教不通宗，如蛇入竹筒。宗教兩俱通，如日處虛空。宗教俱不通，如犬吠茅叢。』故同密雲兄遊歷教海。明春蒙　聖母慈恩建無遮大會于臺山，延靜淵老師主法。余時得從杖履以廁法席，領法華妙旨。今想見此老孤高標格、操履冰霜、真乘法範，萬指圍繞，余沾其光受益孔矣。又近妙峰老師，于塔院寺連居數月，時常請益，忻羨真誠苦行因果明白，建葺德業浩然無窮。時相與言句頗多，歲久已忘。後回京中，復侍和尚。密雲兄南還遊浙中，余謁幻也老人於天寧寺，睹其高風逸韻，真人所不及。問答由繁，故不述也。已上皆一時耆宿，誠為人師法者。一日本師和尚得恙甚重，余思法門。吾木分大事雖略露一班，曾未明證。倘和尚不起于疾，奈何！其時晨夕不離左右，曾于中夜拜跪曰：『某雖侍和尚十有餘年，本分所得因緣特未明諗。今欲呈似，不敢自欺一字。望和尚慈悲。』和尚爽然坐起，余一一傾心披誠，和尚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余時便禮拜。丁未歲，余與三藐弟懇和尚還龍池。次年臘月就龍池開堂，命余為西堂，余固辭之，力進此道。是冬發大病，明春稍愈。和尚復以秉拂事命余，余再三辭讓。癸丑年命理院事，余因病又辭，因假嶺南靜室掩關。時計隨侍和尚南北往還，併初發心親近，共一十八載。跋涉道途間關勞碌，總為自己本分事。冬底拜辭入關，和尚復垂偈付密雲兄齎來云：『老衲於今不坐關，既無住也幸無閒。何曾進又何曾出，只在尋常天地間。』余拜讀訖，隨韻呈數偈，今刻錄中。不幸春來和尚順世，余破關匍匐歸，哀悼不已，抿龕安制，調停叢林事妥，曳杖弗辭，依舊入關。承凝庵居士及諸檀越書至，強余出關，余力辭。至深秋舊病復作，幾番垂死。延到冬底，眾兄弟強余還山。余亦恐不能久住於世，故順從歸龍池。奈沉痾之症，夙業牽纏淹留，至庚申年方得病瘳。意希遍歷諸方，隨遇垂手，緣足力不能，偶識徒踏得山南幽處名磬山，荊谿極深谷也。余因是有終焉之思矣。是年秋便誅茆，仲冬後蒙密雲兄等送余越嶺，時祁寒中縛茆未就，尚無卓錐之地。匆匆到來，眾皆嘆息。此冬洎春大雪，綿綿積五十餘日，人跡罕到。徘徊四顧，唯饑禽野獸而已。儲盡糧空，煙爨欲絕。時雖嗟之，弗能濟也。因卓杖語伴者曰：『若老僧數盡，即埋此山，不必更送骸骨入龍池塔。他日自然成就伽藍地也。』迄今屈指，已經一十二寒暑。藉吳曹諸檀愜力護持，卻成叢席。每每雲水高流沿溪尋入，乞余開示，備述往行，余固未從。不料今日與諸人吐露浪布，一場敗闕。正眼觀之，如空花水月，本無生滅去來之相，可不見笑大方。何足撥齒云耳。諸人若要幹辦本分大事，豈在尋人蹤跡？宜當自勉，勿記吾言。」眾禮謝。\n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五終\n後序\n先師語有磬山集散錄、晚錄，報恩語錄、遺錄諸編，部帙零星，刊刻不一，問欲彙集成函，抱斯志而未遂也。嘗憶侍先師於室中時，先師謂問云：「吾語欲流行不難，有子任之，但不許增損老僧隻字。」余進云：「和尚若有語流行，某甲便可增損。」得先師為解頤，余不敢負先師久矣。歲戊寅，蹴居理安，勉為從事。始於夏，成於冬，春從頭點定，列惟一十五卷，計有四百一十二頁，工刀較精，字畫不爽。若道問上座動著先師半箇字腳，便入地獄如箭射。於此見得，方見得先師。見得先師，方許讀先師語，不然，問上座未免成簡點去在。\n崇禎十一年佛成道日住武林門人通問謹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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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隐和尚语录序\n予不会佛法，读《磬山语》而叹：「石磬音嘹亮，聋人耳更闻。」斯言不我欺也。独步大方，风飒飒地，尽大地人亡锋结舌，如鸩鸟落水，鱼鳖皆死，是吾师正令。顶门放光照四天下，如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觉他人见烟知火，犹隔一山在，是吾师金刚眼。推倒慈氏楼，拆却空王殿，如向黑暗狱中敲枷打锁，饿鬼队里放火夺浆，又如引人向万丈悬崖一推命断，是吾师白拈手。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拈头作尾、指实为虚，有时点铁成金、有时点金成铁，如临敌布陈，改旗变势，分合无穷，是吾师杀活剑。有时海底生尘、须弥鼓浪，夜半日头出，日午打三更，有时冬即言寒、夏即言热，上来道个不审，下去道个珍重，观根逗机，如袖头打领、腋下剜襟，是吾师相体裁。有时如无孔笛毡，拍板咬嚼不破，是吾师铁牛机。有时如桃花浪里、七里滩头抛纶掷饵，是吾师钩头意。有时如九鸟射尽，三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暗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是吾师竿头步。有时坐断舌头，直得无出气处，说诗呈剑，退三千里，宁自碎身如微尘，不敢瞎却一僧眼，是吾师生铁牢关。或疑今之谈禅者帜赤白分，请问磬山与诸方有何分别？昔汉武帝以兵法教霍去病，去病曰：「不在学古，顾方略何如？」唐明皇示韩干以御府图，干曰：「不愿观也。」去病胸中有活法，韩干胸中有活马，磬山胸中有活玄，要猛虎口边拾得、毒蛇头上安排，为一切抱椿摇𫇛人抽钉拔楔，是吾师别有生涯。昔郑玄居家考索，便从著述起念；孔明身比管乐，便从勋业起念；叔子岘山堕泪，便从名称起念；仪秦力攻揣摩，便从势和起念。今诸方簇锦攒花搭东瓜印，便从热闹门庭起念。读师语一过，如脱衣卸甲，素面相呈、摩胸示人，不遮不覆，是吾师直心道场。昔包敏道劝象山与晦翁各自著书，以待天下后世之自择。象山正色厉声曰：「且道天地间，有个朱元晦，陆子静便添得些子，无了后便减得些子。」今诸方无明炽盛，人我峥嵘，如狞龙变水，留一涔滴变为八万四千繇旬海。磬山空谷音，非为好辨，如逢磨大师叹六宗之陷牛迹，我若不除，永缠邪见。又如世尊折伏外道，使知义堕，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是吾师老婆心切，独是吾师鼻孔未易摸索，请以俟出格英灵之善读师语者。\n崇祯癸酉八月江上弟子黄毓祺和南识\n天隐和尚语录总目\n天隐和尚语录总目终\n天隐和尚语录卷一\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湖州府上柏山报恩禅院语录\n师于崇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入院，以拄杖指三门云：「从这里入，皇恩佛恩一齐报答，且道最初一句作么生道？弹指顿开华藏界，刹那都向个中来。」便入。\n佛殿，师云：「古寺重兴，慈风再扇，有头有尾，无背无面。既然有头有尾，为甚么无背无面？」掷拄杖云：「天上人间，无处不现。」大展具礼拜。\n方丈，师拈拄杖云：「据此室，行此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从他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到这里也须吃棒。为甚么如此？不曾得祖印，难过此关头。」便起。\n上堂，师至法座前云：「最初一步踏著，须向千峰顶上提持，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高著眼。」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不能盖、地不能载，灵根透于劫外、秀叶覆于阎浮，𦶟向炉中，端为　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次一瓣香，遇贵则价满娑婆，遇贱则半文不值，奉为满朝文武、阖郡公勋、主请邑侯、水出檀越、现前居士众等，同乘般若之慈航，共证金刚之种智。又一瓣香，慇勤古木林间，埋没白云堆里，向无所得中得来，在有修证处不证，今日对众拈出，供养荆溪龙池山禹门禅院本师大和尚幻有老人，以酬法乳。」敛衣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老僧未到此间，已与诸人抑扬了也。而今重新再举，不觉落二落三去也。还有出格英灵，对众递相酬唱者么？」僧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正恁么时，请和尚道。」师直视云：「见么？」进云：「一句曲含千古韵，万重云障月来初。」师云：「且站过一边。」进云：「谢师答话。」师云：「杓卜听虚声。」问：「大开炉鞴，锻圣镕凡，忽遇无背面汉来，如何锻炼？」师云：「你从那里来？」僧呈坐具，师云：「却有背面了也。」进云：「和尚又恁么去？」师便喝。问：「最初一句则不问，未审踏著个甚么？」师云：「半夜里偷瓜。」问：「祖印全提，十方坐断，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我已道过了也。」进云：「如何是报恩境？」师云：「梯子岭头云翼翼，金车山下水潺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以拂子左右拂。进云：「如何是人中意？」师放下拂子良久。进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有则有，未可与你道在。」僧礼拜云：「报恩一句重拈出，铁眼铜睛不可窥。」师云：「多枝多叶。」乃云：「当阳显露，人人鼻孔辽天；直截根源，个个脚跟点地。达磨西来，徒为往返之劳；神光断臂，枉受辛勤之苦，所以道『言前荐得，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家宝。』恁么则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末后拈花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饮光，广令传化，勿使断绝。』且道传个什么来？这里会得，何须长期短期消磨岁月；如未委悉，老僧画蛇添足与你诸人通个消息。」蓦竖拂云：「还见么？若是不见，除却你生来眼。」以拂击案云：「还闻么？若道不闻，除却你生来耳。既见、既闻，闻又闻个什么？见又见个什么？老僧说到这里，话头也忘却了，且道报恩一句又如何？」左右顾视云：「全凭一点无私力，报答四恩咸有余。」维那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n师在荆溪磬山受请升座辞众，拈拄杖云：「一十五年成小搆，谢诸檀信护持心，别行一路暂时去，汝等坚修守寂岑；目视云霄已有年，酬恩报德不相关，而今带水拖泥也，杖笠迎风过远山。还有同起同倒者么？出众相见。」僧问：「法性如如无云来，从来普遍周沙界。即今和尚去耶？非去耶？」师竖起拄杖云：「你还识得这个么？」进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师便打，良久云：「云本无心出岫，乘风缥缈于长空，往来无碍；月非有意临溪，趁水光含于四海，映彻何穷。住也则心包太虚，无欠无余；行也则道不虚应，有来有去。到这里，事绝理绝，超古超今，去亦得、来亦得、行亦得、住亦得。」蓦卓拄杖一下云：「都卢收在拄杖头上，优游自在，放旷逍遥。」喝一喝云：「既然如是，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木人执板林间拍，石女含笙岭外吹。」\n到德清县开封寺，鸣邹蔡封翁请上堂，师云：「迷封旷劫，开悟刹那，不涉迷悟关头，别通消息，试道一句看？」良久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以拂子指上云：「上是天。」复指下云：「下是地，高是山、渊是水，男是男、女是女，僧是僧、俗是俗，老是老、少是少，如何道得不拣择底句？」蓦掷下拂子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便下座。\n示众，师云：「老僧今住个破院子，多病，不能为汝等提持佛法两字，赖土木瓦石为诸人转大法轮，发诸人大机大用，切不得当面蹉过；若蹉过，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n师诞日，示众：「幻住人间六十春，相逢未遇几知音，虚怀祖印全提旨，遥望贤裔造诣深。几度白云空聚影，多番黄鸟乱啼声，报恩今日重拈出，也道当生即不生。」\n冬至示众，师云：「夜来一片霜天冷，从此阳生日日长，个里不知谁著力，森罗万象尽敷扬。大众且道，敷扬个什么事？若会得，道将一句来看；如未会得，按下云头参究一回始得。珍重！」\n示众，举：「圆悟禅师上堂云：『有句无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树，银山铁壁。及至树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饶收拾得来，已是千里万里。只如未有与么消息时，还透得么？风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师云：「且喜佛果老人恁么举扬，真所谓万世标榜，不唯见得古人彻头彻尾亲切处，以破时人支离穿凿之窠窟也。何故？今时有一等汉，魔昧人家男女，胶柱鼓瑟，定要入他圈缋，道作么生是有句，作么生是无句，作么生是如藤倚树，作么生是树倒藤枯。逐句须要义解，合他杜撰，稍有不合处，便道你只会得个有句，未会得个无句。若到树倒藤枯，句归何处？犹隔远在。诸人！还知古人建立法要处么？如未知，当自看佛果老人言语，一一究明，方不随群逐队。虽然，若具个金刚正眼，莫道看破他邪根种子这些圈缋，连老僧这些说话扬在一边，圜悟老人这些说话亦扬在一边，将古人恁么葛藤亦抛向那边更那边。自家自有出身之路，一段本地风光，盖天盖地，岂肯把虚空分长、分短、分古、分今耶？到这里还知落处么？」良久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示众，师云：「刚才结制，俄尔半月矣！诸人曾将半月内，简点于未结制前，是同是别底消息否？老僧每欲入堂，逼拶诸人做工夫，且思之此事，按牛头吃不得草。记得先师幻有老人云：『真学道人，要人逼拶做工夫，是不济事矣！』果尔，是按牛头吃不得草。若是生死心切，教他放亦放不下。我这里堂中也有久参底，也有一知半解底，也有才入门底，也有懵然无知底，各各简点做自己本分工夫始得。昨夜执事等勉老僧与大众说法，冷地里仔细思量，有什么法可说。」良久，蓦出座，顾视左右云：「谁是欠少底那？」便下座。\n檀越请小参，师拈香云：「这一瓣香，从祈远唐居士信心中流出，𦶟向炉中，祝延慈父，当朝大堂，存忆大檀越寿浼。山僧举扬般若，众中还有知恩报德衲子，出众相见么？」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脚下踏黄泥。」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头顶破屋漏。」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老僧这里，也无说法者，亦无听法者。」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便喝，乃云：「蓦劄相逢便举扬，拈来无事不相当，至诚一念超情念，敢保无虞日月长。天地复育，父母生成，人所共恩，谁能报答？直须看到父母未生已前，亲见一回，到这里无恩不报、无德不酬，居士还委悉么？不见当时陆亘大夫参南泉云：『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也甚奇怪。』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当时南泉大师虽具驱耕夫牛、夺饥人食底手段，未能令大夫庆快去。今日居士若问山僧：『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蓦竖起拂子云：「都卢在这里。」放下拂子左右顾视云：「者里若还亲见得，酬恩报德在其间。」\n示众，师云：「今朝腊月一，事事应当急，个里若茫然，看孔须著楔，莫待三十夜，手脚做不及。诸人还觉毛寒骨竖么？切忌卜度。」便下座。\n腊八日上堂，师云：「此一瓣香，从双径诸德赍来，要老僧拈向炉中，熏我释迦老子鼻孔，为天下衲僧出气。还有不甘者么？」僧问：「世尊睹星悟道，今人见星为何不悟？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秖为不见。」进云：「争奈庭前梅树已芳春。」师云：「你还闻么？」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恁么则礼拜去也。」师云：「且放过你。」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世尊于此日成道，堪作什么？」师云：「切忌眼花。」僧拟议，师便喝。问：「如来具五眼，睹明星是那一眼？」师云：「你这一问，是那一眼？」僧便喝，师云：「喝即不无，未具眼在。」僧复喝，师云：「一喝、两喝后如何？」进云：「和尚请尊重。」师云：「阇黎不得造次。」乃拈拄杖云：「禅非解会，道绝功勋，妙体湛然，真机独露。不可以心思，不可以意想，不可以言宣，不可以默照，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但一念回光，便同本有。恁么则释迦老子睹明星时见个什么来？者里透得，顿越三祇、坐断报化佛头，随时著衣、吃饭。还有向上一路，即今释迦老子在什么处？咦！在诸人眼睫毛上放光动地。只是不得动著，动著则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卓拄杖下座。\n示众，举：「张无垢居士参楚明禅师问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念不舍，久久纯熟，时节到来，自然证入。』复举赵州柏树子话，令时时提撕。士久之无省，谒善权禅师，问：『此事人人有分、个个圆成，是否？』善曰：『然。』士曰：『为甚么某无个入处？』善于袖中出数珠示之曰：『此是谁底？』士俛仰无对。善复袖之曰：『是汝底则拈取去，才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士悚然。未几，留苏氏馆一夕，如厕，以柏树子话究之，闻蛙鸣释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师云：「古人为道，决不敢造次，须是真参实悟，方自信自入，后来复见诸大老参证，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秖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士茫然，慧大笑。士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士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伯。』慧始印可。你看无垢既悟得乾坤共一家，因甚到者里，自家茶饭又吃不下？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这里若会得，许你们参得祖师禅，若未会得，切不可将之乎者也以当平生，自欺欺人。安知先觉不可欺者，况先辈大儒已操戈入室，不肯甘自埋没。今之衲子，一百个倒有九十九个略得些光景，便断送一生矣！可惜！光阴易过，岁不久留，汝等珍重。」\n示众，师云：「今朝腊月十五，夜半搥钟擂鼓，观音入理之门，到此休教妄卤。不妄卤，五九四十五，五九四十五，穷汉街头舞，不要舞春寒，途中犹更苦。」顾视左右且道：「坐家堂底又作么生？」喝一喝云：「休瞌睡。」下座。\n立春日示众：「拶破泥牛遍界春，一回消息一回新；江山不改旧时色，指点诸人赏寂音。」\n除夕小参，师云：「爆竹声声历乱来，烟云阵阵过苍苔；老人兀坐山窗下，闲看梅花笑满腮。还有道出常情者么？」良久云：「天无盖，地无载，万象森罗，无在不在。春夏秋冬秖恁过，于中不知谁主宰？灯笼露柱最相亲，佛殿山门咸顶戴，东村吃酒西村醉，笑倒张家王小妹。且道笑个甚么？一年四季好风流，此际分明都捉败。」顾视左右云：「更有一事一发与诸人说破，今夜小尽各各围炉吃茶去。」\n元旦上堂，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看，满天甘露洒蒙蒙，遍地森森点翠浓，佛法不须重举似，大家齐唱太平风。有么？有么？」拈拄杖云：「如无，老僧自拈自弄去也。年年有个新年头，今日新年事事周，国泰民安无底事，道人林下自优游，山河大地也优游。」以拄杖作舞势，卓下云：「拄杖子岂不优游耶！所以道『当堂显示，只要知归；拟议之间，白云万里。』」喝一喝云：「且道目前一句作么生？残雪已消千嶂冷，和风才起万溪春。」蓦掷拄杖下座。\n示众，举：「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干峰召维那云：『来日不得普请。』」师拈云：「干峰当时恰似诱人犯法，好与三十棒；云门虽是见兔放鹰，亦是忘前失后。诸人到此，切不得放过。干峰末后云『来日不得普请』底句，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颂云：「渔翁终日在滩头，钓得金鳞始便休；放去收来风浪稳，坐看明月下沧洲。漫悠悠，千尺丝纶任意浮，活脱鳌头惊却饵，芦花汀里去藏舟。」\n示众，举：「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及辞天界下，时四众八部俱往虚空界迎，有莲华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遶，最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云：『莲华色比丘尼，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在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师拈云：「惜当时莲华色比丘尼，未解世尊太煞慈悲；若解，言下脱然。虽然，世尊只说得如来禅，若撞著山僧，见他恁么来，拦头便棒，管教他变去不得。诸人还知落处么？」良久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示众，举：「夹山云：『我二十年住山，未尝举著宗门中事。』一日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山，未尝举著宗门中事，是否？』山云：『是。』便掀倒禅床，山休去。」师拈云：「报恩当时若作夹山，待这僧掀倒禅床时，但云：『今日却被阇黎启请。』看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棒；何待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来，云：『老僧二十年，只说无义话。』」师云：「支离不少。又云：『今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中。便请！便请！上座若不打杀老僧，自著打杀，埋此坑中始得。』」师云：「虽用红绵套子，亦令人不快。山僧若作这僧，但进前云：『某甲罪过。』转身拂袖便行，何必潜去？诸人委悉么？未会，更为汝等颂出：宾主繇来未作家，递相钝置莫矜夸，个中若具拿龙手，任尔风涛眼岂赊。」\n示众，举：「石楼和尚一日才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云：『多知老翁，莫与相见。』士云：『独坐独语，过在阿谁？』楼便开门，才出，被居士把住，云：『是师多知？是我多知？』楼云：『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何？』士云：『秖此一问，气急杀人。』楼不语。」师云：「二大老蓦劄相逢，如两阵交锋，不无胜负。至此石楼输却一筹。报恩当时若作伊，便道：『居士老老大大，犹作这个话会。』待他道：『弄巧成拙。』又道个：『恰是。』可不完局耶？即为诸人总颂出：两阵交锋果是奇，到头嬴得这些儿；当场一著拟强弱，不避锋铓破禁围。闲玩赏，弄旌旗，收得头来把尾归。咄！」\n示众，举：「道吾因南泉云：『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裈。』吾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不违前言，乃与一腰裈。」师云：「道吾与么道，报恩则不与么道。『性地本空，空非性地，一大如故，三大亦然。』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人简点得出，还我一腰裈。有么？有么？」\n示众，举：「归宗禅师泥壁次，白侍郎来参，宗便问：『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过泥。」师著语云：「俊哉！一是灵利。宗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师著语云：「假醉扬惺，亦是探竿影草。白云：『不敢！』宗云：『秖有过泥分。』」师云：「当时侍郎将成万仞之山，未进一篑之土。山僧若作侍郎，但应诺诺，云：『和尚亦莫压良为贱。虽然，要恁么君子儒也甚难得。』诸人还知二大老，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么？到这里切不得放过。」良久云：「莫将无事为无事，往往事从无事生。」\n元宵示众：「一灯续焰百千灯，剔起眉毛繇未曾，照得心空及第处，方才远继老南能。」\n示众，举：「玉泉浩布禅，因东坡居士微服相访，浩问云：『尊官何姓？』坡云：『姓秤，是秤天下长老底秤。』浩唾地云：『这一唾重多少？』坡休去。」师云：「山僧若作东坡，便道：『犹未出定盘星在。』不使这老汉一唾，至今收不得。还有人收得么？若收得也，许伊识分两。」顾视左右，颂云：「识得眉毛眼上头，何须特地起戈矛；气吞宇宙浑无碍，触著风雷电卷收。意绸缪，漫看天涯一色秋，这里若还亲荐得，道人无事乐悠悠。」\n解制上堂，师云：「春山青，春水绿，万卉荣荣争秀郁；三三两两出林峦，云水悠悠自奔逐，途中蓦撞铁蛇横，拟议遭他底涂毒。咦！诸人还过得么？」僧问：「机关未动，杲日当空，拨转之时，为什么乾坤犹碍？」师云：「从黑漆漆地来。」僧喝，师云：「好一喝，且道落在甚么处？」僧作掌势云：「和尚犹欠掌在。」师拈棒，僧复喝，师亦喝，乃云：「九十日中眉毛厮结，从今已去，两眼横开，烁破山河大地，个中无去无来。」蓦竖拄杖云：「三世诸佛从这拄杖头上兴慈运悲，历代祖师从这拄杖头上点化群迷，天下老和尚从这拄杖头上指东话西。今日山僧一时捉败，众中还有不甘者么？」喝一喝，卓拄杖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下座。\n幻有和尚忌日，师拈香云：「大明国里这老汉，儿孙省地尽道：『今日是忌日，设供。』山僧则不然，正是老汉大解脱底时节。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得落处也，许你们拈一分香。」便礼拜。\n檀越请上堂，师云：「老僧自解制后，收起法幢，封却法鼓，待汝等新建法堂，再与你们说几句无义味话。不料，今日嘉定张居士数百里来得得设供，请老僧升座，掀翻般若，忏涤愆尤。还有超情离见者出众，递相酬唱。」僧问：「超情离见即不问，和尚向日道不尽底，今日请垂一语。」师云：「你那里得者消息来？」进云：「瞒我不得。」师云：「早是瞒了也。」僧便喝，师亦喝，乃拈拄杖云：「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空时罪亦空，个里了然尘垢尽，无边障难悉消镕。虽然如是，须如有向上一著始得。悄然突出难辨端倪，信手拈来岂容拟议。」蓦竖拄杖云：「看，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速道！速道！道得亦出不得建化门头，道不得亦出不得建化门头，且不落建化门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三世诸佛亦如是，历代祖师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老僧亦如是，诸仁者亦如是，个中有个不如是者，好与三十拄杖。」复偈云：「解冤释结总非难，只在当人一念间，剔起眉毛从此会，归家乐业享余年。」卓拄杖下座。\n上堂，师云：「今晨菩萨诞生，为恒一芟染，兼之南都诸友坚请升座。」喝一喝云：「入山不畏虎兕，力士之勇也；入水不畏蛟龙，渔人之勇也；入林不畏佛祖机锋，道人之勇也。衲僧家以何为勇么？」僧问：「观音此日出世，居士圆顶方袍，虽则人圣超凡，何异原来不隔。如何是全提不隔底句？」师云：「师姑原是女人做。」进云：「月出冰壶，光照清虚之境，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阇黎退后看。」进云：「风来水面，鱼闻性海之波，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森罗显焕以交辉，杲日当空而独丽，如何是照用同时？」师喝，和声便打。进云：「逢缘则事事皆真，就理而时时普应，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低头良久。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如何是不涉照用一句？」师直上视云：「还见么？」进云：「与么则弹指顿超华藏界，个中不动一毫端。」师云：「脚下看取。」乃云：「一尘不立犹在半途，截断众流尚居门外。且道到家一句作么生？」顾视左右云：「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时原来是馒头。到这里，直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耳里藏得须弥山、眼里著得四大海，方有语话分。恁么则此人浑身坐在什么处？委悉么？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复偈云：「堂堂已具丈夫相，就里还教识得渠，今日分明亲指示，不须回顾更踌蹰。」卓拄杖下座。\n四月八上堂，师云：「大千沙界，百亿须弥，不动步而到，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诸人还知么？」问答不录。师乃云：「自从放出拿云手，随波逐浪四十九，只为普利于群迷，月印千江随人走。年年有个四月八，人人尽称生悉达，云门跛脚老阿师，一棒拈来要打杀。报恩今日则不然，冷眼看来没搕𢶍，若将此语当禅宗，后代儿孙坑陷杀。咦！云门大师来也。」左右顾视云：「还见么？为汝诸人不唧溜，隐入拄杖子里去也。唤作拄杖子，又是云门大师；唤作云门大师，又是拄杖子。这里若分疏得下，释迦老子还他释迦老子，云门大师还他云门大师，拄杖子还他拄杖子，且道报恩老汉脚跟站在什么处？」蓦卓拄杖，喝一喝，下座。\n示众，师云：「老僧一夏来未曾举个佛法，若论佛法两字也最难举，记得当时药山向手中书一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吾云：『佛字。』山云：『这多口阿师。』据报恩今日说，药山只知他人多口，不知自己多手。老僧恁么批判，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他日不得错举；不知落处，他日亦不得错举。珍重！」\n上堂，维那拟白椎，林玹喝住，云：「待我问了话白椎。」问云：「昔日黄蘗道『大唐国里无禅师』，如今大明国里还有个把么？」师拈拄杖作打势云：「看棒。」林便喝，师亦喝，林又喝，便转身云：「不是狂儿多意气，止因曾透上重关。」竟出。师喝一喝，林亦喝，遥闻维那重白椎，林乃高声云：「叹你娘底死气。」师良久乃云：「一向灰头土面，了无佛法判断，若个伶俐衲僧，当机不用打筭。更有么？」复云：「资生贵图求富，参禅贵图求悟；求悟若似资生，个个成佛作祖。大小高峰末后两句云：『咄！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恰似首尾不相照。报恩则不然，资生何必求富，参禅何待求悟，这里直下承当，人人本是佛祖。」喝一喝，卓拄杖云：「炎天汗流脊，解衣林下凉。」下座。\n晚参，师拽杖入堂云：「今日有则因缘，不得不举似大众知道。报恩偶得二猫，林玹琇书记携至方丈，问老僧云：『那一个好？』老僧指琇左手底云：『遮个好。』琇蓦掷下而去，二猫皆洎死。老僧问旁人云：『死了耶？』移时，琇复入，老僧曰：『你又来。』乃趁出。琇曰：『老汉真个无杀心。』至后，老僧出，猫犹放在地上，琇见更与一踏，猫乱辊。老僧赶进，琇已从别路出，老僧拈棒直趁至门外打，众皆集，琇转身曰：『和尚也挣命。』老僧便打，琇约住作掌势，老僧复抽杖打，琇拗折拄杖掷地归寮，老僧复至寮外，高声曰：『你不知鼠底害，只欲行祖师门下事。』琇在寮高声答应曰：『说什么祖师不祖师。』老僧曰：『与么为甚踏杀猫？』琇曰：『和尚作这个说话，入地狱如箭射。』老僧低头入方丈。到这里，老僧性命洎合不存。众中有人代得一转语，相救老僧么？」箬庵出众云：「大众！和尚今日普请。」拂袖便出。师云：「过去了也。」林玹厉声云：「箭去西天十万里，犹在大明国里拟议。」便退。师卓拄杖云：「虽然如是，不因渔父力，争得见波涛。」\n檀越请对灵小参，师以拂子打圆相云：「灵觉昭然不滞空，死生无异体元同，当年信有这般事，觌面相呈达此宗。」喝一喝云：「还会么？其或未然，与你别资净路。无沉中阴以迟疑，直捷一路到莲池，上品菩萨为伴侣，抛却人间五浊泥。」蓦掷拂子。\n示众，举：「大慧禅师上堂，举：『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曰：「空中雨华赞叹者是何人？」天曰：「我是梵天。」尊者曰：「汝云何赞叹？」天曰：「我重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我于般若未曾说二字，云何言善说？」』慧喝一喝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非但塞却梵天口，亦乃一千年后免被径山简点。天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般若。」』慧又喝一喝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非但塞却须菩提口，亦乃二千年后免被径山简点。且道径山还有遭人简点处也无？』自云：『有甚么处是遭人简点处？不合多口。』」师云：「径山老人如个筑漏洞底一般，恰是筑著空生、梵天二漏洞，且道自家漏洞还曾筑著也未？诸人若筑得著，道将一句来。」良久云：「不见道『不合多口』。」便下座。\n示众，师云：「今朝七月一，秋风渐渐急，若是个中人，不用重重说，他人难用力，须教自打彻。大众！且道打彻个什么？」蓦竖拂子云：「八角磨盘空里走，露柱怀胎笑点头。」下座。\n檀越请对灵小参，师云：「世尊时，七贤女游尸陀林，见一尸，一女指云：『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应云：『作么作么？』其时诸姊皆悟无生。即今智常杨氏，其人不在其灵在，此老僧恁么举扬，还悟也未？其或未然，更与你别通消息。偈云：大千沙界一灵知，无灭无生无所拘，这里若还亲荐得，莲邦托质定无疑。」\n示众，举：「翠岩真禅师，因黄国博问百丈：『华长老既是百丈，为什么却短小？』华云：『今日好天晴。』黄不契，却请真代语结缘。真云：『且问将来。』黄再问，真云：『须弥南畔把手同行。』黄伫思却问：『意旨如何？』真云：『蚊子上铁牛。』黄又伫思云：『不会，请和尚为某甲说。』真云：『你离却妻子来，我与你说。』黄云：『秖如和尚还行得么？』真云：『上蓝寺里送客，一日行百十遭。』」师云：「大小国博恁么见解，意欲勘验诸方，未到你在。山僧今日也是扶强不扶弱，众中要个扶弱不扶强底，出来代他一转语看。若代不得，切忌草草看古人因缘，正如蚊子上铁牛。颂云：三擒三放不知归，陆地行舟未可为，个里要知端的意，还他真正作家儿。」\n唐祈远圣俞、暨公巽昆季等众居士请祝寿注堂，师拈拄杖云：「香云缭绕娑婆界，瑞气遥腾四大洲，个里了然无别事，酬恩报德一毛头。山僧一秋困倦，拄杖子今日𨁝跳出来，令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齐唱无生曲，祝宪宰存忆翁寿，三世诸佛立地听，诸人还委悉得么？若委悉得，令彼合门眷属、令子贤孙，欢喜归凭三宝，各各自修自证。所以道『悟则事同一家，迷则万别千差。』到遮里，若欲识得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心既无碍事亦无碍，事既无碍理亦无碍，事理无碍事事无碍，事事无碍如意自在。」举拄杖云：「拄杖子岂不逍遥自在。」作书势云：「要把南山写君寿，漫将东海作书池。」卓拄杖下座。\n天隐和尚语录卷一终\n天隐和尚语录卷二\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乌瞻山法济禅院语录\n示众，师云：「坐断威音那畔，全超今事门头；若是伶俐衲僧，当场共出只手。」僧问：「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瞋。作么生是认得底性？」师云：「还见么？」僧便喝，师便打。进云：「春深花灿烂，结果在斯时，请和尚答一转语。」师云：「看脚下。」僧礼拜，师乃云：「灵源湛寂，智体自如，触处洞然，随方应用。目前无法，拈来物物全彰；个里无私，举起头头成现。须是恁么人，行得恁么事。且道那个是恁么人？禾山打鼓，雪峰辊毬，赵州吃茶，云门糊饼。到遮里，山僧都用不著，且道有甚长处？」卓拄杖云：「偶然独立孤峰顶，闲看湖帆自往来。」\n举：「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云：『天子！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云：『梵天！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师云：「胜思、不退二天子相会，一曰不曾见汝；一曰不曾于此国土。既彼此皆不曾相见，今觌面又作么生？恰是个贫儿索旧债一般，岂非二俱瞎汉？山僧若作不退天子，见梵天恁么道，便乃拦腮一掌；又若作梵天，见不退天子恁么道，也好蓦面一唾。何故？岂肯当面蹉过。如斯可不二俱作家耶？山僧今已作死马医，诸人还知落处么？咦！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示众，师云：「今朝四月一，大事如何毕？急急下疑情，莫待临时决。春回夏复来，光阴如电疾，嗟嗟一等人，唐丧竟不惜。到这里，如何得不虚度去？」喝一喝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n举：「初祖迦叶尊者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祖云：『觅我者是汝我。』外道云：『这个是我我，师我何在？』祖云：『你问我觅。』」师云：「外道却被迦叶热瞒。何以？直饶你会得我我、祖我，也未会无我在。且道无我何我？无我即真我，真我即无我。咄！更饶你会到这个田地，也好与三十棒。」\n佛诞小参，师云：「诸佛无心出世，祖师岂意西来，祇缘众生颠倒，垂慈应接凡胎。今晨是我释迦老子露头露面底时节，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远、若近，还委悉么？若委悉得，见闻随喜者，皆发菩提心；欣怀恋慕者，愿成无上道。到遮里，还有知恩报恩者么？不见当时世尊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便有衲僧气象。末后有个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撩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虽是逆风把舵，且要报恩有分。何故？一言迥脱，特拔古今。老僧今日有个颂子要与佛祖相见。颂云：『三大阿僧祇劫修，出头端的振玄猷，可怜跛足韶阳老，尽力掀翻彻骨酬。没来由，堪笑时人逐浪游，不是英灵真衲子，谁敢当机撼铁牛。』老僧今要顺水张帆，更与诸人通个消息，若要绍隆佛种，应须谛审先宗；若不谛审先宗，尽是随邪逐队看。」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临济则三玄三要，照用同时。」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曹洞则五位君臣，绵密回互。」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云门则事理双彰，权实并用。」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沩仰则父子唱酬，体用不二。」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法眼则满目青山，心境一如。且道在山僧分上合作么生？」抛下拂子云：「佛也、祖也，照也、用也，君也、臣也，事也、理也，父也、子也，体也、用也，心也、境也，都卢只在这些本地风光上发现。」喝一喝，复拈起拂子云：「而今一一重拈出，收放还他得自由。」\n示众，举：「傅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公云：『大士讲经竟。』白云端云：『傅大士与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师云：「当时傅大士既不是个座主，何得赴他讲筵？若不得，志公如何合杀？白云和尚道：『大士、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且道那里是他一状领过处？山僧今日也是路见不平，恁么判断，还知三大老，一人有定国之谋、一人有安邦之智、一人有过量之才。可惜当时武帝未能搆得，众中还有代得一转语么？」良久云：「虽然如是，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动干戈定太平。」\n示众，举：「百丈大师侍马祖行次，忽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什么？』探竿在手。丈云：『野鸭子。』相随来也。祖云：『甚处去也？』点。丈云：『飞过去。』『又恁么去也。』祖遂把丈鼻扭。用也。丈负痛失声叫：『阿㖿！阿㖿！』才知痛痒。祖云：『又道飞过去，元来只在这里。』破也。丈直得浃背汗流，因兹有省。直须恁么始得。丈次日赴参，众才集，乃出卷却拜箪。才得贱用。祖便下座。虽是当阳直捷，不如震声一喝，免使向后周遮。次问丈：『我适来上堂，未曾说话，你为甚便卷却箪？』然虽勘验，也是怜儿不觉丑。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好不识羞。祖云：『昨日向甚处留心？』炎疮瘢上重著艾。丈云：『今日鼻头又不痛也。』也是死中得活。祖云：『尔深知今日事。』转见葛藤。丈乃作礼而退。后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无风起浪。丈云：『即此用、离此用。』逆风使箭。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当头一拶。丈取拂子竖起。砥柱中流。祖云：『即此用、离此用。』掉转鎗头。丈挂拂旧处。不动毫端。祖振威一喝。方用金刚王宝剑。丈当下大悟，直得三日耳聋。何止三日耳聋，百千万劫命根断尽。大众！到这里还知古人彻处么？切弗狐疑，岂不见大慧老人云：『大悟十七八遍，小悟不知其数。』此际是个人，担当得下。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为诸人点破。还知么？」良久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n端阳日小参，僧问：「祖师心印，递代相承，一曲无生，请师举唱。」师云：「天上漫漫，地下漫漫。」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千雷并吼。」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子投机。」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君臣道合。」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一镞破三关。」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即在目前。」进云：「五家宗旨蒙师指，不涉宗乘事若何？」师以拄杖横按几上。进云：「还有应时及节一句，请师全道。」师拦头一棒云：「你还当得么？」僧礼拜云：「恁么则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过一边著。」问：「杲日临头，古今一色。杲日临头即不问，古今一色是何人境界？」师云：「目前无阇黎。」进云：「此是迦叶门庭事，还有威音那畔，请师明。」师竖起拄杖，僧礼拜，师乃卓拄杖云：「天申节令严，千妖万怪尽被山僧拄杖子一口吞却了也，所以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四维上下世界清净；四维上下世界清净，则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则无量无边世界清净；无量无边世界清净，则不可思议世界清净；不可思议世界清净，则无不可思议世界清净。清净亦清净，且道拄杖子何故有如是威光、如是作用、如是奇特、如是自在？」复卓一卓云：「当年曾踏上头关，今日分明亲举似。」\n示众，举：「临济闻德山示众云：『道道！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济令侍者去，『见他如是道，便问：「道得为甚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拄杖推一推。』者去一如指教，德山被一推倒，便归方丈闭却门。者回举似济，济云：『从来疑著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见德山么？』者拟议，济便打。」师云：「德山和尚把住纲宗，临济老人诱人犯法。山僧当时若作德山，待这僧推倒，漫漫起来捉住。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不惟令这僧别有生机，免致复遭临济毒手。若作临济，待他回来举似便打，不使这僧重加迷闷。山僧今日如此判断，莫有傍不甘者出来更试断看，还出得这僧么？」\n示众，举：「临济访平田，路口见一婆使牛，乃问婆：『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婆便将牛打一棒云：『这畜生诸处走，到这里不知路。』济云：『我问你平田路什么处去？』婆云：『这畜生五岁也，尚使不得。』济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济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济云：『已收下了也。』田云：『近离甚处？』济云：『江西黄檗。』田云：『情知你见作家来。』济云：『特来礼拜和尚。』田云：『已相见了也。』济云：『不然，宾主之礼，合礼三拜。』田云：『既是宾主之礼，礼拜著。』」师云：「我临济老人真为大人作略，只是平实问去，随这婆子张牙露齿，款款道『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且道这是赞他？这是盖覆？及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轻轻道个『已收下了也』，田只得别行一路。你看平田老汉道『还见我婆也未』这一句，且道是探竿、是卖弄？今人要识得宾主句，且看二大老末后之言可足观光。虽然如是，白拈手段总不见得。且道如何是白拈手段？」喝一喝。\n示众，举：「镇州万寿和尚与保寿同参，万一日去保寿，保坐不起，万乃展坐具，保下禅床，被万便坐却禅床，保乃归方丈闭却门，万坐不起，主事云：『和尚闭却门，请库下吃茶。』万便归院。保明日却去复礼，万也坐不起，保展坐具，万亦下禅床，保乃坐却禅床，万遂归方丈闭却门。保于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三道便归。万开门见云：『我不与么，他却与么。』」师云：「二大老一冲一撞，如两虎相见各露爪牙，无有一毫亏损处，不媿同参，足为模范。不若今时人，才露爪牙先自伤锋犯手，只欲瞒人，殊不知旁观者哂。法济今日不唧溜，恁么告报亦是伤锋犯手了也。还知落处么？」良久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n示众，举：「陈操尚书请云门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谛当，谛当。门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致，作么生是教意？』掉转鎗头来也。书云：『黄卷赤轴。』祸出口门。门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悬而虑忘。』道得一半。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悬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更上一层楼。书无语。可惜拶到牛角梢头，无门得出。山僧若作尚书，便道：『已知上座深得如来禅也。』门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又是一重公案。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山僧若作尚书，便云：『待我到非非想天，即向上座道。』门云：『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云门老人当时如握一柄吹毛剑相似，直教法法难存。尚书素常亦是具人天眼目，到这里不得不复受钳锤。今时还有如是衲僧，如是居士么？有则向前来递相证据。」良久，喝一喝云：「不妨收起垂钩线，免使风波浪里行。」\n六月十九小参，林玹出问：「鸣蝉满林噪，青莲遍界磬，观音大士从耳根证圆通则不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脑后看。」进云：「与么则饮光生面重开焕，残榴飞处笑颜新也。」师云：「过那一边。」进云：「秖如大士千眼，阿那只是正眼？」师竖起拄杖云：「还见么？」进云：「杰侍者唤作破沙盆，还有报恩分也无？」师云：「无。」进云：「与么则瞎驴灭却风猷振，临济纲宗千古威，三玄三要请师提掇。」师云：「历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拈拄杖云：「这是楖栗拄杖子。」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拈拄杖横按桌上。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喝，随声便打。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开口便好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我不向你道。」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日轮当户照。」进云：「秖如入门便喝，作么生应和？」师云：「你试喝看。」进云：「三顿乌藤，还有差别也无？」师便喝。进云：「与么则要玄棒喝锋铓凛，穿凿瞒顸犯手多。」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葛藤。」进云：「枝头啼血空劳力，不如缄口卧烟萝，天色炎蒸，伏惟珍重。」便礼拜。师云：「少卖弄。」乃云：「揭开云雾锁，露出万重山，大悲千手眼，随处得安然。」蓦竖拄杖云：「大众还见么？菩萨现全身作用于拄杖头上，兴慈运悲普利一切，要某上座助扬法化，只得举则现成公案与大众通个消息。记得南院问风穴：『南方一棒作么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玄旨。当时风穴悟则不无，怎奈落在第二头了也。若山僧作南院，待他开口道『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达。虽然，今时有等莽卤汉，便作一棒会，埋没先圣、瞎却时人眼目不少。诸人又作么生会？」顾视左右，喝一喝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n示众，举：「齐峰和尚一日与庞居士并行，士乃前行一步云：『我强如师一步。』峰云：『无背向老翁要争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云：『怕公不甘。』士云：『老翁若不甘，齐峰堪作什么？』峰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打一掴云：『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士把住云：『这贼今日一场败阙。』峰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云：『平交平交。』」师云：「二老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虽然如是，就中有一个出格底，也是自起自倒。还有人简点得出么？」良久云：「雪中月色谁能辨，堪笑知音暗点头。」\n示众，举：「赵州和尚一日到僧堂后逢一僧，乃问：『大众总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州遂于袖中取刀度与云：『老汉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却便引颈向前，其僧便走。」师云：「当时赵州幸是不遇其人，若遇其人则性命难存矣。虽然，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山僧今日亦是住持事繁，要诸人折倒也无刀子，纵有刀子亦不藏在袖里。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诸人还知落处么？」更有一颂：「金刚宝剑逼人寒，才露锋铓便不堪，杀活岂容君拟议，主宾相见辨毫端。」\n示众，举：「西峰至，睦州致茶果次，州问长老：『今夏在甚处安居？』峰云：『兰溪。』州云：『有多少众？』峰云：『七十来人。』州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著什么死急？』峰无语。」师云：「西峰当时一一供直，末后著些精采，恰被睦州老人用金刚王宝剑一截截断，便不完宾主之礼。山僧若作西峰，待他道：『著什么死急。』只向伊道：『也须举似过。』岂不宾主始终耶？所以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杀人刀、活人剑。」\n晚参，师拈拄杖云：「若论此事，久参达士未举先知，晚学初机应当努力。不见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时粥饭是我杂用心处。』诸人作么生得不杂用心？昔日有一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牙云：『如无手人行拳。』大沩云：『是则是，又教人入阴界里作活计。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今日法济道：『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无，却是斩头觅活，落在龙牙手里；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有，又是头上安头，落在大沩手里；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不有不无，一法儱儱侗侗，又落在法济手里；你若道三处俱不著，又是莽莽荡荡了也。』到这里，诸人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生死事大，切不得悠悠漾漾唐丧光阴；他日有人算饭钱，莫言不道。」卓拄杖云：「参！」\n示众，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谩。』军容无语。」师云：「大小国师老大修行，却被军容一问，直是手忙脚乱，推出童子来之乎者也，引得后人莫认识神为自己。诸人且道，军容会得无语、会不得无语？」\n示众，举：「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云：『汝义以何为宗？』志云：『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云：『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云：『我当回去斩首谢世尊。』弟子云：『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云：『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佛置我两处负门，若我说是见我受，是负门处，麤故，众人所共知。第二负门处细，我欲不受，以少人知。』作是念已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不受，是见亦不受。』佛语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见亦不受，则无所破，与众人无异，何用贡高而生憍慢？』梵志不能致答，默自念言：『我负堕处，世尊不彰我负、不言是非，得大甚深法，最可恭敬。』即于坐处得法眼净。」师云：「梵志当时虽是伶俐，中途省得，意欲斩首谢世尊，脱得两处负堕，为甚么到这里致答不得？殊不知直饶你脱得两处负堕，已落在世尊圈缋了也。即今还有出得世尊圈缋子者么？」以拄杖画云：「且截断葛藤。虽然，今时人不惟不知负堕，尤自护病，则不若梵志多矣！」掷下拄杖，呵呵大笑。\n示众，举：「南泉大师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谓：『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泉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并不顾，州云：『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这汉。』」师云：「南泉老人坐断乾坤，到这里也把不住，却令赵州惯战作家去也摇撼不动他，岂不劳而无功？这庵主虽然把定纲宗，也是抱椿摇橹。山僧今日看来，个个都是不唧溜汉。这里众中莫有唧溜者么？出来为三大老出气；如无，老僧今日失利。」\n示众，师云：「今朝已夏末，明早是秋来，人人本分事，切莫被时埋。且道不涉阴阳一句作么生道？」左右顾视云：「出头天外看，谁是这般人。」\n示众，举：「云门到灌溪，有僧举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门：『作么生？』亏你记得这一落索。门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蓦头一点。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逐句寻言。门云：『你适来与么举那？』还著本人。僧云：『是。』好不知羞。门云：『你驴年梦见灌溪？』复是一拶。僧云：『某甲话在。』犹是不知。门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云云，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什么事？』惯得其便。僧云：『岂干他事』，随语生解。门喝云：『逐队吃饭汉。』果然！果然！这僧不惟孤负灌溪垂训，亦负云门指点。若是伶俐衲僧，在二大老处达其端倪，便是一生参学事毕。今日还有知音者救得此僧么？老僧为你证据。」良久云：「更聆一颂：『当场体用得全机，著著分明何更疑？只为从前都学解，到头难做克家儿。』」\n示众，举：「渐源同道吾去吊慰次，源乃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归院云：『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道吾迁化后，源至石霜，举前话请益，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有省。」师云：「这公案批评者多、决断者少，山僧今日要与道吾下个注脚，则不孤他一片婆心而受人屈处。何故？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忒杀分明，争奈渐源逐句迷。源还问道『为甚么不道』，到这里道吾更说个『不道不道』，虽是雪上加霜，亦乃赤心片片。他又漆桶不快如斯莽卤，以致道吾末后廉纤。若是山僧当时作道吾，何必定要说到底，道个『打即任打，道即不道』；但向他道：『阇黎切忌恁么会。』待他拟议便棒，免伊获罪弥天。即今众中还有人见得道吾落处，出得渐源么？如无，山僧更与颂：『出风飘飘兮雨蒙蒙，意欲还乡路不通，挨到水穷山尽处，方知昔日自朦胧。』」\n示众，举：「夹山会禅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云：『不必阇黎。』僧云：『与么则珍重。』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乃嘘两声，僧云：『与么则珍重。』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山，山明日升堂乃唤：『昨日从石霜、岩头归底阿师出来，如法举似前话。』僧举了，山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道去也。』乃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师云：「这僧虽不怎么，颇耐风霜，若不是二大老慧眼圆明，怎能勘得伊出。然则岩头固有长处，若非夹山，洎合埋没，可见当时善知识推己让人；若是今时人，不惟不肯恁么道，犹要弄巧谩人藏头盖尾。山僧今日亦是不惜眉毛与诸人明明拈出，虽然如是，且道如何是杀人刀、活人剑？这里识得，非但得见岩头、石霜，亦乃会得夹山老人亲切处。若不如是，正落在时人圈缋里，便道到这个所在有什么得失是非，将个枣子囫囵吞了也，岂不菽麦不分遭人简点耶！」良久云：「竹密何妨流水过，山高那碍白云飞。」\n示众，举：「忠国师因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国师乃问：『大德！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怎解注得？』国师乃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只箸，问云：『这个是什么义？』供奉无语，国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争解注得经？』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国师问：「此是什么义？」只对云：「草本不劳拈出。」踢到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师云：「沩山恁么批判，不无衲僧气概，仔细简点将来，也出不得国师圈缋在。山僧若作供奉，待他道：『这个是什么义。』但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n示众，举：「云门问直岁：『什么处去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门便打。」师云：「当时法济若作这僧，待他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云云，但道：『和尚犹嫌少在？』他若打来，接住推倒，可不庆快平生。虽然，争奈云门老人棒头有眼，径山道个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老老大大作如是话，会具正眼者试辩看。」\n示众，举：「世尊一日坐次，见人舁猪过，乃问：『这个是甚么？』人云：『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云：『也须问过。』」师云：「当时世尊虽是退步就人，怎奈舁猪者不鉴，谁解得大慈悲父。若是山僧见他道：『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但云：『我也知你秖识得个猪子。』若是旁观者道：『既不唤猪子，又道个什么？』只轻轻向他道：『这孽障。』」复颂云：「大似无端蓦问来，令伊异类著疑猜，个中识得瞿昙面，管教不动出三灾。」\n示众，举：「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三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眼曰：『是。』深曰：『鹞子过新罗。』便归众。千人丛里夺高标。时，李王在座下不肯。蹉过不少。乃白法眼曰：『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师曰：『上座！若问话得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秖赐一剑。』王令当严。法眼升座。倚势欺人。深复出问：『今日春敕问话，师还许也无？』探竿在手。眼曰：『许。』忒杀实头。深曰：『鹞子过新罗。』捧彩便行。惯得其便。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鸣钟集众僧堂前勘深。也是阵后兴兵。众集，灯问：『承闻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用大旗鼓一夺。灯拟议。安知落处？深打一坐具便归众。得大机显大用，快哉！不忝云门之后。可惜当时法眼会下无有敌手，任这老汉一冲一撞，如赵云百万军中取阿斗相似。今日还有知音者么？出众来为灯维那出一口气看。」良久云：「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n示众，举：「道吾见云岩修鞋次，乃问：『作什么？』岩云：『将败坏补败坏。』吾云：『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云：「这两个老汉，恰似座主见解。当时山僧若作云岩，见道吾问：『作什么？』便抛下鞋子云：『你道是什么？』又若作道吾，见云岩道：『将败坏补败坏。』但道：『忒杀扯东盖西。』如是免使后人落在义解中去。虽然山僧恁么批判，亦是相楼打楼，有甚么交涉。」呵呵大笑。\n示众，举：「三平忠禅师一日升座，有一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一僧从西过东。真伪历然。平云：『适来个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探竿在手。道士出众作礼云：『谢和尚接引著。』平便打。正令当行。僧出作礼云：『乞和尚指示来也。』平亦打。终无二格。平复谓众云：『此两个公案作么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无对。法济当时若在座下，但云：『和尚也须吃棒。』何故？拼不得自己，嬴不得他人。平云：『既无人断得，老僧为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诸人还知三平落处么？若知得三平落处，便知法济落处。」左右顾视云：「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n严居士兄弟等施铜钟荐先考妣，请师小参，师拈槌指钟云：「这钟，彼为荐父母，又乞山僧说法，山僧无法可说，记得东坡居士有钟铭偈云：『有钟谁为撞？有撞谁撞之？三合而后鸣，闻所闻为五，缺一不可得，汝则安能闻，汝闻竟安在。』云云。大小东坡说义理禅，山僧则不然。」蓦举钟槌云：「还见么？」复敲钟三下云：「还闻么？」「这里会得，一超直入如来地；其或未会，更听一偈：『钟声一击顿超然，荐拔先灵出阴缠，今日老僧亲指示，管教步步踏青莲。』」\n举：「忠国师问：『座主！讲什么经？』主云：『《惟识论》。』国师云：『作么生会《惟识论》？』主云：『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国师指帘云：『这个是什么法？』主云：『色法。』国师云：『大师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五戒不持？』」师云：「座主讲得千经万论，到这里开口便错。法济当时若作座主，待国师指帘问：『这个是什么？』只对他道：『国师老老大大，帘子也不识。』众中有不甘者出来道：『你也只识得个帘子。』法济向他道：『国师问什么来？』待他拟议，即便喝出。」\n示众，举：「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乃提起数珠示之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韩公蹉过不少。公罔措归宅，怏怏而已。夫人乃问侍郎：『神思不怿，复有何事？』」师云：「贤哉！贤哉！公遂举前话。夫人云：『何不进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善言言者。公明日凌晨遂去门首，乃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师云：「好不知来处。公云：『特去堂头通话。』座云：『堂头有何因缘开示？』公举前话，座云：『侍郎怎生会？』公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老老大大做学语之流。座乃扣齿三下。公后至堂头又进前语：『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堂头亦扣齿三下，公云：『信知佛法一般。』」师云：「休错认。颠云：『见什么道理？乃云：「一般。」』公云：『适来门首接见首座亦复如是。』颠遂唤首座问：『适来秖对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师云：「大颠末后全行正令，在首座以振真规、在侍郎则失其所向。当时侍郎具眼，果信得佛法一般，便速礼三拜，保得首座不趁出院，岂不一场好事。今日有人代他一转语看；如无，不惟孤负大颠，亦使老僧失利。有么，有么？」良久云：「佛法若无真正眼，宗门那得到如今。」\n到龙舌庵小参，师云：「指月台前拈拄杖，连云片片石颠头；笑兮谁是知音者，万水千山听不休。」卓拄杖云：「古人建庵龙舌上，也教说法虎头边，而今到此重拈出，那个男儿不丈夫。到这里，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便可逍遥翠筼径、漫跨观瀑桥、直上击竹崖，行住坐卧于曝皆岩窝，酌石浪泉、唱无生曲，挂瓢于苍松枝上，作个无事衲僧。其或未然，切不得见山忘道。所以古人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喝一喝云：「且道悬崖撒手一句作么生道？举头天外看，谁是这般人？」\n示众，举：「僧参善道禅师，才展坐具，道云：『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僧云：『某甲有口哑却。』『即间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道？』拈棒作打势，僧把住云：『还我未拈棒时道理来。』道云：『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僧云：『随与不随且致，请师指出东西南北。』道便打。」师云：「这僧可谓敌胜惊群底手段，只是未后欠一著在。老汉若作这僧，待他打来更接住云：『打即不无，且道是南、是北、是西、是东。』便推倒，可不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今日法济门下还有这等僧向前么？老汉也不用棒，管教他一一透露去。」时有僧才出众，师云：「文彩已彰。」便休去。\n示众，举：「雪峰问：『僧甚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峰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争得到这里？』僧云：『有什么隔碍？』峰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峰又问：『甚处来？』僧云：『湖南。』峰云：『湖南与这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竖起拂云：『还隔这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峰又打趁出。此僧往后凡见人便骂峰。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乃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遂举前话，乃被同行诟叱，与他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师云：「雪峰老人行其正令，这条白棒不忝德山之风，可惜当时不遇其人重重蹉过。这僧既不惮劳苦拨草瞻风，何其莽卤以至如斯？及遇同参通个消息，悔之晚矣。虽然。此犹是君子禅也。不若今时不服善者，宁招谤法之愆，永无悲泣之意，可见今人不如古人多矣。大凡参学，须自具眼目，切莫当面蹉过，以贻后日之悔。今日有新到者么？」众无语。师复颂云：「憧憧往返隔千山，觌面相承与话难；不得知音痛呵叱，到头终是一颟顸。」\n示众，举：「夹山问：『僧甚处来？』僧云：『洞山。』山云：『洞山有何言教？』僧云：『洞山寻常许人三路学，所谓玄路、鸟道、展手。』山云：『实有此语否？』僧云：『实有。』山云：『执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师云：「这僧当时祗成得个学语之流，岂具参方眼目？夹山老人虽持勘辨钳锤，好似打絷脚兔一般。若是法济则不然，待他道：『许人三路学。』便云：『我这里一路也无。』看他若更迟疑，拦头便棒，令伊不孤负洞山别有生涯。今日众中还有与这僧出气得者么？」良久云：「如无，切忌传言送语。」\n示众，举：「澧州大同济禅师，一日，因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济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济云：『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却令侍者去请米。才上来却拽转禅床便坐，济乃遶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去。」师云：「二大老相见，各展锋铓不无机用，只是未得宾主和融递相酬唱。当时山僧若作米胡，见他面壁而坐便，拊背一下拂袖而出，免使后面周遮。又若作大同，看伊拽转禅床便坐，更令侍者点茶来，可使主宾道契。虽然如是，看来不会作客，劳烦主人，二俱失利。」\n示众，举：「丹霞访庞居士，至门逢灵照洗菜次，霞问：『居士在否？』灵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再问，照提起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还，照乃举似前话，士云：『丹霞在么？』照云：『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妳。』」师云：「据山僧见处，他三大老各显神通不无简点。何故？且看丹霞问头，虽是平常，也要籹个朦胧；灵照应机截然，无不临风卖俏；到这里庞老合当结疑，恰似父子相瞒。山僧恁么判断，总是因语识人。虽然，祗如『赤土涂牛妳』这一句又如何商量？还有人道得者么？试道看。」\n示众，举：「临济大师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扭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云：「当时临济大师，雷声甚大、雨点全无。何故？他道：『未证据者看。』及至被这僧一拶，直自下禅床手忙脚乱，幸是不遇其人。若法济作这僧，待他扭住时，轻轻道个：『老汉忙甚么？』又待他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我也知你说真方，卖假药。这里未证据者且置，已证据者出来道看。如无，山僧更为颂破：『赤肉团中无位人，面门出入最相亲，可怜未遇知音者，却把真金换六尘。』」\n示众，举：「丹霞和尚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秪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士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士云：『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师云：「丹霞老汉被庞公折倒了也。若是山僧，当时见他道：『是眼何窄，是身何安？』但向道『半肯半不肯』。何故？老庞前言不应后语。虽然，更道取一句，方得此话圆。」良久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n示众，举：「罗山道闲禅师在禾山，因清贵上座说话次，贵云：『天下无第一人，大小沩山犹输他道吾。』」师云：「道听途说。山云：『有什么语输他？』」师云：「谛审。贵举石霜辞沩山，才礼拜起，沩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子意如何？』霜无对。」师云：「许你真实。却到道吾，吾问：『甚处来？』霜云：『沩山来。』吾云：『有什么言句？』霜遂举前话。」师云：「也是直头。吾云：『汝何不道取？』」师云：「旁观者清。霜云：『秪为道不得。』」师云：「直不藏曲。吾云：『汝为我看庵，待我与你报雠去。』」师云：「错。吾往沩山，沩泥壁次，忽回首见道吾在背后，便云：『智头陀！因何到此？』」师云：「探其来由。吾云：『某甲不为别来，秪为和尚问诸道者，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还是也无？』」师云：「著。沩云：『是。』」师云：「著贼了也。吾便问：『树倒藤枯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沩山呵呵大笑。」师云：「惯得其便。被道吾捺向泥里。」师云：「欺敌者亡。沩山总不管。」师云：「失便宜处得便宜。贵上座举了云：『这个岂不是沩山输他道吾？』」师云：「亏你具眼。罗山云：『上座三十年后若有把茅盖头，切忌举这个话。』贵不肯，却与道吾作主。」师云：「怪伊不得。被罗擒下地云：『白大众各请停喧，某甲今日与清贵上座直为沩山雪屈话，且须侧聆。』」师云：「作家战将。贵云：『知也，知也。』便礼拜。」师云：「惭惶杀人。山云：『何不早道，你还识道吾么？秪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师云：「明眼宗匠天然犹在，当时沩山老人慈悲之故开方便门，亲到者多，错会者不少。道吾这些英气虽是当仁不让，不知沩山放过处，岂得旁观者不忿要与证明。今时还有知古人落处者么？切忌穿凿。你看罗山道：『你还识道吾么？只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且道是赏伊是罚伊？具眼者试辨看。」\n荐亡小参，师云：「灵光耿耿，智体如如，今古洞然，凡圣靡间。与么委悉，得逍遥于三界之中，放旷于六尘之外。男身没女身出，不减一丝毫；女身没男身出，不增一线道。来时如片云点太虚而无所住，去时似孤月映寒潭不留剩迹，于是则生亦得死亦得，湛然常住心境一如。既然如是，且道目前所荐茅氏在何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全凭殊胜力，毕竟托莲胎。」\n复举：「文殊师利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到遮里，庵提遮女翻问文殊师利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师云：「大小庵提遮女，虽见到而未能行到；文殊师利虽行到也，则尽力说得个其力未充。大众即今其力已充一句又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n解夏小参，师拈拄杖云：「当阳显露，作者知归，蓦劄相逢，时人未会。收纶罢钓，五湖烟水澄清；拨草瞻风，四海云林奔走。若住也、若行也，本来无得无失；若迷也、若悟也，便乃有证有修。到遮里直须两头撒开中间不立，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既然如是，随缘不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且归茅屋旧居处，闲看清溪不断流。」\n天隐和尚语录卷二\n天隐和尚语录卷三\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荆溪磬山语录\n磬山初刱，腊八日示众。师云：「磬山茅屋冷凄凄，到者都缘向上机，鼻孔尽从今打失，赤条条地得无衣。作么生是向上机？」自代云：「泥牛吸水武陵溪。今辰是我释迦老子桷底脱落底时节。大众还知么？若知得，当初释迦老子悟得个什么来？若未知，看。」举起拂子云：「释迦老子在汝等眼睫毛上放大光明，照见三千大千世界。还见么？若见得彻去，睹明星时，无二无别；其或未然，诚谓徒入空门，虚生了也。各各挽起眉毛，尽平生力量，挨拶将去，不可蹉跎岁月、埋没此光明去也。今兹徐居士二十年长斋慕道，海内知识一一参叩，错礼山僧为师，为伊芟染，亦有个颂子相记。脱俗为僧翻掌间，转凡成圣也非难。雪山老汉日成道，今古明星照远山。久立，珍重！」\n除夜示众，师云：「一年容易过，大尽在今宵。生死无凭据，阴阳定不饶。大众团团围，围住兹磬山，阿相伴老僧，作何功行？莫谓老僧使得你们忙碌碌地，无暇做参禅辨道底工夫。且道你们终日起来，忙闲动静，运水搬柴者是谁？迎宾待客，垦土掘地者是谁？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者是谁？须是于中识得本命元辰，不离放尿屙屎、不离吃饭穿衣、不离掘地垦土、不离待客迎宾、不离搬柴运水、不离动静忙闲。若于此识不得本命元辰，忙闲动静即被忙闲动静碍，运水搬柴即被运水搬柴碍，迎宾待客即被迎宾待客，碍垦土掘地即被垦土掘地碍，穿衣吃饭即被穿衣吃饭碍，屙屎放尿即被屙屎放尿碍。遮一落索，老僧代你们用力不得，须要你们件件自家著力始得。还曾简点得也未？不然，莫说一年除岁容易，纵经百年，虚度光阴，有什么用处？大众会么？」蓦卓拄杖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岁旦示众。拈香祝　圣毕，师召众云：「本地风光无背面，物物拈来始成现。大千沙界绝罗笼，一句当阳如闪电。年新月新日又新，步步行来步步新。踏著这重关捩子，原来即是旧时人。所以回天转地，不须愚智功能；透古超今，不落凡圣阶级。且如新年头佛法，还有商量也无？若道是有，水中捉月；若道是无，色里胶青。恁么则不涉有无。还委悉么？」以拄杖划一划云：「打开云户看，露柱放光辉。」复颂云：「雪后一枝梅吐玉，豁然天地共阳春。太平尽唱无生曲，引得岩前石虎吟。」元宵示众，师云：「山中正月十五，也无村歌社舞。都卢本分禅和，不打寻常这鼓。剔起无相灯光，照破人人鼻祖。且道灯未明时光在什么处？」举起拂子云：「明暗两头俱脱落，一毛端上现全身。」\n清明日晚参，师云：「今朝却是清明节，河边细柳垂枝折。捐舟登岸小阿娘，跌脚搥胸诉冤屈。声声哭到松林间，叫杀青天全不答。谁知生死路悠悠，一去更无个消息。何如脱俗出家儿，无忧无喜无交涉。」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唯有这个不迁变，今年去年曾无倦。登山涉水赖伊扶。风前月下常相见。见见见，眼里瞳神耳里现。」喝一喝。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说，令得愁人愁杀人。」\n示众，师卓拄杖云：「众兄弟！久处丛林遍参知识，还曾拨著这一著子也未？若拨著这一著子，顺逆境缘处，自然不被尘劳封锁；生死岸头时，脱然不随业识牵缠，在世出世了无罣碍，诚谓之无事道人。若未拨著，徒自苦辛山山水水，千里劳神波波碌碌。既为出家儿，父母远离、亲朋绝往，澹泊无为，翛然洒乐，趁此色力强健，猛著精彩，日夜研穷，究取这一著子，十二时中无丝毫异缘，毕竟要讨个分晓，才得不辜出家之志，不负佛祖之恩。虽然如是，恁么说话，若在了事人前，拾如送个腊月扇子也。」喝一喝，云：「且截断葛藤。」\n岁旦示众，师云：「天启四年正月一，春到人间将半月，梅花笑雪满庭香，透过时人娘生鼻。」蓦举拄杖云：「看！惟有这个原如此，也无年，也无月，也无新旧只平常，直直对君亲剖悉。」掷拄杖云：「虽然如是，且道新年头上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大家登宝殿，祝　圣愿长春。」\n绝粮示众，举：「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至，汝入城持钵。』难应诺。曰：『汝既持钵，当依七佛仪式。』难遂问：『如何是七佛仪式？』佛召阿难！难应诺。佛曰：『持钵去。』」师云：「幸喜！幸喜！世尊大慈大悲，当时若不开这一路，洎合饿杀老僧。大众！且道灵山会上曾打到这个境界遣阿难？未曾打到这个境界遣阿难？试道看。况世尊三界大师福被人天，何故只遣阿难入城持钵，千二百众合作么生？磬山今日则不敢钉钉遣谁去？且这一条路谁行得？谁行不得？可不见义勇为耶？记得昔年有个颂子为诸人举似：托钵生涯七佛仪，瞿昙尽力是提撕，阿难当下通消息，那用婆心第二机？」\n师五十诞辰前一日示众，师云：「寄迹阎浮五十春，不知虚幻受伶俜，自从胡乱年来后，闲看长空放白云。所以道：『真如性海，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去来。』且道既无出没，焉有去来？真如性海与大悲愿力，是同也？是异也。若道同……」蓦举起拂子云：「这是大悲愿力，如何是真如性海？若道异……」垂下拂子云：「这是真如性海，如何是大悲愿力？若道不同不异，则无老无少，无大无小、无长无短、无有无无，不可以形名得、不可以智识知。如此大众得得到磬山来，与老僧庆诞。若约老僧五十年前母难之辰，今日犹未生也。既未生时，庆个什么诞？说个什么法？可不随情逐世了也？且道不随情、不逐世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以拂子指庭前菊花云：「黄菊经霜老，青松带露寒。若将时节会，依旧是颟顸。」\n正诞日小参，师拈拄杖云：「老僧去年四十九，曾向人前扬家丑，谭禅论道作生涯，想起从前不唧溜。今年幸尔已五十，对人一字无可说，横拈拄杖按乾坤，那个丈夫来受屈？所以道：『把住也，十方虚空也须吃棒。放行也，森罗万象总是齐彰。』山僧今日也不放行，也不把住，聊通一线。」以拄杖插向前遶一匝云：「与诸人一任七纵八横去也。」良久，卓拄杖云：「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n启华严禅期示众，师云：「要踏毗卢顶上行，不须向外去追寻，回光返照原初体，著著拈来不是尘。」竖拂子云：「看！大众还见么？十方虚空无边香水海，一一世界中有千丈卢舍那身，在此一毛端上现宝王刹、转大法轮，打开华藏玄门，演出不思议法。所以道：『尘说、刹说、众生说、炽然说无间歇。』于此会得，迥出三乘、高超十地，不劳觉城东畔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脱或未然，再打之遶葛藤去也。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汝等既到此间，妄想不得不离，意根不得不净。意根既净，妄想自离。妄想既离，令心所向自然无碍。心既无碍……」左打一拂云：「这边也无碍。」右打一拂云：「那边亦无碍。」中间打一拂云：「这里亦无碍无碍，无碍亦无碍。今人闻此等说话便道：『贪瞋痴亦无碍，杀盗婬亦无碍，妄言绮语亦无碍，恶口两舌亦无碍。』如此见解，拨无因果，莽莽荡荡，他时后日阎罗老子面前打筭，吃铁棒有日在。莫言不道。不见南岳让和尚初参曹溪六祖，祖云：『什么物恁么来？』只此一转语，参承六载方始瞥地。曰：『某甲有个会处。』祖云：『何不道？』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不？』云：『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这便是真参实悟、真修实践的样子。汝等既到这里，当摩裈擦裤，坚竖脊梁，打屏身心体究一回始得。古人云：『临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正恁么时，直截根源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木马暗嘶云影道，泥牛横卧石岩前。若能坐断千差路，顷刻归家不用鞭。」和声掷下拂子，喝一喝。\n晚参，师拈拄杖云：「达磨一宗，看看扫地矣。赖有志者尽力扶之。何故？今时大法未明而为人师者，触著则任意挥张，便道大机大用，不识是何宗旨？学人问著蒲团，即将蒲团打；问著禅板，即将禅板打。设若问著虚空，你还将虚空打得么？问著山河大地，还将山河大地打得么？若将不得，可见大机大用不在蒲团禅板上。有一等不识好恶者，吞却钓饵播弄一生，生死岸头一毫用不著，诸人也须简点。古人乃谓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不见赵州和尚有个秀才来问：『佛不违众生愿，是不？』州云：『是。』才云：『弟子欲就和尚手中乞取拄杖，得不？』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才云：『某甲非君子。』州云：『老僧亦不是佛。』看他得的人，大机大用，活鱍鱍地，优游自在。老僧晚年来有些性躁，也要用棒行喝，但遇其人则不得不行、不得不用，非是贬驳诸方，要且扶立宗旨。作么生是宗旨？」喝一喝，卓拄杖云：「男儿自有冲天志，莫向古人行处行。」复云：「今晚就水和泥、趁炉打铁，也要打草惊蛇。还委悉么？」以拄杖驾肩遶一匝，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直趋方丈。\n除岁示众，师云：「爆竹一声催腊尽，寒梅数点带春来。道人林下无余事，心地闲闲却似呆。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其理自彰。』且如过去时节已过去，未来时节犹未来，现在时节而不住。况此深山穷谷之中，寂寥虚廓，本无喧哗杂扰之声，又无朱紫玄黄之色，也无笙歌燕舞之作，亦无大欢小悦之娱，刚刚一种灰头土面懒散禅和，即今历历孤明澄心瞪目听法者。莫不是这个时节？若是这个时节，又何用更识，便转得身吐得气，吃得山僧手中痛棒。若未转得身吐得气，吃不得山僧手中痛棒。你若向前，截断路头。你若落后，又无退身之地。你若住著，则三十棒。到这个时节，还有不惜身命者么？须知句中铲意、意中铲句，意句交驰，甚为可畏。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汝等入堂坐禅已经一月，并无有一人到室中通个消息，都卢是一队无心道人。老僧信得汝等过，汝等还信得老僧过么？若信得过，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不见药山和尚坐禅，石头一日偶见，问云：『汝在这里作么？』云：『一物不为。』『云不为即闲坐也，云闲坐即为也。汝不为，不为个甚么？』云：『诸佛亦不识。』你看古人，一个闲坐尚不可得，而况昏沉掉举妄念纷飞者乎？石头便云：『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未识，造次凡流岂可明。』你看石头和尚舌头拖地，入泥入水为人。老僧今晚为汝等注破。『从来共住不知名』，那里识得来？『任运相将只么行』，也是客作汉。『自古上贤犹未识』，难道。『造次凡流岂可明』，不是压良为贱。既注破，还知么？若论这一段事，人人本有、个个不无。秖为无始以来无明业识烦恼盖覆，不得现前。还见么？」蓦举起拄杖云：「先天有物能为主，不属阴阳造化生。」久立珍重。\n元旦示众，师云：「今日元来新年头，昨日元来旧年尾。新年头上不见来，旧年尾上不见去。不来不去常现前，个里元来无所住。无所住处著眼看，大千沙界一毫许，漫看春风满面生，张公吃酒李公醉。更有一般堪羡处，千门万户瞳瞳睡，大家齐唱太平歌，哩哩啰兮啰啰哩。所以道：『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大众！祝　圣寿以无疆。赞　皇图而永固。」\n元宵示众，师云：「一灯才焰万灯莹，烁破乾坤彻底空，山色自今光灿烂，桃花依旧笑春风。大众！刚才过岁又已半月，流光荏苒无暂停息。若是手脚未稳，切宜努力，莫待临渴掘井追悔无门，要做工夫已迟了也。会得么？英灵衲子未举先知，机钝之流不妨荐取。」以拄杖指灯云：「看！唤作灯则触，不唤作灯即背。且道唤作什么？云门大师道：『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直饶恁么不恁么，会即声色而非声色；不恁么恁么，会即非声色而非非声色。《般若经》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到这里无你下口处、无你入头处、无你插手处、无你劄脚处，若伫思停机，即没交涉矣。还会么？除非上根利器一闻千悟始得。不见达磨初祖遥观震旦人有大根器，得得航海而来。在梁国不契，直造少室，端坐面壁九载。刚接得个神光二祖，断臂安心、顿悟本来，谓之得髓。传至六祖开心地法门，然后宗分二派，再四传而派列五宗，岂不是灯灯相续莹彻交辉。所以道：『法流不泯，派永接于曹溪；灯焰常存，光逾明于少室。』老僧今晚见此世灯引这一落索，若是明眼人前一场笑具，可不通身辊在葛藤窠里了也。还有剔脱得出者么？」良久云：「少林秘要无多子，五派单传不二门。」喝一喝。\n示众，举：「兴教坦和尚初开堂，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云：『鸡足峰前风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满长安。』宗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云：『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坦令人请宗至，云：『适来秖错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云：『我别有话在。』宗乃理前问，至未在更道处，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汝打雪窦。』宗乃礼拜。」师云：「你看古人真实处，无有一字相欺。若是今时善知识，权柄在手，不辨来机，要施设到底，那肯屈尊就下？若是今时学者出头来，硬作主宰到底，亦未肯服善。你看坦长老从容和雅云：『适来秖错对一转语。』且道作么生是他错处，省宗不肯？后云：『寄三十棒打雪窦。』雪窦又有何过，省宗便肯礼拜？这里若看得分明，许你们通个消息。」一众呈见不辍，师复云：「学道先须达本，后识纲宗。纲宗既明，其本自立。既得其本，道随手应。所以道：『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若道见过古人田地，秖好与古人提瓶执杖。若道见到古人田地，秖好与今人提瓶执杖。若未见到者，更参二十年始得。何故？」卓拄杖云：「选佛若无如是手，宗门那得到如今。」左右顾视云：「有么？有么？如无，老僧且去守困。」便曳杖出堂。\n因事示众，师云：「诸方难见而易亲，老僧这里易见而难亲。何故？诸方善知识，道眼高、福德大，丛林整齐、饮食精洁，可谓难见而易亲也。老僧这里，世缘浅薄，辟草开荒、茶粗饭粝，可谓易见而难亲也。难得亲近，难中之难，雪里送炭者少；易得亲近，易中之易，锦上添花者多。」左右顾视云：「众中还有道得不难不易一句者么？」蓦卓拄杖云：「拄杖子勃跳出来道：『也不难，也不易。清风明月共知音，天上人间随所去。』」师复笑云：「不然，不然。老僧还要用著你。」曳拄杖便归方丈。\n小参，师云：「今辰二月十九，菩萨应身普救，人人要证圆通，打破无明窠臼。」举拂子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复打一下，云：「还闻么？如若不闻，除是生来耳。如若闻，又闻个什么来？云门大师道：『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原来是馒头。』山僧这里也无胡饼也无馒头。且道大众吃个什么？今日周沙弥为伊师设供补庆，乞老僧说个小参。仰劳大众，诵一无量寿真言，唵嘛呢叭𠺗吽。」复偈云：「生来半百知安分，漫看山花烂熳红。且喜阇黎实头处，长年相伴老龙钟。」\n阳山静室众请晚参，师云：「目瞪云霄第一峰。端居无事万缘空，无生曲调从君和，不落闲忙动静中。既不落闲忙动静，且道在什么处？大众！」蓦卓拄杖云：「莫不落在这里？还会得么？你若会得，即便言下知归。若未会得，现前若僧若俗、若老若少，波波汲汲徒上此山，枉受辛苦。不如参个古人话头，以悟为期。昔我禹门堂上幻有老人，惯教人参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汝等须是行也参、坐也参、语默动静参、迎宾待客参、做买做卖参、穿衣吃饭参、屙屎放尿参。莫管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一参参到无参处，忽然㘞地一声，便得这个消息。所以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虽然，古人云：『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且道眼在甚么处？」良久云：「老僧今晚为汝诸人点出去也。看！」以拄杖指佛前灯云：「智灯常焰焰，昼夜永明明。」掷拄杖便休去。\n乌瞻山众请小参，师云：「摩竭令行传千古，而今拈出又重新。烁迦罗眼犹难觑，试问当机有几人？」良久，云：「南赡部州打鼓，北俱卢州升座，西牛贺州说法，东胜神州参堂。且道说什么法？诸人还闻么？若闻，对众证举；未闻，切忌作驴前马后汉认奴作郎。古人道：『参禅都是病。病在耳目者，撑眉努目、侧耳点头为禅；病在口舌者，颠言倒语、胡喝乱喝为禅；病在手足者，进前退后、指东划西为禅；病在心腹者，穷玄究妙、超情离见为禅。』据彼所论，无非是病。所以道：『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芭蕉和尚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又有尊宿云：『你有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磬山则不然，你有拄杖子，我不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不与你拄杖子。诸人还会得么？若会得，从你高高峰顶，盘结草庵，把定牢关，不通凡圣；又从你入草求人，带水拖泥，现佛现魔，随方应用。你若未会，切忌动著，动著则老僧三十棒。」卓拄杖，复偈云：「问答须教识主宾，休迷事理乱君臣，一言失照无凭据，万行全乖丧本真。举起吹毛当面截，拈推涂毒绝根尘，果然佛日重悬处，相播玄风忆少林。」\n荐亡小参，师云：「百岁光阴瞬息回，几人到此不曾欺？贪名图利心无厌，逐色随声意转迷。生死岸头方有悔，轮回路上更多疑。如来金口分明谕，地狱天堂任尔之。今日乃温氏荐亡道场完满，乞老僧对众举扬无生之旨，不免说几句现成说话。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蓦竖起拂子云：「咦！还见么？离诸名相，又见个什么？若道不见，妙性圆明何处安著？这里会得，便识得爱溪居士安身立命处。识得爱溪安身立命处，便识得自己安身立命处。识得自己安身立命处，即识得从上诸佛诸祖安身立命处。所以生本无生、灭本无灭，居士六十岁未生已前本来面目还见么？所以《中论》云：『已生无有生，未生亦无生。离已生未生，生时亦无生。』六十岁死已后，已死无有死，未死亦无死。离已死未死，死时亦无死。诸人若会得，对众拈出，老僧与你证据；若未会，各各珍重参取去。」\n解华严禅期小参，师云：「说甚长期与短期，自家面目自家知。坐参五十三员老，楼阁门开弹指时。」卓拄杖云：「吽！大开了也。诸人还觉毛寒骨竖么？出亦得，入亦得。虽然如是，且道门在甚么处？还见么？如此见得，无论开卷便退者、终卷而退者，一部而退者、半部而退者，一年而退者、年余而退者、两年而退者、三年满而终者，一任七纵八横逍遥自在。故经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你若这里未见得彻，从你三年期满而终者、两年不足而退者、半部一部乃至一卷半卷而退者，总不得，可谓当面蹉却。所以道：『如人数他宝，终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不见白云端祖云：『若得一回汗出，一茎草现出琼楼玉殿；未得一回汗出，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莫盖覆。』诸人还曾一回汗出也未？若未得一回汗出，切忌颟顸。」卓拄杖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示众，师云：「诸人既流入心地法门，必须向己躬下真实做工夫参究一回始得。不可依依稀稀当有当无如患疟疾病一般，今日提起便心中火急，明日放下即缓纵身心，惟恐色力不佳、病魔缠扰，又虑衣食不周、贫穷困苦。且干办些世事，调养个四大，漫漫学道。殊不知恁么去，总然有怕生死底念，不觉埋没尘劳，被结习驱使。这等根器，都是无始以来信位不足，如何参得我祖师禅？驴年也未有出头日子在。你若果具这大丈夫气概，猛省将来，拼此四大，也不管贪穷困苦，也不管饥寒冻馁，也不管病魔缠扰，也不管世谛纷纭，单单提个话头，澄澄湛湛、切切思思，行也参、坐也参、住也参、卧也参，不顾得失危亡、不知迷悟境界，只如此挨拶去。岁久月深，蓦然打失鼻孔，恰如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漫漫苏醒，将来方有少分相应。到这田地，急急见人，不可耽著。须知祖师门下，本无有实法系累他人。若有一法系累他人，入地狱如箭射。故笑岩师翁云：『圣人之道，个个完具。惟不自究明，甘自轻弃。』且道那里是自轻弃处？须时时简点，不可放过。珍重珍重。」\n优婆夷众请开示，师云：「汝等身居富贵中，不被富贵之所罗笼，信知有这段出世大事，乃是屡劫种来善根，最是难得。须当十二时中猛省提撕，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须要治家接应世缘处、支宾待客处、著衣吃饭处、忙闲动静处、驱奴使婢处，一一体究，不可放过。直下能见得本来，便识得妙明常住真心，不生不灭、不常不断，无老无少、无去无来，非古非今、非成非坏，自然超出苦海。今时人落在富贵，即被富贵之所笼罩，落在贫贱，即被贫贱之所困苦，不能即世出世。故经云：『一切众生皆由不知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若不勇猛做一番工夫，要解脱修行，诚未有日子在。昔日有个无著道人，二十七八寡居学道，曾参叩径山，打硬修行，志气超群，见地卓荦，以至大彻，然后为尼播扬宗教，接物利生，岂不是出格道人也？彼既如是，我宁不尔？你们若待家园事业成办，然后修行，则便耽阁埋没己灵，不知三界空花犹如火宅，岂可认定家园事业而为己有耶？一息不来，就属后世，切莫为长久之计。山僧在此开山修造，多不过接引之辞，又岂可作永远之念耶？汝等若信得及，各各须念无常迅速，生死事大，须自提撕这句话头，以悟为期，便是出生死之根本，二六时中切不可忽。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时粥饭，是我杂用心处。』如此用功，无有不发明者。努力！珍重！」\n示众，师云：「鼓唱宗乘，提挈纲要，切须是个人始得。忆昔当时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这僧若不解正派源头，如何启得这个大口巴陵老人？若非出自云门，深穷法海、透彻灵源者，则不能如是洒洒落落、干干净净，抛个银碗盛雪一句子直示将来。恁么得非是个本色上流、脱略情尘知见者，如何凑泊得去？到这里还知古人落处么？咦！不见道『道吾舞笏同人会，石巩弯弓作者谙。』」\n示众，师云：「德山棒，临济喝，特地无端好施设。石巩箭，子湖狗，也没来由呈家丑。何故？看保宁上堂，侍者烧香罢，指侍者云：『侍者已为诸人说法了也。』然则保宁说法如雷，也是借他鼻孔出气。何不当时待侍者未烧香时，道个为诸人说法了也，免使后人在侍者边觅。山僧今日无侍者与诸人说，还知么？咦！男儿自有冲天志，莫向古人行处行。」\n病起示众，师云：「刚才过月半，又是初一矣。老僧病躯，不能应时及节与诸人商量佛法。若论此事，如百斤担子各各担著，到得地头方始轻快，不得依依稀稀打混过日。若是久参先学，举起便知落处；晚进初机，切须努力。诸仁者！趁此时将本分事与老僧证据。」良久，顾左右云：「去罢！」\n示众，举：「愚庵禅师一日入园，见典座割瓜，庵问：『刈得几个祖师头？』座云：『三十个。』庵云：『那个皮下有血？』座云：『和尚何得重重相戏？』庵云：『好心不得好报。』」师拈云：「若作佛法商量，愚庵好与三十棒；若作世谛戏论，典座好与三十棒。除此二途，诸人道将一句来。」\n悬钟小参，师云：「悬起也，名喧宇宙，遐迩安宁；撞著也，响应寰区，幽冥拯拔。恁么则名从何得？声从何来？名不自名，声不自声。声若自声，不待撞而自鸣；名若自名，不待铸而自成。既然如是，其名也声也，都从檀越信心中流出。诸人还知么？咄！但将眼听分明也，遍界何曾有覆藏？」\n示众，举：「世尊将诸圣众往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师云：「大小世尊怜儿不觉丑。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何必？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以德服人。惟有一魔王谓世尊云：『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山僧若作世尊，咄云：『魔王！你而今在众生界内耶？众生界外耶？若在众生界外，不见有一众生当发菩提心；若在众生界内，已发菩提心了也。』到遮里看他如何合杀？即今诸人还识得遮老魔王落处么？」良久云：「更为诸人颂出。遮个魔王能大力，众生界尽始方修。须知逆顺承恩德，风卷残云一色秋。」\n小参，师云：「今朝六月十九，菩萨应身普救，大开圆通法门，不落声色窠臼。」蓦竖起拄杖云：「大众！遮是色，还见么？」卓一卓云：「遮是声，还闻么？若见若闻，如何是不落窠臼一句？」顾视左右云：「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元来是馒头。还知落处么？若不知落处，观音菩萨隐拄杖里入千峰万峰去也。」喝一喝。\n示众，举：「天台寒山子预知沩山来国清受戒，遂与拾得往松门接。沩山才到，二人藏路两边透出，作大虫吼三声，沩山屹然无对。」师代云：「一名是个老贼。寒山云：『自从灵山一别，迄至于今，还相记么？』沩山无对。」代云：「忘却了也。拾得拈起拄杖云：『老兄唤遮个作什么？』沩山无对。」代云：「也知你用得熟。寒山云：『休！休！不用问他，从别后三生做国王来，总忘却也。』沩山又无对。」代云：「老僧住持事烦。复颂：往往志因贫处得，从教古佛要精修。三生已落王家也，不是沩山怎出头？」\n示众，师云：「今朝七月一，个事如何说？秋风渐渐来，切莫耽放逸。日月易蹉跎，光阴在瞬息。若不把本参，焉能得竟彻？敢问诸人：腊月三十日到来，作么生打叠得去？」顾视左右云：「噫！丈夫不奋冲天志，依旧懡㦬过一生。」\n示众，举：「僧问云峰：『如何是心地法门？』峰云：『不从人得。』僧云：『不从人得时如何？』峰云：『此去衡阳不远。』妙喜云：『云门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看脚下。』楚石云：『或问天宁：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早晨有粥，斋时有饭。』」师云：「诸大老恁么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若问磬山：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如人饮水，冷煖自知。」\n示众，师拈拄杖云：「今日七月半，农夫禾好看，你我衲僧家，以何为公验？秋风一阵来，黄叶两三片，凋残功德林，石人也惊叹。既然如是，各各须教照顾鼻孔，切忌漫将闲学解，依稀埋没祖师心。」掷下拄杖。\n示众，举：「僧问五祖：『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云：『钓鱼船上谢三郎。』妙喜云：『此三转语，一转具三玄三要、四料简、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若人拣得，许你具一只眼。』楚石云：『三玄、三要、四料简、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大似头上安头。天宁今日为你诸人抽却钉，拔却楔，做个洒洒落落地丈夫儿岂不好？何故？吃他残羹馊饭，随他脚后跟转，被他唤作无地头汉，惭惶杀人！』」师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虽然如是，还曾踏得五祖老人三句话著也未？据磬山看来，总是无地头汉。何故？从前汗马无人识，秖要重论盖代功。」\n示众，举：「密庵杰禅师上堂，拈金峰和尚示众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庵云：『乌巨当时若见，但冷笑两声。这老汉忽若瞥地，自然不堕凡圣窠臼。』」师云：「某当时若在乌巨位中。则把住问：『那里有圣凡窠臼？』见他眼目定动，便托开呵呵大笑归众。这也是山僧路见不平。今日众中还有人知得落处么？若知得落处，不妨出众证据。如无，一总不离凡圣窠臼在。参！」\n禹门院入塔小参，师云：「灵源寂寂，本无去而无来；智体如如，现有生而有灭。生即不生，故来而无来；灭即不灭，故去而无去。来而无来，故不来相而来，湛若太虚而无际，万象不能逃其形。去而无去，故不去相而去，明如杲日以当空，森罗不能遗其照。所以亘古今而常存，昭然独脱根尘之外者也。既然如是，生亦得、死亦得，少亦得、老亦得，大亦得、小亦得，凡亦得、圣亦得，都卢归向个中，安享无为之化。到这里，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蓦呈拄杖云：「云飞不断青山静，水到无边沧海闲。」\n室中垂示，师云：「五更熟睡时，撞钟不闻钟声，顷寤时鸣鼓，便闻鼓声。若先不闻钟声，后闻鼓声，寤寐不得恒一。或闻性有不遍耶？钟声有不到耶？钟声若不到，同处寤者亦应不得闻；闻性若遍，寐者亦当得闻。何以寤时闻、寐时不闻？若融会得，寤寐一如。若融会不得，生死关头如何打脱？不可放过。诸人简点看。」\n因事开示，师云：「有志学道者，必须决择师承，发明心地为要。宜当竭力曲尽师法，深蓄厚养，然后随缘阐化，不拘方所。若在学地中，师承不择、邪正难分，迷流逐队、妄认缘尘，大法不明，心地何达？或者初发心时不知归向，三年两载，从而闻之、渐渐慕之，愤然发志，腰包行脚，拨草瞻风，趣造林下，依栖知识，排入上辈，固为迫念，非求名位，只欲干办本分一著而已，原无荐上之心，况有人我见耶？然处稠人广众之中，其间有先出家而名位卑下者，有年少而先具戒者，有年长而未具戒者，不可以尊卑之位忽先后之分。况此法门本来平等，若识心达本，当下与佛祖不别，岂可持其先后，执著名分妄争人我，徒丧光阴？诸人要干办大事，毕竟行履，无有一毫自欺处，才不孤行脚之初心矣。他日甚有得力，决不相赚。」\n开示：「今时人学道、做工夫，不得㘞地一声，概为工夫不能绵密，凡情圣解不得顿忘。古人所谓如患疟疾一般，寒了一会，又热一会，何曾下正片工夫？若是真参实究生死心切，一刻不放空，挨拶将去，日久月深，无有不悟底道理。只恐当有当无，今日期明日、今年期来年，蹉跎过了一生。恁么蹉跎去，直至弥勒下生，甘受苦辛，何有出头日子？不如言下截断一切，单单只究本分一著，果乃亲见一回，从前学解底都不虚弃。若未亲见一回，总为闲学解，埋没祖师心。」\n因事茶话，师云：「古人设茶因叙话，磬山因话而设茶。茶话分明已举似，诸人切莫得周遮。虽然，且道茶与话是一是二？若道是一，诸人但得茶、不得话；若道是二，老僧但得话、不得茶。诸人试道看，如何得恰好？」众无语。师举茶瓯云：「且吃茶，漫漫与你们打葛藤。」\n禹门院茶话，师云：「吾于此地本来无福，不劳众兄弟赞叹，倘若赞之，赞之无益。吾于此地本来无过，不用众兄弟毁谤，设若毁之，毁之不及。既赞之无益、毁之不及，岂非平等法门乎？夫佛与众生平等，烦恼与菩提平等，西方与东土平等，天与地平等，我与你平等，平等与不平等平等。噫！白日易迁颜色老，黄金难买少年还。」\n天隐和尚语录卷三终\n天隐和尚语录卷四\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荆溪磬山语录之二\n示众，师云：「截径一路，见在目前；正道玄微，意超言外。物物就手，事理藏锋。诸人还知落处么？不见当时汾阳老人采菊，谓众曰：『金花布地，玉蕊承天，杲日当空，乾坤朗耀，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不伤物义，道将一句来。还有道得底么？若道不得，眼中有屑，直须出却始得。』」师云：「其时不肖远孙若在，但云：『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他道：『风穴云：「若立一尘，国家兴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尘，国家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去，阇黎无分，全是老僧。』」师云：「纵夺由你。『不得压良为贱，争奈宾中有主。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黎。』」师云：「杀活听凭。『且不得自起自倒，争奈主中有宾。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师云：「全放由你。『也不得作憨，争奈宾中宾在。要知阇黎与老僧么？』拊其两膝曰：『这里是阇黎，这里是老僧。』」师云：「全收由你。『切不得教坏人家男女，争奈主中主在。且问诸上座：老僧与阇黎，是同是别？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别去，又道老僧即是阇黎。』」师云：「分亦凭你，不分亦凭你。」蓦拈拄杖云：「只是不得忘却这个。诸人又作么生会？若能于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宾主历然，平生事办，参寻事毕。」师云：「诸人还识得这一句么？」卓拄杖，喝一喝，云：「诸人还见彻三玄么？」以拄杖点空心，喝云：「诸人还要会三要么？」以拄杖于空画○○○，喝云：「所以永嘉大师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老僧举到这里，一件要紧事不得与诸人再打葛藤。」左右顾视云：「看看！汾阳老人来也。」不待作礼，速归方丈。\n示众，举：「楚石禅师上堂：『通身是眼，为什么觑不见？通身是耳，为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为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为什么鉴不出？报恩有道聪明神咒布施诸人去也。』」师云：「且道通身既然是眼，那里得见耳来？通身既然是耳，那里得见口来？通身既然是心，那里得见眼耳身口来？诸人到这里，须自简点看。磬山说得是，报恩即不是；报恩说得是，磬山即不是。虽然，直饶你觑得听得说得鉴得，已落第二头了也。」复云：「参。」\n除夜小参，僧问：「昨日万山松，今朝千岭雪，一色本同真，俄尔成差别。如何不是差别法？」师云：「当炉不避火。」僧云：「古人烹露地牛与众分岁。今日磬山以何分岁？」师云：「举意便知。」有僧礼拜云：「恁么则谢恩无尽。」师便喝，僧拂袖归众。又僧问：「灯灯续燄，祖祖联芳。济上一宗至今犹在，未审阿谁分中事？」师高声云：「道甚么？」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亦喝，僧礼拜归众。师乃云：「老汉居山三十年，未曾轻举到人间。只因诸子寻踪迹，不肯糢糊放过关。大众！今夜大尽，佛法无剩，祖印全提，要行正令。若向壁立万仞处，脑后一槌；百尺竿头时，脚跟下铲。适才二上座，不顾危亡得失抑扬酬唱。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不可影影逴逴、依依稀稀多知多见，埋没自己一段大事。老僧说到这里，忽记得云门大师道：『尽乾坤大地无有纤毫过患。只为转物不见一法，犹是半提。若到这里，更须知有全提时节。』且道那个是全提时节？不见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今时有等杜撰长老，以玄为权，以要为实，定言前为照、后为用。咄！你还曾梦见我临济大师汗臭气么？他明明向你道，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打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时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所以汾阳老人云：『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此颂正治这般病。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便知磬山落处。若知磬山落处，便知古人落处。若识得古人落处，便知杜撰错处。老僧今晚有个颂子：白拈手段在当场，不是英灵孰敢当？裂石崩崖休侧耳，奔雷掣电岂容商？小根魔子何堪谕？无智狂徒益转茫。今日老人亲说破，从教千古不磨扬。」喝一喝。「且道依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残灯小案腊方尽，爆竹一声春已回。」卓拄杖云：「珍重！」\n岁旦示众，林皋问：「玉绽梅花分几树，和风阵阵送香来。新年头佛法即不问，如何是三宝堂前祝圣底句？」师云：「天长地久。」进云：「恁么则垂衣王化里，打鼓乐升平。」师云：「谁是知音者？」进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时如何？」师云：「试道看。」进云：「白毫宛转交光相，青髻盘螺满月辉。如何是佛？」师以拂子打圆相。进云：「玉轴未分三兽别，金函才展大车归。如何是法？」师据座而坐。进云：「七尺单前知默坐，一瓢方外任闲游。如何是僧？」师云：「且过一边著。」进云：「三宝已蒙师指示，宗乘的旨是何宣？」师以脚踢云：「一脚踢过。」进云：「旃檀林内曾游戏，踏转昆仑作象骑。如何是向上为人句？」师云：「日月齐明。」进云：「归猿攀得枝头月，去鸟冲开石上云。」师云：「少卖弄。」僧礼拜归众。师祝云：「皇图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作么生是转法轮底句？适才这些问答，你道还报得皇恩佛恩也无？知么？」喝一喝。「不见临济大师道：『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且道老僧这一喝是夺人耶？夺境耶？是人境俱夺耶？人境俱不夺耶？若道夺人，人人鼻孔撩天。若道夺境，物物融通亨泰。若道人境俱夺，争奈满面春风。若道人境俱不夺，老僧且拈向一边。如何是夺人？夺人则不问。如何是夺境？夺境则不问。如何是人境俱夺？人境俱夺则不问。且道人境不夺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以拂子作书势云：「岁朝把笔，百事大吉。」以拂子抛向后，便出法堂。\n示众，举：「泰首座到洞山，值吃果子，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律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未审过在什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洞山令人掇退果桌。佛果圆悟云：『天下衲僧尽道泰首座箭锋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贬剥。后来沩山真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吃，三世诸佛也不敢正眼觑著。宗师家正令当行，十方坐断，有定乾坤句、辨龙蛇眼，不妨难趁。当时若是英灵衲子，解捋虎须，待他道：『过在什么处？』便拈起果子云：『和尚毕竟唤作甚么？』待他拟议，劈面便掷。」』」师云：「二大老！一人虽扶弱，且未得果子吃在；一人虽太甚，而有过人之志，亦未得果子吃。磬山则不然，待洞山道：『过在什么处？』但云：『有过无过且置。』随声拈起云：『和尚先得了也便吃。』可不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示众，举：「琅琊和尚问举和尚：『近离甚处？』举云：『两浙。』『船来？陆来？』云：『船来。』『船在什么处？』云：『步下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便拂袖而出。瑯琊问侍者：『此是甚么人？』云：『举上座。』琅琊遂亲下。旦过堂问：『莫是举上座么？莫怪适来相触忤。』举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琊云：『某时到。』举云：『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琅琊遂作礼云：『慧觉罪过。』」师云：「大众！凡看古今公案，先须得句而后知义，义句昭然，意趣深解。若脱略言句，其义不全，得失难辨。其间擒纵杀活，抑扬收放，何从而得之也？老僧阅古尊宿集，举和尚录中删去以坐具摵一摵，慧觉罪过句，岂非集者自失一只眼也。且妙喜分明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士蓦劄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今日众中莫有为琅琊出气者么？」众无语，师遂高声唱颂云：「虎踞龙蟠展大机，当阳著著不思议，就中各显藏锋句，惹得时人取次疑。」\n示众，举：「玄沙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你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悟去。」师拈云：「玄沙老人可谓善说，未能善接；云门大师如此接人，也只接得无三种病底汉。果实有三种病人来，又如何接？若到磬山门下来，也不难。何故？如患盲者来，高声向他道个瞎。若患聋者来，劈脊便棒；若患哑者来，便以拂子打圆相示之。今日还有三种病底么？」良久，云：「如无，老僧今日失利。」\n示众，拈拄杖云：「老僧有时拈拄杖子不作拄杖子用，有时拈拄杖子作拄杖子用。老僧有时以拄杖子行遍四天下，掷向壁角落里。有时老僧丢下拄杖子，独自打顿去也。诸人这里见得，便乃会得我临济大师底宾中主、主中宾、宾中宾、主中主。虽然，切不得动著。动著一字，打你头破脑裂。莫言不道。」卓拄杖便归方丈。\n望日示众，师云：「刚才过初一，又是月半了也。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出来与老僧通个消息。众无语。」师逐出堂，左右顾云：「天晴日头出。」\n示众：「垂钩四海，只钓狞龙，独步大方，为寻知己。宾中有主，岂肯倚户傍门？主中有宾，不用撒沙撒土。宾主互换，纵夺交驰，各各有坐断之机，著著有出身之路。谁是恁么人？行恁么事？大众看。」举：「慈明和尚见泉大道来，乃云：『片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泉左右顾视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声，明以坐具一摵，泉接住，推明向禅床，明却作虎声，泉大笑云：『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师云：「你看他二大老蓦劄相逢，正所谓狮子游行，象王踞地，全机出没，大用现前。诸人还识得么？若也识得，不假如之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其或未然，盲龟跛鳖岂堪克绍？老僧更有个颂子，诸人听取：二虎争雄猛作威，爪牙全露震崔嵬，同音哮吼惊群兽，千古传闻似怒雷。休眨眼，电光回。济下儿孙烜赫兮，不是等闲相共语，漫将狐兔乱真规。」\n示众，举：「巴陵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既不是风旛，向甚么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云：『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向什么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师拈云：「雪窦老汉也是依样画猫儿，今日有人出来为伊作主，山僧放伊三十棒。」\n佛诞日示众，师云：「今朝四月八，处处丛林浴悉达，人人尽道报佛恩，惟是磬山心未洽。试问诸人：报恩一句作么生道？」一僧出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师云：「也则道得一半。」进云：「请和尚全道。」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乾坤著眼看，几个知恩者？」复举：「随州关子岭无闻聪禅师，有僧问云：『今朝四月八，天下丛林皆庆佛诞，未审如来何处降生？』闻于几上画个圆相，僧无语。笑岩和尚代僧作礼云：『尽界普瞻。』」师云：「今日有人问著老僧：『如来何处降生？』则向伊道：『休瞌睡。』」复颂云：「古佛重兴关子岭，拈花旨趣笑岩酬。磬山今日无思算，兀坐云深白了头。」\n示众，举：「归宗文禅师上堂云：『日往月来，大尽小尽，生死渐近。大众总是祖师门下客，须知生死不相关。且道归宗与么说话，还有过也无？』良久云：『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师云：「这老汉前言不应后语。既是祖师门下客，又道个父母不听不得出家。且作么生会？若道归宗说得是，磬山即不是，又落在归宗手里。若道磬山说得是，归宗即不是，又落在磬山手里。诸人又如何透过？」复云：「且作么生是诸人底父母？试道看。」众无语。师云：「老僧与诸人颂出：自家父母自家知，认得分明不是伊。暑往寒来经几劫，灼然寸步不曾离。了知生死不相关，拟议之间面隔山。若是祖师门下客，横吹铁笛汨罗湾。」\n示众，师云：「今朝四月半，农家秧好看，堪笑懒禅和，一事无可断。开了两片皮，只是粥饭罐，道眼不能明，阎罗要打筭。」\n示众，举：「玄沙禅师一日集众，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翠岩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后不至店。且作么生道得出身之路？』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只眼。』云居舜云：『此语众中举得烂如泥。且作么生？曾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荆棘里求栴檀。」东禅观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里。」』」师云：「观此四大老批判，有称强处、有扶弱处、有评论处、有见的处。若有人简点得出，许他具双眼圆明。其或未然，切忌作得失论量。若作得失论量，入地狱如箭射。」\n晚参。师一日蓦地入堂一喝，众骇然无语，师周匝四顾而出。次晚集众云：「老僧昨晚立在万仞崖头命如悬丝，为接汝等。老僧今晚用婆婆禅，亦要接汝等。」复喝一喝云：「且道今日这一喝，与昨日这一喝，是同耶？是异耶？不同耶？不异耶？汝等若会得，出众向前道来看，老僧为你证据。」一僧出，才礼拜，师劈脊便棒。僧起，师震声云：「速道！速道！」僧拟议，师复打，僧退步。师卓拄杖云：「瞎汉！」乃云：「不见临济大师道：『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师喝一喝云：「且道这一喝是金刚王宝剑耶？是踞地师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𫆏？若会得，方作得我临济门下儿孙；若会不得，切忌乱统。」以拄杖旋风打散。\n示众，师云：「北山人吃饭，南山人种田，不知具何义？蓑笠笑烟峦，风雨共施设，云月漫相瞻。更有一般奇特事，啸杀峰头野老猿。」\n示众，举：「宗门有四种藏锋：初曰就理；次曰就事；至于理事俱藏，则曰入就；俱不涉理事，则曰出就。」师云：「就理就事，理事俱就，则谓之藏可也；理事俱不涉，谓之藏，未可也。且道这一藏如何著得语？诸人试道看。」众无语。师自代云：「三脚虾蟆飞上天。」复示颂云：「气吞佛祖定乾坤，出就藏锋断命根。昨夜泥牛曾哮吼，今朝绝迹到荒村。」\n示众，师云：「今朝五月五，骑却艾虎街头舞，蓦然撞著桃符神，打落锺馗手中小鬼鼓，笑杀傍观。一个人吃了菖蒲雄黄烧酒，沿街吐。且道磬山清众又如何？诸人试道一句看。山茨进云：穿衣吃饭随时过，啸月吟风只自知。」箬庵进云：「寒衣送却知时节，蛇鬼潜形避莫邪。」师云：「一个随时意赏，一个谙节言行。老僧亦有一句子，无钱买粽子，刚把贫来诉。」\n示众，举：「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送与百丈。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百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百丈便打破，归方丈。」师云：「老僧当时若在众中，管取大众沾恩，亦不使百丈失利。待他道：『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但出众抗声云：『唤典座来，快抬将去。』虽然，也作死马医也，老僧更为诸人颂出：堪嗟一众是疑团，打破从教仔细看。若得磬山当座下，林间贴贴地相安。」\n朔日，师礼佛后登法堂，大众作礼毕。师云：「磬山阿里有两个小老虎。昨日老僧被他截住，却在三家村里躲过。你们出出入入切须仔细。」随顾左右云：「且喜不露爪牙。」便归方丈。\n示众，师云：「今时有一等不识好恶，口称为临济门下儿孙，妄判先宗以死杀法，定要把冬瓜印子印人。不知我从上临济嫡脉作略，夺饥人之食、驱耕夫之牛，何曾有实法系累人耶？不见廓侍者临华严和尚上堂云：『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廓出众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亦喝。廓礼拜起云：『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云：『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穴云：『趁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么。』严方息怒。穴下来，举似廓。廓云：『你著甚来由劝这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这话也。』穴云：『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师云：「汝等还会得么？若会得，便知我临济儿孙作略；若不会，老僧与诸人颂出。颂云：宾则宾兮主则主，两阵交锋贵无住。宾家作主主家宾，却被傍人冷眼觑。咄咄咄！临济儿孙真个毒，言中有响破重围，千古万古遗相局。」\n示众，举：「古人道：『幽鸟语如簧，柳垂金线长，烟收山谷静，风送杏花香。永日潇然坐，澄心万虑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师云：「既言之不及，又商量个什么？若道有商量，古人恁么道；若道无商量，古人恁么道。诸人且作么生？」良久，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n示众，举：「邓峰永庵主问僧审奇云：『汝久不见，何所为』」师著语云：「探竿影草。奇云：『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永云：『试举似我。』奇因叙其所得。」著语云：「露。永云：『汝是伟？未是？』」著语云：「明赏暗罚，翻其窠臼。奇莫测。归语伟。」著语云：「传言送语汉。伟大笑云：『汝非永不？非也。』」著语云：「面赤不如语直。奇走质于积翠南禅师，南亦大笑。」著语云：「君子千里同风。永闻作偈云：『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觉范洪禅师云：『观其语言。想见当时法喜游戏之逸韵。使永公施于今，则其取诟辱必矣。』」著语云：「范老可谓知言矣。」复云：「老僧观诸大老，如播弄摩尼珠，各各见其本色光明透露。争奈奇公即珠，何能得睹本色耶？老僧已为诸人注破，众中还有不了者么？」良久云：「更听老僧一颂。伟哉永哉，说是说非。两口一舌，就高作低。积翠重岩走杀伊，笑中何似刃相持。」复顾山茨云：「你还为这僧代得一转语么？」茨云：「请和尚问。」师云：「汝久不见，何所为？」云：「只向道：『庵主那里瞌睡来？』」师云：「他便掌，是如何？」云：「震声一喝。」师云：「喝后如何？」云：「大地平沉。」师云：「也只道得一半。」云：「和尚又如何？」师云：「干戈永息。」茨礼拜。\n一日，因众议论德山托钵因缘，师乃云：「且住！诸人还知赵州当时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泉便归方丈。州云：『者老汉寻常口吧吧地，不消一问。』诸人若识得南泉归方丈，便识得德山低头处。」复喝云：「诸人！会则便会，傍家走甚么？瞎汉！」一时以拄杖趁散。\n示众，举：「云门大师才上堂，云：『雪上加霜。』便下座。」师云：「你看这老汉通身是口，只是不识身子藏在什么处？诸人下一转语，与云门老人相见么？」良久，颂云：「韶阳领众不辞劳，金屑明明著眼稍。到得文场拟题目，手中失却笔头刀。」\n中秋，月下示众，师云：「诸方丛丛簇簇，这里清清淡淡，若向清清淡淡中会得，便入丛丛簇簇。不妨若向丛丛簇簇处会得，直到清清淡淡始得。只如不清清、不淡淡，不丛丛、不簇簇，又作么生？」良久，云：「天上一轮玉，清光何处无？」复云：「诸行者！人人真心独朗，比如秋月圆明，迺因云雾氤氲，不得光明透露。如人根尘相对，便有三六一十八界缠缚，不得自由。何谓三六一十八界，所谓六根、六尘、六识。如眼、耳、鼻、舌、身、意，谓之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谓之六尘。既有六根六尘，中间发起六识，所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也。眼与色对，便有青、黄、赤、白、长短、男女等相，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耳与声对，便有宫商、清浊、音韵言辞，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鼻与香对，便有薰莸、秽馥、腥膻等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舌能尝味，便有甘肥、鲜美、酸、咸、甜、淡等，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身能觉触，便有软、煖、细滑、轻重等，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此五根所对谓之外尘，惟意识分别思虑取舍谓之内尘。所以内外相应，起惑造业，无暂停息，如蚕作茧，自缚自缠，无有解脱之期。诸行者！若要了脱生死，须是自家发起勇猛心，参究勘破这一十八界本来空空荡荡，无有一毫遮障处，如今夜之月圆满明彻。若到这田地，才不徒入空门。虽然，更须知古人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双忘，复是何物？诸人又作么生会？不可虚度光阴，百年易过，岁不久留。努力！努力！」\n示众，举：「灌谿参末山尼了然禅师，山问：『上座今日离何处？』谿云：『路口。』山云：『何不盖却？』谿无语。」师代云：「当时老僧若作灌谿，但云：『官塘大道。』谿时礼拜，问：『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顶。』问：『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谿乃喝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师别云：「老僧若作末山，亦与一喝，道个『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令人不畅快。谿无语，作园头三载。」师代云：「恁么非男女相𫆏？如此见得，免复劳矣。虽然如是，可见古人腰包行脚，为此大事，不著人我相，一言透不过，甘自执务参究。今人能如是乎？然且衲僧气概则不然，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古人行处行。」\n示众，师云：「古人道：『得到宝山须采宝，莫教空去再来难。』诸人！且道宝山在什么处？莫是南天台、北五台耶？莫是东洛伽、西峨眉耶？乃至今住磬山是耶？老僧敢道未是在。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不见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诸人采宝也未？休教空去，虚度光阴。」一僧云：「是宝非但和尚独有，人人皆有。」师即踏下一步云：「这是形山，如何是宝？」僧云：「用得出便是。」师又踏下一步，作听势云：「汝作么生用？」僧亦退一步，拟进语，师便掌，僧喝，师抗声云：「侍者！将拄杖子来，痛打一顿。」僧拟议，师以袖蓦面扑，遂归方丈。\n示众，举：「马大师令智藏持书上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国师闻，举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甚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划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是自惑了也。』」师云：「灼然宗师手段，切须为人解黏去缚、拔楔抽钉。你看！当时雪窦老人恁么拈提公案，作家宗师天然有在。今时有等晚辈龌龌龊龊，拈个圆相出来示人，未免伤锋犯手。不见雪窦道：『若与么，只是不识羞。』而今更不识羞在，乱道圆相。七佛之始既为七佛之始，谁人画出？又道七佛各有言诠。咄！你还知释迦老子当时对文殊师利云：『你道我四十九年曾说一字来否？盖为你不达源头，动著便成窠臼。』山僧也是路见不平，要诸人与古人相见，才识得他漏逗处，不入他圈缋去也。不然，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诸人还知么？玉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坐火炉边。」\n极庵居士设斋请示众，问答不录。师卓拄杖云：「于此会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听山僧葛藤了也。」复云：「凡夫谓之有，二乘谓之无，菩萨当体即空。尔我衲僧家，要行便行、要止便止。众中有道得一句不涉多途者，合受人天供养。不见古人云：『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诸人且道无那个心？无是非心耶？无善恶心耶？无忻上而猒下心耶？无一切心耶？若恁么会，到磬山无吃棒分在。今日云阳贺居士设斋，要老僧通个消息，一则与大众结个般若缘，二则冀禧二子行金行玉。老僧说到这里，又无法可说。且看拄杖子头上，端坐大悲观世音，说道：『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童女身而为说法。』且道说什么法？偈云：云阳贺氏世植福，从来代代受天禄，今日当斋供佛僧，祈保二子如金玉。大众珍重！」\n除夕小参，师云：「自从拈得这乌藤，踏遍清凉返故岑，今住磬山十余载，未曾打著个中人。有么？有么？不见临济大师道：『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师蓦地一喝，和声打一拄杖云：「且道这是先照后用耶？是先用后照耶？是照用同时耶？是照用不同时耶？」众无语。师云：「且放过一著。大众！你道如何是个中人？莫是深山穷谷，云耕雨种，草衣木食者是么？莫是千里迢迢，四海参寻，拨草瞻风者是么？莫是昭昭灵灵，认著见闻觉知，触著动著者是么？莫是静悄悄地，终日蒲团，细念才生，即便遏捺者是么？莫是锦绣丛中，柳巷花街，披一片，挂一片，以瓢乞食者是么？莫是宝华王座，万指围绕，嘴漉漉地说长道短者是么？若恁么抟量，老僧拄杖子未肯点头在。」良久，云：「年穷时尽，且与你们商量。古人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若唤作时节会，则辜负老僧拄杖子；若不唤作时节会，又埋没诸人自己。大众！且道如何是其理自彰底句？」卓拄杖云：「一声爆竹度残年，几点梅花放春谷。」\n元旦示众，师云：「古人道：『今日新年头，昨日旧年尾。识得本来人，无忧亦无喜。』且道既是本来人，要识得作么？诸人试道看。」众无语。师自代云：「眉横鼻竖。」\n示众，举：「赵州行脚时，到一乡院。经旬日，临去辞院主，主云：『何往？』州云：『台山礼文殊去。』主云：『某甲有颂相送。颂云：何处青山不道场，遥须策杖礼清凉。云中纵有金毛现，正眼观时非吉祥。』州乃问：『作么生是正眼？』主无语。」师云：「可惜好个颂子，当时院主恰是画龙底，及至见了真龙现时，举手无措矣。若是山僧作院主，待老赵州道：『作么生是正眼？』便云：『你还要第二杓恶水泼么？』瑯琊觉道个『啼得血流无用处』，也是扶强不扶弱。诸人试简点看。」\n禹门院清明扫塔示众：「远近归来拜祖庭，法门大事紧须惺，严持戒律心无垢，把本穷玄道易亲。休顺妄缘趣物外，宁安寂静乐身贫？但依遗训能开悟，他日传灯亦赘名。」\n四月八日师病起，小参。僧问：「当初四月八降生悉达，未审今日降生个什么人？」师以拄杖竖起。僧云：「世尊说法，宝塔从地涌出。和尚说法，以何为证？」师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全提正令？」师便喝。僧云：「如何是独振宗风？」师展两足示之。僧云：「不问第一第二第三玄。如何是玄要奥旨？」师以拄杖横按呵呵大笑。僧云：「古今四月八，是同耶？不同耶？」师云：「提起坐具看。」问：「诸佛不入法界，众生不出法界。未审释迦老子从何处降生？」师以拄杖点地云：「从这里生。」僧云：「忽遇云门大师来时如何？」师云：「且教站过一边。」僧礼拜。师云：「何不再问？」僧云：「留与第二位。」师乃云：「病骨羸形气力衰，奈缘诸子又归来，强扶竹杖行庭际，指点虚空道眼开。」以拄杖指云：「这是虚空，那里是道眼？」卓拄杖云：「这是道眼，那里是虚空？若人单明虚空、不开道眼，如人有体而无足。若人单明道眼、不悟虚空，如人有足而无体。且问大众！超出虚空道眼一句作么生道？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蓦举拄杖云：「释迦老子在山僧拄杖头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当时有个跛足阿师道：『我若见，一棒打杀料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这里简点将来，也是无佛处称尊。据磬山则不然，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遂掷拄杖，趣殿礼佛。\n休夏小参，师云：「古风不坠，全凭衲子扶持。正眼圆明，何劳知识煆炼。山僧卑志，隐迹岩房。岂料诸仁者不远千里而来，共守寂寥、同甘淡薄。抛却拄杖，脱落草鞋，放下蒲团，诸缘坐断，直须尽底掀翻，廓彻本来面目。不见当时马大师问药山云：『汝在这里多时，本分事作么生？』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云：『子之见处，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何不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由是住山。」师云：「大众！你看古人到这田地，犹不肯自就。须知此事切不得草草。若到得这田地，不妨随缘去住。若不到这田地，终是倚草附木，有什么用处？更有一偈：不学诸方料嘴禅，奋然努力究心源，顶门豁达通天眼，方始回流驾铁船。虽然如是，这犹是功勋边事。且道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n示众，举：「僧问佛果和尚：『如何是主中宾？』果云：『阇黎问处带纤尘。』『如何是宾中主？』果云：『山僧不免自道取。』『如何是主中主？』果云：『坐断舌头无去取。』『如何是宾中宾？』果云：『青山之外更愁人。』」师云：「这僧既问主中宾，何故佛果答他道：『阇黎问处带纤尘。』此岂不是宾中句也？问宾中主，何故答他道：『山僧不免自道取。』此岂不是主中句也？此二转语若透得过，便会得主宾互换之机，答在问处，方做得我临济门下儿孙，识得佛果老人作略。不同诸家答处，老僧也要大家知，今日拈出。设若有人问老僧：如何是主中宾？信手拈来不是尘。如何是宾中主？拨草瞻风为谁尔？如何是主中主？茅堂独坐无余事。如何是宾中宾？走尽千山路不穷。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端午小参，僧问：「时逢端午，百毒皆藏。未审磬山涂毒鼓藏向什么处？」师云：「还闻么？」僧云：「为甚么犹有闻而不死者？」师便喝。僧云：「还有宾主也无？」师以拄杖画一画云：「这里看。」僧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以柱杖点云：「下是谁？」僧云：「如何是主中宾？」师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脚下带泥深。」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收拄杖横按。僧云：「如何是主宾互换之机？」师便打。乃云：「当阳显露未免周遮，觌面提持犹为委曲。适才这阇黎问四宾主，老僧恁么答他，诸人还会得么？若也会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若也不会，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于中还有向直截根源处道得一句者么？如无，老僧为诸人按个时节。天行节令五月五，他方已有龙舟舞，磬山深处本寂寥，也要乘时挝毒鼓。千妖百怪尽潜藏，放出林间一群虎，虽然未备爪牙儿，已是气具吞牛势。万仞崖头撒手归，翻身踏破来时路。还委么？顶门开道眼，肘后挂神符。」\n示众，师云：「诸人既为临济门下儿孙，当尽临济法道。若不尽伊法道，他日不堪为人师范。法道者何？祇如四宾主，今时人虽识四宾主句，但不悟；看字落处，便儱儱侗侗，打发将去，宾主糢糊而已。老僧又气衰力弱，不能一一与诸人剖悉。」时有僧便问：「如何是宾看主？」师云：「入门须辨取。」问：「如何是主看宾？」师云：「不待形言语。」问：「如何是主看主？」师云：「两眼对两眼。」问：「如何是宾看宾？」师云：「二俱是瞎汉。」师复云：「离却四宾主，诸人道将一句来看。」良久，云：「了。」复云：「老僧今日更与诸人颂出。如何是宾看主？踏破云山千万重，归来事事已从容，竿头独坐垂丝者，孰谙沧波泛莫穷。如何是主看宾？赤条条地显家风，不是无端霹雳空，杀贼便能骑贼马，到头输却僧中龙。如何是主看主？以镜照镜镜奚容？面面光含万象空，识得个中消息子，不寻枝叶落残红。如何是宾看宾？相逢尽是幻中人，影现何曾识得真？分付此时林下客，莫教空带眼中尘。所以临济大师道：『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师喝一喝，云：「珍重！」\n示众，举：「九峰禅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闽中。』峰云：『远涉不易。』僧云：『不难，动步便到。』峰云：『有不动步者么？』僧云：『有。』峰云：『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峰以拄杖趁下。」师云：「此僧将成九仞之山，难进一篑之土。磬山若作此僧，更踏上一步，云：『愿和尚万福。』诸人还下得一转语么？若下得这转语，许你明窗下到处安闲；若下不得，动步皆错，试道看。」复示颂云：「千里云山不惮劳，何妨觌面转途遥？殷勤报与当场者，莫待临机无下稍。」\n示众，举：「石门彻禅师，因令初上座领众来参，彻问：『万仞峰头石牛吼，穿云渡水意如何？』初无对。」师云：「老僧若作初上座，便云：『天晓清风拂轻袖，夜来明月上高峰。』彻云：『山僧住持事大，参堂去。』」师著语云：「诺！也知此事不易。」复云：「可见此事相续也大难！彻后令僧下语，或云：『久向和尚。』或云：『访道寻师明的旨，觉了根源显异机。』彻云：『当时初上座若下得这语，不将他作参学人。』」师云：「不将他作参学人，且道作甚么人看？若知得他落处，磬山已作学人看。如是还与古人同耶？异耶？试道看。」\n示众，师云：「向上一路，把住牢关，截断众流，不通凡圣。祇为诱引初机，不无曲垂方便。诸人还知么？不见当时有僧问临济大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济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得，堪与佛祖为师。若第二句中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有僧问：『如何是第一句？』济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第二句？』济云：『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如何是第三句？』济云：『看取棚头弄傀儡，牵抽全藉里头人。』」师云：「老僧今日不惜口业，与诸人通个消息。」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如何是第二句？」师云：「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如何是第三句？」师云：「雨打梨花蛱蝶飞。」复示颂云：「第一句，声前坐断闲家具，千圣从兹道眼开，个里难容杀活智。第二句，言下分明须荐取，人天一路未为奇，光烁乾坤孰不惧。第三句，回头转脑尤钝滞，风尘狼藉不知归，止啼黄叶空教费。到这里，诸人还荐得么？若荐得，更须知慈明老人云：『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著地。』又作么生会？若会得，许你与佛祖为师。若未会，切须仔细。莫学今时不识好恶，错下名言，埋没先圣。珍重珍重。」\n解夏小参，师云：「秋风飘飘，秋叶萧萧。凉飕飕地，客路迢迢。一条楖栗杖，散漫以逍遥。只与么去，又是随群逐队；不与么去，切忌枯守寒岩。正当恁么时，如何通消息？」拈拄杖云：「结也。从这里结，山河大地，情与无情一时结。解也，从这里解，森罗万象，人与非人一时解。不结不解一句，又如何道？」卓拄杖云：「几年独立千峰顶，划破飞云不放高。」以拄杖一时趁散。\n天隐和尚语录卷四终\n天隐和尚语录卷五\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荆溪磬山语录之三\n腊八日示众，僧问：「六年霜雪经多少，夜半明星眼豁开。睹明星事则不问，释迦老子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脚跟下看。」进云：「恁么则万古宗猷全赖今日。」师拈拄杖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祗树生香草，昙花匝地开也。」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葛藤。」进云：「还有知恩报恩一句，请师道。」师云：「阇黎也须道一半。」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拜。」便礼拜。师乃云：「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草木生辉。山僧今日也不把住、也不放行，作么生商量？还有知音者么？」良久云：「今日瞿昙成道，诸方老秃谭玄，惹动群情意地，塞却当人性天。惟独磬山白眼，又被诸子绵缠。到这里，阿呵呵。说个甚么法要，终不道一挐三。只有个蛮颂子，与诸人通个消息。六载雪山清修练，却锻身心如死灰，纵然拶得明星现，也是重添眼上眉。黄面老子，今日被山僧钝置一上。诸人证明。还有不甘者么？出来道个出格底句看。」一僧出，才礼拜，师劈脊便棒，僧无语。师云：「谷深连夜雪，压折几株松。」\n示众，师云：「大众！大凡看古人公案，不得造次，须是脚踏实地，见得古人落处，然后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见当年报恩华和尚为佛智雪堂举哀上堂，举：『大觉和尚顺世，谓众云：「我有一只箭子要付与人。」时有僧出云：「请和尚箭。」觉云：「汝唤什么作箭？」僧便喝，觉打数棒。归方丈次，唤其僧来，问：「汝适来会么？」僧云：「不会。」又打数棒。掷下拄杖云：「已后遇明眼人，分明举似。」』报恩和尚云：『大觉平生用一只箭子，穿却天下衲僧鼻孔，因甚到遮僧面前折却？众中莫有为大觉雪屈底？出来与报恩相见。有么？如无，育王师伯、荐福师叔，亦未免吃报恩手中痛棒。何故？有功者赏。』」师云：「大觉、报恩二大老，一个鼻头两孔出气，正所谓杀人刀、活人剑，上古风规，诸人切忌向此僧边觅。若也会得，当堂拈出，老僧即与你拄杖子；若也不会，且向蒲团上搜索一回始得。」卓拄杖云：「不是蓝田射石虎，如何识得李将军？」\n立春示众，师云：「腊尽刹那际，春光泼面来，道人行履处，不逐四时推。」蓦竖起拄杖云：「你向未举已前荐得，犹是不堪。更若末后承当，自救不了。所以道：『戢玄机于未兆，释迦、弥勒攒眉；藏冥运于即化，临济、德山却步。』到遮里，拶得冷湫湫不别。今时蓦地里开展，浩浩然不离劫外。既然如是，且道和光同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洞门老树梅先放，惹得游人杂沓来。」\n示众，举：「应庵和尚上堂，举：『僧辞归宗。宗问：「向甚么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遮里只有一味禅。」僧问：「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会也。」宗云：「你作么生会？」僧拟开口，宗又打。黄檗闻云：「马祖出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辘辘地，惟有归宗较些子。」圆悟师翁道：「若非黄檗深辨端倪，洎乎劳而无功。」』应庵老云：『二尊宿，只解扶强，不能扶弱。若作一味禅，入地狱如箭。其或别有生涯，何异镂冰作玉。且道节角在甚么处？』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师拈云：「应庵老汉具大人作略，掀翻时人窠窟，如虎口里夺食。著著自有出身之路。诸人还见么？虽然，若道不是一味禅，埋没归宗；若道是一味禅，忽略应庵。到这里，如何识得古人落处？」良久，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示众，师云：「今朝是个腊月半，大事分明须了办。莫待临时有屈伸，解脱门开成大患。堂中个个老成人，著著拈来要方便，言言见谛剔祖灯，自古传持吹毛剑。吹毛剑，有何验？当阳拈出随人荐。」蓦掷拄杖云：「洎合停囚长智。」便出堂。\n示众，举：「云门道：『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谭，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应庵云：『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被云门一棒打开了也。还有为众竭力底么？出来为云门作主，与归宗相见。』」师云：「云门老人将三分真香熏天下衲僧鼻孔，如截虚空作三节看，不无气盖诸方。应庵老人拈一条白棒总要穿却，亦是倚势欺人。大众！那里是他一棒处？若道云门一棒打开，怎奈伊分作三节判断。若道三分商量，怎奈应庵一棒穿却。到遮里，有断得者出来，与磬山相见。不惟拨开二大老关捩子，亦为诸方雪屈。有么有么？」良久，喝一喝云：「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牵。」\n示众，举：「归宗和尚道：『参学人，切忌错用心。悟明见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语言三昧，是错用心；吃粥吃饭，屙屎放溺，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往一来，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人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出。』」师云：「归宗和尚惯用抽钉拔楔之钳锤，也是这般人始得。若不如是，洎被瞒过了也。山僧则不然，出家儿须知不错用心处。参禅见性是不错用心处，成佛作祖是不错用心处，看经解义是不错用心处，行住坐卧、语默动静是不错用心处，奔南走北、干办常住是不错用心处。更有一处不错用心，我未敢与诸人通个消息在。何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道磬山与归宗，是同是别？试道看。」良久，云：「复雨消残雪，开云见远山。」\n除夕示众，师云：「年年有个除旧岁，岁岁有个新年来。新旧不知谁改变，去来无碍莫疑猜。所以道：『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已住无有住，未住亦无住。离已住未住，住时亦无住。』岩头和尚云：『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祇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一向不去、或一向不住。』可见古人发言，直透一览大藏。是故释迦老子云：『我四十九年说法，未尝道著一字。』末上梢头拈优钵罗花，道个教外别传、密授心印，也是临风卖俏。虽然，大众也须急著眼看。」蓦竖起拂云：「且道与释迦老子是同是别？若道是同，释迦拈花，山僧竖拂；若道是异，古今不二道，圣凡无两心。也是钵盂安柄。然汝等若提掇得起，便可丹霄独步、放旷自如，识得祖祖相传、心心相印。不见六祖示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上座本来面目？』明便转身问云：『上来密语密意外，还别有意旨也无？』祖云：『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但返照自己本来面目，密却在汝躬。』深见祖师无一实法与人。汝等会得，便识得南泉示赵州『平常心是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想，不知是无记。』若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岂可强是非耶？还委悉么？若未委悉，急须猛著精采，汗出一回始得。又不见，当时茗溪和尚示众云：『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有僧持问曹山：『未审是甚么病？』山云：『攒簇不得底。』僧云：『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云：『有。』僧云：『既有，因什么不病？』山云：『众生若病，即非众生。』僧云：『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云：『老僧正觅起处不得。』今时人纵拶到遮里，不是望崖而退，便于此处躲跟，却成窠臼。若到磬山门下，好与三十痛棒。遮僧又问：『一切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云：『有。』僧云：『既有，为什么不病？』山云：『为伊惺惺。』你看曹山著著有转身吐气处。汝等于此透得，可以踏步向前，便识古人到与不到。才见得疏山在沩山会下，闻示众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时疏山出众问云：『如何是不落声色底句？』沩由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底句。』沩山便归方丈。遮里疏山失却一只眼，遂不契，乃辞香严。严云：『何不且住？』疏云：『某甲与和尚无缘。』严云：『有何因缘不契？』疏山举前话。严云：『某甲有个语。』疏云：『道什么？』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正是以水投水，似空合空。』疏云：『元来此中有人。你他日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沩山至晚问香严：『问声色底矮阇黎在什么处？』严云：『已去也。』沩云：『向汝道什么？』严云：『某甲亦曾对他来。』沩云：『试举看。』严云：『某对他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云：『他道甚么？』严云：『深肯某甲。』沩山不觉失笑云：『遮矮子。我将谓他有长处，元来秖在这里。他后设有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大众！可见古人勘验学者实非细事，切不得草草。后疏山复造大沩安和尚处，闻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乃问：『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噫！沩山老人一笑，直至如今笑不休。何故？今时有等无地头汉死葛狚，逐句下个注脚，自瞎犹可，更瞎他人。可不更使沩山笑转新也。山僧见昔日有个俗汉，也不曾参禅，也不曾慕道，刚在马祖庵前过，即石巩也。问马祖云：『有鹿过否？』祖云：『汝是什么人？』巩云：『我是猎人。』祖云：『汝既猎人，善射否？』巩云：『善射。』祖云：『一箭射几个？』巩云：『一箭射一个。』祖云：『汝不善射。』巩云：『师善射否？』祖云：『善射。』巩云：『一箭射几个？』祖云：『一箭射一群。』看他钩头有饵。巩云：『彼此皆是生命，何得射他一群？』一钓便上。祖云：『你恁么，何不自射？』蓦头一劄。石巩到遮里，露出本来面目，便云：『若教某自射，无下手处。』祖抗声大唤云：『遮汉旷劫无明从此荡尽。』巩便掷下弓箭。正所谓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千圣绝安排，至今无住所。你看石巩是个俗汉子，于马祖言下便道无下手处，可不超过曹山了也。」乃举拂云：「大众！已上一队老汉皆是大宗匠，赤手提持。今夜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掷向诸人面前。还见么？若见得，便好孤峰绝顶蟠结草庵，无心出世而誉播寰区，无心济物而德洽湖海。到遮里年穷岁尽，且道彻头彻尾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骊龙不卧澄潭水，猛虎还藏深谷林。」\n旦日示众，师以拂打一圆相，复抛后云：「新年头上佛法，信手拈来豁达，撞著无位真人，打算全无合煞。刚道拾只达磨皮鞋，放下时元来是憨布袋破衲。一年四季好风光，枝头春鸟喃喃，嘴又滑聒聒，狼藉几多没搕𢶍。」喝一喝，云：「日月明天象，山河壮帝都。」\n示众，举：「云门云：『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对众道看。』」师云：「云门老人虽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山僧若在众中，便道：『恁么则不相当也。』何故？不见他将佛法贱使。今日众中有人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山僧劈脊便棒。且道是赏伊？是罚伊？」\n灯节示众，师云：「光前荐得，截断众流；照后知归，踢翻影像。不是依依稀稀零零落落当得平生。直饶得似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明则普天匝地明，暗则普天匝地暗。要且明不自明、暗不自暗。所以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不见当时百丈深拨，沩山便知落处；龙潭吹灭，德山忽尔洞然。老僧今晚也不用吹灭、也不用深拨。」蓦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于此见得彻去，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顺逆卷舒、纵横自在。正与么时，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岩上雪消春水浏，庭前玉绽蝶梅香。」\n示众，林皋问：「云影到山宾作主，溪声入海主为宾。宾主历然，如何施设？」师举如意云：「还见么？」进云：「敢谓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云：「知则不问。」进云：「腾腾烟雨里，春涛送客新。」师云：「且过一边。」进云：「临济大师道：『我于黄檗先师处吃三顿痛棒，如蒿枝拂相似。』为是报恩耶？伸冤耶？」师云：「你还知么？」进云：「和尚在禹门大师处曾吃棒也无？」师云：「老僧忘却了也。」进云：「恁么则法法盈千古，灯灯焰不晦。」便礼拜。师云：「听取。」乃云：「当台显露，触处洞然，岂容凿壁偷光？觌面提持，随方应用，那许颟顸取性？若是作家战将，不必如之若何。如其临阵迟疑，未免机前失照。所以道：『决行者不顾于后，决战者不顾于首。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渊深；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旷。』是以古人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只为端的此事，直得劄劄地打风打雨，浩浩然盖地盖天。不见德山老人见人入门便棒，临济大师见人入门便喝，从上宗乘，如是作略。山僧虽是他家儿孙，不用遮些茶饭。且道即今当阳直指一句，如何为众通个消息？」蓦竖如意云：「看！若将遮个名如意，昧却当人底本来。」\n示众，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与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师云：「云门老人此三转语，内有函盖乾坤句，有截断众流句，有随波逐浪句，山僧今日一一点破。可惜当时遮僧水中捉月。若人透得，许伊亲见云门；若不如是，佛法犹未梦见在。参。」\n中秋日谢新旧头首执事示众，师云：「宗风不坠，全凭作者提撕；法道流行，须藉贤能酬唱。表帅得人，纪纲斯立。视虚空遍界为一室，摄情与无情为同参。到遮里，法法全彰、心心无间。事理圆融、权实并用。退之者，安闲修证；进之者，勇猛严持。不进不退一句且作么生道？」喝一喝，云：「秋月长夜凉，山桂满庭香。好个真消息，从君漫度量。」\n示众，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云：『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妙喜云：『这黄面浙子恁么答话，也做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人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师云：「妙喜老人直饶恁么答，亦未作得风穴儿孙。磬山则不然。有人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但与他道：『天明刍狗吠，子夜木鸡啼。』」\n示众，师拈拄杖云：「今朝十月一，秋光渐渐歇，报道冬令严，篱头吹觱篥。邪说混世间，拄杖一条直。阿呵呵！且道笑个甚么？笑他偷心人，不得祖师诀。」蓦掷拄杖，下座。\n示众，举：「云门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画一画，云：『百杂碎。』」师云：「云门和尚只解放不解收。山僧今日拄杖子在手，亦道尽十方世界云云。」以杖卓一下云：「总在遮里。雪窦云：『遮老汉，是即是。要且无有出身之路。如今拄杖在雪窦手里。』复横按云：『东西南北甚处得来？』」师云：「雪窦老人但知收不知放。山僧则不然。而今拄杖子在手。」卓一下云：「要东便东，要西便西，要南便南，要北便北。到这里，还有全放全收者么？」喝一喝，云：「岂容浅见衲僧会，惟许通方作者知。」\n诞日示众，师拈拄杖云：「老汉今年五十九，诸人要我扬家丑，自从一脚踏地来，不落人前与人后。记得东村陈妈妈，却道无生生已就。」喝一喝，卓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几时生耶？道得亦三十拄杖，道不得亦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赏罚要分明。』」以拄杖画一画，云：「且置是事。仰劳大众，起居万福。」\n示众，师拈拄杖云：「今朝乃是十月半，户债粮租要打算。十方云水一无忧，本分应须急早办。阎罗天子甚分明，出入公私平等判。若还这里有亏缺，世世管教填不满。咄！不涉阴阳迥然一句合作么生道？」良久，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虽然如是，今时有等不识好恶，便谓是偏见也。他时吃铁棒有日在。莫言不道。」蓦卓拄杖云：「羚羊挂角无踪迹，更有羚羊在上层。」\n结制示众，僧问：「十方聚会共学无为，千指骈臻愿闻法要。如何是和尚为人句？」师云：「举目皆是。」进云：「恁么则普天匝地从人荐，滞义承言空自迷。」师云：「也许阇黎启请。」进云：「昔石屋云：『福源今日结制，不得不为诸人议定。第一从朝至暮，举足动步，不许踏著常住地。第二十二时中，不许诸人鼻孔里出气。』此间结制又作么生？」师云：「汝为我判断了也。」僧礼拜。师乃云：「磬山不蓄一文钱，要与诸方共结缘，终日秖餐无米饭，定教打彻祖师关。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劄？适才二三僧问话，各各有个落处。诸人还知么？若知，则门门有路。若未知，直饶当堂显露，犹落第二门头。蓦劄知归，未是本分一著。拟之则差、强之则隔，近之则远、向之则背。且道不向不背、不近不远、不强不隔、不拟不差一句又作么生道？所以声前一句，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这里透得，何须立期立限画地为牢？遮里未透，且高挂钵囊，向七尺单前竖起脊梁坐断众流，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直至威音那畔更那畔。慢慢苏醒转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亦不为分外事。要须到遮田地始得。若未到遮田地，将古人言句妄生穿凿，道遮是甚么句、那是甚么句。饶你穿凿到弥勒下生，也只是个恁么。不见岩头老人云：『若有一法系缀人，土亦难消。况信心檀越脂膏耶？』诸人既信向老僧，特入深山，扣己所参切须仔细。古人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翻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掷下拂子云：「珍重。」\n黄介子荐考请小参，师云：「灵源湛若，觉体自如。迥脱根尘，高超物表。迷之者永劫轮回，悟之者当时阒寂。澄江居士黄介子，为先考汇所元公，九月二十八日捐馆，至今六七，饥不思食、睡不安枕，昼夜忘疲，哀痛无已。浼友作书，特托栖禅。入山人天众前，烧香设供。乞山僧举扬般若，荐拔先灵。若论此事，向居士未举念处、山僧未启口时，大解脱了也。其或迟疑，不妨起模画样。」以拂子打圆相○，召大众云：「看！遮里会得，圆明了知无欠无余。不见道：『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亦无所去。既无所去，宁有来耶？无去无来无住故，湛然常寂，心境一如，不被三世之所拘。如是，且道汇所居士即今安身立命在甚么处？识得他安身立命，便识得自己安身立命处。识得自己安身立命，便识得诸佛诸祖安身立命处。识得诸佛诸祖安身立命，便识得一切蠢动含灵安身立命处。到此便知佛与众生平等，烦恼与菩提平等，生死与涅槃平等，西方与东土平等。近亦得，远亦得，动亦得，静亦得，生亦得，死亦得，来亦得，去亦得。得无所得，无去无来，无生无灭、无动无静，无远无近。恁么则即今追荐一句作么生道？」蓦拍香几云：「弹指顿超华藏界，刹那击碎涅槃城。」下座。\n示众，师云：「大众都下埠，老僧独看库。虽无一物中，也须要保护。露柱与灯笼，笑他闲底苦。苦苦苦，口说甚分明，心里至妄卤。堆堆守个闲，驴年成佛祖。众中有个孟八郎汉出来道：『大小磬山动静里，见人放你三十棒。』且道是赏伊？是罚伊？」蓦掷下拄杖。\n冬至示众，僧问：「暑往寒来即不问，冬至阳生事若何？」师云：「形兴未质。」进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师云：「脚下看取。」又僧问：「万法归一。万法则不问。如何是一？」师拈拄杖云：「你还识这个么？」云：「不识。」师云：「谁道不识？」进云：「未审一归何处？」师卓拄杖一下，僧拟议，师便打。乃复卓杖云：「阳消则阴至，阴极则阳生。阴阳未判时，试问谁作主？今见书云日，物物转机尔，惟有这些儿，无动无静旨。遮里若委悉得，生阴也在遮里，生阳也在遮里。生天也在遮里，生地也在遮里。生人也在遮里，生物也在遮里。上则有君，下则有臣。尊则有父，卑则有子。内则有理，外则有事。到遮里，理无事外之理，事无理外之事，事理圆融权实并用。恁么即今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掷拄杖云：「识得一阳才动处，森罗万象掌中看。」\n檀越请小参，师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真既不立，其妄本空。不意释迦老子到遮个田地。而今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高若下，还能离诸名相，得达妙性圆明否？只因各守其名、各执其相，故不得见本来面目。山僧今日与你诸人通个消息。高著眼看。」以拂子打圆相云：「遮里荐得，也无僧、也无俗，也无男、也无女，也无老、也无少，也无高、也无下。转愚痴为般若，易短寿为长年。恁么时，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僧还是僧、俗还是俗，男还是男、女还是女，老还是老、少还是少，高还是高、下还是下。不得动著一丝毫，动著则与你三十拄杖。委悉么？不见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左右顾视云：「还知么？圣贤俱是凡夫做，祇恐凡夫心不坚。」蓦掷拂子。\n示众，师云：「四十年来端为禅，半肩风月只随缘。寻常简点无欺处，才向烟波掷钓竿。」以拄杖作钓势云：「不惜性命者，上来吞饵。」僧问：「信施营斋，法王升座，财法二施兼周，未审无事衲僧凭何报德？」师横呈拄杖。进云：「与么一粒一茎，布云水钵中，咸成菩提种草。或语或默，与宝华座下，胥为大道标模。」师云：「礼拜著。」进云：「古人道：『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又道：『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虽总残羹剩饭，试问是别是同？」师云：「你还待第二杓恶水么？」进云：「不明先圣门中事，逐队饔飧实可危。」师云：「放你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道本无方，因方故迷；心本无住，因住故执。执之则触途成滞，迷之则背觉合尘。念念攀缘，矻矻造业。故经云：『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当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若能一念回光返照，直下见得广大心体，无有边涯际畔，则不被生灭妄缘之所流转也。』于是一念清净。一念清净故，则一身清净；一身清净故，则一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故，则无量无边世界清净。诸人还到遮田地么？若未到遮田地，切不可以无明为佛性，将烦恼作菩提，日用现行更须仔细。不见当时庞居士云：『难！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庞婆出来道：『易！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女又道：『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据山僧见处，此三老有一人行到说不到，有一人说到行不到，有一人行到说亦到。若人简点得出，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正与么时一句又作么生道？当阳直截能开悟，万别千差总一般。」\n示众，师云：「今朝腊月一，玉峰打供给，试问两堂僧，报德作么说？有性燥者，出来对众道看。」僧问：「同门出入，玷辱宗风；别路资生，难谩作者。今日玉峰法叔临筵，且禹门得力句如何举似？」师竖起拂子。进云：「三级浪高龙卧稳，九天云净鹤飞遥。」师云：「武陵溪水向西流。」进云：「恁么则大众咸忻也。」师云：「阇黎道个末后句看。」进云：「不是久参，洎合打失鼻孔。」便礼拜。师云：「缺却半边也。」乃云：「祖师巴鼻，迥迥撩天。狮子爪牙，狞狞踞地。得之者群魔丧胆，用之者百兽脑裂。且道谁是其人？不见我临济大师道：『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蓦喝一喝云：「且道遮一喝是金刚王宝剑耶？是踞地狮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道是金刚王宝剑，如何是踞地狮子？若道是踞地狮子，如何是探竿影草？若道是探竿影草，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遮里识得，堪作济下儿孙。遮里未识得，切莫胡喝乱喝。直饶你喝得虚空落地犹未在。且将我遮一喝入于四喝之中，不见有一喝之相；亦将四喝入我一喝之内，不见有四喝之名。到遮里你还分得那一句是宾？那一句是主？不见谷隐老人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你还知么？不是祖师亲嫡印，直饶动地野干鸣。」复举：「龙牙道：『云居师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师云：「大小龙牙得便宜处失便宜。山僧则不然。我玉峰师弟得第一句，我得第二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诸人会得，许你具一只眼；若无，山僧自道去也。」蓦掷拂子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n腊八日示众，师拈拄杖云：「握毘卢印，拨向上机。赤手全提，通身担荷。且道谁是其人？还有知恩报恩者，出众相见。」僧问：「释迦老子今日成道，乃云：『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如何是妄想？」师云：「立人立我。」进云：「如何是智慧德相？」师云：「忘我忘人。」进云：「恁么则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释迦老子又云：『而不证得。』不证个甚么？」师云：「不是德相么？」僧礼拜云：「若非今日亲承示，洎乎话作两橛。」师云：「一面底道将一句来看。」进云：「也是腊月里莲花。」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更有问话者么？」乃云：「既释迦今日打失鼻孔，诸人还知他落处么？若也知得他落处，便好向今事门头接物利生；如或未知，且向七尺单前研穷至理。适才僧问世尊今日成道，叹云：『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妄想，老僧道破了也。殊不知，世尊百劫千生已曾证得。今日是开权显实、化利群迷。道个立人立我、忘我忘人，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不见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冷湫湫地去。』云峰又道：『不休不歇去，业识茫茫去，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闹浩浩地坐卧去，三家村里盈衢塞路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剑树劈腹剜心镬汤炉炭皮穿骨烂去。』如此举唱，大似三岁孩儿辊绣毬。你看二大老各资一路。山僧则不然，今日将三条篾缆紧紧缚，却掷在无底坑里。也不许休去歇去，也不许不休去不歇去，动著则三十棒。有个旁不甘者，出来道磬山老汉有甚长处。」喝一喝云：「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古人行处行。」\n示众，师竖起拳召大众云：「捏聚也由遮个。」舒手云：「放开也由遮个。若遮里识得根源，管保归家稳坐。还有递相证据者么？」良久云：「如无，山僧为你们打葛藤去也。风雨萧骚塞汝耳根，落叶交加塞汝眼根，香臭藂杂塞汝鼻根，冷热甘甜塞汝舌根，衣绵温冷塞汝身根，颠倒妄想塞汝意根。古人恁么道，山僧则不然。风雨萧骚开汝耳根，落叶交加开汝眼根，香臭藂杂开汝鼻根，冷热甘甜开汝舌根，衣绵温冷开汝身根，颠倒妄想开汝意根。遮里若透得，通身受用了无障碍。其或未然，真是平地骨堆。更听取一偈：根尘识得原初体，缚脱何曾两样来。遮里不随声色转，无劳动步出三灾。参。」\n檀越请示众，师云：「霜风夜夜吹人老，此事谁能端的来？不是一番亲证得，如何脱得暑寒推？还有不涉阴阳地者，出众道看。」良久云：「如无，山僧再与你们打葛藤去也。诸佛与一切众生，惟是一心，更无别法。此心非大非小、非长非短、无垢无净、不生不灭，犹如虚空不可测度，超过一切限量名言、踪迹对治。当体便是，动念即乖。既乖此心，便有十法界之分。何谓十法界？诸佛、菩萨、缘觉、声闻，此四圣之法界也。天、人、阿修罗、饿鬼、畜生、地狱，此六凡之法界也。诸佛法界者，从四无量心，万德庄严之所成也。菩萨法界者，识得当体即空，修六度万行之所成也。缘觉法界者，以十二因缘为本行之所成也。声闻法界者，转四谛法，离苦集灭道之所成也。天道法界者，精修十善之所感也。人道法界者，严持五戒之所感也。阿修罗法界者，斗争坚固，瞋恚之所报也。饿鬼法界者，悭贪鄙吝之所报也。畜生法界者，痴心横想之所报也。地狱法界者，十习六交之所报也。这里一念回光，直下见得本来，便能超凡入圣，透出法界之量。诸人既入深山，各须努力，究取一回，以悟无生。不见庞居士将家财悉沉湘江，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一日，又谓灵照女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汝作么生会？』照曰：『这老汉头白齿黄，犹作这个见解。』士云：『汝又作么生？』照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师蓦竖起拂子云：「山僧今日亦有一问：这是百草头，这是祖师意。若道是祖师意，如何是百草头？若道是百草头，如何是祖师意？诸人会得，对众通个消息。如若不会，却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了也。」掷下拂子云：「你作么生打脱去？参。」\n除夕示众，师拈拄杖云：「岩石积经霜迸裂，庭梅叠压雪凋残，人生百岁终何用，此道谁能著眼看？莫有个念兹在兹者，出来道看。」僧问：「年穷腊尽事如何？」师指炉云：「一炷清香遍十方。」僧礼拜。师乃云：「适来这僧问个年穷腊尽。且道如何是迁即不迁之义？今年除岁也恁么，旧年除岁也恁么，明年除岁也恁么。直饶你除到眼光落地、四大分张，也只是恁么，终无了期。将何以敌生死？老僧四十年来，参之究之、研之穷之，犹是恁么。大众又作么生？此事要实悟实证、实行实践始得。到这里，拄杖子𨁝跳出来道：『今夜是什么时节？说这些牵牵蔓蔓话。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蓦喝一喝云：「也是牵蔓说话。且直截一句如何道？大众各各归堂吃茶去。」和声掷下拄杖。\n旦日示众，师云：「好个新正日，雨打千山湿。人人有生缘，这里无间歇。倾湫倒岳镇常静，一念万年终不回。」左右顾视召大众云：「伏惟珍重！」\n示众，师拈拄杖云：「白日以消千嶂雪，清风吹散一天云。道人活计随时用，信手拈来不是尘。有知音者，出来递相酬唱。」僧问：「雪覆千山则不问，孤峰不白事如何？」师云：「直上看。」进云：「云开碧岫千林晓，日照晴沙万壑明。」师便喝。进云：「恁么则瓦解冰消去也。」师云：「为什么如此？」进云：「太虚问一色，亲见普贤王。」便礼拜。师云：「且去。」乃云：「昨夜三更时分，文殊、普贤二大士，口喃喃地道助扬法化。及至天明都走向无生国里，刚刚剩得一条楖栗拄杖，横拈倒用都合其宜。一触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或云：『遮是云门扇子，不是德山拄杖。』若道是云门扇子，又是德山拄杖？若道是德山拄杖，又是云门扇子。即今在山僧手里。」蓦卓一下云：「诸人还定夺得出么？若定夺得出，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杀活纵夺总在遮里。且得力一句又如何道？」复卓一下云：「悬崖路绝承渠力，断桥沟缺赖伊扶。」\n檀越请示众，师云：「大道寥寥像季年，不拘朝市与林间，但能一念回光照，报德酬恩总现前。」顾左右云：「且道谁是知恩者？到菩提场，断烦恼路，开智慧门，坐无生国，未为好手。何故？日用无回互，当机有卷舒。」蓦竖起拄杖云：「大众！急著眼看。」卓一下，云：「天得之以复育，地得之以生成，君王得之恩被万物，群臣得之报国祐民。且道衲僧家得之又如何施设？」林玹蓦掀倒香案云：「截断天下人舌头。」便出堂。师掷下拄杖，擎两手作修罗势，振威一喝，便下座。两旁顾视，一众失色。师复转身，召云：「大众！」便归方丈。玹随后礼拜云：「适来触怒和尚。」师云：「好与三十拄杖。」随声拈棒，玹逆上掌云：「即今便打，说甚好与？」师亦打，玹约住拄杖，师注视玹，即耸拄杖云：「须还遮老汉始得。」师掷下拄杖，大众作礼。\n众请小参，僧问：「如何是不通涓滴底句？」师云：「漫天漫地。」乃云：「当台显露，诱引初机，觌面提持，犹为晚进。个中无向背，此际绝淆讹，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蓦竖起拂子云：「恁么恁么会得，竖穷三际。」放下拂子云：「不恁么不恁么会得，横遍十方。」复竖起拂子云：「恁么不恁么会得，辉腾日月。」放下拂子云：「不恁么。恁么会得，超越古今。若向坦坦平平处入，须是兀兀突突处全彰。若向兀兀突突处入，须是坦坦平平处放下。若不如斯，饶你喝似雷轰、棒如雨点，掀翻四大海、趯倒五须弥，未是衲僧本分事。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事？一念顿超尘劫外，千峰齐立下风吹。」\n荐亡请小参，师以拂子打圆相云：「灵光独耀，照破罪性之本空；智鉴常明，见彻因果之报实。因果报实，故须忏累劫之愆尤；罪性本空，故以证无生之实际。逍遥于三界之中，放旷于六尘之外。不见有一法可生，不见有一法可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正恁么时，储茂士向何处安身立命？」蓦竖起拂子云：「莫不在拂子头上得大解脱。且道转身一句又作么生？」打一拂子云：「一拂打开生死路，翻身步步踏金莲。」\n解制示众，师云：「木马正嘶云影去，泥牛长卧石台边，个中消息谁能解？切忌当机著意猜。还有性燥者么？」僧问：「倏忽九旬已度平等，室内安居掩息如灰即不问，随流得妙事如何？」师云：「脚脚踏著去。」进云：「与么则个中一物无，归家罢问途，头头明历历，坐断古毘卢。」师云：「逢人切莫错举。」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师云：「坦坦平平地。」进云：「挂后如何？」师云：「波浪滔天。」乃云：「春色融融，百草头边明祖意；春风荡荡，一瓢潇洒乐天涯。不用寒岩，兀兀何消？定水澄澄，直得紧峭草鞋，横担楖栗，千峰万峰，绝踪绝迹，尘尘独露，物物全彰，随缘放旷，应用无亏。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聚则如云归谷，散则似月临溪。不聚不散，一句合作么生道？」良久，云：「闲来独坐当轩下，漫看花枝自短长。」\n本师幻有大和尚忌日扫塔，师云：「这老汉当时不提一个元字脚，直是教人无可奈何。不肖今日拈一瓣香，不是报德酬恩，亦非雪怨伸屈。」顾视左右云：「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时人无本据。」便拈香。\n天隐和尚语录卷五\n天隐和尚语录卷六\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拈古\n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n师拈云：「百丈和尚可谓寰中独据，振阃外之威权。此僧亦一员上将，到此只得拍拍听令。争奈棒头有眼明如日，实是真金不浑沙，岂非奇特之事？须向奇特人前拈出。即今还有人拨著么？快来与我木上座相见。如无，老僧今日失利。」\n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尘鹿成群。如何射得尘中尘？』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数？』」\n师拈云：「好一枝箭，争奈其人未敢承当。若是个丈夫汉，开襟俯受，不劳药山放出后箭。而今还有胜敌惊群者么？且道如何射得尘中尘？」喝一喝。\n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碧岩云：『人道投子实头，不妨忒煞淳朴。山僧即不然，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只对他道：「弄潮须是弄潮人。」』」\n师拈云：「二老宿举扬一大事因缘，本无优劣。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设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n举：「舍利弗一日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什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处？』弗云：『诸佛弟子当住大涅槃。』女云：『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我如舍利弗恁么去。』」\n师拈云：「当时舍利弗只知善放而不善收，若月上女，可谓脚跟稳当，行无所行、去无所去，大解脱中了无拘住。虽然，要且未知向上事在。若是山僧作舍利弗，待伊道：『如舍利弗恁么去。』则不必落草，一把拉入城来，看他作何伎俩，待伊拟口，撒手便行，云：『不同我恁么去。』饶伊有超佛越祖之弘为，也不奈你何。这个公案，古今判断不少，具眼者请试辨看。」\n举：「高亭参德山，隔江问讯，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开悟，迺横趋而去。后开法嗣德山，径山云：『高亭横趋而去，许伊是个伶俐衲僧。若要法嗣德山则未可。何故？犹与德山隔江在。』」\n师拈云：「径山老汉是谓一抬一捺，且贼过后张弓。今时人在知识门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n举：「僧问赵州：『寂寂无依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背后。』」\n师拈云：「这僧挨到者个田地，意图就手安闲，却被赵州脑后一槌，七穿八穴。而今还见赵州在背后么？或云：『赵州则不见，但见磬山在面前。』向他道：『你那里得见磬山来？』」将拄杖一时趁出。\n举：「无业国师云：『若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不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和尚云：『设使一毫头凡圣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n师拈云：「未尽、净尽，磬山今日一时拈却。诸人还见一毫头么？」喝一喝，云：「切忌钻龟打瓦。」\n举：「南院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你看这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趁出。」\n师拈云：「这僧欲成九仞之山，未进一篑之土。当时待南院和尚道：『你看这瞎汉乱做。』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总然南院打杀，也不得趁你出院。即今还有人于壁立千仞处与这僧出气么？」\n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雪窦云：『邪正不分，过山鞭影。』大慧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n师拈云：「二大老恰在鞭影里批判。且道离却鞭影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后此语大行。」\n举：「洞山颂云：『贪嗔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n师拈云：「古人与么道，磬山则不然。贪瞋痴，自无为，迷悟分明不在伊。行无住，坐无拘，凭在心王不用推。无量劫来真解脱，何有三人知不知？」\n举：「云门上堂，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n师拈云：「云门老人，法令虽严，可谓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何故？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虽然，惺惺底人，动著亦得、不动著亦得、动著不动著亦得。未惺惺底人，动著不得、不动著不得、动著不动著总不得。且道利害在什么处？」\n举：「僧问赵州：『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州云：『你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n师拈云：「这僧当时问处直头，赵老答处依实，但不能令人言下荐取。今日有人问磬山：『十二时如何用心？』即向他道：『你在什么处见十二时来？莫被十二时使。』即今还有人十二时用心么？试将来看。」\n举：「舍利弗问天女：『汝何不转却女身？』女云：『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如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问云：『何不转却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n师拈云：「舍利弗当时好心，不得好报。诸方尽道被天女转却女身。据山僧见处，当时天女莫道转得舍利弗一人，直饶你转得大地男子为女身，总是自家女身脱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里得见舍利弗转女身来？明眼者试看。」\n举：「天衣和尚示众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土，一物长灵甚处安？』南堂禅师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仔细看。』」\n师拈云：「眨起眉毛仔细看，天堂地狱任君安。百骸未散当先取，莫待临时撒手难。」\n举：「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n师拈云：「座主那里得这消息。灼然天何言哉，万象悬悬；地何言哉，森罗鲜鲜。阴阳言哉，时之传传；空谷言哉，应之绵绵。咄！秖如衲僧分上合作么生？一钵千家饭，水边林下闲。」\n举：「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去见忠国师。至中途，南泉就地画一圆相，云：『道得则去。』归宗坐圆相里，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n师拈云：「三大老虽同条生，不同条死，各各有个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为师法，若人择得出，许你具参学眼。」\n举：「僧问汾阳：『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阳云：『青绢扇子足风凉。』」\n师拈云：「汾阳老人如黄叶止儿啼，不妨太易。设或有人问磬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向他道：『水流千派月，山锁一溪云。』」\n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僧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n师拈云：「腊月烧山，衲衣下事有何干？千峰雪覆冷，坐破这蒲团。若人更不会，分明也大难。」\n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n师拈云：「看这二老宿大机大用，一者具擒龙之手，一者得陷虎之机，可谓作家相见。且道谁是陷虎？谁是擒龙？择法眼试辨取。」\n举：「昔有秀才问长沙：『某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否？』云：『不曾题。』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n师拈云：「长沙虽得杀人刀、活人剑，曲垂善巧，不无龙头蛇尾，使人不能当下担荷。若是山僧则不然，待伊应诺时，高声云：『居何国土，免致葛藤？』」\n举：「三祖《信心铭》『极小同大，忘绝境界。』」\n师拈云：「拄杖子吞却十方虚空，刹那间流出无边香水海，还是忘绝境界中来？非忘绝境界中来？若道是忘绝境界中来，合吃衲僧痛棒；非忘绝境界中来；且参祖师《信心铭》三十年，才好与拄杖子相见。」\n复举：「『极大同小，不见边表。』」\n师拈云：「须弥山走出蟭螟眼里，须臾之顷见彻三千大千界。且道见边表中来？不见边表中来？若不见边表中来，犹未可与衲僧拄杖子相见；若见边表中来，如何合得祖师《信心铭》去？参。」\n举：「临济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碧岩和尚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是照是用？还委悉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n师亦喝一喝，拈云：「且道非宾非主，非照非用，还委悉么？狮子窟中无异兽，象王群内绝狐踪。」\n举：「懒瓒和尚云：『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要心传。』」\n师拈云：「吾有一言，不待忘缘，拈来便得，作么心传？众中有人出来道：『既不必心传，诸祖心心相印，所为何事？』但云：『低声低声，达磨大师来也。』」\n举：「傅大士云：『终日焚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n师拈云：「终日焚香择火，不知焚香择火者是谁？」\n举：「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圆悟和尚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n师拈云：「饶你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却是埋没己灵。亦饶你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犹是背觉合尘。总不恁么，且道转是？不转是？试定当看。」\n举：「僧问石门：『年穷岁尽时如何？』门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僧复问开先暹和尚：『年穷岁尽时如何？』暹云：『依旧孟春犹寒。』」\n师云：「有人问磬山：『年穷岁尽时如何？』对他道：『一炉红焰煖腾腾。』」\n举：「修山主颂云：『欲识解脱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声色闹浩浩。』佛果和尚云：『声不到耳，色不到眼，声色交参，万法成现。且道还踏著解脱道也无？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辛苦。』」\n师云：「欲识解脱道，诸法本不闹，眼耳绝见闻，声色玄浩浩。」复拈云：「唤什么作声色？」\n举：「僧问石巩：『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巩云：『这的无生死。』」\n师拈云：「识得要回避生死者，许你透生死。」复顾视大众，咄云：「也没交涉。佛果和尚云：『还识这的么？』俊鹘捎空去，懵鸟泊篱头。」\n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问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n师拈云：「这僧不无万古碧潭再三捞摝之意，争奈云门有翻天覆地之能，可惜末后进伊不得。且道这一步又如何进始得？」\n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临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n师拈云：「以镜照镜，面面皆正。莲花出水香流远，兰谷风飘气宇清。」\n举：「翠岩示众云：『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n师拈云：「翠岩面皮三寸厚，虽然，也是屈己从人，不无大人去就。且道即今还见磬山眉毛么？亦是三寸厚。」\n举：「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脚？』祖云：『八啰娘。』」\n师拈云：「电光里穿针。」\n举：「云门示众云：『你若实未得个入头处，三世诸佛在你脚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头上，且向葛藤处会取。』」\n师拈云：「你若实得个入头处，三世诸佛在你脚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头上，休向葛藤里会取。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n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n师拈云：「得恁么无面目。噫！锦绣丛中撞著，白云堆里活埋。洞见本地风光，面目依然长在。」\n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养得一头水牯，欲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欲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n师拈云：「把住则坐卧空园，放行则云山万里。混尘俗而不流，超洁白而无住。纵横自在，左右逢源，何须道拟向东、拟向西而不自由也？且喜随分纳些些。虽然，切忌动著，动著则三十棒。」\n举：「沩山普请次，值板鸣，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归去。沩山云：『奇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至晚，问其僧：『适来你见个什么道理？』僧云：『朝来未吃饭，闻板声欢喜。』沩山云：『赚杀人！』」\n师拈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镜清道：『当时沩山有此一僧。』鼓山道：『当时沩山无此一僧。』且道是赏伊？是罚伊？」\n举：「赵州到百丈，丈问：『从什么处来？』州云：『南泉来。』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州云：『有时道：「未得之人亦须峭然去。」』丈叱之，州容愕然，丈云：『大好峭然。』州便作舞而出。」\n师拈云：「古之所谓赵州者，生而知之，却到百丈门下犹为钝置，再拨而转。何不当时待伊叱时，呵呵大笑拂袖而出？总然百丈有后语也来不及。然今已得、未得且置，如何是峭然一句？试道看。」\n举：「明招在婺州智者寺为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云：『不识触净，净水也不肯受。』招下禅床，拈起净缾云：『这个是触是净？』主无语，招迺扑破净瓶。」\n师拈云：「明招彻底为人，无丝毫委曲。争奈主者未是其人，不无宾主伤和耳。若磬山作明招，待主无语时，轻轻对云：『莫道不识触净好，留兹净瓶以付识者。』」\n举：「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忠国师乃问：『大德！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争解注得经？』国师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只筋，乃问云：『这个是什么义？』供奉无语。国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不能注得经？』」师云：「我本师幻有老人云：『莫谓紫璘供奉不识此意，即如佛来也不解国师所设是何意也？山僧一见便会得，元来总是一个非难意。』」\n师拈云：「可惜供奉未能会国师之意。某甲则不然，待国师置水碗在面前，一脚踢翻。国师总有无穷妙意，也阻他注经不得。我幻有老人若在，便道：『汝虽会国师意，未会老僧意在。』也知某甲罪过。」\n举：「宾头卢尊者因阿育王问：『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良久，云：『会么？』王云：『不会。』者云：『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n师拈云：「当时育王见尊者策起眉毛，何不道个：『真见佛来，速礼三拜。』免使尊者后来一络索语，却道不会。然尊者见育王道不会，何不当时高声云：『大王！不会最亲切。』如是则育王直下见得，亦未可知，不枉见如不见，逢如不逢者也。虽然，老僧恁么说话，也是抱椿摇橹呵呵休。」\n举：「肃宗帝一日问忠国师云：『师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云：『见。』忠云：『钉钉著，悬空著。』」\n师拈云：「且喜忠国师说法，不涉离微，不落理路，以虚空为口，吞吐白云，可谓一时光曜乾坤。然肃宗帝若得转身吐气，看他这一片云，又如何收卷？且道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n举：「曹山行脚时问乌石观禅师：『如何是毘卢法身主？』观云：『不道。』曹举似洞山，山云：『好个话头，只欠进语，何不更去问为甚不道？』曹迺去进语，观云：『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秃却我舌。』曹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n师拈云：「这三大老虽挟同毘卢顶上行，其间不无优劣。只如洞山虽识机宜，恰是个扶小儿入市教他语话。曹山虽遵命师承，且随人脚跟。乌石老汉，也是方便不少。且道山僧恁么说话，是肯伊？不肯伊？若道肯伊，如何恁么说？若道不肯伊，又如何恁么说？会得，许你具一只眼。」\n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处？』山乃推出枕子。沩山闻，乃云：『寂子用剑刃上事。』」\n师拈云：「仰山也是藏身露影，要瞒这僧即得，要瞒磬山未在。若是山僧作这僧，待云：『别有一人说得。』揕住云：『莫不是这老贼么？』纵然手快，教伊推枕不出。虽然，不知沩山老汉道个剑刃上事，又作么生商量？咄！休将死鼠为真玉，莫把山鸡当凤凰。」\n举：「洞山一日问云居：『甚处去来？』居云：『踏山来。』洞云：『阿那个山可住？』居云：『阿那个山不可住？』洞云：『与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也。』居云：『不然。』洞云：『与么则子得个入路。』居云：『无路。』洞云：『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居云：『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也。』洞云：『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n师拈云：「今时人要觅个山子住，且看云居踏山样子。若不如斯，出门便是草漫漫。虽然，不是洞山老汉也勘验他不出，可谓作家相见，如珠走盘、盘走珠，纵横无碍。岂比迷头认影，敲冰索火，缘木求鱼者同日语哉？今日有人踏山来，我且问你：『有路来？无路来？』若有路来，要且不合云居老人；谓无路来，又不合洞山和尚；若有路无路，磬山道个俱隔。如是作么生合得古人去？试道看。」\n举：「玄沙一日见三人新到，遂自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归方丈。新到具威仪了，亦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来白沙云：『新到轻欺和尚。』沙云：『打钟集众勘过。』大众集，新到不赴，沙令侍者去唤。新到才到法堂，却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唤你。』侍者至沙处，新到便归堂。久住乃问：『和尚何不勘新到？』沙云：『我与你勘了也。』」\n师拈云：「大众！且看这新到具参方眼也未？若道具参方眼，玄沙却云：『我与你勘了也。』若谓不具参方眼，其公案见在。何故？当时若作玄沙，待久住云：『和尚何不勘新到？』劈头一拄杖，免使后人疑著。可不道：『有意气时争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n举：「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n师拈云：「这个公案，自毘耶离城以至震旦，丛林商量不少，无非都在声色、语默上摸索，转见没交涉。若要会得，须向众菩萨未启口处识得根源，方知众菩萨说底，即是老维摩不说底；老维摩不说底，即是众菩萨说底。才知维摩那时，其声如雷。岂不见道：『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即今还识得维摩老人根源么？」良久，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n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会中有个弥勒大士，可往而问之。』舍利弗遂问弥勒。弥勒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者？』」\n师拈云：「而今人尝做得这个梦来，也未假做得这个梦来，始醒得舍利弗来由。若未做得这个梦来，且究取须菩提深远之旨。若会得须菩提深远之旨，须识得弥勒佛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者？』到这里总将个龟毛索子一束束定，置于无梦觉之地。或有云：『那一个又安置在什么处？』」喝一喝，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却被风吹别调中。」\n举：「古者道：『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坐待你搆去。』」\n师拈云：「且看古人谆谆恁么为人。既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又道『搆去』作么？磬山今日雪上加霜。」蓦将拄杖卓下云：「莫不是这一片么？噫！也是揠苗儿。」\n举：「玄沙到蒲田县，众以百戏迎之。次日，沙遂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塘提起袈裟角示之。沙云：『料掉没交涉。』」\n师拈云：「山僧即不然，或有人问：『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只对他道：『今日一出，尤胜昨日。』他若道：『料掉没交涉。』云：『我也知你是个瞎汉。』还委么？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n举：「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山云：『你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那个来。』」\n师拈云：「药山傍通一线俯诱初机，遵衲虽是当仁不让，一拶便了。当时若作药山，待伊道：『把那个来。』劈手夺杓子过来，还他一杓恶水，可不彻头彻尾。何故？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六不收。』道林和尚拈云：『只道得一半。若问道林，只对他道：「一不立。」』乃颂云：『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踪由？无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n师拈云：「还知二大老鼻孔落在什么处？然虽不负来机，尽力道将来，秪道得法身边事。且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竖起拂子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n举：「僧问归宗：『如何是玄旨？』云：『无人能会。』僧云：『向者如何？』云：『有向即乖。』僧云：『不向者如何？』云：『谁求玄旨？』又云：『去！无汝用心处。』僧云：『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僧云：『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宗敲鼎盖三下，云：『还闻么？』僧云：『闻。』云：『我何不闻？』僧无语，宗以棒趁下。」\n师拈云：「可惜这老汉架艨艟泛大海，随其顺逆，不用翻蓬打桨，宗师家须到恁么田地始得。不然，总落左右边句，争袪得学人疑滞？虽然如此，当时这僧是个灵利底，见伊道：『谁求玄旨？』何不云：『和尚好个方便门。』速礼三拜。若作归宗，待僧道『岂无方便？』门云：『汝将前话作实法会耶？』待僧更进语，便以棒趁下，免致周遮。磬山今日还有人识得这玄旨么？恶！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n举：「三圣和尚参德山，才展坐具，山云：『住，不用展炊单。遮里无残羹馊饭与汝。』云：『赖遇无。设有，向甚么处著？』山便打，圣接住推倒向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圣云：『道什么？』座再问，圣打一坐具云：『遮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圣便过第二座人事。」\n师拈云：「德山老汉一条白棒按过天下衲僧，撞著三圣，犹较些子。何不当时待伊道『无著处』，云：『也是馊茶剩饭。』虽然，强将手下无弱兵，争奈三圣气吞宇宙，力振江湖，孰奈伊何！首座当时亦待伊道：『触忤多少贤良』，何不道：『某甲罪过。』且不失方情。今时人要参，方须具这眼目始得。若不如是，都是依草附木。」\n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沩云：『田中有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拽锹而去。雪窦云：『诸方咸谓插锹话奇特，大似随邪逐恶。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妙喜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n师拈云：「妙喜老人出言吐气，忒杀风流儒雅；雪窦龟鉴宗乘，恰似压良为贱。今日磬山合作么生商量？不得颟顸放过。还知么？几度黑风吹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n举：「龙济问僧：『甚处来？』云：『翠岩来。』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云：『尝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曰：『与么道又争得？』僧便问：『和尚又如何？』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什么？』僧于言下有省。」\n师拈云：「这僧虽然有省，只会得龙济底，未会得翠岩底；若会得翠岩底，许你全具眼。」\n举：「石头和尚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江西来。』云：『见马大师么？』云：『见。』头乃指一橛柴云：『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却回，举似马大师，马云：『汝见橛柴大小？』云：『没量大。』马云：『汝甚有力。』僧云：『何也？』马云：『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n师拈云：「深见古人千里同风，在一个鼻孔里出气，何曾分疆立界，魔魅人家男女？这僧当时是个汉子，待石头道：『何似这个？』轻轻对道：『不别。』即礼谢，可不减师之德乎！适回马大师处举似，及道：『汝见橛柴大小？』何不道：『某甲见非两端。』恁么则不负师恩，亦不孤他人指点。然虽如是，二大老如按牛头吃草相似。可惜慈悲太切。」\n举：「洞山示众云：『兄弟！初秋夏末，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后有僧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n「磬山则不然，兄弟夏末秋初南行北往，直须脚踏实地去始得。若不如斯，未出门时亦是草漫漫。不见妙喜道：『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n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霜云：『这老汉著甚么死急！』」\n师拈云：「古人一期方便，秖欲求人，不觉拖泥带水。当时磬山若作石霜，待伊道：『咫尺之间，不睹师颜。』何不拦头一拄杖，教伊性快去。岂容流到雪峰，枝上生枝、蔓上引蔓？还曾悟也未？不见玄沙云：『山头老汉蹉过也。』」\n举：「僧访翠岩，值不在，遂看主事，主云：『参见和尚也未？』云：『未。』主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这狗子。』僧无语。后翠岩归，闻得，乃云：『作么生免得与么无语？』云门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n师拈云：「这僧非惟不曾见翠岩，要且不曾相见主事。可惜浅水无鱼，徒劳下钓。当时若作这僧，待院主指拜这狗子，遂高声云：『若不识和尚，洎合错礼这狗子。』拂袖便行。虽然如是，今日或有主事者出来道：『和尚莫教坏人家男女。』只对他道：『这狗子𫆏？』」\n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n师拈云：「这僧觌面相呈，致个问头也甚奇怪。若道未会，争敢入虎窟里捋虎须？若道会，争肯恁么休去？当时赵州有定乾坤手段，烁破四天下眼目，还他本分钳锤。教他入又入不得，出又出不得，可谓双夺双收。到此还有人转得身、吐得气，入得赵州门、出得赵州门者么？试道看。」\n举：「真歇了禅师问僧云：『你死后烧作灰，撒却了，向甚么处去？』僧便喝。真云：『好一喝，祇是不得翻款。』僧又喝。真云：『公案未圆，更喝始得。』僧无语。」\n师云：「可惜当时这僧无末后句，若有末后句，也不奈伊何。真老虽是洞上儿孙，宛有济翁门下作略。我当时若作此僧，何不道：『喝则不无，恐和尚作喝会。』待伊打云：『这死汉！』便喝，拂袖而出。」\n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此，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作么生？』玄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向雪峰面前，作怕势。」\n师拈云：「雪峰老汉恁么示众，拈一句语如握太阿剑、击涂毒鼓，闻之拟之咸皆丧身失命，谁敢当锋？到这里还容得情识卜度么？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当时若非二三大老，卓荦超群，廓彻圆明知见，唱和宗乘敷扬要旨，则孤负雪老这一条活蛇弄杀在象骨岩前。谁能知他落处？所以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作家。』电光影里穿针，未为快手。若是这般事，须是这般人始得。若非这般人，如何搆得这般事？山僧今日且不将拄杖粧龙作蛇，亦无玄沙语句钩引。但只恁么与众同食同衣同坐同卧，不出寻常。大众还见么？格外不须重审问，寻常一句作么生？」\n举：「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时有全禅客云：『落在什么处？』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汝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雪窦别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n师拈云：「老庞参证于马祖、石头二大老，已得心空及第，到处遇人，不妨作家相见，著著自有出身之路，所以全禅客不柰伊何。当时若作全禅客，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遂接住云：『不落别处且置，你道在什么处来？』待依拟口，还他一掌，教这老汉别有生涯，难行此令。虽然，且道山僧这一掌与老庞打，同也异也。与雪窦打，同也异也？试说看！」\n举：「罗山和尚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山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头喝云：『是谁起灭？』山于此有省。」\n师拈云：「今时人论道：石霜说道理，所以令罗山不悟；岩头不说道理，令他悟去。恁么商量，如掉棒打月，料掉没交涉。殊不知，当时这僧若不得石霜老汉雪上加霜逼拶将来，那能岩头处领略得去？纵然会得岩头老人底，若未曾体究得石霜和尚底，争解脱得起灭不停时也。所以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若不如是，敢保你认贼为子在。今时人还会得二大老异口同音么？」良久，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n举：「云岩扫地次，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云：『这是第几月？』吾便休。」\n师拈云：「可见古人日用事无别，才被人拶著，便迺觌面相呈，了无余事。云岩、道吾虽同出其门，到这里也不肯放过，要且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虽然如斯，若作道吾，待云岩竖起扫帚云：『这是第几月？』但云：『恰似。』管教他这把扫帚无地放在。」\n举：「天平和尚行脚时，参西院，尝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人也无。』一日，西院遥见，召曰：『从漪。』平举头。院云：『错。』平行三两步。院又云：『错。』平近前。院云：『适来这两错，是西院错？是上座错？』平云：『从漪错。』院云：『错。』平休去。」\n师拈云：「衲僧行脚，切不得草草，才有些些省处，便开大口，须要自己揣摩，十二时中还曾稳当不？心境一如不？脚踏实地不？如红炉飞片雪不？可见天平行脚时自满，道会禅，傍若无人。蓦然撞著西院一拶，下两个错字，便把一肚子禅道一点也用不著。当时若作天平，待西院道：『适来这两错，是西院错？上座错？』何不高声还他，道个：『错。』管教西院自然不作故眼相看。直到后来住院，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思明长老处，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看他恁么示众，正所谓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虽然如是，也是贫儿思旧债。』磬山今日亦下个错。且道这个错与西院同耶？别耶？与天平同耶？别耶？诸人试辨看。有么？有么？」复云：「错。」\n举：「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子细简点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n师拈云：「病多谙药性，得瘥始传方。云门大师曾在干峰和尚处患过这病来，已透脱得，所以要医大地众生个个透脱去。虽则慈悲之故。也是好肉剜疮。不见净名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如是。诸人还曾打过这病也未？若未打过，不妨云门葛藤里透脱去。所以道：『过得荆棘林，才是好手脚。』直饶透过这病，露出这光，为甚么云门道：『仔细简点将来亦是病。』到这田地，须知有向上一著在。若不知向上一著，有甚么气息亦是病。珍重！」\n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n师拈云：「古今多少尊宿，未免向鲁祖钓竿头土插嘴，起模画样。或抑或扬，或提或唱，何曾摸索得鲁祖脚跟么？殊不知鲁祖恁么接人，亦是曲垂方便。若有个性燥底，向他未面壁时一觑觑破，还他这老汉不坐在含元殿里相见。即今还有人知他落处么。少林壁观无多旨，不是神光也大难。」\n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云：『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踄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牧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n师拈云：「决战者不顾其首，卢陂也是一员猛将，敢向前来夺令施行，争奈风穴久战作家阵势排定，到此无门可入、无路可出，逼拶得来，前不搆村、后不迭店，若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随身，孰能如是作略乎？虽然恁么，当时不得牧主，怎生收煞？可谓见机而作。今或有人出来云：『牧主道：「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在风穴也？在卢陂也？」』山僧劈脊便棒，也怪予不得。」\n举：「雪窦禅师在庄，数僧立次。雪问：『维摩云：「步步是道场。」这里何似山里？』众下语皆不契。自代云：『只恐和尚不肯。』」\n师拈云：「磬山当时若在会，直教这老汉举足无立地处。道什么肯不肯？这里是什么所在？咦！」\n举：「佛眼禅师一日垂示，从东过西，顾众云：『是，是。』复从西过东？顾众云：『不是，不是。』遂归位立云：『适来犹记得。』」\n师拈云：「这老汉，看他自起自倒，可惜当时众中无人作礼三拜。」\n举：「佛眼禅师游莲华峰至半山亭，有僧后到云：『和尚还在这里。』眼云：『我到了来也。』僧无语。自代云：『也是斋后钟。』」\n师拈云：「磬山当时若作这僧，敢教佛眼老汉立地。待他道：『我到了来也。』但云：『和尚且住，待某亦到来。』」\n天隐和尚语录卷六\n天隐和尚语录卷七\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举古\n举：「王大王向雪峰会里，请晏监寺住鼓山，峰与孚上座送出门。回至法堂，乃云：『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去勘过。』遂至中路把住云：『师兄向什么处去？』鼓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困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便回谓雪峰云：『好一只圣箭，折却也。』遂举前话。峰云：『渠有语在。』孚云：『这老冻脓，毕竟有乡情在。』」\n师云：「得底人始终一揆，忌底人古今皆嫌，不二之道便见参差，至理之词灼然难忍。嗟夫！人不知：心可欺，师不可欺；事可瞒，理不可瞒也。知子莫若父，在雪老有之矣。虽然如是，一得一失。当时雪峰折却拄杖子，而今磬山这里有此等汉，直打出山门，免教他日遭人简点。岂不见妙喜和尚云：『众中商量道什么处是圣箭折处？云：「鼓山不合荅话，是圣箭折处。鼓山不合说道理，是圣箭折处。」恁么剖判，非惟不识鼓山，亦乃不识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贼汉，于鼓山面前纳一场败阙懡㦬而归，却来雪峰拔本，大似屋里贩扬州。若非雪老有大人相，这贼向甚处容身？当时可惜放过，却成不了公案。只今莫有为古人出气底么？试出来，我要问你：什么处是圣箭折处？』又不见楚石禅师云：『鼓山圣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气概。孚上座等闲拶著，略露锋铓。回至法堂，却云：「箭折。」诬人之罪，以罪加之。』」\n师云：「也是一得一失。磬山恁么说，亦是一得一失。还有跳得得失出者么？咄！」\n举：「恕中和尚颂芭蕉示众：『咄哉乱走阿师，何曾放得拄杖，捉来拗作两橛请续末后句。』」\n师呵呵笑云：「有无还他一半。」\n举：「五祖和尚云：『世有一物，不属凡、不属圣，不属邪、不属正，万事临时，自然号令。』恕中禅师云：『世有一物，在凡属凡、在圣属圣，在邪属邪、在正属正，万事纷纭，何须号令？』」\n师云：「这两个老古锥，各自分疆立界，一个混俗和光，随流得妙；一个孑峭孤危，坐断情尘。磬山将来一束，抛向大洋东海，免得后人分凡分圣、说邪说正。旁有不甘者出来道：『和尚恁么道，是分耶？不分耶？说耶？不说耶？』拈拄杖直打出去。」呵呵笑云：「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喝一喝。\n举：「马祖令僧驰书上径山，山接得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却封回。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又有道：『但与画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浮山云：『钦师被马师惑且置，国师惑却多少人？』雪窦云：『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穿却天下人鼻孔。』恕中云：『马师自惑、国师惑人，置而弗论。当时径山下者一点，非惟点破马师髑髅，抑且为千古龟鉴。』」\n师云：「这一队老宿，虽则善揣虚空之骨髓，拏云雾之根盘，犹未跳得马大师这个圈缋子出在。莫道这一队老宿，即上至诸佛，下及含灵，咸跳不出这圈缋在。除非是无面目汉，方跳得这个圈缋出。有么？有么？一任𨁝跳。如无，诸人谩谩，且向历代祖师钳锤下挨将去，始到无疑无惑之地。不然，尽是弄虚头。切莫草草。」\n举：「张无尽见兜率悦禅师既有契证，因询晦堂家风于悦，欲往就见，悦云：『此老只一拳头耳。』」师喝一喝。「乃潜奉书于晦堂云：『无尽居士世智辨聪，非老和尚一拳垂示，安能使其知有宗门向上事耶？』」师又喝一喝。「未几，无尽游黄龙，访晦堂于西园，先以偈书默庵壁曰：『乱云堆里数峰高，绝学高人此遁逃。无柰俗官知住处，前驱一喝散猿猱。』徐叩宗门事，果示以拳头话，无尽默计，不出悦所料。」\n师云：「著贼了也。由是易之有偈云：『久向黄龙山里龙，到来只见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更有灵犀一点通。』」\n师云：「此二老，当世英才、一时宗匠，何故随人脚跟转，失却一只眼也？且道兜率是何心行，流落丛林至今成话杷耶？苍天！苍天！」\n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不得草草。』重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了也。』沩山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绝顶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n师云：「二老恰如龙象蹴踏，诚为作家相见。虽然，磬山若作沩山，待他提起坐具叫和尚，便与他一喝，管教德山通身是口也难下，还你草鞋脱在沩山了也。何必去后赞扬、贼过张弓？今日莫有新到者么？许伊穿却草鞋相见。老僧要拔本。有么？有么？」\n举：「傅大士云：『法地若动，一切不安。』楚石禅师云：『寿山从朝至暮，不知走了几遭。若是法地，谁敢动著一茎草？』复云：『我不曾恁么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n师云：「楚石恁么，起了坐不得。有一起得坐得底，请出来相见看。」喝一喝，云：「虽具一双穷相手，未尝下揖等闲人。」\n举：「佛日和尚因僧送拄杖，云：『莫从天台得么？』僧云：『不从天台得。』云：『莫从南岳得么？』僧云：『不从南岳得。』云：『从什么处得？』僧度拄杖，日竖起云：『是体是用？』僧云：『拈也从体起用，放也从用归体。』日云：『你与么来，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僧云：『和尚与么举，只得其用，不得其体。』日卓一下，靠拄杖云：『体用一时收。』」\n师云：「佛日老人可谓家富小儿骄。」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老僧底什么处来？」便归方丈。\n举：「云门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n师卓拄杖云：「不得起有见，不住凡夫；不得起无见，不住二乘；不得起幻有见，不住缘觉；不得起当体即空，见不住菩萨。云门老人到这里，也只说得个『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可谓特地一场愁。即今还有人知云门老人落处么？不见妙喜和尚道：『我不似云门，将虚空剜窟宠。』」蓦拈拄杖子云：「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有，不属空。」复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惟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么？试出来与拄杖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n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河北。』州云：『河北有赵州和尚，上座曾到彼么？』僧云：『某甲近离彼中。』州云：『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遂举吃茶话，州乃云：『惭愧！』却问僧：『赵州意作么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州云：『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后来雪窦云：『这僧克由𡬡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妙喜云：『雪窦只知一杓屎泼了赵睦二州，殊不知这僧末上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么处有二员古佛？』」\n师云：「雪窦扶弱不扶强，妙喜扶强不扶弱。且道磬山合作么生商量也不可放过？有人才出众，老僧即云：『珍重！』」\n举：「裴相国入寺，见壁间画像，问院主云：『壁间是什么？』主云：『高僧像。』公云：『形仪可观，高僧在什么处？』主无语。公云：『这里莫有禅僧么？』主云：『有一希运上座，颇似禅者。』公遂请檗至，举前语问云：『形仪可观，高僧在什么处？』檗召裴休，公应诺。檗云：『在什么处？』公于言下领旨。」\n师云：「裴相国忘人忘我，言下超脱；黄檗老直心快口，独露真机。是这一等人，可说这等话。千古规模，令人欣羡。虽然如是，妙喜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黄檗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且道他那里是他无活人剑处？诸人还简点得出么？若道他有，埋没妙喜。若道他无，屈杀黄檗。然二边不涉，还我裴相国悟底意旨来。」良久云：「溪边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乱奔走。」\n举：「百灵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士云：『曾举来。』灵云：『举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真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灵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n师云：「二大老不无得力句子，各各有本。虽然如是，若到磬山，未放你在。何故？切忌认奴作郎。即今还有人道得得力句么？速道！速道！」\n举：「兴化一日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饭一堂。』至明日，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趁出。云居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大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若是如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n师云：「灼然，灼然。妙喜云：『云居拗曲作直，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n师云：「妙喜老人不是诱人犯法。诸人还知他落处么？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n举：「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我这里针劄不入。』山云：『我这里如石上栽花。』」\n师云：「二大老，如弹没弦琴，唱出无生曲，可谓父子投机，师资道合。虽然，不顾傍观者见其家丑。承虚接响汉切忌动著，动著则三十棒。」\n举：「世尊初生下，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n师咄云：「这老汉！百劫千生磨炼得来，你看他一时发露，英气逼人。若到衲僧分上，也只是个石火电光底影子，说甚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耶？虽然如是，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n举：「雪峰住庵，有一僧到，峰见，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其僧后至岩头，头云：『雪老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雪峰道什么？』僧云：『雪峰无语。头云：噫！我悔不当初向伊道有个末后句，我若向伊道，已后天下人不奈雪峰何。』僧至夏末，举此话请益，头云：『汝何不早问？』僧云：『不敢造次。』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n师云：「雪峰自是一员老将，这僧何堪抵敌？泛泛流到岩头，依稀又纳败阙。至今还曾识得末后句么？」良久，云：「会中若有仙陀客，好向人前唱鹧鸪。」\n举：「疏山示众云：『病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门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门云：『只如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山云：『是。』门云：『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未审法身该一切也无？』山云：『法身周遍，争得不该？』门指净瓶云：『还有法身也无？』山云：『莫向净瓶边觅。』门诺诺。」\n师云：「疏山恰似引敌入寨，云门单鎗直入不顾危亡，可谓猛虎口中夺肉者也。疏山若无后语，几乎劳而无功。老僧今日不问诸人法身向上事，法身边道将一句来看。咦！洎合停囚长智。」\n举：「天如和尚示众云：『云门道：「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意作么生？各请下一转语看。』良久，自代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n师云：「天如老人恰似抱桩摇橹。且道天隐又如何？泥牛流出血，木马走如烟。」\n举：「觉范云：『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n师呵呵大笑云：「觉范老人谩人则得，谩磬山未在。且道白云是谁家私物？往来者皆可著眼。」以拂子点云云：「看看！」\n举：「天如和尚示众云：『生死事大。诸禅德！须是将生死两字贴在额头上始得。』有僧出云：『某甲不然，只将不生不死四字贴在额头上。』如召众云：『这汉元来怕生死，如何会得老汉禅？』遂拈拄杖趁出。」\n师云：「怕生死底，狮子林门下不容；不怕生死底，龙池山门下不容。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诸禅德也须简点，不可放过。倘有云『怕生死即不怕生死底，不怕生死即怕生死底。』」师喝云：「这儱侗汉！出去！」\n举：「赵州问僧：『甚处来？』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徒？』僧云：『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诸人向什么处屙？」』州云：『汝若过岭，我附个锹子去。』明觉云：『这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n师云：「这僧明明道雪峰来，明觉何故云不从雪峰来？有个什么道理？试说看。」\n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n师云：「临济善用太阿，杀活临时，不妨奇特。这僧拟向虎口里夺食，几乎丧身失命。喜得雪峰和尚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救得一半。』不见明觉老人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复召众云：「雪窦今日换你诸人眼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自摸索看。参。」\n举：「千岩示众云：『昨日军阵两交锋，未见输嬴，难分胜负。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邓隐峰锡杖子出摇一摇，秖要诸人息战。息战后如何？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n师云：「大小千岩老祖，也是无风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虽然如是，也为诸人切须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厮结。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难。」\n举：「天奇示众云：『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者个无法，归家稳坐。』」\n师云：「天奇老祖只要尽法，不顾无民。不肖儿孙却不恁么。何故？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这个无法，正好行脚。」\n举：「千岩示众：『无明这里只使无明，且无佛法。与你一棒，大煞慈悲。与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万里也。』」\n师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万里也。且道作无明是？佛法是？」喝一喝。\n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无明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n师云：「若能如是，便好擎扠。」\n举：「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千岩云：『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无明则不然，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无明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n师云：「祖师、云盖输我千岩老人一筹。何故？拼得自己，嬴得他人？咦！者一句还有人添得么？试道看。」\n举：「僧问破灶堕：『如何是大修行人？』灶云：『担枷抱锁。』僧云：『如何是大作业人？』灶云：『坐禅入定。』复云：『会么？』僧云：『不会。』灶云：『你问我善，善不从恶；你问我恶，恶不从善。』后有僧举似安国师，安云：『此子会尽诸法无生。』佛果云：『穷善，善自何生？究恶，恶从何起？若能明见这个田地，便是诸法无生。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人？」对他道：「坐禅入定。」「如何是大作业人？」对他道：「担枷抱锁。」且道是同是别？』」\n师云：「若道他同，一个问善答恶，一个问善答善；若道他别，从来佛法无两般。有人问磬山：『如何是大修行人？』向他道：『不执一法。』『如何是大作业人？』向他道：『不了一法。』且道与古人相去几何？」\n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齐，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n师云：「二大老得大机、发大用，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今人未到古人田地，也学弄牙爪，不顾傍观者哂。所以佛果和尚云：『精金不百炼，争见光辉；至宝不酬价，争辨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验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简点则二俱失利。具法眼者，试请辨看。』」\n师云：「山僧不是倚势欺人、压良为贱，也要诸禅德拣别邪正，识取来源，正己正人，实非草草。咄！临济、普化又来赴斋也。」不觉吐舌。\n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下禅床，打四藤条。佛果拈云：『师资会遇，滚芥投针，一期借路经过，不免互相钝置。』雪窦道：『藤条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果云：『大似随邪逐恶。』大禅佛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云：『维那打钟著。』禅便走。果云：『这汉担仰山一个冬瓜印子向人前卖弄。若不是霍山，几被糊涂。虽然，可惜令行一半。当时不用唤维那，好与擒住，更打四藤条，且听这汉疑三十年。』」\n师云：「即今负冬瓜印子者亦不少。且看大禅佛被圆悟老祖活捉，埋在无底深坑了也。还有人救得伊么？如无，老僧救一救看。」将拄杖作钓势，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n举：「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岩。』『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诺！惺惺著。他日莫受人谩。」』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复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岩迁化了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语。雪窦云：『苍天！苍天！』」\n师云：「本分修行，输他翠岩操守；临机勘辨，堪羡玄老提持。可惜这僧，亲见作家，当面蹉过。当时若作这僧，待他道：『如今还唤得应么？』云：『也知和尚大慈悲。』便礼拜。免得后来简点。虽然，且听佛果和尚垂慈云：『万丈寒潭彻底，月在当心。千尺岩松倚天，风生幽谷。直得凛凛孤标，澄澄风彩。及至月离碧天，影落云衢。遂乃当面蹉过。当时这僧若是个汉，待伊道：「即今还唤得应么？」当下便喝。非惟把定玄沙要津，亦与瑞岩老子出气。』」\n师云：「今日还有与这僧出气底么？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n举：「天真上堂云：『道火被火烧，说水被水溺，会禅被禅缚。』以手指左右云：『却被这僧勘破。』」\n师云：「大小天真老人指东划西。」\n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开示。』山云：『打钟著。』众方集，便下座。院主云：『和尚既许开示，因甚一言不说？』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n师云：「药山老汉，经也讲明，论也说破，但未尝提著个禅字，又谓善言言者，寻言所不能言也。咄！院主失却一只眼。」\n举：「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藏珠入袖，却抬手云：『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云：『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云：『汝何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n师云：「你看世尊全体作用，不妨真是奇特，俾天王一一悟道，千古之下令人乐闻。今磬山不肖远孙，也要效颦，不识大众还信得及也未？」蓦伸出拳头云：「你道是什么色？或云：『是拳非珠。』老僧唤近前来：『你恁么道，天王不如。』且道是赏伊？是罚伊？」\n别古\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于一瓶内养一鹅。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瓶，亦不得损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也。』大夫无语。」\n师别云：「大夫置个问头，甚是奇特，但不能疾出凡笼。当时磬山若作大夫，速整威仪三拜，可不快哉！」\n举：「德山小参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打某甲？』山云：『汝是甚处人？』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n师别云：「德山老汉实有定乾坤手段，却被二尊宿错下名言了也。且道什么处是话作两橛、龙头蛇尾？直饶恁么见得分明，也好与三十棒。」\n举：「雪峰在国清，拈起钵盂问：『座主道得，与你钵盂。』主云：『此是化佛边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主云：『某甲不会。』峰云：『你问我，我与你道。』座主方礼拜，峰便踏倒。后主举似云门云：『某得七年方见。』门云：『你得七年方见。』云：『是。』」\n师别云：「云门虽则作略高古，何得如此？磬山则不然，待伊道『七年方见』，拦头一拄杖：『你见个什么来？』虽然如是，要识磬山则易，要识云门则难。」\n举：「僧问雪峰：『拈搥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峰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峰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n师别云：「老僧则不然，待他抱头出去，高声叫云：『草贼大败！』」\n举：「镜清访先曹山，山问：『甚么处来？』清云：『昨日离明水。』山云：『甚么时到明水？』清云：『和尚到时。』山云：『汝道我甚时到？』清云：『适来犹记得。』山云：『如是！如是！』」\n师别云：「曹山只管怜民，不能尽法。磬山则不然，待伊道：『适来犹记得。』劈脊便棒。」\n举：「有老宿畜一童子，并不知轨则。有一行脚僧到，乃教童子礼仪。晚间见老宿外归，遂去问讯。老宿怪讶，遂问云：『阿谁教你？』童云：『堂中上座。』老宿唤其僧来，问：『上座傍家行脚是甚么心行？童子养来三二年了，幸是可怜生，上座教坏伊。快束装去。』黄昏雨淋淋地被趁出。」\n师别云：「某甲教坏童子，某甲应当出院；和尚教坏某甲，和尚合作么生？虽然，即今还有恁么行脚僧，山僧与彼问讯。」\n举：「僧问螺峰：『如何是本来人？』峰云：『惆怅松萝境界危。』」\n师别云：「螺峰老人酬机甚是奇特，能令这僧见得本来人也未？设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本来人？』但云：『我与汝道，即不本来也。』」\n举：「僧问咸泽禅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泽云：『城中青史楼，云外高峰塔。』」\n师别云：「今日有人问，老僧则不恁么道，独步孤峰月，闲听幽涧琴。」\n举：「太傅王延彬居士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炉下是甚么？』朗云：『捧炉神。』公云：『既是捧炉神，为甚么翻却茶？』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n师别云：「朗上座恁么道，可谓当面蹉过。何不道『重命轻财』？明招云：『朗上座吃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师云：「也是贼过后张弓。朗云：『上座作么生？』」师云：「更纳什么败阙？招云：『非人得其便。』」师云：「也救不得一半。」\n举：「僧参睦州，州问：『汝岂不是行脚僧？』云：『是。』州云：『礼佛也未？』云：『礼那土堆作么？』州云：『自领出去。』」\n师别云：「山僧即不然，待伊道：『是。』即云：『这掠虚汉行甚么驴脚马脚？出去。』可不免闻后语？」\n举：「僧问兴教禅师：『盈龙宫、溢海藏，真诠即不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教云：『眼里，耳里，鼻里。』云：『祇此便是否？』教云：『是甚么？』僧便喝。」\n师别云：「山僧若作兴教，见伊喝将来，『阇黎！缓缓地喝即不无，还我眼耳鼻里底来。』看伊眼目定动，震声一喝。可不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而今有人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总不恁么。对他道：风送水声来枕畔，月移山影到床前。」\n举：「枣树和尚问僧：『发足甚处？』云：『闽中。』树云：『俊哉！』云：『谢师指示。』树云：『屈哉！』僧作礼。树云：『我与么道，落在甚么处？』僧无语。树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n师别云：「枣树老人虽慈悲太切，可惜劳而无功。磬山则不然，待伊云：『闽中。』便道：『多少途程？』到这里看伊有著落，方可云俊哉。及至作礼，云：『我与么道，落在甚么处？』恰使这僧不能转身吐气。又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可不雪上加霜。虽然，山僧与么道，又落在甚么处？」遂顾视左右云：「亦是劳而无功也。屈哉。」\n举：「龙济禅师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秖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n师别云：「这老汉无绳自缚。会与不会一时拈却，又作么生？」良久，云：「延平剑已成龙去，犹有刻舟求底人。」\n举：「沩山坐次，仰山入来，沩以两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沩云：『如是！如是！』」\n师别云：「沩山怜儿不觉丑。山僧则不然，待伊拜起来，放下手时，看他如何合杀？」\n举：「法华全禅师上堂：『钟鸣鼓响，鹊噪鸦鸣，为汝诸人说般若、讲涅槃了也。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观音菩萨向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n师别云：「山僧则不然。若信不及，依旧钟声鼓响，鹊噪鸦鸣。何故？岂不闻《法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n举：「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n师别云：「何不道俊哉？」\n「来日浴出，廓过茶与山，山于背上拊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师别云：「瞎汉！智过于师，方堪传授。」\n举：「瑞鹿禅师上堂：『鉴中形影，惟凭鉴光显现。你等诸人所作一切事，惟凭个甚么显现？还知得么？若也知得，于参学中千足万足。无事莫立。』」\n师别云：「若也知得，正好著力。咦！」\n举：「僧问曹山：『世间甚么物最贵？』山云：『死猫头最贵。』云：『为甚么死猫头最贵？』山云：『无人著价。』」\n师别云：「既无人著价，道甚么贵贱？」\n举：「同安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安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翠微。』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安云：『金果朝来猿摘去，黄花晚后凤啣归。』」\n师别云：「或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对他道：『云耕雨种。』『客来如何秖待？』云：『粗茶淡饭。』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n举：「石门蕴禅师，在青林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甚么来？』云：『种菜来。』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么处种？』云：『金鉏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阇黎！』石应诺。林云：『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石云：『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么？』云：『不曾见。』林云：『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云：『秖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林云：『如是！如是！』」\n师别云：「若见，已受栽也。」\n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n师别云：「光境现在，复是何物？」\n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大藏教。』又老宿云：『演入大藏教。』妙喜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n师别云：「妙喜恁么道，甚是知音，作家作家。且道奇特事在教内？在教外？」\n举：「云门问直岁：『今日作甚么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作么生？』岁无语，门拈拄杖便打。径山和尚云：『直岁无语，自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n师别云：「幸是无眼，若是有眼，待直岁道『三百个』便打，何待后来一落索？」\n举：「道吾示众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佛日道：『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n师别云：「磬山则不然，高则从他高，富则从他富，乐则从他乐，苦则从他苦。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n举：「盘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空花。』」\n师别云：「老僧即不然。若能如是，雪里梅花。」\n举：「天池隆禅师在金峰，普请搬柴次，峰问：『搬柴人过水不？』隆云：『有一人不过水。』云：『不过水，还搬柴不？』隆云：『虽不搬柴，也不得动著他。』」\n师别云：「虽则搬柴，也不得动著他。」\n举：「千岩和尚示众云：『僧问赵州：「大地无尘，扫个甚么？」州云：「扫外来底。」若是无明，秖向他道：「扫里头底。」大众！赵州底是？无明底是？』」\n师别云：「既是一物也无，说甚么内外？直饶非内非外一齐扫却，还有扫柄在。」\n举：「赵州上堂，良久，云：『大众总来也未？』对云：『总来也。』州云：『更待一人来即说话。』僧云：『候无人来，即说似和尚。』州云：『大难得人。』」\n师别云：「古人恁么，垂慈方便不少。老僧不然。汝等总在这里，个个是英灵衲子，更待谁来？」喝一喝。\n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客问本师幻有老人：『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西河火里坐。』」\n师别云：「有人问磬山：『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即向他道：『云起长空，水归大海。』」\n举：「南泉送黄蘗出至门，泉云：『如许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蘗云：『三千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云：『王老师𫆏？』蘗戴笠子便行。」\n师别云：「王老师当时可不屈己从人。磬山若作王老师，只道：『恁么阇黎却被笠子盖覆了也。』待他戴笠子行时。又云：『恰是。』」\n举：「佛眼禅师示众云：『广额屠儿手中屠刀，如何放下？』自代云：『不须放下。』」\n师别云：「待你成佛后，即向你道。又云：『面前是甚么？』自代云：『无物。』」师别云：「青山绿水。」\n举：「兴化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恁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来日兴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仍须出院。』云居舜和尚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总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妙喜老人云：『云居恁么道，未免拗曲作直。径山即不然，要作临济炟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n师别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顶行，一人深深海底走。磬山则不然，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且道即今还有人代得克宾维那一转语么？若有，不惟与兴化出气，亦乃光耀磬山。可不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n举：「罽宾国王仗剑问师子尊者云：『师得蕴空不？』尊者云：『已得蕴空。』王云：『脱生死不？』尊者云：『已脱生死。』王云：『可施我头。』尊者云：『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遂斩之，白乳丈余，王臂自落。雪窦云：『作家君王，天然犹在。』黄龙新和尚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n师别云：「三人中有一人可以为师。虽然如是，磬山则不然，秪许罽宾国王得大用，未得大体在。」\n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直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处？』首座云：『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也。』沩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妙喜云：『二尊宿恁么相见，每人失却一只眼。』」\n师别云：「妙喜老人恁么道，还具眼也未？若道具眼，二尊宿那里失却一只眼处？若道不具眼，他怎恁么道？这里若缁素分明，许你具一只眼。虽然，磬山恁么道，也失却一只眼。咄。」\n天隐和尚语录卷七\n天隐和尚语录卷八\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征古\n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天童拈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便与一喝，直饶大逞神通，也秖得同声相应。』万松道：『当时若问：「两堂首座齐喝，还有宾主也无？」咄云：「宾主历然。」临济有语无喝，天童有喝无语。如今杀人刀、活人剑在万松手里。』」\n师征云：「若是有语，又落在临济手里。若是有喝，又落在天童手里。若道亦语亦喝，也出不得临济、天童手在。若道非语非喝，敢谓万松无分。且道那里是杀人刀、活人剑？众中还有择得出者么？」喝一喝。\n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肃宗皇帝，帝命忠国师验之。藏见国师便礼拜，侧立于右。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国师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藏云：『和尚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船？』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国师第三问：『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国师叱云：『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有僧问赵州：『三藏三番为甚不见国师？』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又问玄沙：『既在鼻孔上，为甚么不见？』沙云：『秖为太近。』后僧问海会端，端云：『国师若在三藏鼻孔上，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天童云：『三藏不见国师且置。你道国师自知下落处么？』」\n师征云：「这一队老汉，恰如盲人摸象，总未知国师下落处在。诸人还知国师下落处么？若知得国师下落处，许你他心通。」\n举：「云门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亡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n师征云：「还知么？云门大师语句，一一与修多罗合，也要诸人简点。直饶透得过，须知有向上一窍。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窍？参。」\n举：「石头问长髭：『甚处来？』髭云：『岭南来。』头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画了未？』髭云：『画了，秖欠点眼在。』头云：『莫要点么？』髭云：『便请。』头垂一足。」\n师征云：「长髭既善画大庾岭头一铺功德，而不善点眼者，何也？还知么？今时人画亦未就，而先自点眼，不知瞎了多少人也。众中还有请点眼者么？」僧云：「有。」师手摇云：「我也知你画未就在。」\n举：「僧辞大随。随问：『甚么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秖在这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这僧。』」\n师征云：「且道大随是赏伊？是罚伊？众中有人道得，老僧付你拂子去。」\n举：「三圣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则不然，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n师征云：「二大老：一者逢人则出，一者逢人则不出。且道逢什么人？诸人还识得么？」\n举：「黄檗云：『若拟著一法，印早成也。印著有，即四生文现；印著空，即空界无想文现。但不印一切物，此印与虚空等。』」\n师征云：「不著有不著空，印即是？不印即是？试道看。」又云：「唤甚么作印？」\n举：「兴化和尚示众：『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为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德又喝，化亦喝；旻德礼拜，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你会一喝不作一喝用。』」\n师征云：「宾家也喝，主家也喝。且道那里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或有人亦喝，老僧道：『且谩且谩。我也晓得你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是语，与兴化同也？异也？』」师复喝一喝。\n举：「雪岩禅师上堂云：『道在日用，日用不知，饥只吃饭，寒只添衣。晴天爱日挂枯藜，点简溪头梅树，向阳偷放南枝。』」\n师征云：「还灼然会得么？若会，许你识得临济大师人境俱不夺之句。虽然，直须亲到；若不亲到，也是抱桩摇橹，有甚么用处？」\n举：「仰山问沩山：『如何是西来意？』沩云：『大好灯笼。』仰云：『莫只这个便是么？』沩云：『只这个是什么？』仰云：『大好灯笼。』沩云：『果然不识。』」\n师征云：「汝等参详也未？且道当时仰山会得西来意恁么酬？不会西来意恁么酬？你若道会，沩山又道『果然不识』；若道不会，仰山又道『只这个便是』。会与不会且置，如何是西来意？」\n举：「兴化道：『三圣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则不然，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雪岩颂云：『弄晴微雨湿春风，柳自青青花自红。寄语游人急回首，歌楼不在画桥东。』」\n师征云：「你看二大老作略，被雪岩翁一颂，彻骨彻髓撒向诸人面前了也。还会么？若会得，为人也得，不为人也得。如未会，为人也不得，不为人也不得。参。」\n举：「僧问赵州和尚：『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n师征云：「今时丛林或三百五百，那个不知道吃粥了，洗钵盂去。且道当时其僧省个什么？」\n举：「祖师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n师征云：「且道执又执个什么？放又放个什么？你向不执不放处，道将一句来看。」\n举：「云门普请搬柴次，门拈一片抛下云：『一大藏教秖说这个。』」\n师征云：「既是一大藏教秖说这个，何故又道教外别传？诸人试说看。若说得，许汝通一大藏教。」\n举：「临济行脚到龙光，值上堂，济出问：『不展锋铓，如何得胜？』光据座。济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光瞪目云：『嗄！』济以手指云：『这老汉今日败阙也。』」\n师征云：「临济大师行脚时，气吞诸方，如狮子游行，自无伴侣。虽然，太露锋铓了也。诸人不展锋铓，道将一句来看。」\n举：「僧问洞山：『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洞乃合掌顶戴。」\n师征云：「且道洞山是肯伊？是不肯伊？」\n举：「僧问云门：『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门云：『向甚么处著此一问？』僧云：『学人不会，请师举。』门云：『将笔砚来。』僧乃将笔砚来。」\n师征云：「诸人！十二时中莫空过不？若空过，常时碌碌；若不空过，终日闲闲。看取云门大师。遂题其颂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参。」\n举：「僧问法眼：『如何披露，即与道相应？』眼云：『汝几时披露，即与道不相应？』」\n师征云：「相应不相应且置。汝等还曾披露也未？若披露，老僧许你相应；若未披露，管教不相应在。咄！」\n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天童拈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说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n师征云：「天童恁么和会将来，也要诸人简点。磬山道：如来禅、祖师禅即不问。你向诸相中指出个非相来看。」拈柱杖云：「切忌动著。动著则打折你驴腰。」\n举：「沩山坐次，仰山入来，沩云：『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云：『慧寂信亦不立。』沩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秖是慧寂，更信阿谁？』沩云：『若恁么，即是定性声闻。』仰云：『慧寂佛亦不立。』」\n师征云：「快哉！你看！仰山如珠走盘，纵横无碍，还识得么？如识得，即向前。速道！速道！莫入阴界。」\n举：「洞山云：『体得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问：『如何是语话？』山云：『语话时阇黎不闻。』云：『和尚还闻不？』山云：『不语话即闻。』」\n师征云：「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洞山老汉得之矣。咦！汝等还闻么？若闻，须知有向上事。若知向上事，闻与不闻远之矣。」\n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云：『未审此语什么句中收？』山云：『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云：『此意如何？』山云：『天长地久，日月齐明。』」\n师征云：「还识得首山老汉紫罗帐里撒真珠么？」有僧问：「如何是紫罗帐里撒真珠？」师云：「阿家牵驴新妇骑。会么？」云：「不会。」师云：「切忌妄生穿凿。」\n举：「僧问新兴：『如何得出三界去？』兴云：『汝还信么？』云：『信则深信，乞师慈悲。』兴云：『秖此信心，亘古亘今，快须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n师征云：「既是唯心，有什么出入？众中有人道取一句看。更听颂云：若得信心，无古无今。非舍非取，有韵有吟。空观三界，即达唯心。」\n举：「僧问灌溪：『如何是一色？』溪云：『不随。』僧云：『一色后如何？』溪云：『有阇黎承当分也无？』」\n师征云：「今时人造到这里，都坐在一色边。还知灌溪老答处么？直饶明得，到磬山正好吃棒。」\n举：「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亦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圣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云：『这贼！』便出去。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圣云：『是伊见先师来。』」\n师征云：「若识得三圣与此僧交锋处，堪为济下儿孙。且道次僧恁么问，三圣答他道：『是伊见先师来。』是肯伊？不肯伊？」时有僧欲进语，师即喝出。\n举：「兴化问云居：『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对。化云：『想和尚答此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二十年后，居云：『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后遣化主到兴化处，化问：『和尚住三峰时，老僧问伊话对不得，如今道得也未？』僧举前话，化云：『云居二十年，秖道得个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个不必？』」\n师征云：「古人一机未透，积岁穷研，岂肯造次，胡言乱道？今人不揣己分，才入门来学些口头三昧，便要为人师范，可不深愧古人乎？且道当时云居道个何必，兴化道个不必，还有优劣也无？试道看。」\n举：「曹山辞洞山，洞遂密授洞上宗旨，复问云：『子向什么处去？』曹山云：『不变异处去。』山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云：『去亦不变异。』」\n师征云：「古今师资道合，岂造次成就耶。当时曹山事师数载，亲承实授。临别，洞山尚不肯放过，云：『子向甚么处去？』洞山向伊一拶，道：『不变异处岂有去耶？』云：『去亦不变异。』看曹山此语稳密，无以加矣。然在临济门下，正好吃棒。不见洛浦当时自谓了当，别济南去，当仁不让。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过得这个便去。』浦乃喝，济便打，浦礼拜而去。济明日上堂云：『临济门下有个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落谁家虀瓮里腌杀。』他日果跳不出夹山圈缋子。可见临济大师岂轻授受乎？然而洛浦亦不越师之记莂。虽然，到这里，诸人向不变异处道将一句看。道得，许你前去；道不得，按下云头参。」\n举：「《大涅槃经》云：『十二因缘法，下智观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故得缘觉菩提，上智观故得菩萨菩提，上上智观故得佛菩提。』」\n师征云：「大小世尊说如来禅也。所以道：『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且道衲僧家又作么生道？」蓦卓拄杖云：「千山势到岳边尽，万派宗归海上消。」\n举：「丹霞问僧：『甚么处宿？』云：『山下宿。』霞云：『甚么处吃饭？』云：『山下吃饭。』霞云：『将饭与阇黎吃的人，还具眼也无？』僧无语。」\n师征云：「诸人终日吃饭，还识得此人么？若识得此人，许你具一只眼。」\n举：「鼓山到玄沙，沙作一圆相示之。山云：『人人出这个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这个不得。』山云：『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什么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n师征云：「二大老如两镜相照，咸云人人出这个不得，优劣在什么处？一得、一不得。且道人人既不出这个，驴马还出得么？试道看。」\n举：「保福僧到罗汉琛禅师处，汉问：『彼中佛法如何？』云：『有时道塞却你眼，教你觑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汉云：『吾问汝：不塞你眼，见个什么？不塞你耳，闻个什么？不坐你意，作么生分别？』」\n师征云：「还知么？二大老一纵一夺，杀活自在，俱为作家。磬山今日塞与不塞，置之弗论。且道根根尘尘周遍法界，谁与你安名？还识得此人么？」\n举：「石头问庞居士云：『子见老僧来，日用事作么生？』士云：『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云：『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n师征云：「老庞道：『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且道既无开口处，这一落索从何处得来？若知他落处，开口也得，不开口也得。虽然，我问你，日用事𫆏？」\n举：「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灵云：『如露柱怀胎。』云：『分后如何？』灵云：『如片云点太清。』云：『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灵不答。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灵亦不答。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灵云：『犹是真常流注。』云：『如何是真常流注？』灵云：『似镜长明。』云：『向上更有事也无？』灵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灵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n师征云：「当时灵云两处不答，是何意？你看古人琢磨到纯清绝点处，唤作真常流注，似镜长明，直须知有向上一著；不然，则命根不断。所以道：『打破镜来，与汝相见。』」蓦拈拄杖云：「诸人还曾到这田地么？若未到这田地。」卓下拄杖云：「决不孤负。参。」\n举：「石门蕴禅师在青林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什么来？』蕴云：『种菜来。』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处种蕴？』云：『金锄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阇黎，蕴应诺。林云：『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蕴云：『无影树岂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置。你曾见他枝叶么？』蕴云：『不曾见。』林云：『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蕴云：『秖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n师征云：「终日蒲团上，静悄悄地，菜不择一茎，米不拣一粒，谓之参禅办道。还识得古人亲切处么？你看他随方应用，都合其宜，信手拈来，头头本具。」打一拄杖云：「受栽不受栽且置，无影树子𫆏？」\n举：「沩山因刘铁磨来，云：『老牸牛！你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齐，和尚还去么？』沩山作卧势，磨便出去。中峰和尚拈云：『沩山被刘铁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铁磨被沩山一推推转，要住住不得。本上座与么批判，多少人在背后咬断拇指。』」\n师征云：「中峰老人恁么道，你道他还知二老落处么？若知落处，何故道要起起不得、要住住不得？试道看。」\n举：「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舟处。』便去。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n师征云：「赵州老人问处一般，二庵主答处不别，为什么一肯一不肯？诸人还知利害在什么处？」\n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n师征云：「既作临济儿孙，须识临济纲宗始得。不然，未免伤锋犯手。或有人问磬山：『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竖起拂子云：『见么？』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不见当时佛鉴老人颂云：『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n举：「《心地观经》云：『此法名为一切凡夫入如来地顿悟法门，此法名为三世诸佛自受法乐微妙宝宫。此法能引诸菩萨众到色究竟自在智处，此法能与生死长夜作大智灯。』」\n师征云：「诸人看这黄面老子在灵山会上，百万人天众前拈出，也甚奇特。虽然，且道如何是此法？」蓦卓拄杖云：「拟之则差，强之则隔。道道！」\n举：「临济大师道：『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n师征云：「作么生是夺境不夺人？作么生是夺人不夺境？作么生是人境俱夺？作么生是人境俱不夺？你若一一透过，作得临济门下儿孙。你若透不过，却被人境埋没了也。」喝一喝云：「且道那里是人？那里是境？参。」\n举：「僧问法眼：『求佛知见，何路最径？』眼云：『无过此。』」\n师征云：「还识得法眼老人最径路么？切忌动著！动著打破你头皮。」\n代古\n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槌摈出，才拈槌，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槌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欲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n师代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齐摈却。傍有不甘者出来道：『磬山老汉有甚长处，开此大口？』便合掌向前云：『汝真文殊。』」\n举：「大宋太宗皇帝因入寺，见僧看经，问云：『看什么经？』对云：『《仁王经》。』『既是寡人经，为甚在卿手里？』僧无语。」\n师代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n「又因僧朝见，帝问：『甚处来？』云：『卧云来。』帝云：『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为什么却到这里？』僧无语。」\n师代云：「弘恩难报。」\n举：「闽王问报慈禅师：『报慈与神泉相去近远？』慈云：『若说近远，不如亲到。』慈却问：『大王日应千差，是甚么心？』王云：『甚么处得心来？』慈云：『岂有无心者？』王云：『那边事作么？』慈云：『请向那边问。』王云：『大师谩别人即得。』慈无语。」\n师代云：「此犹是这边事。」\n举：「明招谦在婺州智者寺为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云：『不识触净，净水也不肯受。』谦下禅床，提起净瓶云：『这个是触是净？』主无语。」\n师代云：「老僧住持事烦，上座休怪。」\n举：「楚石禅师入寮，见僧看经，问云：『看的是甚么经？』僧云：『是《金刚经》。』石云：『我不问你，《金刚经》看底是甚么经？』僧无语。」\n师代云：「意欲别道，则恐斩头觅活。」\n举：「云盖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问：『既是云盖，何用乞瓦？』僧无语。」\n师代云：「寒暑不常。」\n举：「悟空禅师问座主：『讲甚么经？』云：『《法华经》。』空云：『有说《法华经》处，我现宝塔，当为证明。座主赞，请甚人证明？』座主无语。」\n师代云：「尊德不浅。」\n举：「投子示众云：『汝等诸人尽道我实头。若出门三步，有人问你：「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作么道？』众无语。」\n师代云：「恩大难酬。」\n举：「楚石与众僧观海次，僧问：『秖是一片水，因甚么唤作海？』楚云：『秖是一片海，因甚么唤作水？你且道源从何来？』僧云：『从一滴来。』楚云：『一滴又从何来？』僧无语。」\n师代云：「当时磬山若在，以手急掩其口，塞却这漏洞。」\n举：「雪窦问僧：『甚处来？』云：『摘茶来。』雪云：『人摘茶，茶摘人？不问你。无底篮子重多少？』僧无语。」\n师代云：「自从云水来，且喜无人较。」\n举：「楚石禅师一日，因施主送杨梅，僧就盒拈起问云：『一般杨梅为什么有赤有白？』石以盒子合却云：『见个甚么？』僧无语。」\n师代云：「若是某甲，便翻转盒子，请和尚再鉴。」\n「石又揭开盒，云：『𫆏？』僧又无语。石云：『你只是个无开合汉。』」\n师代云：「待揭开盒子，便云：『和尚用赤底也好，用白底也好。』」\n举：「玄沙禅师在雪峰时，光侍者谓沙云：『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云：『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n师代云：「磬山若作光侍者，轻轻对他道：『师叔且喜参得禅也。』看他如何去就。」\n举：「长庆上堂，大众集定，乃拽出一僧，云：『大众礼拜此僧。』又云：『此僧有甚长处，便教大众礼拜？』众无对。」\n师代云：「和尚何得诱人犯法？虽然如是，磬山今日设若推出个僧来，大众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或云：『和尚何得诱人犯法？』我也知你学语之流。」\n举：「古鹞子趁鸽子，鸽子飞向佛殿栏干上颤。有人问僧：『一切众生在佛影中常安常乐。鸽子见佛，为甚么却颤？』僧无语。」\n师代云：「冤有头，债有主。」\n举：「道匡禅师拈起钵囊问僧：『你道直几钱？』僧无对。」\n师代云：「和尚从甚处得来？」\n举：「昔有一道流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士莫背佛。』道云：『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得？』僧无语。」\n师代云：「许你具一只眼。」\n举：「有一行者同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师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将无佛处与某甲唾。』法师无语。」\n师代云：「许你烧得香，换得水。」\n「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云：『某甲念底著向那里？』僧无语。」\n师代云：「汝在甚处将来？」\n举：「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经？』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个是甚么字？』主无语。」\n师代云：「识也，识也。」\n举：「一老宿因江南国主问：『我有一头水牯牛，万里无寸草，未审向甚么处放？』宿无对。」\n师代云：「不卧寒云谷，长耕大地春。」\n举：「一老宿见僧来，竖起火筒云：『会么？』云：『不会。』宿云：『三十年用不尽底。』僧却问：『三十年前用个甚么？』宿无对。」\n师代放下火筒，云：「汝会得，许汝亲见老僧。」\n举：「明招到坦长老处，坦云：『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明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么生是半人所在？』坦无对。」\n师代云：「我这里半人也无。」\n「坦后乃令小师问明，明云：『汝识半人所在么？也秖是弄泥团汉。』小师无语。」\n师代云：「谢和尚教诲。而今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半人处？』对他道：『病鱼止泺，困鸟栖芦。』」\n举：「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什么经？』云：『《无言童子经》。』『有几卷？』云：『两卷。』云：『既是无言，为甚么却有两卷？』僧无对。」\n师代云：「莫会无言好。」\n「有人问僧：『点甚么灯？』僧云：『长明灯。』云：『甚么时点？』云：『去年点。』云：『长明何在？』僧无语。」\n师代云：「瞒他半点不得。」\n「有僧入冥，见地藏菩萨藏问：『你平生修何业？』僧云：『念《法华经》。』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僧无语。」\n师代云：「谢指示。」\n「有一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问院主云：『此是甚么功德？』云：『护国天王。』云：『秖是护此国，遍护余国。』云：『在秦为秦，在楚为楚。』云：『腊月二十九日打破镇州城，天三向甚么处去？』主无对。」\n师代云：「无刹不现身。」\n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何如？』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云：『这老汉著什么死急！』僧无语。」\n师代云：「和尚也不得藏头露尾。」\n举：「药山问僧：『甚么处来？』僧云：『湖南来。』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僧云：『未。』山云：『许多时雨水，为甚未满？』僧无语。」\n师代云：「某甲未雨水前离彼。」\n举：「雪峰搬柴次，乃于洞山前抛下，山云：『重多少？』峰云：『尽大地人提不起。』山云：『争得到这里？』峰无语。」\n师代云：「也知和尚识分量。」拂袖便行。\n举：「瑞岩谒夹山，山问：『甚处来？』云：『卧龙来。』山云：『来时龙还起也未？』瑞乃顾视之。山云：『炎疮瘢上更著艾燋。』云：『和尚又苦如此作什么？』山休去。」\n师代云：「龙生龙，凤生凤。」\n举：「僧侍玄沙和尚，沙以杖指面前地上白点云：『还见么？』云：『见。』如是三问，僧亦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见，我也见，为甚么道不会？』」\n师代云：「和尚慈悲，恩逾父母。」\n举：「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在旧处，峰便休。」\n师代云：「放你三十棒。大众！且道是赏伊？是罚伊？」\n举：「泗州塔头侍者及时锁门，有人问：『既是三界大师，为甚么被弟子锁？』侍者无对。」\n师代云：「开来也。」\n「泗州塔前一僧礼拜，有人问：『上座日日礼拜，还见大圣么？』僧无对。」\n师代云：「这一问从何来？」\n举：「镜清再参雪峰，峰云：『甚处来？』清云：『岭外来。』峰云：『什么处逢达磨？』清云：『更在甚么处？』峰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恁么粘泥好。』峰便休。」\n师代云：「老僧年迈，赖子殷勤。」\n举：「玄沙和尚问明真禅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甚处？』云：『不知。』沙云：『情知汝不知。』」\n师代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见解。」\n举：「临济到京行化，至一人家门首云：『家常添钵。』有婆云：『太无厌生。』济云：『饭也未尝得，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n师代云：「情知你悭吝。」\n举：「仰山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至。仰上堂，提起示众云：『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仰扑破，便下座。」\n师代云：「某甲若在会中，遂向前叉手而立云：『请和尚鉴。』」\n举：「杨岐和尚问僧：『败叶堆云，相离何处？』云：『观音。』岐云：『观音脚下一句作么生道？』云：『适来相见了也。』岐云：『相见底事作么生？』僧无对。」\n师代云：「和尚万福。」\n「岐云：『第二座代参头道看。』亦无语。」\n师代云：「我若答和尚，昧却第一座也。」\n「岐云：『彼此相钝置。』」\n师代云：「赖和尚年尊。」\n举：「报恩禅师问彦上座：『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彦云：『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恩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消殒去？』彦不知所指。」\n师代云：「天台山不肯和尚恁么道。」大笑去也。\n举：「僧问疏山：『如何是诸佛师？』山云：『何不问疏山？』僧无语。」\n师代云：「这老贼！」又云：「若问疏山，疏山则不肯恁么道。」\n举：「沩山和尚令侍者唤第一座，座便至，沩云：『我唤第一座，汝来作甚么？』座无对。」\n师代云：「若非某甲，洎合被侍者笑。」礼拜而出。\n举：「仰山一日指雪狮子问众云：『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n师代云：「磬山若在，便向一指轻轻道：『和尚！这唤作甚么色？』」\n举：「僧问香严：『如何是西来意？』严以手入怀作拳，展开与之。僧乃跪膝，以两手作受势。严云：『是什么？』僧无对。」\n师代云：「诸佛亦不识。」\n「有俗士献画帐子与文益禅师，益云：『汝是手巧心巧？』云：『心巧。』益云：『那个是汝心？』士无对。」\n师代云：「和尚更要一帧那？」\n举钦：「山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钦乃开眼，洞云：『甚么处去来？』云：『入定来。』洞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钦无语。」\n师代云：「这一问从何而出？」\n举：「良巨禅客参钦山，礼拜了，便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钦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钦云：『更待何时？』良云：『好只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钦云：『且来，阇黎！』良回首，钦下禅床擒住云：『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为钦山发箭看。』良拟议，钦打七棒云：『且听乱统汉疑三十年。』」\n师云：「众中还有人代得良巨一转语么？」顾视左右，「如无，老僧代一转语。待钦山道：『发箭看』，劈面一拳，直饶钦老有棒也下手不得。虽然如是，切莫乱统。咦！」\n举：「韶国师参朱谿，才参次，闻犬咬灵鼠声，韶便问：『是什么声？』谿云：『犬咬灵鼠声。』韶云：『既是灵鼠，为什么却被犬咬？』谿云：『咬杀也。』韶云：『好个犬。』谿便打。韶云：『莫打，某甲话在。』谿休去。」\n师代云：「速道！速道！」\n举：「僧问赵州：『毘目僊人执善财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州遂执僧手云：『你见个什么？』僧无语。」\n师代云：「谢师答话。」\n举：「僧问赵州：『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州垂一足，僧便出鞋，州收起足，僧无语。」\n师代云：「大慈悲故。」\n举：「佛眼禅师垂示云：『上座未来此间时无一人，上座既来此间后有一人，上座秖是一人。上座为甚么成有成无？』僧无语。」\n师代云：「祸不入慎家之门。」\n举：「佛眼禅师垂示云：『无目仙人能揣骨。既是无目，将什么辨贵贱？』」师著语云：「摸著鼻头唤作眼。」「又云：『有人问你，随问随答。无人问你时，作么生道？』」师著语云：「掩耳偷铃汉。」「又云：『有情说法易见，无情说法难闻。秖如无情说法，什么人得闻？』」师著语云：「从那里得这消息？」「又云：『芥子纳须弥。且问你诸人，即今在芥子内？芥子外？若道在芥子外，如何纳得须弥？若道在芥子内，许多大身材，如何却在芥子内？』」师著语云：「内外且置。唤什么作芥子？」又云：「三界惟心，万法惟识。」\n举：智门祚禅师示众十一问，师答复征问。问：「登天不假梯，遍地无行路，正当漝么时，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答：「遍界不曾藏。」复云：「遍界不曾藏，切忌绝商量，诸人还见么？」\n问：「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还有人拔得关么？试对众道看。若道不得，且居门外。」师答：「我若当时在会，从西过东，从东过西，却依位而立。」复云：「关诸人又作么生拔得？」\n问：「三十年前即不问你，三十年后不用将来。正当即今还道得么？若道不得，一处不通，两处失功。」师答：「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复云：「普。诸人如何道？」\n问：「荆棘林中即不问你，出身一句作么生道？」师答：「三脚驴子弄蹄行。」复云：「险。诸人又如何出身？」\n问：「天下行脚，道我参禅，你道禅是什么义？」师云：「眉分八字。」复云：「拟议则白云万里，诸人作么生参？」\n问：「钵盂无底，成得个什么？」师答：「不从手得。」或云：「不从手得，将什么吃饭？」师云：「没却你鼻孔。诸人作么道？」\n问：「天降时雨，为什么枯木不生花？」师答：「切忌枝头觅。」复云：「切忌枝头觅，如何是根本？诸人作么生得见？」\n问：「衲僧须是透得名句身句，方可具得衲僧一只眼。还有道得底么？」师答：「拄杖子𨁝跳。」复云：「拄杖子𨁝跳，还出得名身句么？诸人如何透？」\n问：「满口道不著底句，还有人道得么？」师答：「却被和尚道著。」复云：「道著即不无，道不著底诸人又作么生道？」\n问：「秋初夏末，游山玩水且从你。蓦劄一问，快道将来。」师答：「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复云：「这犹是游山玩水。蓦劄一问，诸人道将来。」\n问：「出门一句不问你，万里无云道将一句来。」师答：「青天也须吃棒。」复云：「且道过在什么处？诸人试说看。」\n天隐和尚语录卷八\n天隐和尚语录卷九\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颂古\n举世尊睹明星。\n颂云：\n「寥寥独坐雪岩中，秖为众生界未空，忽地明星都照破，丈夫谁肯受朦胧？」\n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颂云：\n「大事因缘在目前，当机休更自颟顸，灵山百万人天众，拟议之间落二三。」\n「四十九年无一字，末后拈花有底事？都缘饮老破微颜，代代儿孙笑不止。」\n举《楞严经》「若能转物，即同如来。」\n颂云：\n「若能转物即如来，雪里梅花一色开，冷眼不堪长笑玩，香风暗暗到经台。」\n举《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n颂云：\n「山堂寂寂无人到，涧水悠悠有琴操，偶然曳杖过磐峰，一阵狂风吹落帽。吹落帽，呵呵笑，汉语胡言那成调？」师蓦卓拄杖，喝一喝，云：「参！」\n举善财参弥勒楼阁门开。\n颂云：\n「衣带烟霞过碧层，𫏐时敛念便空生，重重楼阁门开处，更有一人参未曾。」\n举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n颂云：\n「一条拄杖两头拏，把住中间便打他，饶你脱然顷快去，看来犹著眼中沙。」\n举殃崛摩罗产难。\n颂云：\n「烟云封古洞，迷却乍游人。借问三家老，春光分半灯。」\n举傅大士披衲顶冠靸履，见梁武帝。\n颂云：\n「冠似道兮履似儒，袈裟犹是佛家儿，了然三处原无我，试问时人会也无？」\n举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n颂云：\n「拈花消息金襕外，庆喜当年见未玄，莫是头陀堪爱处，依稀争肯畀家传。」\n举初祖面壁。\n颂云：\n「大鹏放翮九万里，偃鼠饮河半勺水，直自培风背负天，沙界明明不用举。」\n举四祖住破头山。\n颂云：\n「凤书三诏懒抬眸，兀坐云深破岭头，待得黄梅童子到，月明依旧照寒湫。」\n举四祖路逢童子，问子何姓？\n颂云：\n「白发头陀下翠微，七年重到未忘机。性空姓姓非常姓，千古令人作范轨。」\n举四祖访懒融。\n颂云：\n「石室耽幽处，山禽频献花，天厨勤送供，虎穴作邻家。悬寂心偏解，菩提路更赊，幸逢达道者，推转白牛车。」\n举鸟窠吹布毛，通侍者大悟。\n颂云：\n「树盘如盖遂栖禅，宫使从师未彻玄，拟欲诸方去参学，布毛拈起鼻先穿。」\n「一毫端上露全机，及至惺惺鴈过西，未举已前亲荐得，白云终不定巢居。」\n举马祖打车打牛。\n颂云：\n「不是车兮不是牛，即心即佛莫他求，从兹悟彻磨砖意，喝下西江水倒流。」\n举马祖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n颂云：\n「即心即佛头戴帽，非心非佛帽戴头，撒手到家人不会，龚公峰顶闹啾啾。」\n举马祖日面佛、月面佛。\n颂云：\n「日面佛，明历历，火云收尽天空阔。月面佛，清彻彻，秋水澄潭光皎洁。君不见，双轮无住兮太虚燄燄，玄珠罔象兮赤心片片。咦！」\n举马祖百丈游山见野鸭。\n颂云：\n「师资闲步到溪边，大用全提把住关，直得鼻端亲见血，倚天长剑插雄巅。」\n举马祖升座，百丈卷席。\n颂云：\n「高崖狮子振全威，百兽闻之脑裂时，不是象王回首顾，争教大地吼如雷。」\n举百丈再参。\n颂云：\n「入门便喝有来源，秉拂从教得此传，识得祖家绵密旨，大唐规范自悠然。」\n举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黄檗吐舌。\n颂云：\n「铁牛机印印全机，电卷风驰未可欺。一喝顿令知解尽，耳聋三日古今疑。黄檗老，谩惊嘘，舌头吐出更堪奇。因而领略师承意，惹得儿孙捋虎须。」\n举百丈野狐。\n颂云：\n「前百丈，后百丈，两个老胡鼻一样。不落不昧叵商量，且看眉毛在眼上。咄！」\n举唐文宗食蛤蜊，见大士像。\n颂云：\n「夫慈悲之故，化凡形而成圣像；落草之谈，现应身以获圆通。良哉观世音！善应诸方所。噫！不是大唐天子力，海水煎枯擘不开。」\n举南泉刈茅，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拈起镰云：「我这镰子是三十文钱买。」僧云：「我不问这个。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云：「我用得最快。」\n颂云：\n「行色憧憧问路头，大人机用出常流，而今睹面重拈出，三十文钱第二筹。」\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天地同根，万物一体。」\n颂云：\n「天地同根物一体，潜龙卧在深渊里，豁然飞上九重霄，一任兴云弥布雨。」\n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n颂云：\n「大悲千手眼，几人能得见？如月印千江，波波全体现。全体现，有何验？王老机锋过闪电，当头一拶宾主分，聊与大夫通一线。通一线，难分辨，言中有则君自看。」\n举盘山示众：「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睹面相呈，更无余事。」\n颂云：\n「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林间独坐，树上啼莺，啼得落花流水去，依然缄口过残春。」\n举泐潭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低声近前。」潭近前，祖打一掴，云：「六耳不同谋，来日来。」潭至来日云：「请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汉上堂时出来，与汝证明。」潭乃悟云：「谢大众证明。」绕座一匝便去。\n颂云：\n「六月炎天雪满巅，那知身到清凉山？文殊举手金刚窟，收取玻璃盏子还。」\n举崧山与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云：「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山云：「秖为人人尽有分，所以道不得。」云：「阿兄为甚么却道得？」山云：「不可无言也。」云：「灼然，灼然。」山便吃茶。士云：「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山云：「谁？」云：「庞公。」山云：「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云：「若不是崧山，几被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云：「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n颂云：\n「未举以前犹钝置，衲僧何必重征问？七盏清风腋下生，啜著还他能彻困。」\n举庞居士访仰山，问：「久向仰山，到来为甚么却覆？」山竖起拂子。士云：「恰是。」山云：「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云：「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山掷拂子云：「若到诸方，一任举似。」\n颂云：\n「步步倾湫倒岳来，轩辕高挂绝尘埃，得人一牛还一马，不是时流孟浪猜。」\n举凌行婆问浮杯尽力道不得句。\n颂云：\n「婆子奇哉怪哭声，禅人闻举便惊心。当机直捷离言处，到底终输赵老清。清真漫将闲话论疏亲，行婆不是丈夫手，肯把拳头买与人。咄！这老婆子。」\n举药山指二树问道吾云：「枯者是？荣者是？」吾云：「荣者是。」山云：「灼然一切处光明烁烂去。」又问云岩。岩云：「枯者是。」山云：「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至，山复问，高云：「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山顾道吾、云岩云：「不是不是。」\n颂云：\n「荣者荣兮枯者枯，沙弥争肯受糊涂？长松壁立危岩上，鹤唳一声千载孤。」\n举韩文公问大颠佛法省要。\n颂云：\n「文公谛信，大颠直捷，快手三平，脑后著楔。一楔顶𩕳眼豁开，普天匝地绝尘埃。孤风冷冷千秋外，几度心花照玉台。」\n举长沙岑禅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岑云：「游山来。」座云：「到什么处？」岑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岑云：「也胜秋露滴芙渠。」\n颂云：\n「理策入云深，山空一色新，无人闲共话，有鸟对频吟。踏遍春芳草，归来花满庭。若将时节会，埋没祖师心。」\n举赵州火炉头无宾主话。\n颂云：\n「无宾主话谁能举？举得分明我未许。观音院里老赵州，惯向人前卖口嘴。」\n举赵州狗子无佛性。\n颂云：\n「一个无字周沙界，蠢动含灵俱不坏，拈来掷向于人前，不会分明业识在。」\n举赵州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n颂云：\n「有佛处，不得住，挂角羚羊无影树。无佛处，急走过，高飞野鹤青霄去。三千里外莫错举。石女怀胎唯自许，恁么则不去也。摘杨花，摘杨花，㗭唎㗭唎苏噜娑诃。」\n举赵州因尼问密密意。\n颂云：\n「密密意，谁能识？潦倒赵州亲掐出，争奈行人未作家，翻身跳入烟萝窟。」\n举赵州庭前柏树子。\n颂云：\n「不将境示人，分明直对君，庭前柏树子，千古客乘阴。」\n举赵州勘破婆子。\n颂云：\n「台山一路甚崎岖，多少行人举步迷。瘿袋老婆机惯得，赵州明眼那能知？」\n举赵州东门、西门、南门、北门。\n颂云：\n「南北东西到处通，脚跟点地任君从，相逢不解旧相识，眼里无筋一世穷。」\n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颂云：\n「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看他多少风流弟，脱却罗衫换紫衣。」\n举赵州一日方丈内闻沙弥喝参，州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n颂云：\n「一抑一扬真自在，高提正令不须谋，权衡轻重虽凭手，出格男儿岂上钩？」\n举赵州一日雪中倒叫云：「相救！」有僧去身边卧，州便起去。\n颂云：\n「倾身一色验龙蛇，此际谁知眼里花？起倒同人不同用，至今消息遍天涯。」\n举龙济「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n颂云：\n「凡圣情超当下机，石人举步笑嬉嬉，暗中踏著珊瑚影，秖许惺惺不许知。」\n举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n颂云：\n「黄檗山头琐雾云，高安滩里怒雷轰，猛然醒得无多子，棒喝交驰闪电奔。」\n「祖令全提发大机，普贤到此也难知，可怜多少效颦者，鷃翅焉能万里飞。」\n举临济建立黄檗宗旨。\n颂云：\n「毒气受深当以发，直饶龙象也攒眉。至今余毒藏幽壑，不待声扬动地雷。喝一喝，莫些迟，宗旨何曾棒上疑。这里若还亲荐得，济翁元是小厮儿。」\n举临济两堂首座齐喝。\n颂云：\n「两个泥牛蓦斗，一个木童难救，牵动金刚主人，铁鞭只打童手。咄！若会，直下分明；不会，依然落后。」\n举临济在僧堂里睡。黄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济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云：「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么？」座云：「这老汉作甚么？」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n颂云：\n「一树花开几样红，佳人漫采月明中，可怜会得枝头意，吹落岩前一阵风。一阵风便不同，个中端的有鱼龙，试看今日堂中事，那个男儿彻骨穷。」\n举临济问寺主：「甚处去来？」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似典座，座云：「寺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n颂云：\n「移花接木，点铁成金。白拈手段，个里分明。虽然不遇英灵汉，千古留传一片心。」\n举临济将入灭，谓三圣「不得灭却正法眼藏。」\n颂云：\n「一喝乾坤倒覆来，正宗从此瞎驴开，吹毛宝剑当头截，铁眼铜睛尚皱眉。」\n举德山见僧入门便棒。\n颂云：\n「从来门里大，那见有天下？不是老婆心，胆是虚空大。你若识痛痒，且教终不怕，切忌绝商量，管取悟言下。」\n举临济见僧入门便喝。\n颂云：\n「好把琵琶月下弹，清音透彻万重山，行人响慕亲来听，奈是无弦曲调难。」\n「四喝从教一喝来，英灵到此也疑猜，顶门豁达通天眼，八臂那咤亦著呆。」\n举普化明头打暗头打。\n颂云：\n「打风打雨在当人，百匝千重用得亲，崖上老人蓦下劄，令伊别示一乾坤。」\n举德山托钵因缘。\n颂云：\n「老汉当年不耐饥，钟鸣鼓响有何疑？古今多少英灵子，只向岩头问是非。末后句更为奇，眼上重栽两道眉。听得虚空亲说破，消融顿入不思议。」\n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出法堂。侍僧问：「适来这僧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n颂云：\n「同条生不同条死，坐断乾坤谁似你？当阳一著主宾分，官不容针私通尔。何不当时待侍僧，复喝还他临济旨。」\n举南院赤肉团上，壁立千仞。\n颂云：\n「一纵一擒真壁立，从他猛将也归降。正宗不得狮子儿，遍界狐狼满地走。」\n举兴化示众：「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时旻德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又喝，化亦喝；旻礼拜归众。化云：「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n颂云：\n「作家相见事如何？电卷风驰海岳过。霹雳一声云散尽，大家齐唱太平歌。」\n「全放全收杀活机，大人作略普贤知。禹门三级曾经过，万浪千波更不疑。」\n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n颂云：\n「文武全才得建功，交锋阵阵自从容，因伊义敌威光远，报国酬恩尽在忠。」\n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n颂云：\n「大开𬬻鞴圣凡镕，一棒当头便建宗，狮子掷机全体露，象王行处绝狐踪。」\n「狮子嚬呻狮子酬，爪牙不露已风流，电光影里全身现，收拾丝纶谩下钩。」\n举玄、绍二上座见乌臼。\n颂云：\n「老将当场猛作威，英雄到此也踟躇，宗师眼目天然在，照用同时说向谁？」\n举崔禅在定州州衙内升座，拈拄杖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有僧出云：「崔禅𫆏？」崔禅掷下拄杖云：「久立，太尉。珍重！」\n颂云：\n「正令全提杀活机，随家丰俭有谁知？亲言已出亲人口，却被旁人冷眼窥。末后句，更为奇，太尉还曾识得伊？咄！」\n举沩山、五峰、云岩侍百丈，丈问并却咽喉唇吻。\n颂云：\n「轩辕宝镜已当台，妍丑分兮有自来。莫道老人言语赘，儿孙眼上要眉栽。」\n举丹霞访忠国师。\n颂云：\n「茅堂深锁弗轻敲，叵耐山童漏泄讹，短笛无腔信口出，遭人简点话迢遥。祖翁快利竹篦子，赏罚分明正令高，个里知音亲证得，夜来孤月照青霄。」\n举国一禅师在内庭，见帝起立，帝云：「师何以起？」一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n颂云：\n「龙吟凤舞乾坤静，雨顺风调世界宁，不向四威仪内荐，文殊到此也难伸。」\n举药山一物不为。\n颂云：\n「闲闲闲到无闲处，若道无闲又隔重，千圣不传人不识，大家都在白云中。」\n举沩山拨火有省。后侍百丈入山，丈问：「将得火来么？」沩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云：「如虫御木。」\n颂云：\n「寒灰深拨见微荧，烁破乾坤眼不同，行到水穷山尽际，拈来物物自从容。」\n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沩云：「终日摘茶，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玄觉云：「且道过在什么处？」师云：「且道甚么处有过？」\n颂云：\n「体即用，用即体，沩老家风端肯许，机锋互换得全提，三十山藤打彻汝。」\n举沩山问仰山田中多少人？\n颂云：\n「师资道合意非常，克绍家门据有方，话到南山刈茅者，烂锹拈起绝商量。」\n举仰山问香严：「近日见处如何？」严云：「无一法可当情。」仰云：「你解犹在境。」严云：「某甲只如此，师兄作么生？」仰云：「你岂无能知道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云：「寂子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n颂云：\n「当情无可还由境，无可当情者是侬。疑杀丛林多少众，沩山寂寂白云封。」\n举香严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严接得便哭苍天，僧云：「和尚为甚么如此？」严云：「秖为春行秋令。」\n颂云：\n「撩天拄杖事无传，年老心孤爱子偏，须信香严忤逆汉，春行秋令意中玄。」\n举香严上树。\n颂云：\n「严老亲行鸟道来，清风明月绝尘埃。藕丝牵动鹭鸶脚，惊起飞冲霄汉开。莫疑猜，笑里有刀。窥得破，从教南岳与天台。」\n举王常侍参睦州看马打毬入院迟，州问云：「人打毬？马打毬？」公云：「人打毬。」州云：「人困么？」公云：「困。」云：「马困么？」公云：「困。」云：「露柱困么？」公茫然。归至中夜方省。明日见州，州云：「露柱困么？」公云：「困。」州肯之。\n颂云：\n「人打毬，马打毬，睦州问处有来繇。人马一时俱困了，连他露柱皱眉头。茫然无对归家坐，夜半惺惺月上钩。钓尽江南江北意，海空山色映高秋。」\n举陈操尚书登楼，勘行脚僧。\n颂云：\n「杖挑千界月，衣挂万峰云，唤不回头者，堂堂是衲僧。」\n举九峰侍者不肯首座。\n颂云：\n「香烟袅袅半腾空，元座翛翛一色中，不是九峰闲正眼，石霜血脉争流通。」\n举涌泉骑牛，路逢二禅客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泉骤牛而去。二禅客相次树下憩。泉回下牛，近前问讯云：「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云：「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茶盏。泉云：「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二禅客无对。泉云：「莫道骑者不识好。」\n颂云：\n「荣荣春色草依依，老牧横牛信意骑，堪笑迷途云水客，异中有路不知归。」\n举岩头于湖边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儿来云：「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秖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n颂云：\n「七子全抛向碧波，拟思量处更淆讹，时人逐眼清流上，秖见怜儿不见婆。」\n举云门须弥山。\n颂云：\n「一念不生全体现，有过无过君自看，直饶五眼也难窥，韶阳托出须弥掩。」\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最初一句？」云：「七九六十三。」\n颂云：\n「云门数以便，那用盘打筭？伶俐衲僧家，岂在机下荐？」\n举云门北斗里藏身。\n颂云：\n「锥卓地全无，藏身北斗孤，天机从此转，月出在冰壶。」\n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幻有和尚：「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有云：「西河火里坐。」\n颂云：\n「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两个老古锥，当面休蹉过。不蹉过，水上东山行，火里西河坐。」\n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n颂云：\n「再三捞摝始登舟，争柰清波杜绝流，几度欲归归不得，云山叠叠转悠悠。韶阳老，大奇酬，坐断乾坤四海幽。个中若是英灵汉，觌面相呈到地头。」\n举云门放洞山三顿棒。\n颂云：\n「来由一一自陈张，劈面临机又覆藏，直得云门三顿棒，从教千古不磨扬。」\n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一画云：「在这里。」僧后请益云门，门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n颂云：\n「这一路，千峰顶上君独步，随流得妙老古锥，不惜眉毛当阳露。拶著通身冷汗流，东海鲤鱼吞却虎。」\n举三圣「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n颂云：\n「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兴化三圣，恰未逢人。丈夫自有冲天志，谁向古人行处行？」\n举德山示众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得此人，参学事毕。」\n颂云：\n「长江秋水净涵空，万象森罗映现中，渔父晚歌清浪曲，谩垂钩钓得鳌龙。」\n举奉先深同明上座路次，见鱼从网中跳出，深云：「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云：「何似当初不入网好？」深云：「明兄你欠悟在。」\n颂云：\n「洪波高跳过重关，适意遨游唤不还，堪笑静沉沟壑者，安知海阔任从闲？」\n举僧问雪峰：「寂寂无依时如何？」峰云：「犹是病。」「转后如何？」峰云：「船子下扬州。」\n颂云：\n「寂寂无依病最深，金𫔇倒握蓦头针，一针痛处能知痒，笑转春风百谷新。」\n举雪峰一日登座召大众云：「看看东边底。」又云：「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掷下拄杖云：「向这里会取。」\n颂云：\n「顾了东边又顾西，堂堂独露有谁知？把将拄杖按天下，几个男儿是丈夫？」\n举僧问雪峰：「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峰云：「迷逢达磨。」云：「我眼何在？」峰云：「得不从师。」\n颂云：\n「认著依然眼未开，达磨曾不在西来，九年面壁成何用？多少迷人取次猜。」\n举雪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n颂云：\n「十方世界一面镜，情与无情镜里影。翻身照见本来人，摸著鼻头方自省。」\n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却船？」僧无语，归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峰举前话，僧云：「渠无生死。」峰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要且不干阇黎事。」\n颂云：\n「浮萍浪打在中流，两岸何能到地头？一任黑风吹大海，几曾翻却钓鱼舟。意绸缪，彼此相看天色秋，白棒临头如雨点，赏罚分明得自由。」\n举雪峰问僧：「名什么？」僧云：「玄机。」峰云：「日织多少？」僧云：「寸丝不挂。」峰云：「参堂去。」僧才行三五步，峰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峰便打。\n颂云：\n「象骨山前执钓竿，洪波浩渺坐危磐。垂丝千尺钩头意，冲浪鲸鲵吐气宽。著饵也，谩相看，谁料于中失照观，玄机到此成何用？千古令人丧胆寒。」\n举灵云见桃花。\n颂云：\n「山桃岁岁自开花，笑倒灵云老作家，一见春风生满面，须知林外有玄沙。」\n举俱胝住庵因，天龙竖指，遂大悟。\n颂云：\n「三问无酬意太高，遶师匝匝不相饶。俱胝未会天龙指，争得当时善用刀？」\n举清平参翠微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云：「待无人向汝说。」良久，云：「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入竹园。又云：「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云：「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后出住大通，举初见翠微因缘，谓众云：「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n颂云：\n「翠微林下绿竿竿，指出清平仔细看。未会西来的的意，得无人处被他谩。领略得，更何堪？犹向人前击灸瘢。云散一轮天净月，夜深依旧照阑干。」\n举僧问投子：「如何是露地白牛？」子云：「叱！叱！」「饮噉何物？」子云：「吃吃。」\n颂云：\n「玉角霜毛露地牛，昆仑山顶蓦骑头，人间天上绝踪迹，分付时人把索收。」\n举僧问投子：「曹溪指月，灵山话月，如何是真月？」子云：「昨夜三更转向西。」\n颂云：\n「昨夜三更转向西，明中有暗几人知？不须捞摝澄潭影，一道寒光塞太虚。」\n举洞山问云岩无情说法。\n颂云：\n「水鸟树林皆念法，有情孰不解堪闻？沉沦万劫忽开悟，物物头头本现成。」\n举僧问曹山：「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山云：「须知有异中异。」云：「如何是异中异？」山云：「不堕诸山色。」\n颂云：\n「突突兀兀，玲玲珑珑。类而弗类，齐而弗齐。孤巍插向青霄外，五岳从教立下风。」\n举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此，事作么生？」云：「如理如事。」山云：「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云：「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n颂云：\n「一片寥寥献与君，谁知个里不容针。目前法法无余事，把住牢关要见清。识得一，始相亲，须教极尽今时去，大地山河作眼睛。」\n举夹山参船子。\n颂云：\n「一桡打入洪波里，翻然吞得钩头饵。离钩三寸道将来，不是寻常播皮嘴。收拾丝纶得意归，藏身处也无穷底。无穷底，覆却舟兮不是你。」\n举洛浦见夹山。\n颂云：\n「摇头摆尾出重渊，浩浩江湖心景宽，夹岭云深藏古路，清溪月朗照当天。休草草，更绵绵，无舌人传语最玄，探取垂钩千尺意，飘飘一曲浪头眠。」\n举玄沙指僧闻偃溪水声。\n颂云：\n「从门入者无退失，偃溪水声清滴滴。乍到丛林人返闻，一条迳路通霄彻。通霄彻，四海波腾声未息，清风明月共知音，笑杀大悲思修得。」\n举太原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如今生也，在什么处？」孚不肯。山却问：「老兄作么生？」孚以扇默置。山罔测，孚乃殴一拳。\n颂云：\n「父母未生前，鼻孔屈半边，若人亲见得，不值一文钱。鼓山机截而未圆，孚公力勇而鲜健，寻幽却到穷源处，摇落桃花三五片。」\n举法眼指帘。\n颂云：\n「帘外春光匝地来，主人敷坐笑颜开，无心指出家常事，杀活从教仔细猜。」\n举瑞岩唤主人公。\n颂云：\n「捏杀猢狲子，养纯水牯牛，老人亲切处，岂比泛常流？」\n举风穴杖林山下竹筋鞭。\n颂云：\n「杖林山下竹筋鞭，信手拈来用得鲜，惊起铁牛无住处，踏破山河露地眠。」\n举僧问匡化：「如何是佛法大意？」化云：「贫儿抱子渡，恩爱竞随流。」\n颂云：\n「赤条条地过洪波，到此恩情没奈何。不是贫儿偏爱子，直饶抛弃更犹多。」\n举智门问五祖戒云：「暑往寒来则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祖云：「五凤楼前听玉漏。」门云：「争奈主山高、案山低？」祖云：「须弥顶上击金钟。」\n颂云：\n「嘉州大象，陕府铁牛，一冲一撞，半放半收。交锋阵阵兮风雷，磊磊落落兮天倪长。空月色无高下，个里相逢作者稀。」\n举南台一寸龟毛重九斤。\n颂云：\n「一寸龟毛重九斤，南台出语便惊人，黄河搅得澄清彻，玉兔怀胎水底明。」\n举首山竹篦子。\n颂云：\n「新妇懒梳粧，婆婆唤上堂，不知天已晓，羞见入兰房。」\n举僧问首山：「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山云：「低声，低声。」云：「如何受持？」山云：「切不得染污。」\n颂云：\n「一道寒光耀古今，个中那许著纤尘，五千余卷非文字，诸佛何曾出此经？」\n举僧问首山：「学人久处沉迷，请师一接。」山云：「老僧无这闲工夫。」云：「和尚岂无方便？」山云：「要行即行，要坐即坐。」\n颂云：\n「轮劫何尝著眼看，拟思量处隔重山。谁知这个闲家具，东掷西抛不直钱。」\n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n颂云：\n「北地烟尘秽满天，风流全在玉楼前，阿家怜媳牵驴走，行到堂前不用鞭。」\n举汾阳「青绢扇子足风凉」。\n颂云：\n「信手轻摇彻骨凉，清风不在扇头扬，盐官侍者无分晓，把柄无能作主张。」\n举僧问白马：「如何是清净法身？」云：「井底虾蟆吞却月。」\n颂云：\n「法身清净广无边，井底虾蟆吞月眠，汲水木童鼓掌笑，笑看水底一般天。」\n举泐潭室中问僧：「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师著语云：「胡张三，黑李四。」僧指香炉云：「这个是香炉。」潭云：「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师著语云：「泐潭𫆏？」僧罔措，潭便打。师著语云：「屈！屈！」复云：「诸人还救得三世诸佛么？若救不得，如何脱离生死？速道！速道！」\n颂云：\n「张公吃酒李公醉，累他东村王大妹，横拖八幅紫罗裙，走入西村者一队。三世诸佛立地看，觅个众生了不得，元来都是坚密身，拟议之间百杂啐。咄！」\n举僧问南岳：「如何是不涉烟波底句？」岳云：「皎皎寒松月，飘飘谷口风。」僧云：「万差俱扫荡，一句截然机。」岳云：「点。」僧云：「到。」岳云：「借人面具舞三台。」\n颂云：\n「行鸟道兮绝高低，倚寒岩兮截然巍。风飘飘兮露全机，把住关兮真个希。灼然希，尤更奇，从教三级透重关。老龙不肯糊糢放，未免遭伊额上题。」\n举僧问华严：「大悟底人为甚么却迷？」严云：「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n颂云：\n「水归大海显全潮，终日风波海上消，能纳百川流不住，鱼龙喜跃见波涛。」\n举僧问慈明：「闹中取静时如何？」明云：「头枕布袋。」\n颂云：\n「闹中取静，犹未彻困，布袋枕头，那事有分。骑牛更去觅牛踪，撞著山僧好一顿。」\n举杨岐「栗棘蓬作么生吞？金刚圈作么生跳？」\n颂云：\n「铜头铁额入岐峰，跳得金刚吞得蓬。眼里直须拔出楔，从他事事以藏锋。」\n举僧问杨岐：「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什么处？」岐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难。」\n颂云：\n「要悟即易要迷难，拟思量处隔千山，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英灵过此关。」\n举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云：「天无四壁。」岐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岐云：「一喝两喝，又作么生？」云：「你看这老和尚。」岐云：「拄杖不在，且坐吃茶。」\n颂云：\n「白云深处探来机，透过重关路不迷。一喝顿超言象外，谩留茶话少人知。」\n举黄龙三关。\n颂云：\n「我手何似佛手，展开云暗星斗。更若拟议商量，劈面拦腮一肘。」\n「我脚何似驴脚，收来伸去踏著，踏翻海底泥牛，一任鱼龙摸索。」\n「人人有个生缘，吃饭穿衣打眠，骑著三脚驴子，直入千山万山。」\n举白云端上堂，举一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秖堪吃饭。」\n颂云：\n「这则旧公案，饥来便吃饭。你自不承当，我复重举看。看！看！吃饱自然忘百饥，岩前溪水绿依依。洗钵归来稳坐好，一念万年终不违。」\n举雪窦示众云：「譬如世界坏时，大水竞作，其间无量众生或没未没，互相悲号，仰望苍苍，皆云相救。当是之时，四禅天神一见高声便喝：『咄哉众生！我预曾报汝，令频频上来，汝却不听，如今有什么救处？』」乃拍手云：「归堂。」\n颂云：\n「长空浩渺浸山川，无量含灵堕此渊，拍手洞然归得去，无劳再上四禅天。」\n举天衣怀上堂云：「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迹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异类中行。」\n颂云：\n「异类中行孰敢当？夜来猛虎角生长，鴈高影落秋江上，惹得盲龟笑一场。」\n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n颂云：\n「一拳突出本来面，碧眼胡僧难觑见。桃红柳绿故园春，总是大悲千手眼。」\n举茶陵郁山主渡桥，遭攧大悟。\n颂云：\n「百尺竿头未肯休，桥梁踏断始知羞，吟风笑月茶川上，闲看岩花逐水流。」\n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n颂云：\n「随处安禅经数劫，肯将佛法轻漏泄，面前脑后错承当，好似痴人捞水月。」\n举婆子烧庵。\n颂云：\n「大用现前无罣碍，寂然不动岂为功？谁能触著山僧体，一喝还他两耳聋。」\n体大\n「伟哉寂灭体，难把虚空比，虚空尚可窥，此心无下嘴。」\n相大\n「妙哉诸有相，本无名与状，名状起于心，心寂等无量。」\n用大\n「奇哉不思用，处处曾无著，是个无手人，打得虚空落。」\n天隐和尚语录卷九终\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颂古\n举临济三玄三要。\n颂云：\n「第一玄，一字不加画，分明是个贼。咄咄咄！咄处且最毒。」\n「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撒沙井撒土。露露露！露出娘生裤。」\n「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风月随时看。收收收！收去个中流。」\n「第一要，蓦地忽一笑，笑倒须菩提，搀起迦叶老。」\n「第二要，袖里个金圈，拈出是茎草，瞬目牛吞了。」\n「第三要，伸缩谁能照？只手握双拳，打得虚空叫。」\n又举三玄。\n颂云：\n「第一玄，不磨古镜已多年，光吞万象无痕迹，雨打风吹不值钱。」\n「第二玄，千奇万妙在言前，一擒一纵分明处，著著拈来绝正偏。」\n「第三玄，眼上眉毛尖又尖，从教剔起人人荐，切莫迟疑落二三。」\n举临济四喝。\n颂云：\n「金刚宝剑倚天寒，喝下分明邪正看，拟议直教心胆丧，锋铓才犯髑髅干。」\n「金毛踞地露全威，哮吼从他百兽危，电卷风驰山岳裂，管教声动震如雷。」\n「探竿影草露锋铓，真伪何曾得掩藏？喝里如同明镜现，自分妍丑见乖张。」\n「一喝全收万喝宗，几人悟得到心空？诸方错有商量者，莫待临机落下风。」\n「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随处弄，若是金毛狮子儿，翻掷之机风雷动。」总颂\n举临济四照用。\n颂云：\n「电光影里见尤难，及至针锥转不堪，若得英灵狮子子，掷机用在照先前。」\n「白棒临头杀活机，转身吐气见迟迟，丝纶漫掷钩头饵，任尔风波柄已持。」\n「和声便打绝商量，明月清风岂覆藏？若是祖师门下客，通身拶碎也承当。」\n「或时风雨或时晴，果尔知音不用听，堪笑时人无理会，错将孤境向人吟。」\n举临济四宾主。\n颂云：\n「宾中宾，绿水青山向外寻，秖因未具参方眼，纵遇知音不识人。」\n「宾中主，四海遨游无所倚，回头却望故乡关，及至归来两目瞽。」\n「主中宾，应机接物莫沉吟，打风打雨天然在，无论高低一样平。」\n「主中主，坐断乾坤令行矣，何须要假库中刀，太平不用将军致。」\n「杖藜行处万峰低，勘破诸方狮子皮，收拾蒲团叠双足，免教空费老婆痴。」宾看主\n「入廛垂手吾家事，种草须教百劫来，个里一些凑不著，面前犹隔万重台。」主看宾\n「蓦劄相逢曲调高，知音不用更推敲，横行直入千峰外，老远归来不惮劳。」主看主\n「水中捞月妄心高，却被舟人又刻刀，孤负己灵何日醒，可怜宾主转徒劳。」宾看宾\n举临济四料简。\n颂云：\n「有时夺人不夺境，盖覆将来风雷阵。若然不透这重关，犹隔烟云千万岭。」\n「有时夺境不夺人，轻轻拨去眼中尘，从斯剔起眉毛也，抛掷大千没处寻。」\n「有时人境两俱夺，白棒临头天地黑，转身无路暗惭惶，打失娘生面方彻。」\n「有时人境俱不夺，权实并行非一橛，四海遨游未识伊，而今点出家常诀。」\n举云门三句。\n颂云：\n「函盖乾坤体自然，个中原不著毫端，虚空一口能吞尽，放出三千及大千。」\n「截断众流非解悟，何容拟议落言诠？饶他佛祖亲传受，到此还须用铁鞭。」\n「随波逐浪趁风游，月下垂钩放小舟，识得句中消息子，回头不住在中流。」\n举古意句四。\n颂云：\n「有时意到句不到，月隐云中难普照，森罗万象乱如麻，指点乌能得分晓？」\n「有时句到意不到，攒华簇锦无边表，撞著无位老真人，拶破不直一茎草。」\n「有时意句两俱到，坐断乾坤光晃曜，拈来一字足为奇，物物头头随处了。」\n「有时意句俱不到，扶墙摸壁向外讨，蓦然撞著自家底，方始知羞免颠倒。」\n机缘\n师掩关岭南，顾九畴太史访，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白云封我圆光户，恰似无人坐室中。」「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风送白云归洞去，秖留一个野僧闲。」「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了知四大原非我，白云聚散本无踪。」「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几度白云来伴我，就里和衣带月眠。」\n僧参云：「某甲如今看十方世界总是一条拄杖。」师笑云：「十方世界总是一条拄杖。」拍椅子云：「我这椅子也是你拄杖。」云：「是。」师云：「被老僧坐却时，汝作么生？」僧拟开口，师振声一喝，僧拟议。师云：「苍天！」\n僧问：「古人如何得出世？」师云：「你见过古人那？」云：「和尚瞒某甲。」师云：「是汝瞒我。」云：「某甲曾问幻也和尚，他说古人不挂一丝毫。」师云：「你信得过么？」云：「信。」师云：「岂不是汝瞒我。」僧作礼。师云：「你向后那里住？」云：「随缘住山去。」师云：「古人道：『山不是山。』你向那里去住？」僧拟开口，师振声一喝。僧云：「既山不是山，和尚向什么处住？」师云：「拄杖在手，好与三十棒。」\n普门领众访师，茶次，门云：「如何不吃茶？」师云：「吃。」门云：「你没有。」师举茶瓯示之。门云：「这是我底。」师以茶蓦面泼，云：「是你底？是我底？」门无语。斋罢，门云：「世间人如放鹞子，见风势大不要放。」师云：「不然。」门云：「怎么不然？」师云：「设若放起时风大，如何？」门云：「了。」师云：「亦不然。」门云：「怎么不然？」师云：「何不道收起索子？」门又无语。\n一居士家壁上贴戒杀二字，下竖刀杖。有僧问士云：「既戒杀，何故又畜杀生之具？」士云：「此非杀生之具，杀人之具也。」其僧不肯。士乞师代一转语，师云：「唤作杀生之具，入地狱如箭射。」士喜跃稽首。\n僧参，师云：「你寻常作什么？」云：「提谁字。」师云：「我这里谁字也无。」僧云：「和尚谁字也不立。」师云：「又恁么去也。」\n僧问：「生死不明，乞师开示。」师云：「我也不明。」云：「愿和尚慈悲。」师云：「你将生死来，我为你开示。」云：「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岂非生死？」师云：「又道不明？」僧礼拜。\n僧问：「作家相见事如何？」师云：「谁是作家？」僧拟开口，师与一掌；僧复拟进语，师震声一喝，僧礼拜。师搊住云：「会得礼拜？会不得礼拜？」僧无语。师拓开云：「虚头汉！」\n僧参，师问：「甚处来？」云：「云门来。」师云：「我闻云门安五百单，是否？」云：「是。」师云：「你在五百单内？五百单外？」云：「在五百单内。」师云：「既在五百单内，你来，那边缺了。」云：「这边却不缺。」师呵呵大笑。\n知有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空山无有人，唯是水流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独步单瓢杖，千山绝点尘。」「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默坐空王殿，灯残月更沉。」「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阇黎问话处足下是。」云岑有礼拜。\n一尼初出家，师问云：「为什么出家？」尼云：「为自身。」师云：「为自身，何得弃了老公？」尼云：「云中影子。」师将双手抛后云：「更道来。」尼云：「心不思，念不动。」师云：「心不思、念不动，谁著你说？」尼便喝。师云：「千喝万喝后如何？」尼罔措，师打出。\n慧法主讲《八识规矩》，师问云：「闻汝精八识义，是否？」主云：「是。」师云：「六祖大师道：『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转其名无寔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只如大圆镜，唯在第八识上显？是总显？」主云：「第八识显。」师云：「即今除却你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大圆镜在什么处转？」主拟开口，师摇手云：「不是！不是！」主无语。\n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看月随流水。」「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岩岑独步来。」「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坐下白云深。」「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虎豁生头角。」僧礼拜。\n普闻参，问：「万里浮云成一片，磬山声遍是如何？」师打一下。闻云：「恁么则风归野岳，水面波生。」师又打。闻伫思，师云：「会么？」闻展两手。师大笑。次日求名起号，师更普闻号。闻云：「既是普闻，还有什么不到处？」师云：「今日事作么生闻？」云：「重川碧落天开晓，野老讴歌惜寸阴。」师嘘一声，闻拟议，师云：「礼拜著。」闻云：「剑号巨阙，珠称夜光。」师展两手。闻礼拜云：「信受奉行。」一日，冒雨到问：「磬山佛法即不问，拖泥带水事如何？」师垂拂云：「者是汝分中事。」阳踢拂子，师云：「再犯不容。」闻礼拜。\n僧问：「如何是观音入理之门？」师以拄杖敲庭柱，顾视僧云：「闻么？」云：「闻。」师云：「这便是观音入理之门。」僧无语。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识得不会更好。」\n僧问：「如何是体中旨？」师云：「一尘不染。」「如何是用中旨？」师云：「运水搬柴。」「如何是句中旨？」师云：「大虫吞却虚空耳。」「如何是玄中旨？」师云：「石女披襟携小子。」「如何是旨中旨？」师喝一喝，云：「言外已知归，不用频频举。」\n僧参，问：「遮一著子，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因甚有种种差别？」师云：「你见那里是差别处？」云：「也有吃棒底，也有不吃棒底。」师展手云：「棒在那里？」僧礼拜。\n直方参，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正睡著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知无梦、无想、无见、无闻𫆏？」云：「不会。」师云：「不会最亲切。」直礼拜。\n问：「皓月常明，为甚么偏多圆少？」师云：「时序不同。」问：「长江可竭，为什么渊底难穷？」师云：「探竿短在。」问：「四大本空，为什么饥寒难忍？」师云：「急救去。」问：「草木无情，为甚么花开花落？」师云：「莫作两橛会。」进云：「四处已蒙师指示，言前一句是如何？」师云：「礼拜著。」\n尼参，问：「如何是大事因缘？」师竖起如意云：「会么？」尼云：「不会。」师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云：「如何是唯此一事实？」师复竖起如意。尼云：「实不会。」师云：「参取去。」\n慧生居士问：「如何是格物？」师拈香炉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昔日张无垢问大慧云：『如何是格物？』慧云：『汝但知格物，而不知物格。』无垢便悟去。」士云：「如何是物格？」师云：「若无物格，争能格物？」\n山茨侍次，师举四藏锋句问云：「如何是就理藏锋？」茨云：「梁皇殿上道不识。」「如何是就事藏？」锋云：「今朝雨落地不干。」「如何是理事俱藏锋？」云：「行不出户，坐不当轩。」「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锋？」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此四转语足继先觉。虽然，也是搕七搭八。」\n僧问：「如何是临济旨？」师云：「怒雷掩耳。」「如何是沩仰旨？」师云：「光含秋月。」「如何是法眼旨？」师云：「千山独露。」「如何是曹洞旨？」师云：「万派朝源。」「如何是云门旨？」师云：「乾坤坐断。」\n僧问：「临济大师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觌面春风和气，眉分八字纵横。」进云：「『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揭开云里月，休向暗中行。」进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言中有响知归，不免借他家路。」\n箬庵入室呈颂云：「千玄万妙隔重重，个里无私总不容。一种没弦琴上曲，寒崖吹落五更风。」师接览云：「玄妙即不问汝，如何是不隔底句？」庵拟开口，师便打。复示颂云：「千波万浪隔重重，识得源头处处通。根境脱然全体用，拈来物物始从容。」\n章格庵居士问：「如何是格物道理？」师以扇击禅床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不会，将甚么做文字？」士陈注文。师云：「这是朱子底格物，如何是居士底格物？」士无语。一日，入山访师，复问云：「如何是格物底至理？」师以拄杖敲松树云：「会么？」士云：「莫便是香严击竹意？」师便打，士一笑，师收拄杖亦笑。\n圣净侍师次，师举九峰不肯首座话，问云：「为甚么当时九峰不肯首座？」净云：「某甲若在九峰处会，则知首座未是。」师云：「你离却九峰，道一转语看。」净云：「若道得一转语，亦落九峰位下。」师震威一喝，净礼拜。\n省庵看经次，师召至法堂，指石磉云：「今日这个与你说法了也。」僧云：「未审说甚么法？」师云：「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会么？」云：「不会。」师顾箬庵云：「你代得他一转语么？」庵云：「某若作省庵，便礼石磉三拜。」师云：「恁么许汝看得经。」\n山茨请益三玄三要。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坐却白云终不妙。」「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拈过案山来，与你道。」「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露柱沿街走，灯笼笑满腮。」进云：「三玄已蒙师指示，三要乞师再垂慈。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铁牛横古路。」「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撞倒须弥峰。」「如何是第三要？」师云：「金鞭打入藕丝窍。」茨礼拜。\n僧问：「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父母未生前眼在甚么处？」师良久，僧无语。师拈拂子，僧云：「这是拂子。」师云：「汝只见拂子，且不见眼。」\n僧琇石，参礼起，打一圆相，师云：「这瞎汉！」石便喝，师亦喝。石云：「恁么则石磬音嘹喨，聋人耳更闻。」师云：「看脚下。」石又喝，师拈棒，石便礼拜。\n僧问：「玄沙道：『用处不换机。』如何是用处不换机？」师举茶瓯云：「这个只好吃茶。」\n僧问：「山河大地尽世界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何？」师云：「汝转山河大地作自己则易，转自己作山河大地则难。」僧云：「山河大地尽是自己，何处更著自己？」师击案云：「我打这里，你却不痛。我打你却痛，你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参。」\n箬庵问：「疑情不起时如何？」师云：「汝见甚么道理？」进云：「言一物即不似。」师云：「又疑个什么？」进云：「古人道：『似镜长明』，唤什么作镜？」师云：「真常流注。」进云：「这是学人疑情边事。」师云：「你还见镜中有物么？」进云：「镜中既无物，为甚么打破镜？」师云：「为无一物。」进云：「打破镜来时如何？」师云：「处处无踪迹。」进云：「古人为甚么又拈搥竖拂？」师云：「处处无踪迹。」庵便礼拜。\n僧问：「曹山送裤与庵主话，如何是娘生裤？」师举足示之。进云：「娘未生时如何？」师云：「汝在未生时问来。」\n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黑漆桶。」「如何是法身？」师云：「烂东瓜。」「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三家村里洒帘子。」「如何是出格句？」师云：「独脚蟹。」\n僧问：「如何是理藏锋？」师云：「虚空扑落地。」「如何是事藏锋？」师云：「湖州萝卜宣州姜。」「如何是理事藏锋？」师云：「有水皆涵月，无花不带春。」「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锋？」师云：「无手人行拳。」\n僧问：「古人道：『既是师子儿，为什么被文殊骑？』」师云：「理能伏人。」\n僧结破地狱印呈师，问云：「舌印心三处俱用红色𠶹哩字，如何一处放光？乞和尚说破。」师云：「放下印子与汝道。」僧放开手，云：「如何得破？」师云：「破了也。」\n僧参，问：「唤作一物即触，不唤作一物即背时如何？」师云：「汝唤什么作物？」僧云：「目前法法。」师云：「触。」僧不进语。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背。」僧无语。师云：「吃茶去。」\n僧问：「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如何是寂灭？」师云：「今朝雨落阶前湿。」\n僧参，问：「万法归一，佛殿前露柱归向什么处？」师云：「你将露柱来，我与你归。」僧云：「不会。」师云：「不会恰好。」僧沉吟。师与一掌，僧无语。师良久云：「道！道！」僧又无语。\n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吞吐虚空。」「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以拄杖画一画，云：「吽。」「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水上揾葫芦。」\n僧问：「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有爱在。」\n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汝多少年纪。」「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照用同时？」师顾僧一喝。「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全身靠倒禅床。\n僧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意旨如何？」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僧云：「如何是恁么？」师向下两步。云：「如何是不恁么？」师复向上两步。云：「如何是恁么不恁么？」师据坐，僧礼拜。\n僧竖拳问云：「请问和尚这个是缘会，如何是性空？」师云：「我道是性空，不是缘会。」僧云：「争奈有这个在。」师蓦头一棒，僧无语。师云：「立地死汉。」\n僧问：「如何是临济大师面目？」师顾视云：「瞎汉！」僧云：「请和尚别道。」师震声一喝。\n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以手打圆相。「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妙句不能传。」「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其中绝正偏。」\n问：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月出长空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雨打松梢叫。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木人鼓掌，顶门眼开。\n箬庵呈颂，末云：「夜半露柱相逢，横吹无孔铁笛。」师览毕，问云：「露柱还有口么？」庵云：「炽然常说。」师云：「也则道得一半。」庵云：「和尚又如何？」师云：「此问复何来？」庵于言下有省。次日入室呈似，师云：「汝见处作么生？」庵云：「直下如团火相似。」师云：「不得烧却眉毛。」庵便喝。师云：「烧却了也。」庵云：「看这老汉一场败阙。」便出。\n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开口便错。」进云：「如何是法身？」师云：「动念即乖。」进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竖起拳。进云：「如何是出格句？」师云：「挂角羚羊。」\n僧参，问：「踏破千峰来，请师指示。」师云：「既踏破千峰，你向那里下脚？」僧云：「今日亲到磬山。」师云：「磬山是山？不是山？」僧云：「踏破了也。」师震声一喝，僧礼拜。\n僧问：「月白风清时如何？」师云：「凉飕飕地。」僧云：「请和尚别转一语。」师云：「再问来。」僧云：「月白风清时如何？」师云：「凉飕飕地。」\n僧问：「大千和尚三关语云：『山中猛虎，以肉为食，云何不食其子？』」师云：「是亲必顾。」问：「『虚空无向背，云何有东西南北？』」师云：「切忌回头转脑。」问：「『饮乳等四大海水，积骨如毘富罗山，那个是最初父母？』」师云：「养子方知。」\n僧问：「华开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画眉即不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直下看。」僧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甚么？」僧便喝，师便打，僧礼拜。\n僧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言言见谛，步步迷踪。」「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只在舌尖头，尽力吐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有时独倚庭栏上，闲看梅开三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落花流水去，空负浪游人。」\n栖莲问：「某甲途中得个消息，呈似和尚。」师云：「试道看。」莲云：「踏破澄江，一回摸鼻。」师云：「摸后如何？」云：「通身洪汗冷如冰。」师云：「未在，更道。」莲喝一喝，师便打。\n僧问：「如何是黑白未分时事？」师云：「你未开口时如何？」僧拟议，师便打。僧云：「分后如何？」师复打。\n僧问：「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处？」师云：「你从那里来？」僧拟议，师便喝。\n僧问：「世尊明星意旨如何？」师云：「黑里白。」\n僧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向后看。」僧云：「某甲不会。」师云：「近前来。」僧无语。\n僧问：「做工夫，如何是下手处？」师直视云：「穿衣吃饭，屙矢放尿，还信得及么？」僧云：「信得及时如何？」师云：「信得及，当下是。」僧拟议，师云：「拟议即差。僧礼拜。」师震声云：「还我信得及底句来。」僧无语。师云：「却信不及在。」\n同云问：「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你近前来，向汝道。」云拟进，师便打。云礼拜云：「恁么则恩大难酬。」师云：「向后看。」云：「向后又作么生？」师云：「接物利生。」\n印干一日有省，入室呈偈云：「父母未生前，本来无一物。通身是口兮，向人说不出。」师云：「既通身是口，你身子在甚么处？」云：「没藏身处。」师云：「你口𫆏？」云：「口亦了不可得。」师云：「二俱不可得，毕竟作么生？」云：「却请和尚道。」师便喝，干礼拜。师示偈云：「看得身心一物无，此中端的不糊涂。当阳一喝能担荷，道在目前何所图？」\n僧问：「如何是佛眼法眼？」师举拂示云：「你唤作拂子？不唤作拂子？」云：「总不要。」师云：「蹉过佛眼法眼了也。」云：「也无藏处。」师云：「明知你按著死蛇头。」进云：「活处又从那里来？」师云：「待死蛇头发现始得。」\n僧问：「大地一只牛，未审鼻孔在甚么处？」师云：「在你眼里。」僧云：「和尚被某甲牵。」师云：「穿却你眼睛了也。」\n林玹问：「古人十智同真，请师曲垂方便。」师云：「老僧今日劳倦。」云：「乞师不吝。」师云：「试问看。」云：「千形揉杂，万象森罗，作么生同一质？」师云：「不用巧安排。」云：「会权归实而五千退席，拈花别传而百万迟疑，作么生同大事？」师云：「迷悟同源。」云：「此坐彼立之不一，太孤太奢之各殊，作么生总同参？」师云：「高低普应。」云：「人心之不同，犹如人面，作么生同真志？」师云：「曲不藏直。」云：「南人恶热，北人畏寒，作么生同遍普？」师云：「寒时寒杀你，热时热杀你。」云：「黄菊经霜绽，红叶趁风飘，作么生同具足？」师云：「枯者从他枯，茂者从他茂。」云：「一家懽喜一家忧，作么生同得失？」师云：「出得得失来，与你道。」云：「揖让而鸟兽咸若，征诛而血流漂杵，作么生同生杀？」师云：「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云：「百舌千声，殊唇异口，作么生同音吼？」师云：「未开口时其声如雷。」云：「各家门，各家户，作么生同得入？」师云：「知出便知入。」云：「十智已蒙师指示。汾阳当时说到这里，舌头拖著地。和尚还肯道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东村王大姐。」云：「与阿谁同音吼？」师便喝。云：「作么生是同生杀？」师云：「好与三十棒。」云：「甚么物同得失？」师云：「拄杖子今日𨁝跳。」云：「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石敢当。」云：「是甚么同遍普？」师云：「夜半正明。」云：「何人同真志？」师云：「波斯嚼铁。」云：「孰能总同参？」师云：「山河大地。」云：「那个同大事？」师云：「孟八郎汉。」云：「何物同一质？」师云：「脚下草鞋。」云：「恁么则澄潭不碍蛟龙舞，笑杀看椿摇橹人。」师云：「一轮明月照，万影碧潭空。」林云：「个中能有几人知。」便礼拜。\n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野渡无人舟自横。」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打破蔡州城。」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以拂指云：「目前是甚么？」僧礼拜。\n直方问：「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笑云：「你气急那？」直云：「不会。」师云：「岂不闻古人以一喝分五教乎？」直释然，随问云：「昔日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为什么不喝便棒？」师云：「你作棒会么？」直云：「未审作什么会？」师云：「你作喝会么？」直便出。师云：「且缓著。」直转身呈颂云：「一喝如珠处处圆，千差万别一时全。痴人不解先宗旨，徒把虚空乱凿穿。」师震声一喝，直便礼拜。\n同云入室云：「某甲得个歇处。」呈偈云：「闪烁红光影，吾身觉自轻。古今无变易，元来没处寻。」师云：「既没处寻，又道得个歇处？」进云：「古今无变易。」师云：「即今𫆏？」云便喝，师便打。\n僧问：「客散堂空，为什么宾主历然？」师云：「那里得这个消息？」问：「佛真法身，犹如虚空。虚空脱落尽，法身在什么处？」师云：「触著动著。」问：「除却穿衣吃饭外，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切忌迷头认影。」问：「末后一著始到牢关。如何是牢关？」师云「打破来，与汝相见。」问：「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既是声色未彰，睹闻个什么？」师云：「切忌死水里浸杀。」问：「虚空生我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为复世尊在虚空内？虚空外？」师云：「内外且置。捏碎虚空，即向汝道。」问：「遍界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看取眉毛。」\n僧问：「从言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迟。如何是从言荐得？」师竖拂子云：「你还识得么？」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云：「你向那里安身立命？」僧云：「黄莺啼处百花香。」师打一拂云：「打落枝头时如何？」僧无语。\n众僧参礼，辞去，一僧问云：「临行一句，请和尚道。」师指门外云：「脚踏实地去。」又僧问：「出山一路如何去？」师云：「春风满面去。」又僧礼拜问：「知有底人如何保任？」师抚僧背云：「第三句语却不与你道。」僧礼谢。\n僧问：「山岳倾颓，为甚烟霞不散？」师云：「舍大恋小。」僧云：「独临玉镜，云何眉目不睹？」师云：「打破镜来相见。」\n振宗呈见云：「某今二载，并无一疑，伏望慈悲，盘桓入室。」师云：「汝既不疑，又盘桓个甚么？」进云：「工夫上不疑，公案上有盘桓处。」师云：「不是，不是。」宗无语。师云：「我看你一肚子疑。」进云：「实不疑。」师云：「切忌坐在不疑之地。」进云：「不疑尚不可得，何坐之有？」师笑云：「又问他作甚么？」进云：「不问，焉知不疑？」师云：「又坐也。」宗又无语。师云：「直须究竟始得。」宗礼拜。\n僧问：「尽大地是一个眼睛，为甚么隔窗不见？」师云：「触瞎眼睛相见。」\n僧参云：「学人未到磬山，先吃棒了也。」师云：「空头禅和。」进云：「再求和尚赐棒。」师云：「老僧无这闲气力。」\n僧问：「赵州当时眠在雪里，叫僧相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老僧若在，还他一踏。」进云：「那僧眠下，赵州便起。且道赵州救此僧？此僧救赵州？」师云：「你道，你与我说？我与你说？」僧礼拜。师云：「放你三十棒。」\n无文一日有省，呈偈云：「父母未生前，从来元不欠。直下便承当，何尝隔条线？如日处虚空，雪花常片片。动静浑然一，法法头头现。」师接览毕，云：「离却遮个道将一句来。」文拟对，师劈面便掌。文礼拜。\n慈门讲主问：「和尚有甚方便，令学人得进一步？」师云：「你昨日同那个来？」主无语。师指侍者者云：「你昨日同那个来？」主拟开口，师便以手掩其口。主顾者云：「他传错了语。」师云：「他不错，是你错。」主无语。师云：「错。」\n僧问：「四大分张，眼光落地，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你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云：「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云：「无心可用。」僧复拟语，师连打两掌。\n僧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翁在什么处？」师云：「你即今是梦，是想？是见？是闻？」僧无语。师云：「青天白日。」僧云：「毕竟作么生？」师震声一喝。\n百讷问：「学人闻板声，如在水晶宫里，为什么捞摸不著？」师云：「更进一步始得。」云：「进步后如何？」师云：「步步踏著实地。」云：「如何保任？」师云：「古人道：『一翳在眼，空花乱坠。』这里会得，许你得个大解脱去。」云：「这里会得亦是空花。」偶有客至，师云：「去。」讷便出。\n僧问：「当时云门使僧问雪峰云：『项下铁枷，何不脱却？』乞和尚代雪峰一转语。」师云：「你那里得见铁枷来？」僧云：「在这里。」师云：「枷了也。」僧无语。师云：「何不进语？」僧云：「枷在什么处？」师云：「好与三十棒。」\n清辨问：「一尘不立时如何？」师云：「直须打破。」云：「若打破，又是尘耶？」师云：「一翳在目。」清礼拜。师示偈云：「一尘不立犹窠臼，到得心空空亦空。二十空门空不住，大千沙界绝罗笼。」\n僧问：「如何是明头合，暗头合？」师云：「一字不加点。」云：「如何不加点？」师云：「明头也合，暗头也合。」云：「离却明暗外，请和尚道一句。」师云：「老僧到这里气急杀人。」\n严𨍏轹居士参。师云：「久闻居士笃信此事。」士云：「和尚唤什么作此事？」师劈面一拂，士云：「久向和尚有此机要。」师云：「你还要第二杓恶水那？」士礼拜。少顷，又入室。师云：「今时人乱做者多，若论此事，须当究己。己事既明，然后造差别智。」士云：「恁么说话，弟子疑和尚也。」师云：「只恐你不疑。」\n澄江请，师不赴。林玹破关来见师，叉手云：「狂儿国土，父不容过。遮个峰头，还是老汉住处么？」师云：「你且站下脚，我与你道。」林掀倒香案便出。师高声云：「将拄杖来。」林遥应云：「剑去久矣。」\n火头问：「某不晓修行，乞和尚指条径路。」师云：「烧火须横了，柴搂空了肚。」复拟进问，师云：「不要拈一放一。」\n僧问：「求和尚指示向上工夫。」师高声云：「向上有什么工夫？」僧云：「即今事如何？」师云：「向下看。」\n僧问：「求和尚慈悲，一言之下令某得悟正因。」师云：「除却偷心，无不是正因。」\n居士问：「一物无依时如何？」师云：「你步步踏在甚么处？」士便喝。师云：「有依了也。」士无语。\n僧问：「祖祖相传，如何分付？」师云：「赤手条条。」\n僧问：「父母未生前，与生后一般，教某甲疑个甚么？」师云：「既是一般，为甚有生前生后？」僧拟开口，师以手掩住，僧无语。\n僧问：「如何是得意忘言之旨？」师云：「拈却话头来。」进云：「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云：「未到这时节在。」僧无语，师便喝。\n僧参云：「学人拾得一双破草鞋，未曾呈似人，今日特来见和尚。」师云：「将来看。」云：「从来不假借。」师云：「难道。」云：「莫怪学人悭吝。」便礼拜。师云：「露丑了也。」\n僧问：「千差万别则不问，归家一句是如何？」师云：「你还穿草鞋么？」\n僧参云：「久慕道风，今日得见和尚。」师高声云：「喏。」僧云：「三乘十二分教则不问。当阳一句，请师直指。」师竖起拂子。僧礼拜。师云：「你那里来？」云：「今日得到磬山。」师云：「犹是遮边底事。那边事作么生？」僧无语。\n僧问：「忽然打破砂锅，露出家常茶饭时如何？」师云：「吞又吞不得，吐又吐不得。」僧拟议，师云：「著。」\n僧问：「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是百草头？」师拈起案上笔。进云：「如何是祖师意？」师掷笔视之。进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为甚又道虚空也须吃棒？」师云：「你见大觉么？」\n僧问：「热则随热，寒则随寒，人人有遮个，为甚么摸不著？」师云：「要摸著作么？」僧拟议，师云：「何不进语？」进云：「摸著后如何？」师云：「热亦得，寒亦得。」\n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路头？」师云：「掉转头看。」进云：「行脚不遇人时如何？」师云：「当面蹉过。」进云：「万法从心生，心从何处生？」师云：「从那个生？」\n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我不识。」进云：「和尚为甚么不识？」师云：「若识，不是本来面目。」僧礼拜。\n僧请益高峰大师六问。问：「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答：「其力未充。」问：「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答：「杀人刀，活人剑。」问：「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师答：「开顶门眼看。」问：「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答：「踏著则头角生。」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答：「将命根来，我与你断。」问：「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答：「你即今站在什么处？」\n圣净问：「昔日世尊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又睹明星悟道。若道睹明星处是，则指天指地不是了也。若道指天指地处是，则睹明星又不是了也。若道前后相同，古人又说：『一见不再见。』若道不相同，指天指地与睹明星时岂有二也？」师答：「是与不是，拈向一边。切忌向迷悟处觅。还知释迦老子为汝彻困么？」问：「女子出定，文殊鸣指一下，罔明亦鸣指一下。二尊宿一般鸣指，为甚么却有出得？出不得？未审文殊过在甚处？」师答：「出得出不得且置。汝遮一问从那里来？又道有过无过，则三十棒待别时。」问：「古人道：『一人得大机，一人得大用。』如何是大机大用？如何是大机之用？如何是大用之机？」师答：「须知看孔著楔，买帽相头。」问：「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如何是举一？如何是不得举二？如何是落在第二？」答云：「举一不得举二，切忌错会。如何如何，落二落三了也。」\n僧举陈学宪十七问，乞师答。问：「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师答：「见水即止。」问：「摩尼珠久埋没尘土中，如何急切觅得？」师答：「好个客作汉。」问：「一斩一切断。如何得此利剑？」师答：「钝置杀人。」问：「等是水味，有品为第一泉，有品为第二泉。作何剖分？」师答：「舌在口里。」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作何剖断？」师答：「有智主人，二俱不受。」问：「家亲作祟，如何处置？」师答：「识得不为冤。」问：「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觌面一见？」师便喝。问：「堪舆家罗经，纵横移动，针必指南，是谁作主？」师答：「拈东捉西。」问：「家宅是诸人生身活计，见得甚么便肯破家荡宅？」师答：「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问：「电光中良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揽辔入手？」师答：「何得甘为下贱？」问：「大慧云：『将八识一刀。』凭甚安身立命？」师答：「你还识得持刀底么？」问：「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镜体？是镜光？」师答：「犹盻两头在。」问：「未开口以前，为甚便棒便喝？」师答：「若唤作棒喝，带累德山、临济了也。」问：「日升月沉，雷轰电掣，山静云闲，水流花开，农歌牧唱，妇谇儿嬉。莫非是这个迸现？如何拈向得脚跟下，要用便用？」师答：「动念即乖。」问：「修行人多怕去后黑漫漫地，不知现前黑漫漫地更苦。尽说生死事大，不知现前刹那生生死死更切。此际重关一击，如何下手？」师答：「鸣指一下。」问：「高峰大师云：『大彻底人本脱生死，为甚命根不断？』命根既未断，叫做大彻，彻底何事？」师答：「待汝彻后，即向汝道。」问：「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这一句得恁有力？」师答：「壁立千仞。」\n僧举笑岩和尚六问，乞师答，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元无佛法、世法之名，迥出黑山鬼窟一句作么生道？」师答：「头不梳，面不洗，与你相见了也。」问：「佛既出世，祖已西来，佛法世法相为建立，不犯化门道将一句来。」师答：「入水见长人。」问：「佛生凡圣，对待之门，世法佛法，名言强立，一切总拈过一边。衲僧本分一句，试且道看？」师答：「鼻头向下垂。」问：「人人有一段风光，扑头扑面，因甚全然不识？」师答：「一回吃水一回噎。」问：「个个具有如来智慧辩才，于寻常间语言问答，甚平易，甚不思议？刚被人问：『如何是你本有底佛性？』为甚么却反眼竖口哑？」师答：「鹅王择乳，素非鸭类。」问：「既名佛子，志阶佛地，为甚一个佛字最不喜闻？」师答：「到者方知。」\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一\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普说\n众请释疑，告香普说。师卓拄杖云：「法门衰替赖人扶，那个男儿不丈夫？勿学承虚接响汉，他年决上祖师图。大众还知么？佛佛授受、祖祖传持，以心印心，心心不异。所以古人行脚单为此事，费尽草鞋，跋涉溪山，千里万里，参师访友，发明本分。然后觅深林、归大壑，潜身养道，俟其因缘时至，龙天推出，说法利生，用报四恩。岂求名闻利养，取诮当世耶？适才告香，僧问：『世尊拈花单传直指，祖师提印分派接人，谓是一耶？谓是二耶？』老僧竖起拄杖，卓下云：『且道是一是二？』僧云：『既然如是，今古昭然。何得分三分一？』老僧云：『虚空里钉橛。』僧云：『若三一不存，教学人何处著脚？』老僧云：『切莫随人脚跟。』僧云：『三峰执三去一又作么生？』老僧云：『你且领话。』他便礼拜。噫！今人不达黄面老子直下的的相承之旨，著意穿凿，破坏纲宗，上诬先觉、下赚后昆，异论纷然，见笑识者。若不究其根源、考其虚实，以讹传讹，则荧惑无穷矣。吾为此惧，不得不力救之，以启将来眼目。故复问中略见一斑，他尚不知，非更向人前扬其底蕴，谓三玄三要从释迦老子三法而来，睹星为心，观树为法，十方佛赞叹为师。夫《华严经》云：『一时佛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场中，始成正觉，七处九会，大唱真乘，无法不周，无机不备。当时二乘在座，有耳不闻圆顿教，有眼不见舍那身，于此脱珍御服、著敝垢衣，示生王宫。出家雪山，苦行六载，叹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至于法华会上云：『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著乐痴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世尊述成道之初，但说一乘法，念众生没于苦海，所以权设三乘，引导众生。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乃助扬法化也。可见释迦老子明心得法已久，他著在化迹门头，经文尚不明，而况佛旨乎？又经云：『善男子！我实成佛已来，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那由他劫。于是中间，我说然灯佛等，又复言其入于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别。』岂可以星为心，以树为法，以十方佛为师耶？又不见《金刚经》云：『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世尊所得师法，明文尚在，岂可遮掩得人耶？又把世尊传法偈谬解云：『此法之本，本无法也。』无法岂无本有法也？无法而付，即有法也；法法何法？即无法也。此有而无也，无而有也，不可有无，有无不可者也。而如来传法偈乃如是乎？除非灭却『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偈，方可任你穿凿。秖如四祖优婆鞠多尊者传法偈云：『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七祖婆须蜜尊者付法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若此者，叠叠显然，你又如何穿凿？乃不察自己谬误，翻道他人暗短，灭之抹之。且道是谁灭抹？果有灭抹之者，何不明据其非以共证乎？天下竟哅哅然混指为灭抹也。只图诬人之短，以炫己长，独不知逞其癖见以昧宗旨乎？又谓二十七祖遥谶达磨曰：『东土有圣人气，惟骏马驹脚下踏杀天下人。』言马大师之下，出临济、云门、沩仰法眼之四宗，谓之脚下也。足见他是个执相凡夫，定将马驹四足胶粘钉钉以配四宗，无非欲证一击之为三玄三要之原，各有所据。若恁么执相生解，达磨一宗看看扫地矣。当时二十七祖但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所以六祖谛嘱南岳让禅师云：『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须速说。』此明明道：南岳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也。祖师递代谶嘱分明，他又捏作，更之以四取义，可发一笑。又将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偈，判为执有修行。此凡夫法也，必欲把秀大师作个凡夫见，是何言欤？不见南岳让一日有省，白六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让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神秀虽无南岳转语之圆，终不可谓之凡夫法也。又将六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偈，判为从前后际断，忽得心空，遂堕空边，正外道法也。」师喝一喝，云：「你曾梦见祖师来否？既不识祖师纵夺之机，当见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岂亦可作外道法耶？且《传法正宗记》云：『五祖见偈默许，不即显称，恐嫉者相害。乃佯抑之曰：「此谁所作？亦未见性。」』先德语言，至今不泯。况毗婆尸佛偈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可见佛祖理彻心通无二无别。《肇论》云：『本无、实相、法性、性空、缘会，一义耳。』必以本来无一物为堕空落外，其谤法之愆，焉能逃哉？又谓袈裟法数，为宗旨之至细至密处。一以迦叶持衣载法，以传弥勒；一以阿难副贰以传西天，四七不知。世尊说付法偈已，止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梨衣传付于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次至多子塔前，止命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围之，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而后迦叶亦止告阿难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将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听吾偈言：「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说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鸡足山，俟慈氏下生。岂有二袈裟，一以俟弥勒，一以付阿难？殊不知衣为表信，必欲妄执名相而迷其原，以衣为至细至密之宗旨，何西天二十五祖当二十六祖之启请而不付东土，六祖遵五祖之遗嘱而不传？恁么则宗旨之不得而付、不得而传也？可见得法源底，岂在衣乎？故二十五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五祖曰：『昔达磨来自异域，虽法传二祖，恐世未信其所师承，故以衣钵为验。今我宗天下闻之无不信者，则衣钵可止。』盖可行可止，可付可不付，吾所谓宗旨之不在衣明矣。又谓鞋之一擦，碓之三击，与袈裟缕缕明示，则法数具足，原无欠少、原无增减。既云一擦，为之痛快，而又据三击碓床，宜以详见祖师所用不定，只要人直下知归。你又钉定三击为三玄张本，足见倍迷其原矣。如得法悟心之士，宁执相滞名若此哉？又谓不待悟而后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堕生死。不闻《楞严经》云：『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又古人云：『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岂非因迷而有生死，因悟而出生死？昭然之理，咸可见也。他颠倒反是，令人安得不疑？果如不待悟而后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堕生死，却也无迷也无悟，也无佛也无祖，宗旨俱不必传，将率天下以灭佛法者，必彼之言，夫又何用絮絮于袈裟者哉？又举马祖与百丈因缘，至一喝三日耳聋，云：『此非三棒之法而何？』此语实可怜生，何执之于三乃至如斯？百丈从一喝大悟，云：『三日耳聋。』他何止三日耳聋？百千万劫，命根断尽。又谓三法之师承自此而来，使马大师当时震声三喝，令百丈三日耳聋，则你今日引证确乎成据矣。既非三喝而惟一喝，则三棒之法不独证之不成，益见古人得之者，尚不定在一，而况执其三乎？又说马大师三瓮酱示百丈，丈一时打碎。檗亦以三顿棒示临济，济还大愚肋下三拳。你谓三瓮酱一时打碎，且道百丈一时将三棒打破耶？将一棒打破耶？若将一棒打破，不合马大师三瓮酱之为三法矣；若将三棒打破，又不合马大师一喝，令百丈三日耳聋矣。既前后三一不合，又如何合得黄檗三顿痛棒以发临济悟由耶？不见云庵和尚颂云：『便言黄檗无多法，大丈夫儿岂自乖？胁下两拳明有信，不从黄檗付将来。』你还委得么？又谓比时野狐之种不少，会各不同。有者会得本来无物，便执道是。有者会一棒一喝，亦执道是。果尔会得本来无物，令人不著名相。果尔会得一棒一喝，令人不堕死水。且本来无物，正六祖见彻处；一棒一喝，正马祖、百丈亲承授处。乃翻道野狐之种会本来无物。以至一棒一喝也还知彻底人，自然人法两忘，而何得支离瞎说如此耶？又据百丈上堂野狐公案，不落因果以破本来无一物，不昧因果以破身是菩提树。且夫前百丈五百生前错答一字而堕野狐，安有意向后百丈前以破六祖之偈乎？嗟嗟！古人错答一字，尚堕野狐身五百生。今人恁么妄判先宗，又如何耶？不见百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出问云：『古人错答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丈云：『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一掌。丈拍手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你把黄檗一掌如何看？若识得黄檗一掌，便识得沩山老人三撼其门。得大法者，何曾在名相上著脚？自下临济和尚，不惟三顿痛棒彻困，向上一路关捩子七通八达，方作人天师范。若执三法临济之宗，宁有今日哉？不见济一日夏半上黄檗山，见檗看经，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乃辞，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辞檗，檗曰：『甚处去？』济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云：『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大众！师资相印，岂是草草？若遮里见得彻，山僧亦将钵袋子掷与你们随处住山去。若遮里见不彻，且按下云头，七尺单前研穷本分，直到大休大歇，始可向人前提掇此事。不然，都落在意根卜度边，无有出头日子。切须仔细。如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且看临济大师彻证之后，当时复被黄檗打了，趁出尚数里。疑不肯自满，掉转头来，复造黄檗。是何境界？而后得意旨，黄檗和尚便付禅板，嘱云：『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方自相承建立宗旨，所以连次打普化、克符。至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此正料拣人法，知其邪正。他解云：『料者物料。拣者拣择。此四拣以成一句之料也。』此等邪知曲说，诸人可以推之，不待老僧转播唇舌而后见矣。僧问临济大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济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临济大师当时直截答他，句句了然。恐人执著，即云：『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秖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济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济曰：『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济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临济大师到遮里曲垂不少，虽逐句下一联语，直是痛快，令人𢄶然。奈他又向钵盂上添柄，说出三身中有九法，颠颠倒倒句义，且不照应，况佛祖之至理乎？一味欲以能所见压当世，以狂妄论超先辈，汝等切忌入他圈缋里，播弄一生终无了期。济又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你看临济纲宗面目现在遮里。他又自问自答说此一句之大法也，犹非大法之大法也。何为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后一棒，折作炭灰发光亮。尤为可笑。你看他说此一句之大法，以判三玄三要，犹非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后一棒，折作炭灰发光亮，意谓超过三玄三要之大法也。所以又道会此大法之大法，方好宾主相见。瞎汉！不见临济大师明明道：『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若宾主未相见时，纵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三玄三要湛寂无闻，那里下口？大众！要知临济大师立法，盖为宾主相见。遮里切须究取，不可随他生解。所以百丈老人云：『义句知解，知解为贪，贪变成病。秖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于离，透过三句，自然与佛祖无差。』他又将四喝分为宾主，逐句分疏。不见临济大师对僧曰：『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诸人还知四喝落处么？若知得落处，则不受伊惑矣。又拈今之杜撰禅和，心麤胆大，不识好恶，便道：『世尊拈花，只是个一心之法，更无余事。』种种枉直作曲，老僧今日不与较量。他又道：『我佛只是一心，更无余法，如此方是正宗。若有三玄四料，便是旁出。』指三玄四料为旁出等语，说自何人。你看他向虚空里凿出，要瞒天下学者。必也你假造一本，道是某人著作，令不闻不见者道听途说，一人传虚多人传实，方可如是说。不然有何据，而如斯诳妄耶？又谓那里晓得有万峰，今日一场说破他室中传授之秘。遮样诬说，更可惭惶人。既室中付嘱之秘语，你因何窃得？如此捏造，只恐阎罗老子未肯放你在。又把临济大师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将前三句逐句下个注脚，定要穿套起来合他偏见，尽判为未妥，单取末后一句『吹毛用了急须磨』而已。咄！你单取遮一句为是，则吹毛剑何所归著？莫道久参衲子概不堪闻，凡有血气者皆不堪闻矣。不见临济大师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曰：『子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我正法眼藏，向遮瞎驴边灭却。』你看三圣遮喝继临济，千百年来还有人拣点得也无？他又谓今人要把极麤一棒便了者，欺人欺佛欺祖、欺前欺后，而欲妄号佛祖，不亦无耻之甚乎。此亦因死执其三而非其一。殊不知执一执三，皆不明三一之理。何故？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首而无足。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足而无首。首足体一也，岂可执一而不知其三乎？又岂可执三而不知其一乎？足首用分也，岂可执其用而昧其体耶？又岂可执其体而不达其用耶？所以永嘉大师云：『至理虚玄，穷微绝妙。』尚非其一，何是于三？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无三，不留之三本无一。一三本无无亦无，无无无本故妙绝。如其执定三法为之准绳，以贯佛祖之道，则西天四七皆不得道矣。有何三法为据哉？乃至东土二三及诸大禅师，何曾个个专用三法阐扬佛祖之道耶？我临济大师有三玄三要，亦未尝执定三法，而有四宾主、四料简、四照用、四喝之唱。且汾阳老人有三种狮子、四句、十八问、十智同真，乃至远公九带、南堂十门。若死杀看定三法，则汾阳、远公、南堂，何能续临济之道哉？他又讪道广通，邪说既已大行，不得不力辨其为。遮里若非老僧，孰知其真伪之详也。老僧今日实不得不正其伪，以伸先辈之诬，惩三峰之罪，亦杜不知者蹈袭之咎。诸人看笑岩和尚《联芳偈序》云『世尊瞬目，迦叶破颜。达磨安心，神光断臂，了知佛法无多子。黄梅暗付以纷争，庾岭明传而弗受，洎乎错认定盘星。不肖上承迦叶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继曹溪三十一叶之真孙，验邪正以秦镜、甘本分于磻谿，苟遇其人，囊橐罄付云耳。』笑岩老人既云『不肖上承迦叶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继曹溪三十一叶之真孙。』正嗣临济上下之一胍，总谓之数十世也。何为抹杀者乎？又《广通序》云『是集始刊于隆庆己巳孟秋。是时吾师已南行矣。及自金陵伏牛、清凉，于万历丙子孟春元日，都中檀越迎请回京，仍置兴德旧居。因晚参次，与诸徒叙见。』集中字多讹舛，板亦损坏，诸徒意欲重梓，兼南中一带之语随之续入。又前原公之序，浑言大体，但未略伸吾师嗣祖回风之正意，故兹因而序曰：『夫释迦文佛说法讫，将言外单传之道，嫡付饮光，下至二十四祖狮子尊者，得婆舍斯多付法讫，复摄达磨达，始有旁出之名。逮达磨以来，二祖可师、四祖信师、五祖忍师，亦有正传旁出之事。暨曹溪之下厥，旁岐纵横。肆出厥奇。名异相，涯岸各封，以罗天下学者。致使晚进无知，靡所适从。前代格法渐远，末世相承渐伪，辄成驾虚望空授受。何异沤泡明珠之叹，乞儿圣主之诛者耶？师得绝学老人不传之旨，望临济二十六代之祖，而弗专临济之称者，何也？见诸天下浸蔓泛繁，久假而莫知归，故截枝溯流以复本原，惟曰曹溪正脉某十某代。俾天下末世无根据者，竟不堕于纷纭妄号之责。回祖风真淳之旧，宁不以为宜乎者哉。』此序正表笑岩《联芳序》之意旨，何有削去临济抹杀五家之说？明眼者详其理可也。他尚不知广通出处，彼平生见地彻证中年已亡，别无著作，何以谆谆骂詈？总是无稽之谈。直要横行到底，立自己见。深可哀也。诸人当知，余非好辨。三峰狂言诋谤，此犹可容；伤残慧命，实为可痛。各宜力究办别正邪，研穷至理，助扬法化，共报佛恩。久立珍重。」\n复三峰汉月藏公书原书附\n粤自威音无象，一○为千佛万佛之祖，故七佛以双头独结、四法交加，勒成无文密印，而饮光传二十八代，无非以法印心，此法之不可灭没也重矣。达磨东来六传之后，奈何旁出之徒又于法偈中钻出理路，故密处成疏，绝渗漏中成漏。马大师万不得已，拈出一机一境，绝尽旁门单提向上，故以正出为重。遂有野狐两扇，而三撼其门；百丈再参，而末后一喝。从前心法，印定于此矣。黄檗因而有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此临济之三玄要，所以发明七佛历祖之秘，以简一橛头相似野狐涎也。此临济之所以为万世法也。故后世闻临济儿孙出兴，不惮费尽杖头、破尽草鞋，千里万里为之参叩耳。未尝有简临济为旁出者，不待辨而明矣。自唐及宋而元，临济之法楚楚，至中峰传法于千岩，失却一只眼，淆讹从此而起。然万峰宝藏，尚以三玄为传法之要，去后则泯泯无闻焉。迨笑岩之徒广通，不知何许人，乃肆灭六祖已下五家，诋为旁岐，益可恨矣。其说一唱，法遂灭尽，但得一知半解，全无古格，肆其臆说，不是本来无一物，定是凉飕飕地。苟非认性认心，又落不上机境。今时外道陋不可闻，今时禅品恶不可见，皆因无祖法之印为格则也。藏窃痛哭，流涕久矣，期一再见临济儿孙，身虽百岁得三岁之的派者，必礼为师。此无他，以深参觉范、高峰之禅，实透临济玄要宾主之法故耳。往年尝欲走叩龙池，以先得语录，不果，后以发将垂白，闻金粟出世，喜临济重兴，特为叩荷其传，所望其澜益阔，其道益光。嗣闻我叔大师建幢石磬，尤见古佛并兴。拜读新刻，果如初日乍出，便欲拽杖礼龙池塔、聆石磬响，以寺事所勒，未克如愿。遥闻来岁世甲乍周，祖堂将辟，愿和尚无外临济正宗、大竖三玄古格，藏等愿就克符、普化之列，共扶七百年既抹杀之宗，光天耀日于大明之世，何其快哉！何其快哉！藏临楮不胜仰望之至。\n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故我释迦如来初生下时，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四十九年，弹偏叱小，会权归实。所以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以此一心之法印定，故末后拈花微笑嫡付教外单传。至二十八代达磨东来，传至六祖，亦无非一心之法。彼群英叠出，两派分岐，旁出繁兴，皆以所得浅深教化。马大师单提向上，百丈再参，而末后一喝。黄檗因闻，不觉吐舌，才明大师大机大用，故施棒以接临济。如发药人，只欲救病。今来书云：「只有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此语若在临济则可，在黄檗则不可。何故？若黄檗恁么为人，已成实法了也。况临济至大愚，言下点破、悟彻根源，握万世之纲宗，开法四宾主、四料简、四喝，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简别邪正，杀活纵横。自后五宗并立，门庭虽异，总之咸归一心之法。如洞山得法云岩，临行嘱付，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云云，可不各各师承有据，或严密，或痛快。又岂有实法系累人耶？正宗流至中峰，传法于千岩，乃云：「失却一只眼。」淆讹从此而起。此何说也？况中峰大师语录，言言见谛，句句超宗，其《道要歌》发明玄要，字字破的。及余开示、小参、拈提公案，当时无有出其右者。而千岩筑破方甓，尽底掀翻，中峰尚嘱云：「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后三十年，住山出世，若是半边见，焉能道得一句子流出百千万亿句，百千万亿句入这一句？岂非全收全放，全放全收耶？古德云：「但恐不成佛，不虑佛不解语。」万峰宝藏从此得传，纵夺抑扬，宾主照用，莫不本临济纲宗。若非具眼，岂能作得他家儿孙耶？此系法门大事，立论宜当三思。如云泯泯无闻，今日新万峰从何而得也？又云：笑岩之徒广通，肆灭六祖已下五家，诋为旁岐。此因未谙通本。昔我幻有老人亲闻笑岩翁祖云：「当时因少林出秘要，天奇和尚直注破时人之执，遂议论纷起，谓正宗久寂，已无其人。」所以笑岩深虑法门，而联芳偈叙，故有上承迦叶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继曹溪三十一叶之真孙。以遮表同时，遮则遮其济洞无分，表则表其曹源不绝。命通序之，并非肆灭五家，削去临济不欲承嗣，但诋曹溪上下旁岐，涯岸各封，以罗天下学者，恐晚进无知，靡所适从，溯流归本之意耳。此处将药作病，失照不少。至云：今时外道陋不可闻，今时禅品恶不可见。此诚谛之言，不肖亦未尝不拊膺痛心，念祖道之陵夷、师承失严密也。及观所著《五宗原始》于圆相七佛由来，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相续，其余旁出，莫不悉备者，盖欲发明先辈抹杀五家宗旨，单传拈花一事也。所云传宗旨者，不悟宗旨；抹宗旨者，不知宗旨。夫既不悟宗旨，所传何事耶？五家宗唱若不本单传之旨，又传何事耶？然而五家虽各从一宗，莫不发明拈花旨趣；若抹杀宗旨，非魔即外，不待辨而自明矣。今公千辛万苦参订将来，犹恐后学反以圆相为躲跟，柰何却成窠臼。不见当时五祖演和尚举祖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磨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所以云：「垂慈则有法，无法不垂慈，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公数十年，操守博学，晚年继我密云师兄法道，不减夹山、船子之风，道光遐布，欣慰欣慰。若非念公以法眷见称，不肖亦不敢如是以法为亲也。客岁过吴门希一晤，因归迫未果，适接来翰并佳刻，如见手仪，又承厚惠，何以克当。不肖病躯孱劣，久困岩壑，偷安待尽，诚为法门罪人。仰望高贤，唱导隆盛，素所愿矣。\n复答三峰汉月藏公书问并判语\n三峰云：承大教以一心为宗师答：你还跳得出么？印定万法，以一拈花为单传之法，答：西天东土亦如是。此外并无余法。而一拈之内亦并无余蕴，答：你那里摸索？便以一棒一喝一句梨枣东来西去，你出我入互相活脱，不滞机用，谓之杀活纵横。答：你不达古人方便，死了不得活。以五宗为此外另立之门庭，答：自生分别。故不欲尽明其说，而将就彀用于今时则已。答：将谓你凿壁偷光。故逢著祖宗嫡骨之要，皆意思问放过。答：呵呵大笑。若人举著，还他一个络索二字，答：未举先知。自己立在无人对证处。答：瞎汉。今日被不肖问著，便东涂西抹，说些四无头果子阿母话支塞，答：尚且不会。又要立在上风。答：可见你有人我相。此非支塞过便了者。不肖正为举世如此，答：则恐你还不识。痛承小释迦再来，毕竟要与临济出口毒气耳。答：未到你在。今复有问，愿和尚真实答我，答：从来不妄语。幸勿遮遮掩掩，说半开合话，方好流布诸方。答：诸方早已见矣。救得正法，重新光显。答：何曾隐晦来。若又是前来话柄，则不敢求搜索也。答：不识好恶在。一问：两派分岐旁出繁兴，皆以所得浅深教化。且道两派分岐，是所分何等岐？讲何等事？两派可有深浅否？答：谍谍迷源，话头也不识。如何是他深处？如何是他浅处？答：待你脚跟点地方知。且道旁岐所说是何等法，遂判为非正？答：你也出不得。正者说何法，遂判为正支？浅深之旨可得闻乎？答：看取老僧上下文。次问：来教云马大师单提向上，百丈再参而末后一喝，黄檗因闻不觉吐舌，才明大师大机大用，故施棒以接临济。且道马大师既单提向上，百丈于扭鼻处已明得。哭笑卷席，大师已印过他会也。又印过子深明昨日事矣。为甚么还弄这些子，而至竖拂挂拂之最后方震声一喝，而百丈方悟得三日耳聋耶？若道此处才明一喝，他前师印资呈皆落妄语矣。答：错。若前来都是，又何必一喝而方贵耶？答：错错。前之扭鼻哭笑，独非机与用乎？至一喝而方明大机大用，答：你未梦见在。大字遂成重见叠出，一何劳叨若此哉？答：转见不堪。黄檗吐舌明得大机之用，而百丈赞其超师，且道他超处在于何所？答：放你三十棒。亦不可糊涂也。答：自领去。承教如人发药只欲救病，今来书云只有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答：𧄼。此语在临济则可，在黄檗则不可。何故？若黄檗恁么为人，已成实法了也。请问为何在檗则可？意者以非实法故。答：以楔出楔。若言非实法者，此是谩他临济也。答：我也知你作实法会。而临济恁么会，黄檗禅已成实法乎，答，以己方人，埋没先圣。是则临济何足贵？而小释迦于沩山处极口赞叹，而将此身心奉临济以报佛恩耶？抑错之甚矣甚矣。岂不尔思室是远而。答：亲言出亲口。承教临济至大愚言下点破悟彻根源。他既是悟得一句一喝一棒的，又何说他悟彻根源？远之远矣。答：你未知落处在。且道如何是根源处耶？答：待你彻后见。又云：握万世之纲宗。且道何者为纲宗？亦不可不识也。答：再参三十年与你道。又云：开四宾主。且道他两人对面说话，何者是宾？答：照顾脚下。何者是主？答：赏罚分明。何为宾中宾？答：阇黎切忌道著。何为主中主？答：老僧决不谩你。四料简者，何为料？答：想你不识。何为简？答：门外汉。料简作么？答：恐你瞒顸。又云：一句具三玄。请问何者为一句中之第一、答：倚天长剑。第二、答：威风凛凛。第三玄？答：全提正令谁敢当锋。何者为第一要、答：杲日当天。二要、答：虚空霹雳。三要？答：风驰电卷不留剩迹。不可涂糊，随语生解，象病冤鬼。答：恰是。说一句支塞过，不肖必不肯轻放也。答：面皮厚多少。又云：三玄三要以简邪正。此语天教说出，赖不得也。答：掩耳偷铃。且道如何是邪正处？答：一分少你不得。如何是简他邪正处？答：简了也。岂可忽哉？答：寐语在。若不过意思间说个总归一心，答：谤佛谤法谤僧。便是果子说话，便是座主奴也。答：老僧不如你，音者声之外者也。曹洞一宗想非和尚茶饭，不必言矣。答：扯东盖西。中峰、千岩，且待辨明，已上诸说方好点简，答：剑去久矣。不然徒虚争耳。答：果然。此事实曾三思方立大论，答：未知之咎也。虽千佛列祖出世，皆欣欣合掌者，答，可怜生。但当世之所不容，答：可知礼也？佛法欲灭，正谓此也。答：难道。通公之说，实属未知之咎，敬为忏谢。答：堕也。但其言溷指旁岐，实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为力诛之，以存佛祖也。答：负也。承教及观所著《五宗原始》于圆相七佛由来，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是已而竟言相续，答：大妄语汉。其余旁出莫不悉备者，则又似数曹洞为旁出也。讹矣。答：昧。又言：夫既不悟宗旨，所传何事耶？请问一喝一句一棒转转弄此谩人者，即是宗旨乎？答：你还跳得出么？又云：公千辛万苦参订将来，犹恐后学反以圆相为躲跟，柰何却成窠臼。此说大为可笑。答：下士闻道。若圆相成了躲跟窠臼，则我金粟大师一棒亦成了躲跟窠臼乎？答：自语相违汉。麻三斤、干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答：过。而和尚《磬山集》上道：「苍天苍天，太平尽唱无生曲，引得岩前石虎吟。」亦成躲跟窠臼矣。答：你那见他著实处？吁人可欺乎？佛祖可欺乎？直心道场何可若此也。答：作贼人心虚。久闻和尚心如虚空，答：也不消得。今日竟将一夕雷雨崩击一上，答：青天白日。想大慈不我怪也。答：放过则不可。不肖多所未知，幸垂示我。至祷至祷。\n师判云：子复三峰前来书，为彼判临济宗旨不达其理，妄肆臆说，欲置而不答，恐误后学，获罪于法门。故不徇情而据理言之。讵料彼有人我见，翻道子立在无人对证处说果子话。又道子要立在上风，足见三峰皆胜心也。子住山三十余年，并不管分外事，因他蓦刺书来，盖不得已而应之耳。今彼复哓哓致辨于理，全违希图，遮人耳目，愈增其丑。既知予宗一心拈花单传之旨，而乃谓举世如此者何也？殊不知三世诸佛亦如是，历代祖师亦如是，天下善知识亦如是，何为硬执己见，翘然自负，以为异于人而谬判先圣宗旨？如所谓黄檗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发三玄三要，处处抱桩摇橹必欲合此三法，逆推五祖接卢能以杖击碓三下为临济张本，不论拈花单传之旨，恐离了三法则落在心性禅里。然则四料简、四宾主、四喝，有何四法可据耶？若谓三玄三要根定三顿痛棒，则曹洞君臣五位又何从五法而接青原一脉乎？殊不知三顿痛棒本乎单传之旨，若识厥旨，三玄三要著著现前，若道三玄三要意趣在拈花旨外而另有法，亦是心外取法矣，岂非埋没我临济大师于空闲无用之地哉？不达此理，妄议古今尊宿，为抹杀宗旨，而单传拈花一事，见余不肯是说，遂尔恶发滥言诋詈，令人目之皆可欣也，令人思之实可哀也。予观三峰《传衣注》云：「若必重自悟而抹杀相传之法，必非悟心之士也。何以故？以其见有法故，见有法即与自心违故；既悟见有法，则所悟之心亦伪。」故余谓三峰如是说，则悟心之士不可分心分法，何故必执三法为宗旨，而妄判所悟单传之旨者为一橛头禅？且问他曾悟也未？若道悟，则不可取法，而反责悟心之士为抹杀相传之法也。若道未悟，亦不可云既悟见有法，则所悟之心亦伪。故而反执法以贬诸方一悟便了、单传拈花之旨也。可见三峰转转迷源，弗知颠倒，苟欲网罗当世学者，致令自语相违，处处乖张，言言失旨，予岂好辨哉？况三峰奚足与辨？诚恐后世无所据焉尔。彼云：「通公之说，实属未知之咎，敬为忏谢。但其言溷指旁岐，实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为力诛之。」子曰：「此理明显，尚自弗知，撄犯先觉，而况佛祖玄微奥旨全不细心，犹且矜夸三思，方立大论。更诬余似数曹洞为旁出。」是何言欤？予虽不敏，法门大纲难以掩目，正为三峰《五宗原》中云：「五宗各出一面，然有正宗第一先出，次则云门、曹洞，其余旁出道理极则，教家玄妙渊微莫不悉备。」又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岂非曹洞语乎？」此说皆出三峰之口，而昧已谩人，磬山可得而谩哉？凡阅三峰语句者，亦不可得而谩也。又云：「予书中言公千辛万苦参订将来，犹恐后学反以圆相为躲跟，奈何却成窠臼。此说大为可笑。若圆相成了躲跟窠臼，则我金粟大师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麻三斤、干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此因予点破五宗各出一面之句故也。今且问他：能分得五宗一宗一宗，从何一面一面而出耶？若五宗实从这个○圆相一面一面而出者，岂不成了躲跟窠臼乎？况此圆相，你那里见他方所一面一面来？瞎汉，还闻涂毒鼓么？又云：「一棒一喝转转弄此谩人者」，怪道他复竹庵书中竟驳为天然外道。尔弗思乎？今之海内，孰行棒？孰行喝？何故班班见于著而非之？况三峰今已继此一棒了也，而且虚奖道我金粟大师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此非三峰语自乖乎？嘻！若果会得三玄三要之旨不出拈花单传，何争一棒一喝？乃至猿啼鸟噪，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驴鸣马嘶，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鱼歌牧唱，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风柯月楮，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所以尘说、刹说、众生说无间歇，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呜呼！若是抱死竿头，直饶你把生铁铸就三玄三要之句掇向人前，犹是立地死汉。正所谓邪正在人，不在法也。且麻三斤、干屎橛，你道曾流出什么物来，也成躲跟窠臼了？可见又要赃诬先圣矣。而又将古人直指处，穿凿话头来相诘。知而故问乎？不知而问乎？予一一答之，请彼反之于心，已可欺也，佛祖不可欺也，天下后世更不可欺也。诸方自有明眼者在，何待予辨？\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一\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二\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书问\n与天童密云和尚\n客岁过吴门，初欲强吾兄还山，不得已从命而返。春闻受请赴育王，遂驻锡天童，有光祖窟，法化之隆盛矣。秋归金粟，特命范徒趋觐，不意空返，悬悬至今。山僻地殊，无从讯候。近因三峰连刺书来并所刻诸语，其间多讥棒喝，不知方今拈一条白棒横行天下者，舍吾兄更有谁乎？审之总不出他自缚诈降，独施冷刺之句。既欲为济下儿孙，何得心行如斯耶？所谓师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信然。弟复书已付剞劂。今寄上，幸吾兄谅察，详究其端，不然，未免旁观者哂耳。\n与玉峰师弟\n本分一著人，多被静境埋没。吾弟开辟万山中云锄雨种，数年功成，岂非两足尊行业耶？努力，努力！\n答陈在田居士\n任者抛砖引玉，始知居士具大根器、得大辨才，所谕一一拈出不二法门。诚为难得。虽然，若见得磬山人，未踏磬山路，可谓见到而行未到。若踏著磬山路，未见磬山人，可谓行到而见未到。必周旋磬山境、见彻磬山人，始有商量分。若道不涉二途无从自悟，即落天然外道。如所云：磬山路绝处理会，舌断处礼拜。切莫作此见解。何故？磬山指路头于匝地，你向那里穷源？磬山借广舌于溪声，你向何处截断？所以道：言前荐取，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自己。不是压良为贱，要在实证实悟而已。\n与王震南居士\n承居士过访，亟以此道参叩。高年难得如此确志，所以俾贫道遏捺不住，虽议论处，无不合意投机。但本分一著，未能透脱生死关头，恐未稳当，故不果贫道之念。须是拈个话头与居士提持，十二时中行住坐卧，绵绵密密，参究提撕如何是我本来面目？不可将心就悟。不可翻疑话头提后得悟也无？亦不可疑这话头也用不著。若未悟时而先卜度，便是参禅大病也。久久执持，自有得力处。若得打彻，急急与贫道通个消息。\n答曹念兹居士\n忆昔与门下道左相逢，一笑莫逆。十五年来，病患中日承见爱，衲僧分中无以为报，敢将生平少有见处，与门下共见，始洽素心耳。门下居富贵而不为富贵没溺，真夙世道种。昔云曾做色空工夫，今又奚似耶？客岁承邀出山，见乔梓俱恙，心甚不安。门下外感似不必虑，令郎内伤深为可虞。故知药饵止堪治标，欲拔其源，必须心地上提持，才能破其病魔坚垒。一日曾叩云：「起明还知妄想起处么？」彼云：「不知。」「既不知，单提一个觉字，日久月深，自然不背觉合尘去也。」后半日，彼便觉得妄念起处。然此一觉，已胜进参苓数服矣。久之，偶夜深漏尽阒。尔时山僧忽召彼云：「起明觉么？」彼云：「觉。」曰：「觉从什么处生？」云：「从无觉生。」曰：「既从无觉生，当再看无觉之觉。」时彼默然返照不答，殊有憬入处。山僧随提云：「祖师道：『以不觉故而有始觉，以始觉故而有本觉。』汝今觉得本觉之觉，心意泰然，如斯会去，何愁妄念之生不自了了也。」时彼云：「稍有把捉。」复恐彼不能时时坚守，遂于佛前受戒，防卫身心。而病源既清，医药亦效，可不复忧矣。别后闻有玄门秘诀、本领工夫，此不特衲僧家见为外道，即在彼教亦属罪人。不见老子云：「伪道养形，真道养神。」丹阳子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懒汉如今一也无？终日啣杯畅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且道如何是那人？若这里见得彻去，宁复有秘诀而过此者乎？谛观先圣靡不指照人从心入道，除是向上一路，石火电光犹为钝置，岂容拟议商量哉？门下莫厌葛藤，果相信不弃，偕令郎时常黾勉，莫失正念。病中忽见无病，本来即世相明实相。复何病？复何药？复何禅？复何玄？复何秘密？复何浅显也哉？\n与潘如荄居士二\n吾人立身天地间，学业分岐、心志不一者多。吾与弟三十年来，每每相晤多，不过了寒温世故而已，未曾拨著这一著子。向西园盘桓，始知吾弟少年时有志此道，但未能究竟。一番别后，深为慨惜。若是丈夫儿，为功名事业蹉跎岁月，是把功名事业翻为障道之缘。先辈大老咸在功名事业里作菩提场，成就世出世间事。若道了却世间事方可做得出世事，此是离世觅菩提。如人从东方走，欲取西方物打，初一步便错了也。不知世事如芭蕉叶，剥去一层又一层，何尝有了底日子。功名大则世事大，功名小则世事小，况此事且不在功名内、且不在功名外，只在人人一念回光返照见得本来面目，然后世间事即是出世间事，做出世间事仍是世间事，一一了当，无非在一念中定夺。所以云：「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岂虚语哉？若信得及，便向闲忙动静喜怒哀乐时提句话头。提来提去，忽然提得觌体现前，㘞地一声，方始识得不坏世相而明实相者也。若如是，便在功名富贵中不被功名富贵笼络，在尘劳烦恼中不被尘劳烦恼遮障，所作所为利人利己。若不如是，则触处动著，无非埋没此段光明，又如何做得大丈夫、立在一切人顶𩕳上耶？先圣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今时人自幼之乎者也读将去，不识闻什么道，于自己分中初无交涉。吾弟切不可落在此队里去，莫说佛道不知，即儒道亦何曾会得也。努力努力！\n人到不惑之年，必须卓然有个脚踏实地处。观乎世间空花水月，一无所好，亦无不好之念，便有出世分。既为大丈夫，莫说俗谛中四个字一字也不染著，即境缘苦切处亦不被挫折，便见学道人磨琢功夫得力不得力，一一自家简点，不可放过。古人云：「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嘱嘱！\n与吴问卿居士二\n大悲像已出，贫道有一问：不知此像出于香耶？出于匠耶？若出于香，何须用匠？若出于匠，何须用香？香匠本无，无从自出。且道这像从何处得来？檀越道将一句来，请菩萨去供养。\n来谕云：妙相不出于香，不出于匠，皆藉磬山指点而成。据贫道所见，若离香匠，贫道又指点个什么来？指点既无，三处俱空，空即不空，缘会而有，岂非菩萨所现全身，示无生之理耶？像既如是，法法无生，贫道又何尝动唇舌来？居士又何尝接贫道去？菩萨又何尝留庵中住？分别不得，不分别亦不得。虽然如是，若约衲僧分上，正未有吃棒分在。以此直书上秋水庵，主人一笑何如？\n与曹安祖居士\n久不会晤，想门下与幻也老人盘桓，日臻玄奥。老人年高，德宇清彻，道行渊深，人皆仰如。云日踵门，参叩者多，得法源底者少，徒费老人唇舌耳。门下他出，须托个中人相照，遇求法者则应之，利生为重，檀越外护福德更无量耳。\n与吴迪美居士三\n向上一著，君已谛信，但得㘞地一声，则便纵横自在，无不自由也。工夫切不可当有当无，除文章正务、料理家庭，日用应缘处、语默动静时，这一著子不可放过。十二时中须教打成一片，自无不办之理。所以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惟冀努力。\n一秋卧病，枯坐柴床，默想时序，恍然如梦。忽游梦中之梦，与居士交臂，趺坐白云，闲看流水提究此事，笑傲人世。觉来惟一笑。因思此情此景，是偿夙逋之因耶？抑征他日之缘耶？又不知其梦笑觉耶？觉笑梦耶？复笑不已。正欲书似，忽接手翰，知君微恙，令人悬忆，当相忘于梦觉可也。惟时自重。\n法门衰替，因主法者不严，栗麦混收、邪正难辨，止图门庭热闹，不顾后学无依。贫道痛思正法如悬丝，默默流涕，微力可能这也。居士超群之资，当力体究先圣宗旨，作将来眼目。惜贫道发白气衰，共出只手，以袪其惑，不在贫道之多嘱耳。\n答蒋函九居士\n居士既为此事急切，无论在家、出家，祇要明彻心地，了悟本来而已。提个话头，绵绵密密，真实参究，挨拶将去，一点也做作不得，一点也取舍不得，一点也颟顸不得，一点也儱侗不得，直须豁然顿悟始得。若得豁然顿悟，才吃得山僧痛棒，亦何必拘定在家、出家、山林城市？大丈夫无可不可，况功名事业宁有妨碍乎？拟弃而求，不见古人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n答曹起明居士\n来书云：尘市中，凡心易动，愈趋愈下。据山僧原之，正所谓真心发露。然既知妄念易动，即当究其易动之体。究之无处，则能动之念顿空。能动之念顿空，所动之境亦寂。能所空寂，即返照能究之心安在？如是得之，不必求静，而静相自然现前矣。既静相现前，亦何分城市山林，无时无处无静无不静也。\n复徐雨公居士\n手书并偈，读之深慰。但恐还在文字边来，不曾真实做这一番工夫。若真实做工夫有得手处，生死岸头自然稳当。且不要在根根尘尘上作道理会。须回光返照，彻见父母未生以前自己本来面目。方知十方虚空生汝心中，如片云点太虚里。请思之，曾到这个田地么？若到得这个田地，更有一语在。他日相见，一笑道破。\n答许慧生居士\n接来书，知做工夫竭力，既看古人因缘有会处，当来觌面印破。又复起疑，还是脚跟未点地在。既然如是，且就疑处挨拶去，直待㘞地一声始得。将那从前会得底、会不得底一时放下，如同个一总不曾学佛法底相似，更不思量卜度，如斯做去，何虑道业不办？\n复吴亦如居士\n别来忽两载，接惠书感愧。贫道自揣福薄智浅，守拙岩壑，无以作后来标榜，实为法门罪人。然静思之，发白面皱，正法悬微，不无永叹。每念居士夙植灵根，能现身说法，化利末世，岂属声闻小果而已哉？窃云声闻小果，永嘉云：「三乘虽殊，同归出苦之要；声闻虽小，见爱之惑已袪。」其如弃大恋小，见爱尚存；即小慕大，斯则何咎？至读来谕，自置如冰云云，贫道不觉欢喜。据贫道愚见，只恐不能自置如冰，若得自置如冰，则内心不喘；内心不喘，则外息尘缘；外息尘缘，则何喧可喧？何寂可寂？一念无生，便同本有。若到这田地，更觅个安身立命处，了不可得。如斯见得，始到德山、临济门下，有吃棒分耳。箬禅回，极道居士切于性命之忧，故一一供直，幸谅之也。\n寄路元昭居士\n闻居士急切为道，剪发割须。夫道不拘僧俗，岂在畏影逃形？须是一一从自胸中了当，外不见有尘相可离，内不见有六根可净，中不见有六识可空。如是则即世出世，无有一毫沾染处，无有一毫挂怀处，居尘亦得，脱俗亦得。不然，身虽静而心未净，形欲逃而影愈彰。何若就阴而止，随寓而安，免得向外寻觅耶？不见古人云：「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n寄徒印中\n法门衰替，奈无其人，苟得其人，师资唱和。老僧一夏来，虽则勉强精神，与诸子提持个事，每思汝高高山顶，未审日用作何所务也？当时临济大师半夏上黄檗山，见檗看经次，济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荳老和尚。」住数日，乃辞檗，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又辞檗，檗云：「甚处去？」济云：「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云：「侍者！将火来。」檗云：「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且道临济当时吃三顿痛棒，已是彻上彻下，何故至此又却不会？这里汝若透得，提个钵袋子去；若未透，不可坐却白云，须是再来度夏始得。总饶你会得不来，正好痛棒。何故？莫道一触便了，不顾差别门头。若顾差别门头，还有淆讹处，他日何堪为人师法也？所以我临济大师透顶透底师资道合，立法著著自有源头。不若今时无根种草，自瞎瞎人乱做将去。当自揣之，纸笔不尽。\n寄普闻禅人\n古人为本分事，不惮千里万里，买草鞋行脚，参寻知识，拶得心花顿开，而后曲尽师法，方好随处住山，分化一方。岂肯草草埋没世缘，误己妨人耶？汝既见老僧有决烈志，自信自证，接纳四众修行。老僧恐汝不能尽古人法要，又不亲近师长提持，拈一事、出一言有漏逗处，未免见笑大方、累及老僧。所以不得已几番痛拶，切不可入时人得少为足一队里去。当究明佛祖纲宗，彻证彻悟，然后为人师范亦未迟。不然落在焦芽败种类，有何补于法门乎？\n答黄介子居士二\n久闻居士笃信此道，无缘一晤，欣慕之怀，时切耿耿。接手教，知居士现身说法，摧邪显正，叱小褒圆，非深念法门，能如是耶？贫道智识暗短，抱拙岩壑，甘作了事汉。因衲子辈每每错慕，万不得已，对众拈出。所刻徒污高明耳目，诚为鄙陋，何堪克绍先觉者哉？正所谓埋没宗乘、涂糊后学，但只了得先师所嘱之念耳。末世时流，能所心胜，非得大居士证成此事，合当扫地矣。\n自过湖南，作投老计，春来卧病，万事灰心。我平老衲至按尊翰，辱订秋冬之举，贫道屈指，海内知己不能多得，惟居士虽未晤面，神交久矣。居士夙乘愿力呵护，于时作末法墙堑。然法门衰替，无越斯时，受请应期，满目咸是。古风凋丧，溷世随波。愿居士弗置贫道于此中，则挽一时之弊，正在居士力也。谨复。\n答方克骏居士二\n接手书，知用工如古人牧牛。此是第一等傍实下手处。时无虚弃，深慰深慰。不记得当时郭功辅访白云端和尚，云问郭：「牛淳乎？」郭云：「淳矣。」云叱之，郭拱而立。遮里须自著眼。云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多口阿师。」云乃赠一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磬山亦有一偈：捏著绳头不放松，山中城市一般同，调纯到得无拘束，看破持鞭个牧童。且看此偈与古人是同是别？道将一句来何如。\n来谕云：阅贫道示偈，识贫道为人处。自兹以往，刻骨铭心，不知贫道语句，乃一时应病之药，岂可为久治之方耶？及元白上座言：「居士七日静工，得个欢喜处。」当自入山亲证，切不得错认影响为真实。此事最忌抱椿摇橹，以当平生，耽阁自己。直须彻头彻尾始得，莫待后悔也。\n寄许世安居士二\n别后，未审工夫能拶透自家本来否？切不得自拈自弄，在光影中著脚。既是信得及，直须亲见一回，了了无余，方可自利利人。若其间有信、有不信处，便是工夫不绵密，生死心不切。知居士决不埋没平生也。\n得惠书，知时常惕励。喜慰四颂，见处不无，宜加更进，不然，却成窠臼矣。\n答缪采室居士\n既知有这一著子，岂有知而不造者乎？只恐朱紫不分，路头不正，便有疑滞。今既留意古人语录，不被古人瞒却，得与古人一鼻孔出气，方亲见古人作略。若见古人作略，又何妨于笔舌辨驳哉？到这里宁分得自己大事，于古于今不相干涉耶？果看到无古无今、忘尔忘我处，贫道与公相见久矣，又何分未觌面、未开口一为点破者乎？\n复贺极庵居士三\n屡接书，以此事谆谆，若论此事，须是具大根器，提得起、放得下，将三教圣人收来一个鼻孔出气，方才吃得老僧痛棒，担荷得向上一著。若只欲避喧求静，则不济事矣。\n闻居士中暑肿毒痛苦殊甚，不知正当疼痛时，作何排遣？若痛苦之际与欢娱之时能自并著，乃可作入道之径。今时人多打作两橛，不知痛者是谁？娱者是谁？这里蹉过，更别寻头路，便错了也。况是第二门头乎？若要直截庆快，须向欢娱未至处、痛苦不来时，坐断要津，不通凡圣，了了分明，作得主、把得住，从他苦亦得、欢亦得、不欢不苦亦得，才不被尘劳烦恼根境所夺耳。\n来谕日用中每提业识忙忙语，贫道云：若是本地风光上见得彻，则日用事无别矣。岂更有尘劳烦恼遮障，唤作业识忙忙者乎？既日用不得力，须当本分上竭力参究，直待㘞地一声，方得日用应缘处了当。如本分未透，先于应缘处捞摸，则便见业识忙忙，自相矛盾矣。\n复曹念兹居士\n屡接书，屡以苦相告，贫道每每置简长叹。夫三界苦海、贫富贵贱、老幼男女，皆不能自繇，都被尘劳、烦恼汩没，无有出头日子，岂独居士一人而已哉？故我大觉圣人运大慈悲、开方便门，指一条直截径路，要人返本还源。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若识得世间一切法如梦如幻，了了分明，一一非实，即知身心亦幻也，功名亦幻也，富贵亦幻也，烦恼亦幻也，便可在尘劳作佛事，居火宅为道场，岂肯埋没己灵，虚生浪死？今尊翁六十九岁已辞世，生平学业世业始终受用，皆为全福。撒手时，一些带不去，岂非梦幻境界？若于道有相应得力处，方用得著、来去自繇耳。居士年过半百，世间功名富贵，岂可仍前认著？急须体究自家本分一著，莫待临渴掘井。人生事业无穷，精神有限，宁得以有限精神随无穷世事，何况复以烦恼忧愁自致汩没耶？\n复林皋豫禅人\n迩来诸方，大坏纲宗，盖为师承授受，不择其人，只图衒耀虚名，不能救万分之一。嗟嗟！佛法下衰以至如斯。汝当自勉，力体老僧心志，更须持守一番，学不厌多，语不嫌寡，不可自是而轻忽一切。倘一事失之于前，百事不能挽于后矣。\n与蔡鸣邹封翁\n门下多生有般若缘，一晤如旧高年，正宜自重。世务无有了期，如剥芭蕉叶一般，去一层又一层，终无尽日。少闲入山，共商性命之学何如？\n复韩圣开居士\n读来谕，知居士未有果决处，若踏著本地风光，意识不行，岂有仍落之说耶？后云：不知谁为快当？谁为稳实？正在犹豫里，须当坐断千差，向直截根源处拶入，自然不走寻常义路，行到不疑之地，方可随宜受用，动静一如。切忌将古人言教为证据，不见道：语证不可示人，此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耳。\n与唐祈远居士\n承惠顾谆谆，一众瞻仰，居士夙禀愿力，普心外护，使像季颓纲从兹复振。凡庸俗眼，岂能窥其妙用，闻之而不远笑耶？但个中人，自当点首欣羡耳。贫道衰年，相遇既晚，愿居士以本分事，究彻根源，工夫急切，自然成片，不可谓减口福为修证。古人云：大象不游于兔径。当自珍重。\n复许九环居士\n居士卧病，如毘耶老人，诱引一方，启我妙偈，真为入不二法门。不妨看破庞公，参堂已竟。未知还信得及否？这里若拟议，待过我一笑点破。\n答张大若居士\n昨惠顾并赐读易悟由，深知居士通身坐在易理，恍然有会于动静之间，现于简易者哉。所以贫道问居士四大各归其源，动静之相了不可得，那时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居士虽答贫道，恰似未惬贫道意。若要生死岸头用得著，直须向一画未举前荐取。踏著本命元辰，方才一动一静、一语一默，著著归根、无不了了。不然，总落古人糟粕里。\n复慈引苏公\n来书云：功课不缺，刻刻念佛，但提不起谁字话。只怕信不及，果信得及，提得这一个谁字起，当下超脱。古云：直下见性成佛，决不相赚。正所谓急处一提也。这便是破尘网之利刃，得净念之源头。努力！努力！\n复司理黄海岸居士\n久闻有大居士现宰官身，随宜说法，起于寿昌博山，末后向天童山中触著拄杖头，西江一派波涌纹生，深荷法门墙堑有人矣。贫道久栖岩谷，甘自一生，希入苕滨，移茆深隐，荒院破刹，兼之抱病。承居士以东明见招，并唐居士再三竭力，此旵祖道场灵塔现在，贫道何忍坐视寥落。但值病中，未能周旋，托学徒山茨代引一方。二百余年不了公案，得居士举扬，此话大行，又何待病僧饶舌也？\n与吴迪美居士\n贫道病躯，勉强出山，盖为法门希望接得一个半个，续佛慧命，不料转转病深，支持不过。所以凡相知者，久不能通候磬山事，唯望公一人可以了贫道没后事，足见昔日佛法中有契合处。若论此事，不惟荆溪少，乃至浙地亦如是也。贫道观公根器第一等，决不埋没于功名富贵中混过一生。虽然功名正务不得不了，亦须把作一件事做，不然亦是被尘劳担阁。病笔不尽。\n法语\n示印中授徒\n吾子卓然独立于阳山之巅，拔群峰而上，岁序已久，操守稳密，行致纯白，于苦寒无极而确志不移，古今忘躯为道之士曷以加焉？然有其志，必期超佛越祖而后已。所见所证，决要到佛祖不到处。如思大住山时，志公勉彼出世云：「目视云汉作么？」思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他不是单守这一个干萝卜头，无所施设、无所作为，实乃圣凡迷悟、三乘学解一齐超脱，活脱无依真道人也。今人未到这田地，紧紧须看古人无义味语，种种因缘密密体究，看他是个什么道理？一一俱要透过，不被他瞒。直至无疑无悟之地，七穿八穴，拶到古人不到处，则所悟既真，所行必到。所学既实，所证要明，最亲切处更加亲切，然后苏醒得来，掀翻窠臼，扫绝踪由，把从前学解的、见闻的、悟证的，一抛抛向那边更那边，漫漫拈龟毛拂子，指东话西、系风点雨，捉兔角杖，敲空作响、搂角推山，横拈倒用都合其宜，了非分外。有时将一大藏教收向杖头，说权说实；有时假千七百则拈露拂柄，谈妙谈玄。无文处著文，得句时铲句。或说非以夺是，即非是而迁；或据是以破非，即是非而遣。不涉思惟，炽然作用，不动真觉，遍界周圆。所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岂奇怪事？法尔如然。盖觉性平等，所以目前法法，无非空劫之寥寥也；空劫寥寥，即是目前之法法也。要以见在机先、意超言外，与夫飞泉落涧，清韵长吟，可以激扬般若之真机；空谷行风，玄音和雅，可以提挈纲宗之妙诀。汝欲颂耶？不拨舌而松风浩然，岂非颂也？汝欲诗耶？未启唇而云鸟悠然，岂非诗也？如是则古人公案方许拈提，否则不得造次依稀。快须猛著精彩，不是信口胡乱，必欲直入灵源，不是依样画描，自有别通消息，不是抱椿摇橹，要当放浪虚舟。思之思之，切须仔细。继续佛慧、承躅先宗，讵是细事？当发高远之志，彻底穷源，迈古超今，发言吐气，盖天盖地，始不负吾所嘱，又何患乎晚成也哉？\n示慧林范住东禅\n衲子只虑道力弗克，不患福缘不就。福缘就于外，道力充于内，内外相应，其道始行。所以老僧时常教人，只是操持这一著子。这一著子见得真、踏得稳，无论山林城市，随遇而安，随方以化，便不被境缘顺逆得失之所拘碍。且住持之要，以行道为急务，又岂可苟逐世缘，孤负初志耶？佛祖慧命如悬丝，宜当自勉。\n示知有本徒掩关\n古人设关立限，先须拨置诸缘，放下一切，端为本分一著。其间根行不等，或有发明而养道者，或有入手而未得亲证者，或有发愤而求妙悟者。或稍有省发，透不过古人公案机缘，一一要研穷体究者。或厌尘烦而求静虑为得者。虽则不同，及至归源，本乎一致，不是徒衒虚名而已。汝既发此志，须教心地中打点洁洁净净，无有纤毫住著处。已上所说，彻底掀翻，不可身居静室，意逐外缘，徒自劳神，染污性地。况关中日期有限，过了一日便少一日，时时须自简点，刻刻把本提撕。个中若有丝毫染著，即起生死心，不得解脱，于佛祖言教便打不彻矣。沩山老人云：「理虽顿悟，须除现业流识。」此是真实修证工夫，不可莽莽荡荡作聪明知见解会，以了平生。今时人学道十个有五双，初无世缘念起，只要干办生死，特入丛林，参寻知识，或一言之下拨动机关，便为得手。日久月深，渐渐疏怠，随逐世缘，道力不能胜于业力，清浊不分、权宜不达，忽忽光阴、混混度日，依然埋没，无有出头日子。真可怜悯。汝既操守洁白，须到古人不到处，方可了当。若有纤毫滞拟，即落今事门头，便不稳当也。咄！金刚宝剑当头截，莫管人间是与非。\n示林皋豫禅人\n鼻祖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初无委曲。六传而至曹溪，法门隆盛，虎骤龙骧，宗分两派，青原、南岳。岳出马大师，原出石头老，然后再传繁茂，遍满寰区。故立五宗，乃为的要。各出手眼，相续绵绵，或痛快，或严密，或承顺，或投机，或普应，总不越初祖单传之旨，各展玄猷。而三玄三要、五位君臣、一镞三关、父慈子敬、三界唯心，随人所入，悟彻根源。门庭虽异，理终一揆。岂料今日去圣时遥，虽从其派不善先宗，妄自穿凿，将古人旨趣扭捏，论是论非、分彼分此，出自己见，误赚后裔，皆轻狂莽卤，不念佛祖之道，只是逞己逞能，全凭口舌利辩打哄过时，以图闹热门庭，作无端之状，虽有智者，力不能挽，正是魔强法弱之际。可叹！可嗟！豫禅人始参云门，次见博山，再礼金粟，自末稍头来入磬山，相依三番寒暑，扣己所参。老僧一一皆拈本分钳锤，透脱从上知见，不是寻常途泛之流，而衒虚头窃取名誉者也。素愿深山穷谷，盘结草庵，以待天缘，接得一个半个而了生平。繇是乞老僧法语，用助其志云耳。\n示林玹琇侍者\n既为大僧，当行大事，立志要高，愿力要深，胆气要大，心行要细。心行若细，念念入微，见到一念未生之前，则不被境缘夺去，而用麤心浮气之所动作也。胆气若大，始可担荷泼天门户，他日普化群品，能以无畏说法也。愿力若深，百千法门学而不厌，纵遇诸魔障难，于中不动毫端，了了分明，一一顺受，勇猛精进也。立志若高，则无速求见闻知解，塞自悟门，不到彻头彻尾、大休大歇田地，决不肯应点时流，埋没自己也。若四种成就，岂是泛常小根小茎，秪图热闹门庭，不揣道力未充，德业未办，见地不彻，学问不广，背己逐物，徒衒虚名而已哉？琇侍者，幼习儒，已婚。年十九，捐妻，径造磬山，礼老僧为师，祝发受具。扣己所参古今因缘，多有透露处，莫不繇其夙因也。虽然，老僧愈不肯放过伊，加其鞭策。无他，盖欲尔成其大树，为异日人之所望也。一日，将纸跪于前求法语，老僧信笔直书如斯忉怛，未免见笑大方，怜儿不觉丑在。\n示天倪上座\n达磨少林面壁，曹溪猎队潜藏，待其时行则行，而后播扬单传之道，非泛泛然也。今之好为人师者多，韬光匿迹者少，以致法门靡薄、古风凋丧，叹息空山，良可哀矣。兹天倪上座出自云门，久参黄檗，凡海内知识，无不请益。十数年来，隐居姑苏，不露爪牙，不美唇舌，不求名闻，不涉外缘，耽耽一头陀行，可为真正衲子。每每造余室，所扣机缘，皆从上尊宿末后句。老僧击开关要已，倾心吐服。舒纸乞法语，余固辞曰：「吾言之不足取信于天下，不若无言也。况上座如斯力行，亦何待吾言取信耶？」天倪再拜曰：「某揣福薄，敢尔妄求，但有住山之志耳。」余故此示，以见老成。他日接纳方来，绍佛慧种，实未可量也。\n示石林禅人\n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方寸得了，头头尔、法法尔、念念尔、物物尔，目前无有一丝毫间隔处。若未了得，处处沾著、物物有障、念念有乖、法法有执，便有凡圣见、便有愚智分、便有迷有悟，纤毫打不透，皆被声尘色相上转却了也。石林禅人从法济事，老僧度夏过磬山一载，工夫虽绵密不懈，未能得大休歇，乞法语策进。若论此事，要假他人著力，则不济事矣。大丈夫！须是一刀两断始得。\n示周侍者住大寂庵\n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古人恁么道，今人放过者多，体解者亦不少。周侍者随老汉有年矣。晨夕殷勤，执劳干办，事事皆善，唯此一著，独未能了。今离左右，引徒住山，当自卓立，遵佛遗训，达祖源头，扣己所参。切切思之！圆顶方袍，岂是容易？即此大寂场中见得彻、放得下，无边佛事从此顿兴，可作一方领袖，慎终如始，不孤檀越之恩，发明已有，不负师长之诲。莫学流俗阿师，一住院子，徒为受用，虚消信施，埋没家珍。也须是猛著精采，竭力一番，不然，他时后日噬脐无限矣。\n示启知库\n余衰年矣，凡见学者，诚心办道、忘身为法，爱如手足，提其纲要、发其器能，只欲彼造道渊微，深厚蓄养，做个本分衲僧，他日支持法门，不致寥落。以是三十年来相见虽多，可意者仅得一二，岂非得人之难耶？或有见道灵利、行门未确，或有行门恳苦、见道机迟，终不能得中道之理，所以法门靡靡愈薄，殆不可救矣。全赖老诚，扶丛林之大体，振末法之颓纲，不可厌繁冗、趋寂寞，不可弃有为、堕偏枯，方是端人正士之用心也。努力，努力！\n示嵩典座\n昔日药山和尚问云岩：「甚处来？」岩云：「百丈来。」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岩云：「有时示众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咸即咸味，淡即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岩无对。山笑云：「争奈目前生死何？」岩云：「目前无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汝今为典座，必知其味。不咸不淡是什么味？若代得一转语，言下即生死永断；如未透得，直须做一番死工夫始得。不是依依稀稀、当有当无，咸也不管、淡也不管，只管乱做去，打发得便罢。老僧遮里，决不轻放过了。误汝以误后人。\n示唐祈远居士\n本分一著，不在外求，求之转远。信得及，直下荐取，不容拟议。所以古人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捕影。」这里如未委悉，必须提取话头：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行也提，住也提，坐也提，卧也提。提得不提而自提，疑情纯熟，㘞地一声，彻见自家本来面目。到此之际，方好来吃老僧痛棒。\n示方克骏居士\n人处苦海中，不发勇猛志，断不能出得生死流。既知有此事，岂可悠悠缓纵？倘生死临头，何有老少？从他至亲骨肉，不能挽回，空自踯足捶胸。如斯看来，当趁此时，色力强健，决要话头上讨个分晓，打彻根源稳稳当当，那时来去自繇，不妨庆快平生矣。若工夫不得绵密无他，皆繇生死心不切故。果生死心切，则在功名富贵之中，不被功名富贵之所埋没；在人我是非之际，不被人我是非之所牢笼。譬如摩尼宝珠落于淤泥尘秽，终不变色。虽经尘劫，本质光耀，也只要洗涤得干干净净，无有一毫染污处、无有一毫亏损处。工夫拶到这里，不觉㘞地一声，那时便识得自家宝藏，不从外来。记取记取。\n示孙子和居士\n寄迹儒业，潜心般若，非大根器，则不能并行。既有力量，入此门来，提个话头，则不管忙闲动静处，行住坐卧时，嘿嘿提撕，提得这句话头纯熟，十二时中不提自提，方才话头得力。日深月久，凝然湛寂，连这话头无所著处，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五蕴身心，纯是一片疑情。那时横又横不得，竖又竖不得，便是好消息也。切忌被他人惑，打失了。宜加勇猛，难行要行、难忍要忍，如是挨将去，蓦然漆桶底脱，爆地一声，方是出头处也。今时有等魔家眷属，只要鼓弄人家男女，见人略具些些英气，便道是法器也，有甚工夫可做？我有秘要，令他即日可办。不怕作地狱业，自赚犹可，更赚他人，佛出世来，救伊不得。切须仔细，自具法眼，正见圆明，邪正自辨。生死事大，至祝至祝！\n示贤道人\n贤者既为生死事大，实志修行，看破身心虚幻，不著浮荣，真为难得。须要先知大体，然后发大智慧、得大受用。修证工夫，不离日用，在世出世，无有一毫留滞始得。且道如何是大体？大体者，乃自己妙明常住真心，即心即佛，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心即佛，佛即心，无有丝毫隔碍，无有丝毫做作。若有丝毫隔碍，即不见佛；若有丝毫做作，便是邪魔外道种子。大道即在目前，十二时中，头头上明、物物上现，不可弃本逐末、背明投暗，著相寻求，求之转失。一切事务到来，一一简点，了了分明。亦不可起厌烦心，若有厌烦心起，多一重魔障，不能发大智慧、得大自在受用也。经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只因众生妄想攀缘，处处执著，故不能证得。随类受苦，轮转生死，无有穷尽。所以如来出世，欲令众生开佛知见，识取自家本来面目非从外得。若云外得，即是外道知见。超凡入圣，只在尔我一念之间回光返照。若得一念清净，即根根尘尘清净；根根尘尘清净，即一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即诸世界清净；诸世界清净，即无边世界清净；无边世界清净，即不可说世界清净；不可说世界清净，就此清净境界亦莫作清净理会，即火宅安居，便是极乐世界，岂可分别是男是女、作东作西。便十二时中，驱奴使婢，接物应缘，终日治家，乃至穿衣吃饭，无不清净，方才佛法现前，打成一片真实受用。争奈时人日用不知，埋没家宝，不得光明透露，反欲向外求觅，不知愈求愈远，真可怜悯。贤者！既慕老僧，皈依三宝，须是一一从我教诲，决不相赚。切忌寻常生烦恼，惧怕世事，烦恼若生，便落烦恼魔。亦不可生懈怠，若起懈怠心，便落散乱魔。亦不可落空见，莽莽荡荡。所以祖师云：「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我此法门，从上佛祖递相传授，不是邪魔外道胡说乱说、见神见鬼，令人盲修瞎炼，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已上说话，因见贤者至诚相信，不觉忉怛。一一体究，如亲觌面。祝祝！\n示如道人\n今时学道人，不肯体究本来面目，只在门头户脑处承当，日用境缘上为是。殊不知，这日用底事，须教明彻本体，才得相应。若本体不明，单取目前为是者，正认识神为自己也。既认识神为自己，生死之念何时得空？苦乐之因何时得脱？所以要究明本来面目，稳当到无疑惑地始得。且道如何是我本来面目？也须是你自肯休歇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亲见一回。然后漫漫苏醒将来，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无不了然、无不自在，得无诸碍，自然头头尔、法法尔。不然，都是承虚接响，有什么用处？\n示妙如道人\n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则印住，住则印破，岂有实法累人耶？所以教人持话头参禅，发明人人本有之性。不向外求，亦不著六根门头，播弄光影，直须极尽今时。如汝所言，知知无所知，觉觉无所觉。直饶见到恁么田地，了得能觉能知，尚未了了能觉能知在。到此须自彻悟始得，不可怕落空。怕落空，一念即是生死根本。一总空，却能所顿忘、纤缘净尽，才知三十六年原不曾生，百年后原不曾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然后谩谩苏醒将来，二六时中决不可放过这一著。若放过这一著，即落在第二头也。又恐妄认识神为自性，昧其灵觉之真体。须当稳密行持，念念正念、事事真诚，了了常知，湛湛圆寂，方可说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也。虽然如是，明眼人前休说梦话。咄！\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二\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三\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法语\n示山茨际徒\n憧憧往返三千里，一望渺茫隔江水，不缘个事肯孜孜，叵作寻常辜负汝。锻炼十成有八九，摸著鼻孔打失口，从教此际得优游，他年以作狮子吼。如牛有栏不分外，如鹤有翼高飞快，正邪勘验眼已明，贱买决不肯贱卖。世衰道微竭力挣，良朋彼此挈发愤，常怀佛祖底深恩，必竟当与人彻困。脚踏实地茅盖头，悬崖撒手称英豪，不图名闻虚浩浩，倣傚昔人栖鸟巢。若逢个中真种草，逼拶须持库内刀，断却命根尽底扫，直教言下顿然超。坐断千峰寒彻色，骑出昆仑陶铸物，三玄三要蓦然提，照用不来只一夺。从上宗乘非造次，不是时流没意旨，把住咽喉吐得气，全机大用主中主。\n示箬庵问书记\n问子当年未脱俗，先受老僧个荼毒，截发捐妻入武林，端为本分无私曲。十八滩头洗涤心，一肩担月归荆谷，秖缘毒气种深来，棒头拨著笑亦哭。屡年复受老钳锤，吐尽肝肠倾尽腹，饥餐渴饮已自知，郑重藏锋於穆穆。出头天外看时人，洁操清孤真可掬，不欲泛泛混常流，确志深山住茅屋。他年起我临济宗，杀活纵横开天目，若人来问道如何？笑指庭前几茎竹。\n示澹禅人\n一片白云封谷口，试问阇黎那里走？临行舒纸要长篇，信笔墨挥三两斗。立志须过磬山老，莫学痿󵔑栖芦鸟。仰观昔日一宿翁，顿悟无生孰不晓。末后一句把住关，直待重来与你道。果然是个丈夫儿，洞庭七十二峰，俱推倒，方才好。浙直从君且漫游，休负他年插一茎草。\n示林玹琇徒省亲\n母在澄江江上住，为缘省觐出山去，秋风飘飘秋水清，幽鸟喃喃送离语。丈夫不独念劬劳，要施十方普法雨，森罗万象尽沾恩，情与无情咸欢愉。佛祖命脉在汝躬，盖天盖地僧中龙，光吞日月开顶目，他年必树临济宗。不比寻常人碌碌，一刀未断犹𦆟𦆟。宾中有主，从他穿过，花柳巷中，寂尔忘缘。主中有宾，自然透脱；杀活机权，大用现前。知离知微，识得本际玄虚；达进达退，把住道源总持。魔强法弱在当世，努力掀播自家底。玄中玄，要中要，拈来说与乡邻道。切莫轻忽出家儿，出家自有僧中宝。汝亲见得个中圆，白发也须剪却了。临行助汝一长篇，满门度尽方才好。\n示普闻禅人\n敲空作响绝奇音，四海澄清道普闻，花发千峰添翠色，风传万户和阳春。情存半点难趋凑，妄立纤毫未是真，透脱见闻知解路，岂认驴前马后人？咄！工夫极尽今时去，今年不是旧年贫。喝下翻身亲转得，从今不向外头寻。提得祖师心印地，浩浩洪波作晚津。\n示诚侍者\n本分衲僧家，言行唯真实，一句虚头语，百年洗不彻，平生吐肝胆，教人彻见骨。闲看松柏坚。风霜雪愈严，烁破乾坤眼，光明照大千。提持祖师印，只在一毫端，一毫端上现神通，大地山河随身转。走入藕丝孔里去，㘞地一声无处躲，翻身直上磬山来，漫吃老僧这大棒。\n示同云禅人\n咄哉真面目！直下亲自见。昼夜十二时，如雷轰掣电。动止非动止，能转能不转。若水也无力，载舟却是善。识不可识识，现亦非现现。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面。吾无法雨施，权示这方便。\n示彻禅人\n彻头彻尾，性相不住。触著动著，如大火聚。点即不到，即落踌躇。秋虫乱鸣，无稽之语。著著有源，遮里方许。似鸟飞空，全凭双羽。乘风而去，行九万里。咄！蓦然一念便知归，识得吾家主中主。\n示音禅人\n宗如山，教如海，吞吐须教心地快。分明卓荦不须求，坐断乾坤得潇洒。上古家风历历然，韶阳托出谁能解？泥牛斗入自无踪，隐山说破今蔼蔼。山非山，海非海，拨转机关无不在。拈来便用自家底，衣里明珠奚劳丐？光含万象从本来，著著现前了无碍。\n示德中禅人\n德蕴于中，内虚外隆。无在不在，自空合空。宗乘踏破，佛祖难和。笔下风雷，惟凭此个。参究工夫，行住坐卧。\n示觉义禅人\n要证自心，觉了此义。此义幽玄，声色难见。色空声寂，无乎不现。密密绵绵，打成一片。\n示宜禅人\n一口吸尽西江流，横拈拄杖倒骑牛。灵机鱍鱍无拘束，放去收来得自由。咄！山青水绿，四大部洲，踏破归兮满面羞，识得报恩亲切句，坐断千差底路头。休！休！不风流处也风流。\n示智闲禅人\n大智闲闲，守之无端；小智间间，行之为颠。不行不守，其用绵绵，临机无住，方始得全。本分一著，休学磨砖，打车打牛，达性偏圆。妙在其中，玄之又玄，法句无句，如观流泉。道不可传，禅不可宣，不负来意，信笔成篇。\n示永泰禅人\n万仞崖头，翻身一掷，踢破虚空，再与你说。\n示河南心一禅人\n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这里分明，是真面目。\n示无住禅人\n一脚踏遍天涯，步步何曾离家？虚空跐得粉碎，心地方始开花。坐亦如然，行亦不差，拟议之间路更赊。有人问你报恩老，春来无事卧烟霞。\n示芥生禅人\n不是心兮不是物，拶得虚空眼睛突。十方世界一疑团，白日青天取风骨，云收雾卷不肯休。定教打破无生窟，露出娘生面目来，蓦直之间咄咄咄！\n示雪航讲主\n严持戒律，通达教乘。顿悟心旨，继祖师灯。若偏其一，始终不称。普济慈航，随根器应。似水银倾，大小光莹。杰骨壮年，须当彻证。念尔远来，聊尔为赠。\n示文节讲主\n昔年有个亮座主，一见马师心自许，忙忙辞众入西山，人去寻伊不知处。百般经论抛那边，狮子游行无伴侣，文禅今日见老僧，不识能效亮公举。嗟嗟时下门庭衰，直须猛烈发慧炬，照破魔宫令胆寒，作得吾家中流柱。\n示绍讲主\n抛却三乘十二分，特扣禅宗要彻困。脊梁硬著鼻下垂，不肯泛常流俗混。贵图续焰祖师灯，人不我知终不愠。剔起眉毛向上看，丈夫自有冲天愤。伶竮辛苦数十年，今日微知在方寸。\n示念恩上人\n四恩能报，方为释子；直下分明，不动唇齿。言前荐得，我不如你，来索语言，你不如我。既然如是，领取话头。参究本来，以悟为期，十二时中，勤勤若此。㘞地一声，偷心才死，再见老僧，一锤便是。咄！\n示任还生居士\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要把虚空跐出骨，当人独立万层巅。一念圆成似秋月，风云脚下任纵横，俯视人间真汩汩，出头天外看繇谁？麒麟不卧狮子窟，问渠得个甚端倪？恩大难酬凭此力。咄！他年再入磬山窝，夺却君持手中笏。\n示心宇居士\n鱼惊钓而深藏，鸟脱笼而高飞，讵暇啜食？那肯停枝？潜修岁月化龙去，锻炼功至乘鹏归。休瞌睡，莫迟疑，眨上眉毛凡圣祛。眨眼转来春梦过，遍身吐出黄金泥。那时要问禅与道，你自东兮我自西。咄！\n示戒生居士\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付与戒生，须教提彻。休将意解，切忌妄说。行住坐卧，明明历历。湛若太虚，犹为系橛。类之不齐，拟之不截。混入尘中，是非不别。打破疑团，一生事毕。\n示定生居士\n生从何来？死从何往？明明提去，那许近傍？不明提去，犹且似诳。提与不提，磬山有棒。历历孤明，悟迷一样。寒至彻骨，梅花自放。\n示慧生居士\n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么？个中摸索无边阔，提来提去不知名，踏破虚空露出骨。藕丝系住毘卢身，独脚何曾走得行？㘞地一声亲见得，依然原是旧时人。咦！春风拂拂满面生，到此临机活泼泼。\n解脱须教大解脱，依稀放下莫将来。个中若有纤毫在，生死关头打不开。\n示五辑居士\n万缘放下了，不可住于空。提起话头来，不可著于有。应须密密参，只么绵绵究。迷妄要明真，认真亦成臼。打破两重关，步步无前后。一念绝中边，方悟本来有。超然出世间，不落瞿昙后。\n偈颂\n和古德涅槃堂偈\n身居清净涅槃堂，个里无私不可伤，磨练慧根似锋刃，严持戒律若冰霜。劈开劫积尘缘累，截断当时爱见忙，凡圣顿超言下悟，因循不觉自家妨。\n十方世界涅槃堂，一念迷时又可伤，那晓百年花上露，安知万事树头霜？得闲且放片时静，何故无端逐日忙，衣食随缘休妄取，饥寒两字总无妨。\n铁人来到涅槃堂，不觉心酸也惨伤。暖气渐消寒彻骨，亲情绝倒冷如霜。多生结习须当受，半世功名空自忙。说与道人宜早省，莫教撒手被伊妨。\n三界茫茫真可伤，那知自性涅槃堂？刹那一世镜中像，俄尔几年眉上霜。爱念未除终自苦，情缘难尽为他忙。果然是个奇男子，趋破樊笼了不妨。\n生生死死涅槃堂，一度投胎一度伤。脱骨不知堆几岳，遗悲何止万层霜。都将年少身心乐，未解时衰手脚忙。一息不来谁代你？空嗟恩爱为他妨。\n生死轮回实可伤，谁能预想涅槃堂？贪嗔自缚蚕成茧，名利他求鴈带霜。善恶业因招苦乐，阴阳报应始慌忙。道人活计如何也？看破空花便不妨。\n碌碌浮生可痛伤，茫茫直至涅槃堂。情迷空捉水中月，业障频添石上霜。意马驰缘谁肯觉？心猿逐境自奔忙。老僧终日闲闲地，总使无常也不妨。\n病人嘘叹涅槃堂，铁打心肠必惨伤，寂寂夜来空枕月，惺惺明到一天霜。良朋谩说谁知己？亲友提携各自忙。最苦未曾开道眼，都缘世务被伊妨。\n眼光落地涅槃堂，素不交游也感伤。话到此间心冷水，辞穷个事骨寒霜。未明心地空来去，不达源头甘著忙。苦劝学人须勇猛，跳出尘劳才不妨。\n哀哀声听涅槃堂，岂不寻思己分伤？多少青年先眼泪，那堪老迈满头霜？英雄难免无常苦，明哲焉逃毕世忙？且喜野人稍得力，定教来去不相妨。\n和古德居山\n因僧问我西来意，住个深山那记年？芟草得云凉赤脚，担茅蔽雨累双肩。闲来松下坐磐石，渴就溪边掬瀑泉。更有一般堪羡处，都卢拈向未生前。\n和密云师兄\n刹刹尘尘是道场，淫房酒肆不拘方，顶门廓彻通天眼，匝地全彰见法王。把住虚空当扑碎，放行轮劫未为长，堪嗟苦海无边际，任尔纵横倒驾航。\n彻底掀翻到古盘，超然物外悟心宽。大千沙界一毫现，百亿须弥个里含。法法尽从伊建立，头头原藉尔为端。偶然点破于中事，说与知音仔细看。\n学道须当彻骨穷，寸丝不挂露家风，但能对境忘人我，不假澄心当体空。山色雨过添晚翠，溪光霞接映朝红，乾坤许我林间老，不逐风尘西复东。\n不住阳兮不住阴，了然如月照孤岑，万缘放下理先觉，一念无私道可寻。行履直教非内外，应酬休逐在升沉，生平乐业何劳觅，不昧原初一点心。\n诞日示诸子\n衰年事事已无求，嗟叹光阴若水流，苦楚如云点空霁，欢娱似雁过沧洲。篱边黄菊经霜老，岩畔青松滴露秋，谁道此生真梦幻？梦回蝴蝶笑庄周。\n因徒众各呈其志示偈\n弃却幽蓝入市蓝，为人彻困起沉酣，棒头那许伊形巧，喝下分明孰敢憨？堪笑诸方陈旧话，漫题短句破空谭，老僧今日扬家丑，要继先宗始不惭。\n诸子呈草拂示偈\n藂藂之茎覆地阴，拂拂之清助老吟。指东话西令人惊，横拈倒用从吾心。有时遇个知音者，抛掷相投付与君。咄！而今暂把岩头上，垂钓烟波度几春。\n阅三峰五宗原题寄\n野人不识蔚山面，遥闻哮吼如雷电。拈出威音这个圈，掷向人前谁得荐？拟之如闻荼毒鼓，触著似犯太阿剑。顶门直透上重关，超脱从前者白练。\n示授徒住山\n独宿孤峰办道真，个中著著要相亲，须明格外驴蹄旨，参透玄关鳖鼻音。夺境夺人全照用，分宾分主达权衡，当阳直截单提印，优钵花开大地春。\n羡尔慇懃道念真，一番相见一番新，竿头进步心空阔，喝下知归眼底清。入室光含千嶂月，披衣影带万峰云，机前这著能超脱，果绍曹溪正法轮。\n示林皋豫住净云\n净云深处可安居，就里藏锋得自如，门户泼开须接纳，钳锤锻炼勘承虚。宗乘了了曾淘汰，已分明明任卷舒，不是寻常泛然客，莫教心意更踌躇。\n示直方禅人住静\n秋水澄澄秋月明，孤峰独去究宗乘，杨岐一路能分晓，少室单传自了音。四喝直教心领略，三玄须是见超群，临行老汉无多语，只为阇黎识重轻。\n示圣净禅人\n行尽山山路转穷，漫随黄叶上高峰，白云影里寻踪迹，端的谁知在个中。石磬不敲声遍界，无心触处悟圆通，相承再叩宗乘事，笑点桃花一树红。\n示太虚上人\n一点灵光彻太虚，森罗万象总非殊，念繇境起心空现，境自心生相即如。心境两忘迷解尽，法尘不立悟还除，堂堂大道无今古，历历盘中自走珠。\n示际徒归省\n穷山一老叟，抱病自忘忧，赖有二三子，因循过几秋。此行端省觐，母恋在优游，江水片帆近，免教人倚楼。\n示琇徒掩关\n虚空关不住，天地本无门，一把无须锁，深藏在玉林。半肩担祖印，双足踏灵云，入出原无碍，休言定几春。\n怀琇侍者\n吾怀琇侍者，见道夙根深，两载巾瓶事，三春木石心。头头自灵妙，一一本天真，继我谁为后？如斯得几人？\n赠严长惺老居士\n长坐惺惺地，闲开不二门。溪山原一体，真幻本同心。触处随宜用，当机有浅深。若存玄妙见，犹著眼中尘。\n次起明居士\n即此给孤园，何劳建法筵？五车书满载，三要体无偏。梦幻虚堂寂，真如觉性圆。曹溪清正脉，乌敢妄流传。\n参禅四偈\n参禅要透彻，一毫不假力，对境自无心，忘缘体空寂。这个话头圆，大千无孔隙，拟议欲承当，生死何了日？\n参禅不究竟，都谓是心病，根境未圆融，色空徒自净。开眼皆见魔，顺情咸背圣，若非真丈夫，安能佩祖印？\n参禅须真实，究竟无可说，叩已下疑情，一片心铁石。真俗谛全超，人我见顿息，闲住空林中，念念波罗蜜。\n参禅明直指，贵图脱生死，不许别思量，岂容钻故纸？举步铁蛇横，瞬目金狮噬，撒手万仞崖，方名出世士。\n示恒证禅人\n孤负高流到此山，电光影里睹颓颜，相逢本是无言语，莫道无言当等闲。\n个中难得一知音，肯向无闻闻处闻，若是阇黎能听听，他年别立一乾坤。\n示深谷禅人\n瞻风拨草学无生，坐卧经行深谷林，今日飘然杖藜去，六时须自要惺惺。\n放汝归兮暂息肩，过江风月半秋天，有人问著参禅事，笑指玄言在目前。\n示尽演静主\n踏破千峰已罢参，萧然一室养耆年，了知宗教无余事，收拾双趺好住庵。\n示嬾牛静主\n双径寥寥十载余，松风幽鸟解相知，金轮峰顶翻身转，踏断溪声一雨飞。\n卧云深处藏踪迹，水草咸余懒外寻，今古不传些子妙，沩山端的是知音。\n示慈门座主\n操宗演教正当时，一雨普施平等慈，踏得悠悠双径断，方堪克绍作家儿。\n示徒范\n一句话头犹未彻，草鞋踏破磬山前，当机只许无开口，默默慇懃仔细参。\n示徒本\n父母未生前底事，拟思量处隔千山，直须拶破娘生面，超出如来第一关。\n抖擞精神做一番，莫将心去放虚闲，虽然这片旧田地，几度行来几度难。\n尽日闲闲无所求，山中学道万缘休，偶然摸著撩天鼻，任尔纵横得自由。\n示琇侍者芟染\n昨日为儒今日僧，转凡成圣不多能，翻思昔日灵山老，也是其年得越城。\n示慧门禅人\n严持戒律行门深，更欲研穷己分真，拶到无形无相处，管教大地尽阳春。\n示法源上人\n法法从来有本源，个中无住亦无偏，若能到得心空地，始可随流驾铁船。\n示常愚上人\n拨草瞻风自远来，云山叠叠破莓苔，老人这种平怀处，分付阇黎仔细猜。\n示苍碧上人\n但能了得凡情事，圣解何曾不现前？这里两头俱脱落，青天吃棒始如然。\n示慈引居士\n了知富贵若空花，极乐原来是一家，功德不拘随处现，尘尘刹刹布金沙。\n示西坡居士\n身心清净是真修，万别千差一念收。愿力直须深种得，拈来事事总优游。\n示研观居士\n打扫心间无一物，十方世界悟全空，红尘堆里出只手，佛事门中处处隆。\n示唐祈远居士\n拶到心空未肯休，直须大用应机酬。大千提掇掌中现，好引疏风撼铁牛。\n触处随宜须自看，个中那住一毫端？从来不许偏空法，著著分明在目前。\n道在寻常日用中，脚头步步踏高峰，玄关击碎无金锁，信手拈来处处通。\n跋涉溪山访道真，为寻知识讨分明，若能一念回光照，法法头头本现成。\n秉受金刚志，常持般若刀，破疑无用力，证果亦非遥。夙乘悲愿力，外护得心坚，看到忘缘处，恒劫自如然。\n寄吴迪美居士\n骨气生来要正刚，能行异路法中王，太阿提起当头截，纵遇魔军自肯降。\n此道原来不属修，证无修处出常流，是真精进天然懒，不是寻常按鼻牛。\n忏悔一门权是药，直须自信得良方。业因夙积堆山岳，恰似雪消当太阳。\n根本直须亲见彻，了然无事个中人，看来都是依稀者，切忌提防在现行。\n答子文居士\n曾闻断臂乞心安，少室峰前雪染看，无限风光留不住，野花流水正同欢。\n林间手植树成行，无影枝头吐妙香，幽鸟喃喃啼秃舌，也教唤醒客中忙。\n谁道壶中别有家，拟思量处隔天涯。顶门开眼明如日，可许空中著片花。\n示方克骏居士\n此事无分忙与闲，须教痛处转加鞭，一刀截断尘缘路，当下无生生了然。\n个里分明本现成，也须返照眼中睛。嗒焉识破娘生面，了了原无物可呈。\n本无踪迹与人寻，可比深山花里春。多见客来枝上采，谁知踏步又迷津。\n不生一念已空空，托出须弥一个峰，会得韶阳亲切处，磬山路路可相通。\n示顾孟河居士\n幻影浮华总百年，觉来都在刹那间，谁能见惜春光早，花柳丛中自得闲。\n富贵荣华蝶梦空，休教栩栩乱心宗。红尘堆里能为主，盖色骑声便不同。\n于曾唯居士写师像示偈\n乾坤尽在笔端头，流出山河兴不休，一念回光能返照，大千沙界是浮沤。\n千山万水出毫端，顷刻挥成复自看。浓淡烟云是谁力？了知个里不曾安。\n情与无情一念中，未尝举笔处先空，森罗万象掌中物，道在其间谁识侬？\n大丈夫儿岂自乖？本来成现不安排。等闲识得宾中主，不被红尘里活埋。\n示孙居士礼法华经\n未礼之前荐得渠，不劳更问古文殊。莲开劫外君能悟，火宅之中本自如。\n示医士\n灵山会上大医王，济世全凭一个方，信手拈来都是药，管教大地得清凉。\n示张道者时师在病戒言\n气衰力弱不能言，赖有维摩一默传，但得不随声色转，自然相契老胡禅。\n示众\n月来相聚诸禅客，几个心头已悄然？个里若存元字脚，依然埋没在尘缘。\n话头提得密绵绵，只在忙闲动静参，㘞地一声亲见得，大千沙界一毫端。\n岩畔烟霞老古锥，吟风笑月几人知？寄怀托舌溪声远，说法那添眼上眉。\n三兽匆匆用渡河，无分深浅出凡波，高悬佛日当空照，也是徒劳云影过。\n新正即事警众\n才得新正几日过，流光倏忽莫蹉跎，承虚接响终无用，悟彻根源好大哥。\n个事相承不可赊，拟思量处隔千差，棒头有眼明如日，若是真金岂混沙？\n性本圆明莫妄求，千差万别个中流。声前色后无余事，空起许多闲念头。\n万仞崖头撒手来，虚空扑碎绝疑猜。当场得个知音者，可喜优昙一度开。\n春日\n般若流光日日新，上林花发劫前春，枝头黄鸟声声唤，争奈时人未晓音。\n声色堆头劫外春，桃红柳绿逐时新，道人独坐明窗下，拨古穷今自赏音。\n客问师姓答偈\n几欲藏身无处藏，心如顽石道如常，君今要识山僧面，原是当年闵四郎。\n次本师送进关偈附原偈\n老衲于今不坐关，既无住也幸无闲，何曾进又何曾出？只在寻常天地间。\n了知此际不容开，物外无心到处闲，心境廓然原不二，也归无念刹那间，\n有生有灭隔重关，无灭无生当处闲，是谁生也是谁灭，也归无念刹那间。\n突兴一念是重关，放下之时便等闲，起灭不停谁灭灭？也归无念刹那间。\n彻见虚空无闭关，身心万物自常闲，从他出也从他入，也归无念刹那间。\n一重拨去一重关，弗若摩尼本自闲，应物现形原不动，也归无念刹那间。\n老汉从来把住关，不容拟议落忙闲，也知就里婆心切，总归无念刹那间。\n拈阳明先生良知偈\n良知即是独知时，知得知时知己知，般若无知知遍界，风清月白更由谁？\n风清月白更由谁？遍界灵知无别知，触目湛然无可说，休认惺惺是有为。\n次达观大师夜行偈\n星夜经行时，前后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后步不能起，后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谛观之，足何尝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n月下闲经行，步步须自起。前步不至地，后步不得起，后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观之，足何尝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无履，空水履无履，神通个个具。\n和憨大师居山偈\n自笑山中人，懒散奚为趣，问时两顿粥，困来一觉睡。细草作蒲团，碎衲为盖被，忘读东鲁书，不识西来意。三界空中花，一真眼里翳，离却圣凡情，脱略前后际。如云过长空，纵横了无事，得失不关心，悟迷那能滞？有为即无为，无荣亦无累，去住任优悠，死生不二义。打破这重关，才获居山计。\n答许九环居士偈\n君如毘耶叟，说法狮子吼，富贵了空花，功名若堕缶。两两不成双，三三一如九，吾岂真文殊？良缘亦非偶。道本出常情，德业持来久，言言见谛真，字字不失守。欲步步不前，聊赓韵以后，推开不二门，掣断纲宗纽。只用一默心，杜绝群英口，想依愿力来，一见如故友。不弄雪峰蛇，不唤子胡狗，握手逍遥游，漫看溪山走。踏断古路头，已出这窠臼。卧病一室中，机用恁唧溜。命徒问疾来，香饭曾借否？\n尝闻象王鸣，惊起泥牛吼，狼忙扑帝钟，抛出破沙缶。玄机落落来，兼带如如九，万化繇端倪，混沌变奇偶。物类咸幻然，天地曷长久？道即心目间，德越离微守。无形本无影，有前始有后。居士识纲宗，老汉揭领纽，浩浩风雷舌，滔滔河海口。一方已白眉，千古成良友。剔脱赖金僊，俯视愍刍狗。嗟嗟逐风尘，碌碌如云走。已踏彻底源，掀翻圣凡臼。钦哉洞然明，个里真唧溜。篝灯诵瑶篇，聊酬谁可否。\n云岩偈\n龙池一片云，化作巉岩石，独立万层巅，令人看奇绝。几欲飞去来，清风笑无翊，月出湖波光，天连山影碧。其间学道人，逍遥定中出，玄言留硕玟，光阴宜自惜。曾登彼岸来，浊累顿超逸，莫作云岩看，宇宙可一息。\n答顾九畴太史色空四偈\n捏碎太虚空，万象绝行踪，灵明这一点，火焰飞大鹏。\n眼听声最好，耳观色自皎，一念绝思量，谁拙复谁巧？\n色不自色色，空不自空空，乾坤一只眼，那辨是蛇龙？\n月色和云白，松风带露寒，法空无背面，仔细好生观。\n和青松禅师栽松偈\n带雪以栽培，春来长青草，何年得乘阴？我老他不老。\n闻驴鸣偈\n忽闻驴子叫，惊起当人笑，万别与千差，非声非色闹。\n和汪居士拽石偈\n残劫遗来一怪石，用尽檀那娘生力，掀翻掷向无何乡，才得方圆平坦直。宽宽漫漫任云游，卓卓巍巍正基得。咥！善财参处即此境，楼阁门开见弥勒。\n随喜放生偈\n诸佛本是众生性，众生即是诸佛体。佛种从缘性即空，生繇迷悟体无止。故说三坚无为法，修持定慧戒为始。众生能持未能持，当随放生利益喜，如人欲行千万里，须从一步而起趾。众生相状各不同，护生之心心无二，痛痒与我一般知，宁不哀怜方便彼。不息贪嗔异类生，一念慈悲真佛子，无边蠢动悉含灵，秖因活己令他死。安忍欺灵损彼身，滋我无明幻口体，幻体浮脆谁得坚？百年欢乐电光耳。生死无常瞬息闲，前路升沉难保己，改头换面一迷心，谁识我兮谁识你？推己临崖畏死心，及物穷源安肯弛？窃念多生父母亲，苦恼绻恋轮回里，出溺水陆空行中，万死万生乌停止。复念化身菩萨众，智能托类相救济，寂然无苦无乐中，现乎有苦有乐事。凡夫五眼未圆明，不觉那窥圣凡体，解达性本具天真，了然生佛无彼此。头头返照平等观，物物一真法界耳，须知一期果报完，是因是果无差尔。云岩破衲修道人，挥毫所书语如是。\n山中四威仪偈\n山中行，杖头触处冻云深，铁鞋踏破千峰顶，不用回头恋碧𡾓。\n山中住，几番寒暑侵不去，风光自足四时天，著意寻他无觅处。\n山中坐，几度白云空自过，孤灯圆月照松房，觉了死生之事大。\n山中卧，经年缩脚岩龛破，梦里常怀法济人，觉后依然贪懒惰。\n和真净老人云居颂\n绝顶云居北斗齐，云庵老汉最先提，凡情莫测大机用，才露锋芒已涉泥。\n绝顶云居北斗齐，出头天外始应提，道人活计原无著，好似青莲出水泥。\n绝顶云居北斗齐，虚空突出露全提，群峰叠叠高低应，无限人杖带泥。\n绝顶云居北斗齐，电光影里以持提，明超日月乾坤净，拟议将来三尺泥。\n绝顶云居北斗齐，几人到此个中提？云收雾卷天空阔，开眼缘何脚踏泥？\n和普明禅师牧牛图颂\n水云渺渺乱声哮，密密寻踪路更遥，昼夜风霜不知处，恐伊相犯别家苗。未牧\n才获绳头把鼻穿，谩将痛处更加鞭，也知乡井迢迢远，拽转头来著力牵。初谓\n不从他性远驱驰，寸步提持漫漫随，几度黑风吹湿雨，通身泥水总忘疲。受制\n蓦地忘机自转头，悄然性气已调柔，山中水草了知足，不用迟疑在外留。回首\n闲放林间与水边，横骑短笛任悠然，归来一带烟霞晚，潇洒歌谣不假牵。驯伏\n出入无栏心自如，拟思量处更犹拘，满怀风月人牛稳，鞭索俱忘乐有余。无碍\n野岸溪湾花柳中，一环山水翠林茸，逍遥快活无求也，软草为毡睡兴浓。任运\n拶到忘怀混沌中，千山一色绝相同，风光不觉人牛处，任运腾腾西复东。相言\n不须收放得安闲，脱略寻常顾盻间，散步谩归明月下，踏翻从上两重开。独照\n人牛处处竟无踪，新月孤悬万象空，借问归源端的旨，枯椿春到绿丛丛。双泯\n本来面目颂\n这个本来面，大千随处见，疑拟欲承当，太虚生闪电。追之不得停，挽之以何转？逍遥出世间，世间惟此善。问渠渠不知，咄渠渠又现，堪嗟捉影人，岂识伊真面？云岩老头陀，笑指个方便。\n僧请益沩山有句无句颂\n狼狈相扶走始成，舌头无骨最相亲，乾坤不获三光照，有眼人人暗里行。暗里行，涉途程，可怜无据奴郎者，转使沩山笑更新。\n因众呈颂不惬复示\n一箭双雕得得新，分明全露法王身。寻言逐句支离者，依约云山赘赏音。漫赏音，独沉吟，一一针锥须彻骨，个里原无半点尘。咄！\n又颂\n纲宗总握句无偏，著著分明已现前。个里岂容声色转？钻研不到更加鞭。灼然一笑传千古，幸有知音只眼观。拨转机关全体露，大千沙界掌中看。\n赵州八十罢参颂\n疏逸无拘超出群，天涯踏遍若风云。举头天外谁知已，收拾双趺懒去寻。懒去寻，到家原不涉途程，溪声山色依然旧，轮劫何曾有二人？\n洞山与密师伯访龙山颂\n隐隐云山知几重？无心黄叶出溪东。沿流直上寻踪迹，响答如雷应谷空。宾主机关总奇绝，乾坤坐断更藏锋。住庵临访皆堪羡，留与人间作范宗。\n阅楚石禅师鱼篮观音赞篮不见鱼通身是眼眼若有见，如鱼堕篮。见不见离，闻非闻灭。善哉大士，常现娑婆。颂云：\n眼在见中，耳在闻中。达得此旨，当下心空。闻见不二，处处皆宗。\n法被颂\n当机一著，那许摸索？信手拈来，笊篱木杓。咄！眼目定动是犹迟，万里天边飞一鹗。\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三\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四\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歌\n茅庵歌\n茅庵清净若秋水，满目红尘到此洗，回光返照百劫消，拟议之间隔万里。洞山昔日过溪流，一脚分明踏到底，四壁萧然绿竹阴，草榻蘧蒢挥玉麈。风飘飘兮天花落砌，云幢幢兮梵供香厨，侧耳聆兮泉流石响，抬眸盻兮月映松辉。闲适兴，漫登巅，一目千峰掌握间，遥望翠微烟起处，不知人住几多番。自揣看，吾何为？不学盘山打筋斗，且喜懒瓒之风规。诏到龛前煨紫芋，懒收寒涕只堆堆。又羡寒山子，寥寥忘却来时处，斜阳岩畔口喃喃。嗟叹时人不知始，如猿捉影兮，何日偷心死。且安林下度残年，不愿人间殊胜事，从他碌碌兮，奔南走北何时止？一日闲兮一日新，不知谁是个知音？鸟啼花落惊回梦，又见空山放白云。静悄悄，漫惺惺，一镢生涯几十春。寒则穿衣饥则食，不须向外去追寻。黄头碧眼难瞒我，任彼狐群卖性灵。\n牧牛歌\n旷劫从来未尝失，缘思水草千山踯，寻伊不见入云深，始探林峦觅踪迹。披襟急急过山巅，独步悠然夕阳歇。时登峰顶受风霜，夜半明星天共彻。寥寥兮每警策，总有黄金难买得。纯纯这个黑牛儿，莫逐寻常贩鞭客。想形容，真本色，生来不受人拘执。蓦地相逢获著伊，牢把绳头手中絷。或时骑，或时睡，拍虻爱惜心如醉。调得纯兮放索头，耕遍田园不离位。不离位，有时吾倦却忘怀，渠亦无心趁眉黛，五云阵阵过长空，暗暗人牛皆自在。皆自在，呼唤从教相应快，逍遥无碍更无求。明月清风知梗概，天荒地乱绝无忧。试问牛儿有何赖？有何赖？踢破未生前大块。归兮归兮归便休，茅屋山家云叆叇。\n了道歌\n了了了时无可了，个中岂用寻他讨。夜来风卷岭残云，月印千溪明皓。皓明皓皓休草草，小中现大大中小。此道何曾有定名，触著方知了无了。应机宜无烦恼，句里分明义了了。若还滞义复承言，个里依然了未了。大丈夫，气浩浩，自有衣中无价宝，寻常用处不思议，莫向途中打之遶。境中了，智中了，境智双忘作么了，若将一个囫囵吞，须弥山子谁推倒。行亦了，坐亦了，语默动静都要了，了得头头本是空，未是吾家真种草。这边了，那边了，古路条条静悄悄，风吹石臼演摩诃，黧奴白牯却知道。觉已了，梦已了，一念之中有分晓，本无一法可当情，泥牛背上衔花鸟。事亦了，理亦了，权实并行方才好，拈来那用涉思惟，狮子抟儿不露爪。宗亦了，教亦了，杀活纵横谁敢道，一条白棒活如龙，铜头铁额俱打倒。来也了，去也了，雁过长空天色皎，老胡留只破皮鞋，园林花发知多少。我也了，你也了，佛魔到此一齐扫，于中净尽绝无余，灯笼露柱知音少。不了了，了亦了，了无所了一切了，只么随缘自在行，乾坤坐断无边表。\n十二时歌\n金乌趱，玉兔催，百年光景刹那之，野人兀兀蒲团坐，虚度阎浮十二时。半夜子，团团一个虚空尔，灵然无觉绝无闻，百劫千生偷心死。鸡鸣丑，翻身下榻惯搔首，课诵沉年鱼绝声，如是之经转乎否？平旦寅，眼空无我亦无人，大千沙界浑无事，若道无心早有心。日出卯，天上人间无价宝，红光照耀东山头，万户千门热闹闹。食时辰，松间溪畔信口吟，提掇祖师心地印，屈指当今有几人？禺中巳，布袋憨憨常化市，街头村后等个人，来者何曾是相识？日中午，饭罢水边洗钵无，拨草瞻风云衲子，试问奔波何所图？日昳未，室中一物胡所寄，拈起寻常老竹篦，无论佛魔咸打去。晡时申，无位真人那受尘？露柱灯笼闲笑傲，佛殿山门忽作嗔。日入酉，石虎西山怪哮吼，铁牛惊入瘗幽林，笑破虚空半张口。黄昏戌，简点将来繇自隔，衣线下事竟何如？多年曾作他乡客。人定亥，赤体条条取性快，破衲蒙头伸脚眠，无忧无虑无思解。这个日日秖如此，一念万年终不改，从他沧海变桑田，行住坐卧云自在。\n警策浮生歌\n嗟叹浮生虚梦幻，闪烁光阴刹那办，功名富贵空中花，生死老病真大患。人间纵有百年生，逐日欢娱都有限，迷中迷恋中恋，只道荣华无改变。谁知个里不容情，一息不来去如电。好作业不行善，招因带果直如线。所作所为虽自瞒，阴阳那管神机算，如影随形定短长，灵台一点是公案。三界升沉实苦轮，总在寻常心一片。君不见，田中种稻还得谷，麦里何曾不出面。须知报应决无差，得失从吾须自荐。既知浮世属无常，岂逐境缘声色转。眼光落地已茫茫，临渴掘井徒何干，现行日用要自推，莫待阎老从头判。若不迷头认影为，翻身即到菩提岸。回光返照㘞地声，管取自家本来面，逍遥自在出尘居，无拘无束无羁绊。大丈夫儿这么行，达得浮生了虚幻。了虚幻，有何羡，灵山化导释迦尊，王位俱抛苦修炼。人天四众得瞻依，羊鹿牛车示方便。今日皈投急早修，像季也称真法眷。出家儿莫辞倦，行门真实要须办。因果分明罪福招，不遵佛律入地狱如箭。\n无生歌\n无生歌，无生歌，我唱无生生更多。三界茫茫何日了，四生六道混娑婆。这里出，那里没，出没于中无所脱。回头踏著这些儿，都卢拉向无生国。莫蹉跎，趁色力，扭定鼻头不可忽，工夫到得熟处生，相近无生好消息。好消息，寥寥独坐无人识，个中若未达无生，便把无生作空豁。十八空门空不空，空空空到无边阔，蓦地翻身识得渠，打失鼻孔眼睛突，森罗万象笑咍咍。千两黄金难易得，语默动静合无生，柳巷花街心似石。勘时人，不果决，依依稀稀未真实，谈玄说妙当无生，个里何曾亲见彻？衲僧家，且罕得，立向人前要真说，言言见谛了无生，劈面临机如霹雳。莫将此语当寻常，不是途中泛言客，无生路上不思议，直入条条是空劫，生死牢关劄地开，昙花朵朵明如日。般若刀，金刚剑，无明积劫划然断。悟得无生彻底空，天魔外道一齐勘。灵云昔日见桃花，都道当年是作家。无生曲调应难和，幸有玄沙语不赊。长庆老，非等闲，坐破蒲团七个难。卷起帘来见天下，才觉无生满世间。世人因甚不能了，逐色随声空懊恼。拈来法法是无生，管取头头不相扰。无生歌，无生歌，唱得吾今没奈何。依然收拾跏趺也。闲看青山云去云来阵阵过。\n休休歌\n休休休！老迈无心向外游。自从住个尖头屋，千丈岩前掷钓钩。动亦休，静亦休，四威仪内安然休。本来邋遢无拘束，潇洒林间已白头。名也休，利也休，于中了了是真休。若还一点不了得，负堕他年作马牛。玄也休，妙也休，目睹云霄有甚愁。三世诸佛口挂壁，六代祖师难出头。有时盘礡危峦石上兮，寥寥对坐千峰月。有时放浪曲径溪边兮，声声影落一天秋。今亦休，古亦休，百劫千生难逢此际之优游。得亦休，失亦休，片时少刻忘怀个里之玄猷。休兮休兮吾何休，风传四海知音者，学我懒汉之休休，无端撞入山阿里，也将名字挂林丘。你也休，我也休，休到何年始是休？大家识得休休诀，拍手归兮不用休。\n示舂米歌\n有米无人舂，无饭有人吃，这里著心看，谁不是贤哲？卢老当年脱俗来，作佛原无南北别，输他一片至诚心，便登祖位超阶级。叹时人，都可惜，学道行门少真实，个个要纵身心闲，不知失却于放逸。福慧双修圣即齐，单执半边便偏一，况一不修总自无，他年碌碌牛马驿。急须勘，莫埋没，行慧二门切须彻，若然一点不存心，佛也无能为尔毕。上三下三道历然，都由一念之踯躅。莫恃顽皮挞不来，光阴迅速如电疾。已蹉跎，春近日，米又回芽分外折。不思施主施来心，且要人人二时噎。嗟法门，痛彻骨，几番意欲建法幢，自揣福轻言弗出。若此些需尚不行，教我如何不啾唧？众中有个发心人，免得老僧苦据拮。执事人，未明白，怕去求人要用物。不知物事自何来？恰繇都在梦中宅。一朝觉得大家看，聚头喧喧有散日，生死茫茫殊不知，老僧今日分明说。\n诗\n山居三十首\n自入空山无异缘，两忘喧寂始惺然，石泉落涧离弦曲，竹影翻阶得句玄。蓬户半开云雾锁，蒲龛细起篆烟连。休云此际清虚境，更觅西来鼻祖禅。\n四顾青峦列画屏，两溪碧水绝红尘。白云堆里半间屋，绿树丛中一个僧。寂寂孤明天际月，堂堂大道佛传心。谁能到此忘宾主？信手拈来付与君。\n一个蒲团心境闲，千峰环绕薜萝间，风摇花落铺如锦，月上林梢色逾蓝。尽日看山云逸逸，长时倚树鸟𠴨𠴨。现成公案无能会，更向诸方乞指南。\n道人得趣在山林，结个茅庵远市尘。瓦灶断烟敲石火，涧流无水凿池冰。懒看竹节知形瘦，闲倚松根觉老侵。无限风光留不住，世间能有几知音？\n山中活计最天然，受用年来得自便。笕竹水流砂罐底，烧柴风送火炉边。石床寂寂闲云伴，松迳幽幽孤月还。道在目前无别法，不劳弹指透玄关。\n狂心顿歇便居山，放旷幽情泉石闲。岭挂白云啼鸟破，溪流黄叶道人还。穷源休住三空法，把本忘参一字关。岂敢磨砖成镜子？天池止水照空颜。\n此事天真莫浪修，饥餐渴饮睡来齁，迷中狂鹿追阳燄，悟后羚羊挂角幽。烂嚼二时无米饭，乱披四季碎云裘，自怜计拙能疏懒，闲卧松阴枕石头。\n白发头陀隐翠微，晚年无力下山蹊，杖藜懒探清溪碧，欹枕横眠皓月辉。见鹿失群思石老，骑牛逐队忆泉师，慇懃寄语参玄士，好到林间度岁时。\n生平偏爱住深山，古路松门竟不关，心若寒灰机见少，身如枯木世缘删。孤吟拂石清风起，长坐临溪白日闲，法法本空谁是道？隐几忘我笑开颜。\n山房竹密锁寒烟，寂寞幽栖境自偏。鴈岭夕阳笼翠筿，龙潭夜月照青莲。疏钟响落林坰外，清磬声传岳麓边。莫道个中消息断，拈来物物自天然。\n此事分明不用疑，目前无物坦然夷，鸦乌鹄白非容染，柳绿桃红岂属移？山褁云阴闲熟睡，水和风响吐新诗，西来大意门门透，从此难教心外驰。\n万竿修竹隐茆茨，饮啄随缘度岁时，静悟更须重放下，超玄总不涉离微。经行漫破莓苔径，说法长临碧玉池，岂羡声光流浊世？空山闲笑自忘机。\n生来不解迎宾客，坐卧青山意坦平，世外了无尘俗事，林间那有利名情？虚堂寂寂寒云锁，空谷寥寥皓月明，无事界中能作主，有为境上是何人？\n山水相宜便结庵，夙缘分定莫生贪。迷从不觉千般碍，悟自回光万种含。啼树绿猿青嶂里。泛沙白鹭碧溪南。真机活泼吾无隐。也要分明仔细参。\n薜萝空掩径萧萧，闲倚荆扉赏寂寥，雨过万山添翠色，云开千嶂露丹霄。枯荣不论随他去，祸福须知任尔招，抱朴守愚林下住，翻思颜子乐箪瓢。\n天然妙性本来真，孰谓心生妄有身？五蕴解空知幻像，六根清净了缘尘。窗前翠竹摇虚影，槛外黄花笑转新。误入云深不知处，几多幽鸟乱啼春。\n道本无私天地间，不须林外叩玄关，莺啼燕语传消息，柳绿花红谙指南。剑去刻舟迷落处，羊亡岐路见多般，野僧何故闲饶舌？秪要诸人当下安。\n红尘飞不到松房，秪许闲云伴寂场，粥饭罢来无杂念，暑寒煎逼几多光。依蒲兀坐香微缕，就案看经月满窗，活计尽从时变化，肯将身逐世途忙。\n懒散头陀久住山，柴门终日未尝关，啣花白鹿尝来扰，偷果黄猿去复还。憎爱两忘无取舍，贪嗔俱泯得消闲，了知此道超言象，不把工夫向外攀。\n荣华终是有萧条，住个深山伴寂寥，名利要从清处绝，是非都向静中消。岩花簇簇如铺锦，涧水潺潺不断潮，寄语未休林外客，驰求心歇定今朝。\n青茅新󵔍两间房，山色全收小碧窗，到者竟忘宾主话，住来无事暑寒忙，云生晚谷成千态，月到中峰印十方，个里本无元字脚，分心分境错商量。\n闲开窗户笑春风，几树花敷白间红，且喜枝头翻玉蝶，每怜香蕊睡燋蜂。忙忙徒为人奔逸，汲汲贪求己分空，无事倚栏吟半偈，相看都在寂寥中。\n云卷秋空月到庭，开窗遥望万山青，林峦霭霭烟笼树，谷岫依依翠点屏。境智了然常寂寂，尘缘空处愈惺惺，须知此际无偏党，长夜萧然不掩扃。\n小搆茅庐在碧岑，寥寥四顾孰为邻？平生安分成无用，半世随缘不外寻。就石看经窗满月，依蒲剪衲坐连云，自怜住得山深绝，那有渔人来问津。\n林居尤胜在阳春，万木荣荣得自欣，绣谷风生香扑鼻，兰溪水足味甘唇。庵前庵后禽声好，云去云来山色新，总是一般谁造化，个中唯许道为真。\n诗兴年来阁一边，偶逢新霁得长篇，砚尘有墨刚才洗，笔秃无毫写不联。山色润蒙青更碧，溪光泛澜绿逾鲜，凉生殿角微风里，好听南薰第几弦。\n扪怀无事得寒暄，直到忘机话始圆。独坐柴床清梦远，深居茅屋片心宽。矮窗疏竹啼幽鸟，修迳苍松彻夜蝉。招隐有谁偿旧约？好和云水作图看。\n孤岑寂寂秋光冷，寒夜萧萧木叶飘，案上残经未曾了，岩前明月不须招。竹窗画梦松风破，石砌长流花雨漂，云出又归还伴我，当轩几片挂林梢。\n山自长青水自流，几人到此却忘忧，空怀击竹有声在，不见观桃启悟由。夜听猿声啼岭上，秋闻虫语唧林丘，疏钟响落晴云外，未免惊他熟睡休。\n老住深山雪满颠，频思故旧最堪怜，随声逐队何时了？弃本驰缘不自惭。劫石尚消磨岁月，幻躯谁复计千年？空林松菊依然在，云水归来好息肩。\n廛居十首\n懒散头陀寓市廛，老年无力镢头边，擎归一钵千家满，著破三衣百结穿。花柳巷中全梵律，管弦楼上漏真诠，寻常这种难暪处，未举分明在目前。\n居在尘中不见尘，头头触处最相亲，天涯有水皆涵月，大地无花不带春。纳履忽惺楼子曲，掷刀指出案头精，市场也有真消息，何必溪山间远津？\n了得凡心不假禅，逍遥尘市任随缘，蒲团放下街头坐，静板携来到处闲。三界本空诸子著，一真才动四生全，西来莫问吾何旨，鼓角城楼夜月圆。\n心闲无事得廛栖，应物明明不我欺，傍舍笙歌欢满地，邻园花柳乐无私。了知白发随时变，肯悟朱颜逐世移，云月是同山市别，几人到此不曾迷？\n破衲鹑居混世尘，不图利养岂图名？沿街漫步随流语，傍户寻他逐队行。想见憨翁携布袋，惟怜普老振金铃，野人无遮闲家具，浩浩场中劫外春。\n乾坤何处不堪居？岂特深山是故庐？垂手入廛忘管带，回头到岸却无拘。千楼夜月怜歌舞，万井风尘笑马驴，会得个中消息子，无边刹境自如如。\n我本山林野外人，偶来尘市寄闲身，居无锥地随檀度，耕有心田远世情。衣破难藏珠里色，鞋穿露出脚头春，东风昨夜堆堆笑，笑我年来彻骨贫。\n年老心闲到处家，市廛端坐没生涯，忙看碌碌如灯马，静鉴明明似镜花。个里本无分好丑，此中曾不著纤瑕，何绿昔日灵山老，火宅须教用鹿车。\n莫道闲居在市朝，古来大隐作清标，曾闻龙女献珠事，不见屠儿放下刀。成佛直教心地稳，天真岂假涉途劳？古来圣世能堪爱，造业场中转寂寥。\n于中了了事无侵，且在尘劳作故林，心境两忘空有我，圣凡不立道繇人。春和莺破绿杨陌，秋冷蝉高碧树阴，休道远山真乐静，市廛中亦有余音。\n龙池绝顶\n翠壁嵯峨势插天，万峰回合在中间，僧居藤缚凌虚阁，客坐云埋崎磴阑。碧水池深龙卧稳，苍苔石老虎生斑，为怜源祖栖禅处，今日无人更作关。\n龙池次韵\n荒寺幽栖草径赊，林深日暮集归鸦，松窗半掩寒云净，石涧长流明月斜。雨过乱山添远翠，风行空谷落残花，夜来何处狂游客，吃尽壶中七盏茶。\n娑罗树当取树心为殿梁\n挺秀娑罗列殿台，不知谁作主人栽？花含白玉香浮界，叶吐青云荫遍垓。无我空心心作栋，有情下种种成材，宗风自在枝头意，幽鸟声声唤汝来。\n善卷寺\n探遍烟霞第一林，风传钟磬隔峰听，山傍幽洞天开迹，径覆乔松道者心。玉带小桥流碧水，琼台古殿接青云，断碑遗记三生建，千古令人感慨深。\n小崦\n自拈拄杖脚头宽，信步闲登小崦峦，独寐高悬方榻净，清光返照矮窗寒。溪边白石堪题句，岩畔青松可供餐，春去不知花柳意，主人犹倚碧萝栏。\n金粟访密云师兄\n为访同参泛小舟，不辞迢递浙中游，连朝风雨飘帆重，每日烟波带橹愁。寂寂云山回首远，悠悠海月展眉秋，相逢一笑知音少，留与人间作话头。\n寄吴舆则居士\n与君此道得相知，个里全无半点欺，面隔云山心一片，情通流水意无私。曹溪风月留青眼，荆谷文章有白眉，堪笑世间无限事，几多相信几多疑。\n次吴迪美居士\n卓锡烟峦小搆新，草龛风雪度残春，󵔎锄漫把开荒径，短拂闲拈忆故人。云出远空山画扆，水流深洞石嶙峋，知君欲究真消息，百尺竿头进步频。\n薜萝门掩静萧萧，独坐岩房伴寂寥，苔径从君仙舄破，荒台愧我木林飖。龙宫直入无遮障，鹫岭须登岂惮遥？他日乘云返幽谷，漫携竹杖岭头招。\n怀潘如荄居士\n野人卓锡白云深，荒径萧条古木阴，暗想远山秋信晚，长怀幽谷夕阳沉。高才未脱鸡窗苦，拙衲难成鹿苑，心天外忽闻飞鹤唳，也疑乘兴下空林。\n寄枫隐居士\n分袂俄经一载余，支离病骨瘦形躯，几番拟欲过兰墅，未敢轻教下草庐。溽暑岂无秋水兴秋水庵名，薰风想见翠轩娱，相看只在山南北，不得盘桓附寸书。\n怀子文居士访道\n残灯香尽漏声沉，兀坐萧萧对碧岑，万户当天明有月，几人学道了无心。清光远照山如画，白水长流涧似琴，感慨参玄岐路者，徒劳向外去追寻。\n次霍玉环居士\n荒寺萧萧苔藓封，何期每每叩心宗？休疑岩石非为虎，笑指苍松似活龙。云水五湖凭一钵，烟霞四海听朝钟，庞公遍揖林泉处，几个知音继此踪？\n赠金岂凡方伯\n此道寥寥孰肯修？几人到此不凝眸，养高心自得闲静，见重身游正路头。抱子弄孙无可累，观山玩水有何留？聊为应世勤王事，意在烟霞庞老俦。\n赠骆仲如孝廉\n触破湖南几片云，不辞迢递越嶙峋，溪声远颂净名德，山色幽藏野老身。荒寺秋烟俱寂寞，篮舆睛涧独殷勤，相逢坐语薰风外，明月光含遍界新。\n赠沈伯庆叔芳两居士\n看破尘烦始学禅，一肩担荷可为全，风霜半世功名事，山水繇来佛道缘。曾读五车心广大，尝闻三要理无偏，毗耶丈室今犹在，不二门开见性天。\n寄迹儒冠了世缘，满怀风月照林泉，遍参已羡庞公蕴，操守应超杨大年。父母未生前荐得，乾坤独露个中玄，居尘不涉尘缘事，闲坐幽轩心境圆。\n吴九叙居士再参金谷\n自嗟老迈出荆扉，也晓流光照晚晖，不意远寻金谷里，谁知独泛霅溪西。相看尽有英灵者，未肯全超世外机，此道寥寥君谛信，他时终不是依稀。\n湖颿杳杳远相临，不畏风波见道心，别后转思连夜月，闲来还忆片时吟。经寒轮与垂庭柏，论序谁惊过牖禽？人世稀逢几回笑，留题行乐在空林。\n次唐祈远居士\n此道知君识重轻，个中终不负虚名，身居尘世心无染，意绝诸缘善有声。择法眼高千嶂外，探玄玉步万方倾，夙乘愿力为墙堑，扶振颓纲化有情。\n拟寒山十首\n懒散羡山居，忘缘境自如，云锄半亩芋，月诵两行书。临访非尘士，闲歌有翠鸲，春秋虽不涉，梅放一年除。\n适得山居趣，蹉跎不计春，常逢采薪老，那遇慕玄人？伐木天空阔，开池水面深，长歌惊万壑，笑忆逐风尘。\n曲径无人扫，萧然太古间，蹊无车马迹，门听树禽还。松下翻经义，台前起石斑，偶然吟半偈，花落在云岩。\n达道媿无心，尘嚣竟莫侵，披云石上坐，得月涧边吟。仰看青山老，秋多黄叶深，不知浮世幻，孰肯向空林？\n浮生不满百，枉作千年计，昧己用奸心，陵人动豪气。且看树头霜，转眼叶如醉，忽地秋风来，飘散尘埃坠。\n偏爱吾庐好，寥寥无所求，草丰常睡鹿，波静不惊鸥。漫步乘风息，徐歌待月流，山前一怪石，相对两忘忧。\n自在白云间，晴空见远山，论交常屈指，脱俗已苍颜。白发谁能染？青山我自闲，浮生纵满百，归去把空拳。\n修行不得力，每与境相敌，谁知境即心，反起心分别？心境本来空，如水印明月，月出自无遮，万象皆照彻。\n生平无所学，秖好住幽谷，不图世人知，惟与麋鹿逐。云来伴我间，月到照我宿，呆呆一头陀，任他荣与辱。\n一笑转幽闲，空生谁住山？眉开青嶂锁，眼净碧溪澜。见月应忘指，寻头昧本颜，才思亲切处，犹隔几重关。\n登东台\n曳杖转幽林，登台望海吟，一团青嶂合，五顶白云深。坐久浑忘世，情高若有心，孤危常寂处，天籁绝无音。\n龙池秋日\n淡云横谷口，寒色满山中，碧沼凝秋水，疏林度晓钟。草衰双眼白，木落一心空。事事浑无著，潇然一老翁。\n赠闻初兄归里\n适得单传事，翩然破暑归，湖光开道眼，山色振清规。即色元非相，真空达有为，才闻狮子吼，漫作象王威。\n咏云\n空山多幻变，白练化寒秋，吞吐千峰碧，氤氲万壑幽。孤松欣带韵，野鹤羡同游，堪笑藏身处，寥然不在丘。\n秋夜步月\n万木含秋魄，疏空逗黑白，堪嗟步影流，未觉于梦宅。三界若空花，一生如博奕，翻照本来人，光阴莫虚掷。\n送僧行脚\n秋后好行脚，暑寒两不干，溪深凭杖底，山远辨云端。未晚寻幽宿，初明尽意看，路逢清隐者，切莫被他谩。\n修圃\n芟草归来晚，峰头挂夕阳，汗蓑忙脱下，兀坐一炉香。\n晚步\n披襟闲步晚，松径倍幽然，举首看峰顶，白云天已连。\n独坐\n独坐山窗冷，瘦梅开半枝，无人堪共语，闲赏月来时。\n访秀岩师\n梵刹遗来旧，昙花几度开，云从秀岩出，月向古松来。\n夏日\n树色阴浓闲坐，不作一毫工课，个里本自无求，莫云尊贵之堕。\n幽谷了无溽暑，一榻萧然自许。有人借问西来，未肯轻言错举。\n住个深山茅屋，窗对几茎修竹，风来凉似清秋，堪叹时人驰逐。\n长日寥寥放过，也不忘却遮个，昔人频唤主人，三十年前勘破。\n山居\n幽居何事得干怀？竟日柴门半掩开，云意欲归香满室，亭亭忽过玉阳台。\n野鸟枝头声已和，巧云窗外乱飞过，岩阿老衲心如洗，一味平常信口歌。\n晚景霞光照远林，台前几树有蝉吟？坐来月到松窗静，机境相忘一片心。\n雨后溪声似怒雷，野人闲坐石莓台，了知竞注无流相，笑玩岩花逐水来。\n坐破蒲团万境闲，一轮皎洁照当天，千秋碧落危岩下，底事尘劳人不还。\n清池水映连天碧，香桂初敷滴露浓，兀兀坐忘尘世虑，千山静照月明中。\n出语惊群未足夸，祖师门下众如麻，野人拙讷无佳句，漫指溪声舌更赊。\n水边林下漫淘禅，物物幽闲心景妍，触目湛然无可说，黄鹂枝上碎喧喧。\n曲径苍苔绝影踪，岩龛冷落笑花丛，道人一种清贫景，长把白云窗户封。\n秋卷残云阵阵过，峰前闲立一吟哦，月来岳色清新句，却被疏风转薜萝。\n个事从来不强行，也无长处接高明，听由他底欣欣地，我此山门似水清。\n曲顺机宜我不能，天容老谷一闲僧，个中了了无余事，泛漾随波实可矜。\n幻躯多病好安闲，不喜人间秖住山，石屋岩龛坐黄叶，几人得过上头关？\n春去夏回秋又至，几番风雨几番寒，道人端住岩窝里，衣食随缘不用干。\n幽鸟一声啼破梦，觉来散步漫吟哦，住山几个知音者，不去随流混世波。\n道在目前无别法，现成公案不须参，山头老汉今饶舌，切莫随他落二三。\n此事须教有正因，了无一物守清贫，常怀雪老餐松柏，拶到明星万谷春。\n金峰卓立众山中，万象高悬眼界空，无角铁牛横古路，几人得见白云翁？\n磬山初辟\n云笼高岳倚荆南，漫剪藤萝结小庵，独坐月明当户照，更无余事到新龛。\n久雪\n签笆草苫冷如冰，破衲蒙头彻底清，四十日来飞白雪，山河大地似平沉。\n白云岩\n谁把虚空劈半边，走来都道白云岩，坐看神自廓然静，不觉月明东半山。\n拄杖\n拈头点尾活如龙，千里迢迢一似风，触破万山云与雪，归来闲倚碧堂东。\n灯花\n不将春色拟栽培，脱略工商艺剪裁，游子满园观不著，只因伊向火中开。\n石磬\n石磬高悬万壑中，外观山色里头空，知音不用重敲击，响应如雷遍梵风。\n百舌啼\n枝头百舌话偏长，啼破寒梅满院香，有耳不闻仍熟睡，可怜窗外好风光。\n新秋夜话\n雨过凉风夜起秋，坐长闲话为人愁，可怜浪走江湖客，何日能休心外求？\n对月\n碧天明月照长林，万籁萧萧声自沉，堪笑野人闲不寐，坐来寒觉衲衣侵。\n梦登凌霄峰\n步入云霄压众峰，烟波叠叠岭重重。翻思昔住清凉顶，可比文殊一半笻。\n梦至凌霄最上峰，千山万水隔重重，忽然省得来时路，抛却从前一古笻。\n武陵洞\n小径深深古洞迷，涓涓漱石透前溪，偶携竹杖寻幽迹，惟有山公挂树啼。\n振宗堂\n寥寥独坐振宗堂，寂寂孤明万壑凉，我也本无心说法，不劳天女散花香。\n妙智古寺\n此地谁人名妙智？当于触处见天真，境因智立智由境，古寺原来今又新。\n舟中对月\n岸树玲珑月正央，小舟不系泛秋光，吟诗漫得惊人句，滴露和烟泻满窗。\n寄许丞侯二首\n万松林下独幽栖，每叹红轮易坠西，刚得春来几多日，梅花飘落出前溪。\n千嶂未消残雪冷，一庵端坐夕阳曛，思君偶出峰前望，踏破飞来几片云。\n答汰如讲主\n羡君鹤骨最孤清，云水从来自有声，堪笑老僧疏懒态，也无诗兴接高明。\n过善权悼淡斋\n一龛空锁寒云静，古洞清流滴泪干，忆昔淡公曾苦行，遗风千载播名蓝。\n念兹居士见访不遇\n柴门暂把白云封，谁想君今过远峰？休笑深林茅屋冷，道人端的是家风。\n耐庵上人重修铁佛寺\n百千三昧从何得？一味平常耐久来。玉殿琼楼从此现，庵前先发一枝梅。\n西园寄曹居士\n池中屋冷五更寒，破衲蒙头意未安，忆得故山煨榾柮，地炉相伴有人看。\n寄徐居士\n相逢又别转岩阿，目送寒云片片过，思得旧游人再至，青灯竹榻话玄多。\n龙池八景\n池平澄滟卧龙藏，烟雨霏霏岁月长，天外一声雷震起，万山云合覆湫光。中龙池\n小岭骑峰宾主分，登临别是一乾坤，樵苏匝匝歌声远，忽地云生掩石门。分宾岭\n巉岩如玉倚青霄，翼翼连云势带摇。何不抟风竟飞去？想伊留作画图标。白云岩\n小阁凌云在碧空，凭栏四顾万峰丛，幽居秖许林间老，对月闲吟天际风。凭虚阁\n突兀高悬可试心，几回独立畏崖深，豁然脚踏虚空碎，石上风生大地春。试心石\n林峦积翠映危台，遥望烟湖万顷开，日吐波心帆影乱，霞光先照碧崔嵬。玉阳台\n腥腥血气染苍峐，凛凛威风片石来，千载高眠披雨露，至今足迹破莓苔。伏虎石\n古穴当年源老栖，孤风冷冷至今知，寥寥四壁惟余座，谁继先宗作范规。避暑窟\n磬山十景\n岭头大块眠云石，自古传言立限门，今日凿开宾主路，从教车马个中奔。限门岭\n前峦秀石天开洞，古往今来游者多，识得岂随声色转，西施名不挂烟萝。西施洞\n巉岩峭壁天然尽，忽地云生遮半边，开合不知谁作主，其中消息更重玄。面壁岩\n不是知音不到来，万松径上起莓苔，烟霞影迹空来去，阵阵清风点翠台。万松径\n慈慧须凭一路修，从教步步踏源头，而今建得功成也，千古令人作胜游。慈慧桥\n遶殿傍通一脉泉，涓涓流出有真源，莫非直接曹溪水，相续绵绵不记年。武陵溪\n白虎山冈一坦平，于中独立望湖亭，主宾酬唱忘归去，月起湖心分外明。望湖亭\n磬山最顶白茅峰，念昔何人曾建功？留得庵基深草里，至今谁肯继前踪。白茅峰\n饭罢禅和咸洗钵，赵州公案未曾圆，山僧今日重拈出，漫向池边得句玄。洗钵池\n散步携笻到竹林，常怀多福语惺惺。古今多少乘阴者。几个知音就里明。修竹林\n乌瞻八景\n一径逶迤翠色浓，小桥横涧拂清风，偶来曳杖支颐坐，闲看云来缀碧松。云松径\n睹影深知不在潬，分明那隔一毫端？渠无我也潭何现，水静风恬自笑看。笑影潭\n山腰片片石如鳞，岁月频经积藓纹，林下道人观不厌，半余苍色半余云。龙鳞石\n两溪相竞接湖波，竹筏随流拍浪过，风雨歇时来往疾，小亭俯视漫吟哦。俯溪亭\n岩前天设石磐台，风月随时挥麈来，老汉不须重注脚，千山一带笑颜开。挥麈台\n侧岭崚嶒欲断云，鸟飞不过羽翎分，远看山色点空碧，半落晴光带晚曛。断云岭\n插入青霄五个峰，攀跻欲上路难通。不知昔日谁称老，众壑群山列下风。五老峰\n一片湖光涌翠峰，自来出没雨烟中，孤危远映山山碧，影压轻舟带短篷。湖翠峰\n赠洪师弟\n新开玉峰一片地，搆得数椽蔽风雨，竹窗明映和气生，对坐盘桓发幽趣。不将禅道涂齿唇，垦土掘地终无虑，山田米饭扑鼻香，一念万年心不易。般般拈起也寻常，喜有灯笼笑露柱，向上宗乘事作么？颠三倒四合规矩。羡君真实行门深，万象森罗咸称誉。休称誉，满口谛，只恐他年诱济人，林泉未必能留住。\n寄章格庵太史\n休老荆南最深峪，岩畔藤萝缚茅屋，萧萧冷落十年余，闲看春山红又绿。思君昔日破谿苔，谈笑篝灯连夜宿，棱棱眉宇皆文章，浩浩言词若空谷。深知郑重真国器，志气不止于天禄，超然自具出世心，好比万山一轮玉。回轩若作荆谿游，令我林泉增秀蔚，试看禅喜羡苏老，风流千载无生曲。嗟哉满眼走埃尘，断弦今日何人续？愿君共出一只手，力挽颓纲振亭毒，方当满得道人心，如是个中千万足。\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四终\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五\n嗣法门人通问等编\n杂著\n题船子和尚机缘集\n船子和尚，得药山法，泛一小舟，江边三十余年接待方来，未有可其意者。及见夹山，下个毒手，一桡打落洪波，直教离钩三寸道将来，此是从上宗师爪牙也。其间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恰是龙头蛇尾。所以夹山已后接洛浦，支离不少。虽然，正所谓以心印心，心心不异，且看末后踏翻船子，是何作略？时人观其语句，若作歌辞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歌辞会，亦入地狱如箭射。离此二边，道得一句，许你亲见船子。\n极庵说\n夫真实荷道，极尽今时，无一毫留滞、无半点隔碍，而庵始成焉。然不见有凡可了、不见有圣可成，无圣无凡、无得无失，是名为极。无得故，实无所得；无失故，实无所失。历历明明，湛湛寂寂，能转一切物，一切物不能转。荡荡然，庵亦无庵，极亦无极。无庵故庵，无极故极。无极故，不舍一法；无庵故，无处非庵。出则虚而灵，入则寂而照，无出无入，非照非寂，超然独立于器界根尘之外，是则吾所为极庵之说。\n佛祖赞\n天隐禅院造佛并十二圆觉诸大菩萨赞\n慈悲大觉皇，怜悯于一切，尝开甘露门，拔济群生类。大千沙界中，求者无不遂，圆明常寂照，不动一毫端。及诸大菩萨，慈悲亦复然，遍满虚空界，化现无边际。神通不思议，出没皆无碍，众生但瞻仰，尘劳即解脱，离苦得安乐，犹如反掌间，况以妙庄严，成道正因地？个中无染污，刹那得佛智，功德本具足，无愿不成就。清净慧眼观，证我如是说，光明照十方，莫不沾恩力。\n观音大士赞诚侍者请\n钱贡善绘，笔意精妙，以淡墨画大士趺坐磐石，作巉岩覆之。一善财于洪波浩渺中，跪莲舟而顶礼。瞻者莫不惊叹，疑为菩萨示现，又何必复航海而觐补陀耶？谨此拜赞。\n茫茫大海中，化现一磐石，应度有缘人，觌面欣敬礼。眼里闻妙音，耳里见妙质，善财达此意，波浪莲舟出，不畏风险涛，顿然超百亿。菩萨如父母之念孩，众生如子女之哀接。若能会得善财如斯之猛烈，许你生死之心当下息。\n白衣大士赞\n夫半枝杨柳，洒甘露于大千；一片慈心，救迷云于恒劫。或现白衣僊，以释求男女之爱想，或现夜丫形，令无数汉返妄归真。若空谷之传声，如太清之起云，其声兮无声，其色兮无色。唯众生自觉，观之在耳，听之在目，发无尽藏，开圆通门，乘不可思议大愿力也。吾将海水为墨，赞之曷能穷焉？\n三十二应身大士像赞印禅人请\n悲愿应身三十二，慈悲遍照平等施，如月映彻影无方，善恶逢缘咸得利。猛火燄燄刀楯中，一洒甘露无能累，众生颠倒逐根尘，所以轮回生死际。如依大士返闻闻，思修顿入三摩地，印禅恳切来请题，而我信笔书此偈。普门功德赞莫穷，恰似太虚点空翠。因兹悟彻无穷身，口诵目瞻皆了义。\n大士赞二\n三十二应权为应，著眼看来原不定。心如孤月照长空，千江有水千江印。瞻之仰之，惟诚惟敬；毁之辱之，无嗔无诤。光明寂照遍河沙，兀兀无言行正令。\n耳观世界，眼听十方，普利群情，应化无疆。净瓶甘露，时洒清凉，是为大慈悲父，故作苦海舟航。\n初祖达磨赞四\n传佛心印，多虚少实。亲对梁王，刚云不识。折芦暗暗渡江心，久坐少林成底业？咄！试问当门齿可生，今日谁能为雪屈？\n持般若剑，以破六宗。被忍辱铠，而服三毒。直指人心，刚云不识。一苇渡江，九年面壁。东土人天，从师开辟。\n一苇渡江，九年面壁，致使梁王，追之不及。神光断臂，刚才漏泄。而今满地是儿孙，看来得髓何曾彻？咄！\n飘飘一苇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开，默坐九年成底事，当门齿缺可曾栽。\n高峰大师赞\n张公洞里死关，天目山头化导，足迹不落人间，影像何从而到？描也描他不成，画也画他不就。识得高峰老人，鼻孔依然是旧。\n碧峰禅师赞\n清凉山里坐禅，石城殿下说法。震动四海归降，安置八方宁静。仔细简点将来，也是一场笑具。老人本分幽然，触处随宜应现。咄！这里见得分明，休作神通妙行。\n续十一代祖师赞并序\n余阅《中峰广录》，有列祖赞，自初祖达磨以至高峰，历二十八代，复从中峰，师师相印、祖祖相传，至笑岩宝祖及先师幻有老人，又十一代矣。忆昔先师付源流于禹门堂上，未及赞语，某繇是焚香拜赞，以继中峰和尚，略酬递代传持之意，俾后学知临济正宗代不乏人也。\n中峰本禅师\n天目开明，中峰成仁，观河流水，大法雷霆。\n千岩长禅师\n千尺岩巅，握金刚圈，长年兀坐，化利人天。\n万峰蔚禅师\n万峰头上，气吞佛祖，遇此等人，震涂毒鼓。\n宝藏持禅师\n衣珠一露，魔王大怒，持平等心，善恶咸度。\n东明旵禅师\n心光发现，无背无面，阐化东明，聊通一线。\n海舟慈禅师\n渡生死流，全凭慈舟，令人到岸，潇洒天游。\n宝峰瑄禅师\n山藏奇玉，林峦秀蔚，得者安闲，不向外逐。\n天奇瑞禅师\n少林秘要，直露心巧，忒煞天奇，宗风绝倒。\n无闻聪禅师\n圆通一门，顿悟心闻，高超三界，震动乾坤。\n笑岩宝禅师\n心如皎月，未可方说，闻小儿啼，悟西来诀。\n禹门传禅师\n江南开宗，此老英雄，造此室者，如云从龙。\n幻有老和尚赞五\n踏破笑岩岩上月，翻身直入清凉窟。万年冰里一蒲团，坐断乾坤吞佛骨。虚空为口须弥舌，大千沙界风雷说。两肩担荷临济宗，脚下儿孙千百亿。钳锤吃尽禹门来，所以磬山伸雪屈。\n老汉参寻三十年，闲来独坐白云岩，四方衲子闻风集，不肯糢糊底许单。约住也，下辣手之钳锤；放行也，用针锥之痛劄。机超笑岩只履，权衡临济三玄。掀翻海岳，震动乾坤。大开炉鞴于禹门，提挈纲宗于普照。末后一句，把住牢关。咦！而今若要通消息，鼻孔分明在目前。\n特石匪坚，芭蕉匪幻，吾师面目，澄澄湛湛。无缘之慈应遍知，接物利生有何倦？百亿化现度群迷，夜叉罗刹咸法脊。赞之毁之平等观，直下令人已事办。\n一片青山，一溪碧水，敷个蒲团，依石梁止。拈龟毛拂，提向上旨。悬河之辩，闪电之机。曾经毒手，二十年余。今朝觐面，痛彻骨髓。欲形文彩赞吾师，恰似一滴投海底。噫！大笑一声泪如雨，且道悲兮且道喜。\n这老和尚，慈悲海量，应接人天，大方模样。道合寻常，龙神瞻仰。验尽天下衲僧，秖许呆头三两。\n真赞\n天隐禅院识监寺请\n若道即是磬山和尚，撩天鼻孔无半；若道不是磬山和尚，模样依稀人谙。是与不是离微，谁能下口判断？既然如此糢糊，务要描他何干？又不会禅，又不会道，刚刚一味平怀，穿衣吃饭懒汉。咄！十方云水高流，剔起眉毛试看。\n报恩禅院众请\n咄！这个老汉，佛法全无，机筭惯开，大口磨牙，妄作人天师范。披如来衣，坐如来座，行祖师正令，用辣手钳锤，拈起龟毛拂子，放下枯枝草茎。且道不拈不放一句合作么生？若道得，许你半个住持；若道不得，试看一笔挥将也，外道魔王肝胆寒。\n玉峰长老请\n玉峰与我同条生，不能与我同条死。有人来问是何缘，蓦口便将拂子止。咄！阿谁阿谁？天隐老子。\n授徒请\n千岩万壑，兀兀忘学，一个蒲团，逍遥快乐。咦！拈起拂子便惊人，惟授阇黎已轻诺。休轻诺，无可托，描摹去，为木铎。\n范徒请\n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拈起铁楖栗，打破西来旨。噫！范徒会得这些儿，留与他年作标子。\n本徒请\n长松壁立，岩泉倾泻，直指西来，不用唇舌。记得当年举拂时，道本阇黎曾会得。咄！即今还会得么？\n藏徒请\n终日翛然坐，佛也不要做，禅道烂葛藤，不与你说破。\n山茨际请\n拈龟毛拂，坐个蒲团。别无长处，佛祖难瞒。清风拂白月，此意有谁谙？这里一分亲切处，秖许阇黎只眼看。\n箬庵问请\n远山青，近水绿，兀坐蒲团如枯木。个里原无半点尘，石上苔斑鸭头绿。手中拂子却付谁？走向烟霞潜深谷，夙世冤家拨不开，务要描伊露人目。\n林玹琇请三\n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坐破蒲团，岂有定止。千岩万壑之中，豺狼群队之里，要寻个张牙露爪底。蓦然撞著捋虎须，不是我兮便是你。\n正坐堂堂，无事可做。龙象交参，一一按过。顶门具眼，劈头打破。林玹小厮，惯要惹祸，来捋虎须，许伊胆大。\n云无所来，山无所去，无去无来，道人无住。绣谷风生，兰溪水注。一一拈来，各有本据。如虎戴角，如鸟乘羽。咄！\n同云萍维那请\n手中执如意，心里原无住，推倒须弥峰，踢翻四大海。不动一毫端，何曾有本据？分付萍禅人，留作他年闲家具。\n崇北振知事请\n此老生平惯行棒，何故而今坐却杖？果能谙得这些儿，许伊作个人天样。面目俨然，襟怀可畅。咄！都从幻影乞留题，谁道于中无形无相。\n振宗承知客请\n一片蒲团，随方就圆，掷下拂子，袖手安闲。眼空四海，心若大川。出悬河之辩，举倒岳之鞭。咄！冷地看来，那值半文钱？\n大林伟知客请\n这老头陀，破无明窠，长年独坐，大法担荷，拈起拂子，多多和和。若人会得其中意，随处蒲团随处歌。\n无文印禅人请\n坐卧千岩万壑，令人到此绝学。截断东西路头，方始顶门开目。问渠那里端由，临济正派老秃印得几个，搂搜拂柄今还倒握。咄！且看三十年后，满地儿孙角角。\n百讷全禅人请\n一节两节竹，三茎四茎曲，击之了无声，昔人曾中毒。这个老头陀，抛砖要引玉，描他本无为，舒帧开人目。咄！咄！此事不须更叮嘱。\n奇知事请\n这老和尚，为人谛当，对众之言，不敢轻诳。虽无法可说，也有些度量。遍身毛孔发天真，试看眉毛在眼上。\n启徒请\n寒岩积翠，兀兀忘虑，冷瀑飞肩，幽然自处。看伊不是，古佛再来，出言信口，了无所据。咄哉天下！有这等宗师，未免将黑豆换人眼去。刚是一种平怀，毁亦不真，赞亦不喜。\n古竹嵩禅人请\n远山青，近水碧，中间已有玲珑石，兀坐蒲团待个谁？头白须长人不识。咄！嵩禅嵩禅，秖有一事我不题，道得著兮方与说。\n智林妙禅人请\n白云非白，黑石非黑。闲坐于中，绳绳默默。半肩担荷，佛祖家风。两足交趺，人天莫测。谁是知音识得渠，大明国里一老贼。\n恒侍者请\n一根拄杖，双手不放，遇个中人，打模画样。几茎瘦竹，鹤立地上，点点石头，奇形怪状。咄！可以谓幻境，可以谓实相。\n论侍者请\n懒坐磐陀石上，那是人天榜样，惹得云水参寻，竟没些些肚量。未曾开口呈言，令他心惊胆丧。且喜真实禅和，不许诸方孟浪。论禅论禅，错认荆溪大匠。\n音侍者请\n倚几默坐，探取古话，得意忘怀，不觉物化。心空法空，唯余这个。知音者从，能言者和。试看淡墨屏风上，更有一事不说破。\n智闲禅人请\n一个蒲团，兀兀忘缘，祖师心印，却教谁传？太虚为口，本尔难宣。出广长舌，借此炉烟。透顶透底，无劳我言。\n续知众请\n百丈孤峰，壁立大悲，千手不足，闲坐昼夜，蒲团消息，枝枝发泄。不须播此唇皮，总是出广长舌。冷地看来一事无，常把乌龟唤作鳖。\n启明静主请\n吸得龙池水，长坐白云岩，开辟磬山阿，提唱报恩寺。这里有何为，据此庵中地，老秃发又长，谁人不识你。问渠渠不知，闭著一张嘴，咄！恰似无廉耻。\n慈引居士请\n须长眉细，心中无住，掷个蒲团，说法随处，拈龟毛拂，提向上旨。遇此等人，全身付与。咄！草深一丈没法堂，明月清风吹两耳。\n明济禅人请\n山碌碌，水漉漉，一片烟云坐深谷。头头物物总自然，手中白拂何倒握？问渠老汉个端倪，指点人天开眼目。咄！\n大机禅人请\n叠叠云山知几层，潇然自得个闲僧，坐观物物皆为幻，遮里看来火上冰。咄！秖有些些堪羡处，了无一事到胸膺。\n石林禅人请\n南面独坐，有什么做？说法无时，都成话堕。集之如云，散而无作？有甚闲工夫，与人婆婆和和！咄！\n禅人请十五\n堂堂之躯，敢未是伊，伊恰是我，我不是伊。咄！直饶恁么会得，也是瞎驴。\n这个老秃奴，胸中一字无，拈条楖栗棒，佛祖难近傍。眼光烁破四天下，即今还坐枯藤上。咄！若然会得遮些儿，双手与你这柱杖。\n烟霞老汉，兀坐无伴，四十余年，无思无筭。扬斯白拂，判断公案，至精至微，非枝非干。若还撞著个多口阿师，呵呵大笑云：「饶你文言瀚漫，切忌自毁自赞。」\n无道可修，无法可说，拈个拂子，惯向人间出乖弄丑。咦！风雷满地来，且看你三十年后。\n一个蒲团，久坐忘缘。不知斯旨，莫谓枮禅。问渠西来大意，默默刚示无言。个里应须体究，自古此道无传。敷草蒲团，秖图煖和，一物不为，岂肯话堕？道不会学，禅不会参，刚是一枚打坐。\n老汉生平，壁立万年。松下一默，坐断千差。路头顿然，超过百亿。咄！你若这里承当，管教得亦无得。\n山水重重，烟霞叠叠，无智老人，坐此一默。一柄白拂从来持，不知肯付与阿谁？江北江南任你走，不离这个蒲团居。\n峰峦叠叠，瀑布双流，闲坐于中，无作无修。天生这样，潇洒人间，无事优游，佛法一些不会，个里却道真休。咄！描模他何用？不如掷在壁角落头。\n云霭霭，水潺潺，白石清风坐处闲。有人来问西来意，谩指溪流月在天。\n举世看来那个真？百年之后化为尘。全凭一点丹青手，留与人间不记春。\n一叶落知天下秋，道人无事自优游。憨憨以坐磐陀石，恰似寻常懒老牛。烟霞影里留踪迹，潇洒林间已白头。咦！识得渠侬真面目，不风流处也风流。\n无相山中坐卧，无影树下安闲，有人举问西来，双履脱却于前。供养伊集福，毁骂伊增愆，去此二途道一句来。咄！也是如驴觑天。\n节操兮无如松柏，清彻兮无逾泉石。学道兮原非老少，真诚兮岂论缁白。操之则存，舍之则隔，仰之则祥，抑之则厄。分明都属自心生，达得源头号禅伯。\n老汉生来孤寂，不与万法同辙，趺坐一个蒲团，捉得一柄白拂，不谈禅，不论道，一味平怀，也无得兮也无失。\n枫隐居士传行乐描师与玉公同轴请题\n居士家传，谛信绵绵。忠心宇宙，乐业林泉。谈玄说妙，拈向一边。二老比丘，招隐其间。行坐不一，非正非偏。禅不会讲，道不能传。一条拄杖，撑地撑天。有时指拨两童子，运水搬柴都现前，问他的的西来意，一片白云岭上闲。\n启明静主摹师小像同轴请题\n双手把拄杖，拂子与你握。若是达其源，切莫轻驰逐。乔木森森兮枝枝秀，云山叠叠兮蔼蔼苍。此非俗境真渺茫，得其受用无何乡。咦！分付儿孙兮，聊且供养于山房。\n题南岳大师像\n此老心直口快，不假禅道捏怪，生平不蓄半文，举作千金痛快。若非稠锡再来，定是普门还债。尝亲幻有老人，得些活泼主宰。住此南岳山中，卓锡泉边自在，不须临济三玄，何用远公九带？肯接云水上流，蔬饭二时慷慨。大悲高阁立成，如来破殿重盖，儿孙描邈师真，来索山僧赞呗。咦！老秃无相福田，直与虚空同坏。\n题涧川关主像\n长坐团蒲，终年一衲，得法于雪浪堆头，化导于广陵江畔。若风传幽谷，月印寒泉。噫！要知末后底光明，但看手中这如意。\n题启明小像\n独倚孤松闲坐，不作一毫功课，本非寂而忘缘，西来祖意看破。\n题照庵居士像\n有照有知全是假，无知无觉亦非真，两头担子俱抛却，清净茅庵一老人。咄！\n题大若居士像\n飘飘然有出尘之行，奋奋然有绝世之刚。弃功名若敝屣，玩尘俗如秕糠。道之渊微，以达穹苍，理之至妙，而曰真常。逍遥于北窗之下，直配享乎羲皇。\n题就空居士像\n此老生平鲠直，乡邻行事钦悦，逢善总之扶持，遇恶教之不绝。若在三宝门中，随缘种福不缺，世出世间并能，可以称为英杰。唯愿子孙多贤，吾今赞之何彻？\n佛事\n为闻远师弟举火\n「浮生如梦，幻质如云，去住无碍，出入纵横。非眼所见，非耳所闻，灵明这点，盖色骑声。无闻之闻，谓之真闻；无见之见，谓之真见。真见所以能见源，真闻所以能闻远。正恁么时，闻远师弟还闻么？超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以拄杖挑火炬云：「一团红焰从空起，本地风光在目前。」\n为绍岩师弟举火\n「绍岩师弟，听我说偈。无上菩提，言下荐取。禹门院里安禅，伏龙山下脱去。打破涅槃城，截断生死路。逍遥三界之中，如狮脱索独步。」以火炬打○○○云：「正与么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现此光中，异口同音转大法轮，令嵩长老全身放下，得大自在去也。」蓦投火炬。入塔。「灵明廓彻，广大虚寂。风吹不裂，雨打不湿。这无缝塔，岂有出入？」以拄杖点塔门云：「虽然如是，争柰杖头有眼明如日。」推衬骨下塔云：「不是悬崖亲撒手，那能个里得安居。」\n上生居士为母请对灵\n师挥案三下，云：「灵台独鉴，照破烦恼之昏衢；觉体洞明，顿证无生之法忍。迷之者，六道轮回；悟之者，三途永息。」举拂子云：「看看！」打○○○云：「圆陀陀，光烁烁，无去无来，净裸裸，赤洒洒，非生非灭。于此会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听众僧转般若心经。」\n示宝印庵主觉灵\n起棺。「梅蕊含香玉吐春，凝寒彻骨笑吟吟，不居常寂光中地，先向枝头漏泄音。于此会得，转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不然，别通消息。」喝一喝云：「宝印还会么？」蓦竖拄杖云：「看，举起也直透非非想天，穿破帝释鼻孔。卓下也，搂空波波地狱，触著阎罗脑门。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卓一卓偈云：「拶著分明毛骨栗，划然打失娘生鼻。本来面目要承当，也是虚空里迸裂。佛祖牢关锁忽开，大地山河一片雪。拈起兔角杖行时，生死本来无间隔。到这里，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将拄杖指棺云：「杖头点出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曳拄杖便出。\n举火。「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相，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亦无所去，于无所去处生，于无所去处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到这里，末后一著如何道？偈云：『宝印持来已久，印破虚空三有。回观自家面目，吓得须弥倒走。』」以火炬打圆相云：「吽！吽！吽！」\n虎叔居士为母请对灵\n「灵光独耀，本无去而无来；幻质非坚，现有生而有灭。非坚故生即不生，独耀故去即不去。去即不去，故来而无来；生即不生，故灭而无灭。既然如是，且道熊安人在何处安身立命？」挥案一下云：「九品莲台随处现，三途地狱顿然空。」\n示广修宜人灵\n以如意击棺三下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惟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六祖尽力说，到这里止说得一个无取无舍。既无取舍，亦无去来。既无去来，岂有生死？生时不来，死时不去，湛然圆寂，心境一如。但能直下顿了，不被三世所拘。且道广修宜人在什么处安身立命？」举如意云：「仰凭三宝恩光力，特达莲台第一枝。」\n汉冲居士为父请对灵\n「了知四大元非我，真性空时万法空，识得本来真面目，大千沙界一空空。生亦空，死亦空，生死空空空亦空，一空空到无空处，东土西方总一同。所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拄杖竖起，卓棺三下云：「杖头点出金刚眼，上品逍遥得自繇。」\n为成侍者起棺\n师倒拈拄杖击棺云：「吾徒通成，可谓信心。脱俗九载，事师慇懃。只这著子，尚未惺惺，涅槃堂上请汝先行。且道正恁么时，是生耶？是死耶？生既未生，生即无生。死既离死，死亦无死。无死无生，灵然独存。咦！门外春风潇洒去，一回消息一回新。」\n为聪侍者起棺\n师至，呼云：「行聪行聪，十九如风，偶然失脚，满盘尽空。一空空到无空处，返本还元总是同。你若会得，生来便去也不为夭；你若会不得，纵然百岁不为老。即今会得，便恁么去。」以拄杖抵棺云：「出去。」\n示航长老觉灵\n「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既然如幻，生亦如幻，死亦如幻，来亦如幻，去亦如幻，善亦如幻，恶亦如幻，有亦如幻，无亦如幻，天堂亦如幻，地狱亦如幻，乐亦如幻，苦亦如幻。秖如汝五十二岁，父母未生前清净本体亦如幻。五十二岁中间所作所为，或善或恶，因果昭然亦如幻。直至五十二岁后，气断声销，复元初体亦如幻，如幻亦如幻。所以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于此会得，转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未会，假我木上座通个消息。」倒拄杖连敲棺三下，云：「航长老！打开顶门眼，返见本来人。四大了然空，今复归何处？山前一片地，宝塔汝师制，命我传法言，直指汝归去。」\n入塔。「山河一片雪，行人那里歇，条条赤体空，且向个中入。」卓拄杖云：「歇歇！一念顿超于尘劫，相看只在刹那间，杖头从此清风彻。」\n二文居士为母请点主\n灵台寂寂久，孝子垂帘守，今日请山僧，大家出只手。为甚么如此？宾因主则显，主因宾则立。宾主未分前，无得亦无说。如是义了然，幽显俱洞彻。咦！灵光一点透九霄，子孙云仍朝北阙。\n以严居士为父请对灵\n生本无来，死本无去，无来无去，湛然常住。\n起达本兄归龙池入塔\n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吾兄既达元初本，何故淹留在此间？归去来，归去来，故山院里绝尘埃。相逢俱是旧相识，管使吾兄笑眼开。\n为达妄炼骨\n「达妄明真体，了知四大空，衲僧巴鼻事，今日与君通。」蓦投火炬云：「看！白骨从教煆炼来，眉毛端的不须动。」\n为世安炼骨\n以杖击龛云：「世安旨法姪，生前已竭力，卫护个丛林，丧身亦不辍。即世明出世，安然超十地。」以火炬照龛顶云：「顶门眼豁开，照破第一义。」\n为见空炼骨\n「灵明一点彻，大千光皎洁，见得无始空，莲花火里出。」以火炬打圆相云：「咦！」\n为拙呆禅火起龛\n师以拄杖击龛三下，呼云：「拙呆拙呆，魔不从外来，冤不繇他起。这里若分明，生死当下息。且道出门一句作么生？通身本无相，步步绝形踪。」\n举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天上人间，也无处躲。东风扑面来，真个也奇哉！照破渠侬真面目，遍界都是火莲开。」蓦投火炬。\n为行直举火\n以拄杖击龛三下，云：「打破化城，要归宝所，智光未朗，助你把火。」以炬投下。\n为严道人起棺\n师拈拄杖击棺云：「迷从旷劫，直至而今，舍身受身，轮回虚幻。你若这里荐得，业障如山，一击分明百杂碎；真性如海，片时返照万缘空。其或未然，再听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既然如是，出门一句作么生道？」以杖指外云：「薰风自南来，且归林下去。」\n行由\n辛未重阳，师在磬山，众请师述始终参履。师固辞，众坚请。师曰：「若论此事，本无言说。岁月浸久，经历繁多，云水艰辛，难以具告。扣己所参，聊通影响。余生荆谿闵门，母潘氏。不幸早岁失怙，母老孀居。时值凶荒，贫难艰苦，无从师范之训，失读孔孟之书。祖业行户，幼不堪任。幸植夙因，时中常念观音名号。忆得小时伯母偶携出户，闲望井邑，忽一念返照，见空豁豁地境界一回。至十余岁，货菜养母，渐涉世缘，不觉随声逐色，顿失前来赤子之心。二十岁始发心茹斋，然不知三宝归向，唯对神立愿。二六时中邪念忽起，默诵小人闲居为不善章，顿然念息。一日偶经讲肆，值讲《楞严》『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余时一闻，惕然发起畏生死心。自念既在世间虚受轮回，迁变不常咸属幻化，何不急早修行，贵图脱苦。闻幻有和尚是大善知识，自清凉山来。唐凝庵太常、吴安节通政延居龙池山，道风遐播，阐扬临济正宗，单提向上一著，特往归依。自后只一念怕生死心切，单单体究本分事。虽处尘寰中，实无有一毫留念世缘。一日母命携篮买腐，篮钱俱与店家，手空而归，被母呵责。余时工夫愈觉痛切。母见我道念坚固，不悦处世，允余出家。时岁万历戊戌，遂脱俗，依和尚芟染。初看赵州无字话，半载不得发明，更示余参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余领受提撕，无论闲忙动静处、行住坐卧时，死死挨拶不敢少怠。一日和尚同众看出窑，有觉所兄云：『闻四大名山，菩萨出现，神通广大。』和尚蓦接语云：『我这里亦不少。』余进曰：『如何是这里神通？』和尚曰：『快些度砖。』其时稍稍有入，第未敢认为本源真性。次后工夫急切，昼三夜三看来看去，及百余日。偶展《楞严》，见佛咄阿难云：『此非汝心。』于时如善财入弥勒楼阁，忽忆昔年童稚境界，目前无异无别。顿觉从前疑情放下，平贴贴地。一日室中和尚举：『《华严经》「佛身充满于法界，普现一切群生前。」为什么汝等张著两眼不见？』时邗州兄云：『据某见处，是佛见无我，是我见无佛。』和尚云：『料掉没交涉。』复顾余曰：『你如何会？』余曰：『据某见处，道得一字即不出。』和尚曰：『同坑无异土。』明春侍和尚入城，在显亲禅堂，余请问：『永嘉大师道：「忽然如托空时如何？」』和尚一喝，复顾余云：『我代你修行罢。』余时礼拜，便会得宾主照用之句。复适石城寓天界寺，谒云松老师，貌古腊高，精勤定课，寒暑不移，可畏可敬。亲榻数日，受益良多。又访文斋老师于能仁寺，此老敏而文质，出语新奇，令人心畅也。秋后还山，至辛丑，余遂掩关。和尚嘱云：『汝既有入处，此番当更精进。他日利导有情，勿令断绝。吾北行矣。』余时不获从侍巾瓶，如失慈父，懊恨无已。然无可奈何，只得关中随时消遣。虽阅古人因缘，一一有透露处，或拈或颂、随问随答。至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干峰拈拄杖画一画云：『在这里。』僧复问云门，门拈扇子云：『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却又去不得，于是力参两载，终日蒲团。正在忘绝境界之际，忽闻驴鸣，恍然顿释前疑，如放下百千斤担子。有偈曰：『忽闻驴子叫，惊起当人笑。万别与千差，非声非色闹。』自后看公案，如劈竹相似，了无滞碍。偶闻风拂松梢雨打窗纸，随口云：『风声与水声，不必论疏亲。一耳闻为决，何曾有二音。』至甲辰年四月八日解开，遂与密云兄、三藐弟趋觐和尚，抵燕都普照，时冬残矣。和尚见三人远去甚喜，因验余等曰：『汝辈离老僧三载，各各呈个见处看。』余礼拜便出，复呈偈曰：『人说北地寒，我说南方暖。寒暖不知人，穷人知寒暖。』和尚笑云：『汝是穷人。』次日复征云：『汝既为我临济门下儿孙，当尽临济法要。祇如四料简，汝如何会？』余时以四法界答之，和尚首肯。余复问曰：『历历孤明时如何？』和尚曰：『待你到这田地与你道。』余便喝。和尚曰：『汝还起缘心么？』余拂袖便出。一日因事，和尚穿褊衫举椅子曰：『汝上座，待我拜你为师。』余笑呈偈曰：『木人提唱笑呵呵，更著衣衫谁识他。昨日覸来是男子，今朝还作老婆婆。』和尚览竟亦笑云：『此偈甚惬老僧意。』时古辉老师，其来少室，博通三藏，讲诸经于白塔寺。余绎教乘不可不达，古德云：『通宗不通教，开口便胡道。通教不通宗，如蛇入竹筒。宗教两俱通，如日处虚空。宗教俱不通，如犬吠茅丛。』故同密云兄游历教海。明春蒙　圣母慈恩建无遮大会于台山，延静渊老师主法。余时得从杖履以厕法席，领法华妙旨。今想见此老孤高标格、操履冰霜、真乘法范，万指围绕，余沾其光受益孔矣。又近妙峰老师，于塔院寺连居数月，时常请益，忻羡真诚苦行因果明白，建葺德业浩然无穷。时相与言句颇多，岁久已忘。后回京中，复侍和尚。密云兄南还游浙中，余谒幻也老人于天宁寺，睹其高风逸韵，真人所不及。问答由繁，故不述也。已上皆一时耆宿，诚为人师法者。一日本师和尚得恙甚重，余思法门。吾木分大事虽略露一班，曾未明证。倘和尚不起于疾，奈何！其时晨夕不离左右，曾于中夜拜跪曰：『某虽侍和尚十有余年，本分所得因缘特未明谂。今欲呈似，不敢自欺一字。望和尚慈悲。』和尚爽然坐起，余一一倾心披诚，和尚曰：『汝既如是，吾亦如是。』余时便礼拜。丁未岁，余与三藐弟恳和尚还龙池。次年腊月就龙池开堂，命余为西堂，余固辞之，力进此道。是冬发大病，明春稍愈。和尚复以秉拂事命余，余再三辞让。癸丑年命理院事，余因病又辞，因假岭南静室掩关。时计随侍和尚南北往还，并初发心亲近，共一十八载。跋涉道途间关劳碌，总为自己本分事。冬底拜辞入关，和尚复垂偈付密云兄赍来云：『老衲于今不坐关，既无住也幸无闲。何曾进又何曾出，只在寻常天地间。』余拜读讫，随韵呈数偈，今刻录中。不幸春来和尚顺世，余破关匍匐归，哀悼不已，抿龛安制，调停丛林事妥，曳杖弗辞，依旧入关。承凝庵居士及诸檀越书至，强余出关，余力辞。至深秋旧病复作，几番垂死。延到冬底，众兄弟强余还山。余亦恐不能久住于世，故顺从归龙池。奈沉疴之症，夙业牵缠淹留，至庚申年方得病瘳。意希遍历诸方，随遇垂手，缘足力不能，偶识徒踏得山南幽处名磬山，荆谿极深谷也。余因是有终焉之思矣。是年秋便诛茆，仲冬后蒙密云兄等送余越岭，时祁寒中缚茆未就，尚无卓锥之地。匆匆到来，众皆叹息。此冬洎春大雪，绵绵积五十余日，人迹罕到。徘徊四顾，唯饥禽野兽而已。储尽粮空，烟爨欲绝。时虽嗟之，弗能济也。因卓杖语伴者曰：『若老僧数尽，即埋此山，不必更送骸骨入龙池塔。他日自然成就伽蓝地也。』迄今屈指，已经一十二寒暑。藉吴曹诸檀惬力护持，却成丛席。每每云水高流沿溪寻入，乞余开示，备述往行，余固未从。不料今日与诸人吐露浪布，一场败阙。正眼观之，如空花水月，本无生灭去来之相，可不见笑大方。何足拨齿云耳。诸人若要干办本分大事，岂在寻人踪迹？宜当自勉，勿记吾言。」众礼谢。\n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五终\n后序\n先师语有磬山集散录、晚录，报恩语录、遗录诸编，部帙零星，刊刻不一，问欲汇集成函，抱斯志而未遂也。尝忆侍先师于室中时，先师谓问云：「吾语欲流行不难，有子任之，但不许增损老僧只字。」余进云：「和尚若有语流行，某甲便可增损。」得先师为解颐，余不敢负先师久矣。岁戊寅，蹴居理安，勉为从事。始于夏，成于冬，春从头点定，列惟一十五卷，计有四百一十二页，工刀较精，字画不爽。若道问上座动著先师半个字脚，便入地狱如箭射。于此见得，方见得先师。见得先师，方许读先师语，不然，问上座未免成简点去在。\n崇祯十一年佛成道日住武林门人通问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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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不會佛法，讀《磬山語》而歎：「石磬音嘹亮，聾人耳更聞。」斯言不我欺也。獨步大方，風颯颯地，盡大地人亡鋒結舌，如鴆鳥落水，魚鱉皆死，是吾師正令。頂門放光照四天下，如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覺他人見煙知火，猶隔一山在，是吾師金剛眼。推倒慈氏樓，拆卻空王殿，如向黑暗獄中敲枷打鎖，餓鬼隊裏放火奪漿，又如引人向萬丈懸崖一推命斷，是吾師白拈手。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拈頭作尾、指實為虛，有時點鐵成金、有時點金成鐵，如臨敵布陳，改旗變勢，分合無窮，是吾師殺活劍。有時海底生塵、須彌鼓浪，夜半日頭出，日午打三更，有時冬即言寒、夏即言熱，上來道箇不審，下去道箇珍重，觀根逗機，如袖頭打領、腋下剜襟，是吾師相體裁。有時如無孔笛氈，拍板咬嚼不破，是吾師鐵牛機。有時如桃花浪裏、七里灘頭拋綸擲餌，是吾師鉤頭意。有時如九鳥射盡，三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暗黑，換骨洗腸重整頓，通身是眼更須參，是吾師竿頭步。有時坐斷舌頭，直得無出氣處，說詩呈劍，退三千里，寧自碎身如微塵，不敢瞎卻一僧眼，是吾師生鐵牢關。或疑今之談禪者幟赤白分，請問磬山與諸方有何分別？昔漢武帝以兵法教霍去病，去病曰：「不在學古，顧方略何如？」唐明皇示韓幹以御府圖，幹曰：「不願觀也。」去病胸中有活法，韓幹胸中有活馬，磬山胸中有活玄，要猛虎口邊拾得、毒蛇頭上安排，為一切抱椿搖艣人抽釘拔楔，是吾師別有生涯。昔鄭玄居家考索，便從著述起念；孔明身比管樂，便從勳業起念；叔子峴山墮淚，便從名稱起念；儀秦力攻揣摩，便從勢和起念。今諸方簇錦攢花搭東瓜印，便從熱鬧門庭起念。讀師語一過，如脫衣卸甲，素面相呈、摩胸示人，不遮不覆，是吾師直心道場。昔包敏道勸象山與晦翁各自著書，以待天下後世之自擇。象山正色厲聲曰：「且道天地間，有箇朱元晦，陸子靜便添得些子，無了後便減得些子。」今諸方無明熾盛，人我崢嶸，如獰龍變水，留一涔滴變為八萬四千繇旬海。磬山空谷音，非為好辨，如逢磨大師歎六宗之陷牛跡，我若不除，永纏邪見。又如世尊折伏外道，使知義墮，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是吾師老婆心切，獨是吾師鼻孔未易摸索，請以俟出格英靈之善讀師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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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師云：「古寺重興，慈風再扇，有頭有尾，無背無面。既然有頭有尾，為甚麼無背無面？」擲拄杖云：「天上人間，無處不現。」大展具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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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在荊溪磬山受請陞座辭眾，拈拄杖云：「一十五年成小搆，謝諸檀信護持心，別行一路暫時去，汝等堅修守寂岑；目視雲霄已有年，酬恩報德不相關，而今帶水拖泥也，杖笠迎風過遠山。還有同起同倒者麼？出眾相見。」僧問：「法性如如無云來，從來普遍周沙界。即今和尚去耶？非去耶？」師豎起拄杖云：「你還識得這箇麼？」進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師便打，良久云：「雲本無心出岫，乘風縹緲於長空，往來無礙；月非有意臨溪，趁水光含於四海，映徹何窮。住也則心包太虛，無欠無餘；行也則道不虛應，有來有去。到這裏，事絕理絕，超古超今，去亦得、來亦得、行亦得、住亦得。」驀卓拄杖一下云：「都盧收在拄杖頭上，優游自在，放曠逍遙。」喝一喝云：「既然如是，出門一句作麼生道？木人執板林間拍，石女含笙嶺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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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德清縣開封寺，鳴鄒蔡封翁請上堂，師云：「迷封曠劫，開悟剎那，不涉迷悟關頭，別通消息，試道一句看？」良久云：「至道無難，惟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以拂子指上云：「上是天。」復指下云：「下是地，高是山、淵是水，男是男、女是女，僧是僧、俗是俗，老是老、少是少，如何道得不揀擇底句？」驀擲下拂子云：「撲落非他物，縱橫不是塵。」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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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老僧今住箇破院子，多病，不能為汝等提持佛法兩字，賴土木瓦石為諸人轉大法輪，發諸人大機大用，切不得當面蹉過；若蹉過，只知事逐眼前過，不覺老從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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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誕日，示眾：「幻住人間六十春，相逢未遇幾知音，虛懷祖印全提旨，遙望賢裔造詣深。幾度白雲空聚影，多番黃鳥亂啼聲，報恩今日重拈出，也道當生即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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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眾，師云：「夜來一片霜天冷，從此陽生日日長，箇裏不知誰著力，森羅萬象盡敷揚。大眾且道，敷揚箇什麼事？若會得，道將一句來看；如未會得，按下雲頭參究一回始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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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圓悟禪師上堂云：『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卻鼻孔。直饒收拾得來，已是千里萬里。只如未有與麼消息時，還透得麼？風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師云：「且喜佛果老人恁麼舉揚，真所謂萬世標榜，不唯見得古人徹頭徹尾親切處，以破時人支離穿鑿之窠窟也。何故？今時有一等漢，魔昧人家男女，膠柱鼓瑟，定要入他圈繢，道作麼生是有句，作麼生是無句，作麼生是如藤倚樹，作麼生是樹倒藤枯。逐句須要義解，合他杜撰，稍有不合處，便道你只會得箇有句，未會得箇無句。若到樹倒藤枯，句歸何處？猶隔遠在。諸人！還知古人建立法要處麼？如未知，當自看佛果老人言語，一一究明，方不隨群逐隊。雖然，若具箇金剛正眼，莫道看破他邪根種子這些圈繢，連老僧這些說話揚在一邊，圜悟老人這些說話亦揚在一邊，將古人恁麼葛藤亦拋向那邊更那邊。自家自有出身之路，一段本地風光，蓋天蓋地，豈肯把虛空分長、分短、分古、分今耶？到這裏還知落處麼？」良久云：「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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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剛纔結制，俄爾半月矣！諸人曾將半月內，簡點於未結制前，是同是別底消息否？老僧每欲入堂，逼拶諸人做工夫，且思之此事，按牛頭喫不得草。記得先師幻有老人云：『真學道人，要人逼拶做工夫，是不濟事矣！』果爾，是按牛頭喫不得草。若是生死心切，教他放亦放不下。我這裏堂中也有久參底，也有一知半解底，也有纔入門底，也有懵然無知底，各各簡點做自己本分工夫始得。昨夜執事等勉老僧與大眾說法，冷地裏仔細思量，有什麼法可說。」良久，驀出座，顧視左右云：「誰是欠少底那？」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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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小參，師拈香云：「這一瓣香，從祈遠唐居士信心中流出，爇向爐中，祝延慈父，當朝大堂，存憶大檀越壽浼。山僧舉揚般若，眾中還有知恩報德衲子，出眾相見麼？」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腳下踏黃泥。」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頭頂破屋漏。」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老僧這裏，也無說法者，亦無聽法者。」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便喝，乃云：「驀劄相逢便舉揚，拈來無事不相當，至誠一念超情念，敢保無虞日月長。天地覆育，父母生成，人所共恩，誰能報答？直須看到父母未生已前，親見一回，到這裏無恩不報、無德不酬，居士還委悉麼？不見當時陸亙大夫參南泉云：『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也甚奇怪。』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當時南泉大師雖具驅耕夫牛、奪饑人食底手段，未能令大夫慶快去。今日居士若問山僧：『天地同根，萬物一體。』」驀豎起拂子云：「都盧在這裏。」放下拂子左右顧視云：「者裏若還親見得，酬恩報德在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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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臘月一，事事應當急，箇裏若茫然，看孔須著楔，莫待三十夜，手腳做不及。諸人還覺毛寒骨豎麼？切忌卜度。」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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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上堂，師云：「此一瓣香，從雙徑諸德齎來，要老僧拈向爐中，熏我釋迦老子鼻孔，為天下衲僧出氣。還有不甘者麼？」僧問：「世尊睹星悟道，今人見星為何不悟？未審過在甚麼處。」師云：「秖為不見。」進云：「爭奈庭前梅樹已芳春。」師云：「你還聞麼？」僧便喝，師云：「再喝看。」進云：「恁麼則禮拜去也。」師云：「且放過你。」問：「上無佛道可成，下無眾生可度，世尊於此日成道，堪作什麼？」師云：「切忌眼花。」僧擬議，師便喝。問：「如來具五眼，睹明星是那一眼？」師云：「你這一問，是那一眼？」僧便喝，師云：「喝即不無，未具眼在。」僧復喝，師云：「一喝、兩喝後如何？」進云：「和尚請尊重。」師云：「闍黎不得造次。」乃拈拄杖云：「禪非解會，道絕功勳，妙體湛然，真機獨露。不可以心思，不可以意想，不可以言宣，不可以默照，不可以色見，不可以聲求，但一念回光，便同本有。恁麼則釋迦老子睹明星時見箇什麼來？者裏透得，頓越三祇、坐斷報化佛頭，隨時著衣、喫飯。還有向上一路，即今釋迦老子在什麼處？咦！在諸人眼睫毛上放光動地。只是不得動著，動著則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丈夫自有衝天志，不向如來行處行。』」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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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張無垢居士參楚明禪師問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念不捨，久久純熟，時節到來，自然證入。』復舉趙州柏樹子話，令時時提撕。士久之無省，謁善權禪師，問：『此事人人有分、箇箇圓成，是否？』善曰：『然。』士曰：『為甚麼某無箇入處？』善於袖中出數珠示之曰：『此是誰底？』士俛仰無對。善復袖之曰：『是汝底則拈取去，纔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士悚然。未幾，留蘇氏館一夕，如廁，以柏樹子話究之，聞蛙鳴釋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夜一聲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麼時誰會得？嶺頭腳痛有玄沙。』」師云：「古人為道，決不敢造次，須是真參實悟，方自信自入，後來復見諸大老參證，至徑山與馮給事諸公議格物。慧曰：『公秖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士茫然，慧大笑。士曰：『師能開諭乎？』慧曰：『不見小說載，唐人有與安祿山謀叛者，其人先為閬守，有畫像在焉。明皇幸蜀，見之怒，令侍臣以劍擊其像首。時閬守居陝西，首忽墮地。』士聞頓領深旨，題不動軒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識一貫，兩箇五伯。』慧始印可。你看無垢既悟得乾坤共一家，因甚到者裏，自家茶飯又喫不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這裏若會得，許你們參得祖師禪，若未會得，切不可將之乎者也以當平生，自欺欺人。安知先覺不可欺者，況先輩大儒已操戈入室，不肯甘自埋沒。今之衲子，一百箇倒有九十九箇略得些光景，便斷送一生矣！可惜！光陰易過，歲不久留，汝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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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臘月十五，夜半搥鐘擂鼓，觀音入理之門，到此休教妄鹵。不妄鹵，五九四十五，五九四十五，窮漢街頭舞，不要舞春寒，途中猶更苦。」顧視左右且道：「坐家堂底又作麼生？」喝一喝云：「休瞌睡。」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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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示眾：「拶破泥牛遍界春，一回消息一回新；江山不改舊時色，指點諸人賞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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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師云：「爆竹聲聲歷亂來，煙雲陣陣過蒼苔；老人兀坐山窗下，閒看梅花笑滿腮。還有道出常情者麼？」良久云：「天無蓋，地無載，萬象森羅，無在不在。春夏秋冬秖恁過，於中不知誰主宰？燈籠露柱最相親，佛殿山門咸頂戴，東村喫酒西村醉，笑倒張家王小妹。且道笑箇甚麼？一年四季好風流，此際分明都捉敗。」顧視左右云：「更有一事一發與諸人說破，今夜小盡各各圍爐喫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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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看，滿天甘露灑濛濛，遍地森森點翠濃，佛法不須重舉似，大家齊唱太平風。有麼？有麼？」拈拄杖云：「如無，老僧自拈自弄去也。年年有箇新年頭，今日新年事事周，國泰民安無底事，道人林下自優游，山河大地也優游。」以拄杖作舞勢，卓下云：「拄杖子豈不優游耶！所以道『當堂顯示，只要知歸；擬議之間，白雲萬里。』」喝一喝云：「且道目前一句作麼生？殘雪已消千嶂冷，和風纔起萬溪春。」驀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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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乾峰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徑山去。』乾峰召維那云：『來日不得普請。』」師拈云：「乾峰當時恰似誘人犯法，好與三十棒；雲門雖是見兔放鷹，亦是忘前失後。諸人到此，切不得放過。乾峰末後云『來日不得普請』底句，雖然如是，也是賊過後張弓。」頌云：「漁翁終日在灘頭，釣得金鱗始便休；放去收來風浪穩，坐看明月下滄洲。漫悠悠，千尺絲綸任意浮，活脫鰲頭驚卻餌，蘆花汀裏去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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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及辭天界下，時四眾八部俱往虛空界迎，有蓮華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後見佛。不如用神力變作轉輪聖王，千子圍遶，最初見佛。』果滿其願。世尊纔見乃訶云：『蓮華色比丘尼，何得越大僧見吾？汝雖見吾色身，且不見吾法身。須菩提在巖中宴坐，卻見吾法身。』」師拈云：「惜當時蓮華色比丘尼，未解世尊太煞慈悲；若解，言下脫然。雖然，世尊只說得如來禪，若撞著山僧，見他恁麼來，攔頭便棒，管教他變去不得。諸人還知落處麼？」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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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夾山云：『我二十年住山，未嘗舉著宗門中事。』一日有僧問：『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山，未嘗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山云：『是。』便掀倒禪床，山休去。」師拈云：「報恩當時若作夾山，待這僧掀倒禪床時，但云：『今日卻被闍黎啟請。』看他眼目定動，劈脊便棒；何待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問話僧來，云：『老僧二十年，只說無義話。』」師云：「支離不少。又云：『今請上座，打殺老僧，埋向坑中。便請！便請！上座若不打殺老僧，自著打殺，埋此坑中始得。』」師云：「雖用紅綿套子，亦令人不快。山僧若作這僧，但進前云：『某甲罪過。』轉身拂袖便行，何必潛去？諸人委悉麼？未會，更為汝等頌出：賓主繇來未作家，遞相鈍置莫矜誇，箇中若具拿龍手，任爾風濤眼豈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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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石樓和尚一日纔見龐居士來，便掩卻門云：『多知老翁，莫與相見。』士云：『獨坐獨語，過在阿誰？』樓便開門，纔出，被居士把住，云：『是師多知？是我多知？』樓云：『多知且置，閉門開門，卷之與舒，相較幾何？』士云：『秖此一問，氣急殺人。』樓不語。」師云：「二大老驀劄相逢，如兩陣交鋒，不無勝負。至此石樓輸卻一籌。報恩當時若作伊，便道：『居士老老大大，猶作這箇話會。』待他道：『弄巧成拙。』又道箇：『恰是。』可不完局耶？即為諸人總頌出：兩陣交鋒果是奇，到頭嬴得這些兒；當場一著擬強弱，不避鋒鋩破禁圍。閑翫賞，弄旌旗，收得頭來把尾歸。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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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道吾因南泉云：『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與他一腰褌。』吾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不違前言，乃與一腰褌。」師云：「道吾與麼道，報恩則不與麼道。『性地本空，空非性地，一大如故，三大亦然。』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若人簡點得出，還我一腰褌。有麼？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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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歸宗禪師泥壁次，白侍郎來參，宗便問：『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過泥。」師著語云：「俊哉！一是靈利。宗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師著語云：「假醉揚惺，亦是探竿影草。白云：『不敢！』宗云：『秖有過泥分。』」師云：「當時侍郎將成萬仞之山，未進一簣之土。山僧若作侍郎，但應諾諾，云：『和尚亦莫壓良為賤。雖然，要恁麼君子儒也甚難得。』諸人還知二大老，龍象蹴踏非驢所堪麼？到這裏切不得放過。」良久云：「莫將無事為無事，往往事從無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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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一燈續焰百千燈，剔起眉毛繇未曾，照得心空及第處，方纔遠繼老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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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玉泉浩布禪，因東坡居士微服相訪，浩問云：『尊官何姓？』坡云：『姓秤，是秤天下長老底秤。』浩唾地云：『這一唾重多少？』坡休去。」師云：「山僧若作東坡，便道：『猶未出定盤星在。』不使這老漢一唾，至今收不得。還有人收得麼？若收得也，許伊識分兩。」顧視左右，頌云：「識得眉毛眼上頭，何須特地起戈矛；氣吞宇宙渾無礙，觸著風雷電捲收。意綢繆，漫看天涯一色秋，這裏若還親薦得，道人無事樂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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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師云：「春山青，春水綠，萬卉榮榮爭秀郁；三三兩兩出林巒，雲水悠悠自奔逐，途中驀撞鐵蛇橫，擬議遭他底塗毒。咦！諸人還過得麼？」僧問：「機關未動，杲日當空，撥轉之時，為什麼乾坤猶礙？」師云：「從黑漆漆地來。」僧喝，師云：「好一喝，且道落在甚麼處？」僧作掌勢云：「和尚猶欠掌在。」師拈棒，僧復喝，師亦喝，乃云：「九十日中眉毛廝結，從今已去，兩眼橫開，爍破山河大地，箇中無去無來。」驀豎拄杖云：「三世諸佛從這拄杖頭上興慈運悲，歷代祖師從這拄杖頭上點化群迷，天下老和尚從這拄杖頭上指東話西。今日山僧一時捉敗，眾中還有不甘者麼？」喝一喝，卓拄杖云：「雲在嶺頭閒不徹，水流澗下太忙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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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有和尚忌日，師拈香云：「大明國裏這老漢，兒孫省地盡道：『今日是忌日，設供。』山僧則不然，正是老漢大解脫底時節。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得落處也，許你們拈一分香。」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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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上堂，師云：「老僧自解制後，收起法幢，封卻法鼓，待汝等新建法堂，再與你們說幾句無義味話。不料，今日嘉定張居士數百里來得得設供，請老僧陞座，掀翻般若，懺滌愆尤。還有超情離見者出眾，遞相酬唱。」僧問：「超情離見即不問，和尚向日道不盡底，今日請垂一語。」師云：「你那裏得者消息來？」進云：「瞞我不得。」師云：「早是瞞了也。」僧便喝，師亦喝，乃拈拄杖云：「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空時罪亦空，箇裏了然塵垢盡，無邊障難悉消鎔。雖然如是，須如有向上一著始得。悄然突出難辨端倪，信手拈來豈容擬議。」驀豎拄杖云：「看，喚作拄杖則觸，不喚作拄杖則背。速道！速道！道得亦出不得建化門頭，道不得亦出不得建化門頭，且不落建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三世諸佛亦如是，歷代祖師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老僧亦如是，諸仁者亦如是，箇中有箇不如是者，好與三十拄杖。」復偈云：「解冤釋結總非難，只在當人一念間，剔起眉毛從此會，歸家樂業享餘年。」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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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師云：「今晨菩薩誕生，為恒一芟染，兼之南都諸友堅請陞座。」喝一喝云：「入山不畏虎兕，力士之勇也；入水不畏蛟龍，漁人之勇也；入林不畏佛祖機鋒，道人之勇也。衲僧家以何為勇麼？」僧問：「觀音此日出世，居士圓頂方袍，雖則人聖超凡，何異原來不隔。如何是全提不隔底句？」師云：「師姑原是女人做。」進云：「月出冰壺，光照清虛之境，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闍黎退後看。」進云：「風來水面，魚聞性海之波，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好與三十棒。」進云：「森羅顯煥以交輝，杲日當空而獨麗，如何是照用同時？」師喝，和聲便打。進云：「逢緣則事事皆真，就理而時時普應，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低頭良久。進云：「照用已蒙師指示，如何是不涉照用一句？」師直上視云：「還見麼？」進云：「與麼則彈指頓超華藏界，箇中不動一毫端。」師云：「腳下看取。」乃云：「一塵不立猶在半途，截斷眾流尚居門外。且道到家一句作麼生？」顧視左右云：「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時原來是饅頭。到這裏，直得如天普蓋、似地普擎，耳裏藏得須彌山、眼裏著得四大海，方有語話分。恁麼則此人渾身坐在什麼處？委悉麼？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復偈云：「堂堂已具丈夫相，就裏還教識得渠，今日分明親指示，不須回顧更躊躕。」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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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上堂，師云：「大千沙界，百億須彌，不動步而到，且道是甚麼人行履處？諸人還知麼？」問答不錄。師乃云：「自從放出拿雲手，隨波逐浪四十九，只為普利於群迷，月印千江隨人走。年年有箇四月八，人人盡稱生悉達，雲門跛腳老阿師，一棒拈來要打殺。報恩今日則不然，冷眼看來沒搕𢶍，若將此語當禪宗，後代兒孫坑陷殺。咦！雲門大師來也。」左右顧視云：「還見麼？為汝諸人不唧溜，隱入拄杖子裏去也。喚作拄杖子，又是雲門大師；喚作雲門大師，又是拄杖子。這裏若分疏得下，釋迦老子還他釋迦老子，雲門大師還他雲門大師，拄杖子還他拄杖子，且道報恩老漢腳跟站在什麼處？」驀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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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老僧一夏來未曾舉箇佛法，若論佛法兩字也最難舉，記得當時藥山向手中書一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吾云：『佛字。』山云：『這多口阿師。』據報恩今日說，藥山只知他人多口，不知自己多手。老僧恁麼批判，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他日不得錯舉；不知落處，他日亦不得錯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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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維那擬白椎，林玹喝住，云：「待我問了話白椎。」問云：「昔日黃蘗道『大唐國裏無禪師』，如今大明國裏還有箇把麼？」師拈拄杖作打勢云：「看棒。」林便喝，師亦喝，林又喝，便轉身云：「不是狂兒多意氣，止因曾透上重關。」竟出。師喝一喝，林亦喝，遙聞維那重白椎，林乃高聲云：「歎你娘底死氣。」師良久乃云：「一向灰頭土面，了無佛法判斷，若箇伶俐衲僧，當機不用打筭。更有麼？」復云：「資生貴圖求富，參禪貴圖求悟；求悟若似資生，箇箇成佛作祖。大小高峰末後兩句云：『咄！甜瓜徹蒂甜，苦瓜連根苦。』恰似首尾不相照。報恩則不然，資生何必求富，參禪何待求悟，這裏直下承當，人人本是佛祖。」喝一喝，卓拄杖云：「炎天汗流脊，解衣林下涼。」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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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拽杖入堂云：「今日有則因緣，不得不舉似大眾知道。報恩偶得二貓，林玹琇書記攜至方丈，問老僧云：『那一箇好？』老僧指琇左手底云：『遮箇好。』琇驀擲下而去，二貓皆洎死。老僧問旁人云：『死了耶？』移時，琇復入，老僧曰：『你又來。』乃趁出。琇曰：『老漢真箇無殺心。』至後，老僧出，貓猶放在地上，琇見更與一踏，貓亂輥。老僧赶進，琇已從別路出，老僧拈棒直趁至門外打，眾皆集，琇轉身曰：『和尚也掙命。』老僧便打，琇約住作掌勢，老僧復抽杖打，琇拗折拄杖擲地歸寮，老僧復至寮外，高聲曰：『你不知鼠底害，只欲行祖師門下事。』琇在寮高聲答應曰：『說什麼祖師不祖師。』老僧曰：『與麼為甚踏殺貓？』琇曰：『和尚作這箇說話，入地獄如箭射。』老僧低頭入方丈。到這裏，老僧性命洎合不存。眾中有人代得一轉語，相救老僧麼？」箬庵出眾云：「大眾！和尚今日普請。」拂袖便出。師云：「過去了也。」林玹厲聲云：「箭去西天十萬里，猶在大明國裏擬議。」便退。師卓拄杖云：「雖然如是，不因漁父力，爭得見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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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對靈小參，師以拂子打圓相云：「靈覺昭然不滯空，死生無異體元同，當年信有這般事，覿面相呈達此宗。」喝一喝云：「還會麼？其或未然，與你別資淨路。無沉中陰以遲疑，直捷一路到蓮池，上品菩薩為伴侶，拋卻人間五濁泥。」驀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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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大慧禪師上堂，舉：『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華讚歎，尊者曰：「空中雨華讚歎者是何人？」天曰：「我是梵天。」尊者曰：「汝云何讚歎？」天曰：「我重尊者善說般若。」尊者曰：「我於般若未曾說二字，云何言善說？」』慧喝一喝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非但塞卻梵天口，亦乃一千年後免被徑山簡點。天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般若。」』慧又喝一喝云：『當時若下得這一喝，非但塞卻須菩提口，亦乃二千年後免被徑山簡點。且道徑山還有遭人簡點處也無？』自云：『有甚麼處是遭人簡點處？不合多口。』」師云：「徑山老人如箇築漏洞底一般，恰是築著空生、梵天二漏洞，且道自家漏洞還曾築著也未？諸人若築得著，道將一句來。」良久云：「不見道『不合多口』。」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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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七月一，秋風漸漸急，若是箇中人，不用重重說，他人難用力，須教自打徹。大眾！且道打徹箇什麼？」驀豎拂子云：「八角磨盤空裏走，露柱懷胎笑點頭。」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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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對靈小參，師云：「世尊時，七賢女遊尸陀林，見一屍，一女指云：『屍在這裏，人向甚處去？』一女應云：『作麼作麼？』其時諸姊皆悟無生。即今智常楊氏，其人不在其靈在，此老僧恁麼舉揚，還悟也未？其或未然，更與你別通消息。偈云：大千沙界一靈知，無滅無生無所拘，這裏若還親薦得，蓮邦托質定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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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翠巖真禪師，因黃國博問百丈：『華長老既是百丈，為什麼卻短小？』華云：『今日好天晴。』黃不契，卻請真代語結緣。真云：『且問將來。』黃再問，真云：『須彌南畔把手同行。』黃佇思卻問：『意旨如何？』真云：『蚊子上鐵牛。』黃又佇思云：『不會，請和尚為某甲說。』真云：『你離卻妻子來，我與你說。』黃云：『秖如和尚還行得麼？』真云：『上藍寺裏送客，一日行百十遭。』」師云：「大小國博恁麼見解，意欲勘驗諸方，未到你在。山僧今日也是扶強不扶弱，眾中要箇扶弱不扶強底，出來代他一轉語看。若代不得，切忌草草看古人因緣，正如蚊子上鐵牛。頌云：三擒三放不知歸，陸地行舟未可為，箇裏要知端的意，還他真正作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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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唐祈遠聖俞、暨公巽昆季等眾居士請祝壽注堂，師拈拄杖云：「香雲繚繞娑婆界，瑞氣遙騰四大洲，箇裏了然無別事，酬恩報德一毛頭。山僧一秋困倦，拄杖子今日𨁝跳出來，令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情與無情，齊唱無生曲，祝憲宰存憶翁壽，三世諸佛立地聽，諸人還委悉得麼？若委悉得，令彼合門眷屬、令子賢孫，歡喜歸憑三寶，各各自修自證。所以道『悟則事同一家，迷則萬別千差。』到遮裏，若欲識得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心既無礙事亦無礙，事既無礙理亦無礙，事理無礙事事無礙，事事無礙如意自在。」舉拄杖云：「拄杖子豈不逍遙自在。」作書勢云：「要把南山寫君壽，漫將東海作書池。」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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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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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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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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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瞻山法濟禪院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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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坐斷威音那畔，全超今事門頭；若是伶俐衲僧，當場共出隻手。」僧問：「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瞋。作麼生是認得底性？」師云：「還見麼？」僧便喝，師便打。進云：「春深花燦爛，結果在斯時，請和尚答一轉語。」師云：「看腳下。」僧禮拜，師乃云：「靈源湛寂，智體自如，觸處洞然，隨方應用。目前無法，拈來物物全彰；箇裏無私，舉起頭頭成現。須是恁麼人，行得恁麼事。且道那箇是恁麼人？禾山打鼓，雪峰輥毬，趙州喫茶，雲門餬餅。到遮裏，山僧都用不著，且道有甚長處？」卓拄杖云：「偶然獨立孤峰頂，閒看湖帆自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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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勝思惟梵天問不退轉天子云：『天子！我常於此佛國土，不曾見汝。』天子云：『梵天！我亦不曾於此國土，不曾見我。』」師云：「勝思、不退二天子相會，一曰不曾見汝；一曰不曾於此國土。既彼此皆不曾相見，今覿面又作麼生？恰是箇貧兒索舊債一般，豈非二俱瞎漢？山僧若作不退天子，見梵天恁麼道，便乃攔腮一掌；又若作梵天，見不退天子恁麼道，也好驀面一唾。何故？豈肯當面蹉過。如斯可不二俱作家耶？山僧今已作死馬醫，諸人還知落處麼？咦！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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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四月一，大事如何畢？急急下疑情，莫待臨時決。春回夏復來，光陰如電疾，嗟嗟一等人，唐喪竟不惜。到這裏，如何得不虛度去？」喝一喝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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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初祖迦葉尊者因外道問：『如何是我我？』祖云：『覓我者是汝我。』外道云：『這箇是我我，師我何在？』祖云：『你問我覓。』」師云：「外道卻被迦葉熱瞞。何以？直饒你會得我我、祖我，也未會無我在。且道無我何我？無我即真我，真我即無我。咄！更饒你會到這箇田地，也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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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小參，師云：「諸佛無心出世，祖師豈意西來，祇緣眾生顛倒，垂慈應接凡胎。今晨是我釋迦老子露頭露面底時節，現前大眾，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遠、若近，還委悉麼？若委悉得，見聞隨喜者，皆發菩提心；欣懷戀慕者，願成無上道。到遮裏，還有知恩報恩者麼？不見當時世尊初生下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便有衲僧氣象。末後有個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撩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雖是逆風把舵，且要報恩有分。何故？一言迥脫，特拔古今。老僧今日有個頌子要與佛祖相見。頌云：『三大阿僧祇劫修，出頭端的振玄猷，可憐跛足韶陽老，盡力掀翻徹骨酬。沒來由，堪笑時人逐浪遊，不是英靈真衲子，誰敢當機撼鐵牛。』老僧今要順水張帆，更與諸人通箇消息，若要紹隆佛種，應須諦審先宗；若不諦審先宗，盡是隨邪逐隊看。」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臨濟則三玄三要，照用同時。」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曹洞則五位君臣，綿密回互。」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雲門則事理雙彰，權實並用。」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溈仰則父子唱酬，體用不二。」復以拂子打圓相，舉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法眼則滿目青山，心境一如。且道在山僧分上合作麼生？」拋下拂子云：「佛也、祖也，照也、用也，君也、臣也，事也、理也，父也、子也，體也、用也，心也、境也，都盧只在這些本地風光上發現。」喝一喝，復拈起拂子云：「而今一一重拈出，收放還他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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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傅大士因梁武帝請講經，士纔陞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誌公乃問：『陛下還會麼？』帝云：『不會。』公云：『大士講經竟。』白雲端云：『傅大士與誌公，被武帝一狀領過。』」師云：「當時傅大士既不是個座主，何得赴他講筵？若不得，誌公如何合殺？白雲和尚道：『大士、誌公被武帝一狀領過』，且道那裏是他一狀領過處？山僧今日也是路見不平，恁麼判斷，還知三大老，一人有定國之謀、一人有安邦之智、一人有過量之才。可惜當時武帝未能搆得，眾中還有代得一轉語麼？」良久云：「雖然如是，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動干戈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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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百丈大師侍馬祖行次，忽見一群野鴨飛過，祖云：『是什麼？』探竿在手。丈云：『野鴨子。』相隨來也。祖云：『甚處去也？』點。丈云：『飛過去。』『又恁麼去也。』祖遂把丈鼻扭。用也。丈負痛失聲叫：『阿㖿！阿㖿！』纔知痛癢。祖云：『又道飛過去，元來只在這裏。』破也。丈直得浹背汗流，因茲有省。直須恁麼始得。丈次日赴參，眾纔集，乃出捲卻拜簞。纔得賤用。祖便下座。雖是當陽直捷，不如震聲一喝，免使向後周遮。次問丈：『我適來上堂，未曾說話，你為甚便捲卻簞？』然雖勘驗，也是憐兒不覺醜。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頭痛。』好不識羞。祖云：『昨日向甚處留心？』炎瘡瘢上重著艾。丈云：『今日鼻頭又不痛也。』也是死中得活。祖云：『爾深知今日事。』轉見葛藤。丈乃作禮而退。後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禪床角拂子。無風起浪。丈云：『即此用、離此用。』逆風使箭。祖云：『你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當頭一拶。丈取拂子豎起。砥柱中流。祖云：『即此用、離此用。』掉轉鎗頭。丈掛拂舊處。不動毫端。祖振威一喝。方用金剛王寶劍。丈當下大悟，直得三日耳聾。何止三日耳聾，百千萬劫命根斷盡。大眾！到這裏還知古人徹處麼？切弗狐疑，豈不見大慧老人云：『大悟十七八遍，小悟不知其數。』此際是箇人，擔當得下。山僧今日不惜眉毛，為諸人點破。還知麼？」良久云：「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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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日小參，僧問：「祖師心印，遞代相承，一曲無生，請師舉唱。」師云：「天上漫漫，地下漫漫。」進云：「如何是臨濟宗？」師云：「千雷並吼。」進云：「如何是溈仰宗？」師云：「父子投機。」進云：「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君臣道合。」進云：「如何是雲門宗？」師云：「一鏃破三關。」進云：「如何是法眼宗？」師云：「即在目前。」進云：「五家宗旨蒙師指，不涉宗乘事若何？」師以拄杖橫按几上。進云：「還有應時及節一句，請師全道。」師攔頭一棒云：「你還當得麼？」僧禮拜云：「恁麼則龍得水時增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師云：「過一邊著。」問：「杲日臨頭，古今一色。杲日臨頭即不問，古今一色是何人境界？」師云：「目前無闍黎。」進云：「此是迦葉門庭事，還有威音那畔，請師明。」師豎起拄杖，僧禮拜，師乃卓拄杖云：「天申節令嚴，千妖萬怪盡被山僧拄杖子一口吞卻了也，所以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則四維上下世界清淨；四維上下世界清淨，則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則無量無邊世界清淨；無量無邊世界清淨，則不可思議世界清淨；不可思議世界清淨，則無不可思議世界清淨。清淨亦清淨，且道拄杖子何故有如是威光、如是作用、如是奇特、如是自在？」復卓一卓云：「當年曾踏上頭關，今日分明親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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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臨濟聞德山示眾云：『道道！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濟令侍者去，『見他如是道，便問：「道得為甚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拄杖推一推。』者去一如指教，德山被一推倒，便歸方丈閉卻門。者回舉似濟，濟云：『從來疑著這漢，雖然如是，你還見德山麼？』者擬議，濟便打。」師云：「德山和尚把住綱宗，臨濟老人誘人犯法。山僧當時若作德山，待這僧推倒，漫漫起來捉住。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不惟令這僧別有生機，免致復遭臨濟毒手。若作臨濟，待他回來舉似便打，不使這僧重加迷悶。山僧今日如此判斷，莫有傍不甘者出來更試斷看，還出得這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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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臨濟訪平田，路口見一婆使牛，乃問婆：『平田路向什麼處去？』婆便將牛打一棒云：『這畜生諸處走，到這裏不知路。』濟云：『我問你平田路什麼處去？』婆云：『這畜生五歲也，尚使不得。』濟云：『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濟至平田，田問：『還見我婆也未？』濟云：『已收下了也。』田云：『近離甚處？』濟云：『江西黃檗。』田云：『情知你見作家來。』濟云：『特來禮拜和尚。』田云：『已相見了也。』濟云：『不然，賓主之禮，合禮三拜。』田云：『既是賓主之禮，禮拜著。』」師云：「我臨濟老人真為大人作略，只是平實問去，隨這婆子張牙露齒，款款道『欲觀前人，先觀所使』，便有抽釘拔楔之意，且道這是贊他？這是蓋覆？及至平田，田問『還見我婆也未』，輕輕道箇『已收下了也』，田只得別行一路。你看平田老漢道『還見我婆也未』這一句，且道是探竿、是賣弄？今人要識得賓主句，且看二大老末後之言可足觀光。雖然如是，白拈手段總不見得。且道如何是白拈手段？」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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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鎮州萬壽和尚與保壽同參，萬一日去保壽，保坐不起，萬乃展坐具，保下禪床，被萬便坐卻禪床，保乃歸方丈閉卻門，萬坐不起，主事云：『和尚閉卻門，請庫下喫茶。』萬便歸院。保明日卻去復禮，萬也坐不起，保展坐具，萬亦下禪床，保乃坐卻禪床，萬遂歸方丈閉卻門。保於侍者寮取灰，圍卻方丈三道便歸。萬開門見云：『我不與麼，他卻與麼。』」師云：「二大老一衝一撞，如兩虎相見各露爪牙，無有一毫虧損處，不媿同參，足為模範。不若今時人，纔露爪牙先自傷鋒犯手，只欲瞞人，殊不知旁觀者哂。法濟今日不唧溜，恁麼告報亦是傷鋒犯手了也。還知落處麼？」良久云：「不因夜來雁，爭見海門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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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陳操尚書請雲門齋，纔見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腳事？』諦當，諦當。門云：『曾問幾人來？』書云：『即今問上座。』門云：『即今且致，作麼生是教意？』掉轉鎗頭來也。書云：『黃卷赤軸。』禍出口門。門云：『這箇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書云：『口欲談而辭喪，心欲懸而慮忘。』道得一半。門云：『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懸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更上一層樓。書無語。可惜拶到牛角梢頭，無門得出。山僧若作尚書，便道：『已知上座深得如來禪也。』門云：『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書云：『是。』又是一重公案。門云：『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山僧若作尚書，便云：『待我到非非想天，即向上座道。』門云：『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卻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書禮拜曰：『某甲罪過。』雲門老人當時如握一柄吹毛劍相似，直教法法難存。尚書素常亦是具人天眼目，到這裏不得不復受鉗鎚。今時還有如是衲僧，如是居士麼？有則向前來遞相證據。」良久，喝一喝云：「不妨收起垂鉤線，免使風波浪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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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九小參，林玹出問：「鳴蟬滿林噪，青蓮遍界磬，觀音大士從耳根證圓通則不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腦後看。」進云：「與麼則飲光生面重開煥，殘榴飛處笑顏新也。」師云：「過那一邊。」進云：「秖如大士千眼，阿那隻是正眼？」師豎起拄杖云：「還見麼？」進云：「傑侍者喚作破沙盆，還有報恩分也無？」師云：「無。」進云：「與麼則瞎驢滅卻風猷振，臨濟綱宗千古威，三玄三要請師提掇。」師云：「歷問將來。」進云：「如何是第一玄？」師拈拄杖云：「這是楖栗拄杖子。」進云：「如何是第二玄？」師拈拄杖橫按桌上。進云：「如何是第三玄？」師喝，隨聲便打。進云：「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開口便好笑。」進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我不向你道。」進云：「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日輪當戶照。」進云：「秖如入門便喝，作麼生應和？」師云：「你試喝看。」進云：「三頓烏藤，還有差別也無？」師便喝。進云：「與麼則要玄棒喝鋒鋩凜，穿鑿瞞頇犯手多。」師以拄杖畫一畫云：「截斷葛藤。」進云：「枝頭啼血空勞力，不如緘口臥煙蘿，天色炎蒸，伏惟珍重。」便禮拜。師云：「少賣弄。」乃云：「揭開雲霧鎖，露出萬重山，大悲千手眼，隨處得安然。」驀豎拄杖云：「大眾還見麼？菩薩現全身作用於拄杖頭上，興慈運悲普利一切，要某上座助揚法化，只得舉則現成公案與大眾通箇消息。記得南院問風穴：『南方一棒作麼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卻問：『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穴於言下大徹玄旨。當時風穴悟則不無，怎奈落在第二頭了也。若山僧作南院，待他開口道『和尚此間一棒作麼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達。雖然，今時有等莽鹵漢，便作一棒會，埋沒先聖、瞎卻時人眼目不少。諸人又作麼生會？」顧視左右，喝一喝云：「劍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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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齊峰和尚一日與龐居士並行，士乃前行一步云：『我強如師一步。』峰云：『無背向老翁要爭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云：『怕公不甘。』士云：『老翁若不甘，齊峰堪作什麼？』峰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打一摑云：『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士把住云：『這賊今日一場敗闕。』峰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云：『平交平交。』」師云：「二老一個半斤、一個八兩，得人一牛還人一馬。雖然如是，就中有一個出格底，也是自起自倒。還有人簡點得出麼？」良久云：「雪中月色誰能辨，堪笑知音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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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趙州和尚一日到僧堂後逢一僧，乃問：『大眾總向甚處去？』僧云：『普請去。』州遂於袖中取刀度與云：『老漢住持事繁，請上座為我折倒。』卻便引頸向前，其僧便走。」師云：「當時趙州幸是不遇其人，若遇其人則性命難存矣。雖然，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之人。山僧今日亦是住持事繁，要諸人折倒也無刀子，縱有刀子亦不藏在袖裏。何故？我王庫內無如是刀。諸人還知落處麼？」更有一頌：「金剛寶劍逼人寒，纔露鋒鋩便不堪，殺活豈容君擬議，主賓相見辨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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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拈拄杖云：「若論此事，久參達士未舉先知，晚學初機應當努力。不見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時粥飯是我雜用心處。』諸人作麼生得不雜用心？昔日有一僧問龍牙：『十二時中如何用力？』牙云：『如無手人行拳。』大溈云：『是則是，又教人入陰界裏作活計。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今日法濟道：『你若十二時中用力處道無，卻是斬頭覓活，落在龍牙手裏；你若十二時中用力處道有，又是頭上安頭，落在大溈手裏；你若十二時中用力處道不有不無，一法儱儱侗侗，又落在法濟手裏；你若道三處俱不著，又是莽莽蕩蕩了也。』到這裏，諸人十二時中如何用力？生死事大，切不得悠悠漾漾唐喪光陰；他日有人算飯錢，莫言不道。」卓拄杖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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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忠國師因虞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師喚童子，以手摩頂云：『惺惺直言惺惺，歷歷直言歷歷，向後莫受人謾。』軍容無語。」師云：「大小國師老大修行，卻被軍容一問，直是手忙腳亂，推出童子來之乎者也，引得後人莫認識神為自己。諸人且道，軍容會得無語、會不得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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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世尊因長爪梵志索論義預約云：『我義若墮，我自斬首。』世尊云：『汝義以何為宗？』志云：『我以一切不受為宗。』世尊云：『是見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謂弟子云：『我當回去斬首謝世尊。』弟子云：『人天眾前幸當得勝，何以斬首？』志云：『我寧於有智人前斬首，不於無智人前得勝。』乃歎曰：『佛置我兩處負門，若我說是見我受，是負門處，麤故，眾人所共知。第二負門處細，我欲不受，以少人知。』作是念已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不受，是見亦不受。』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受，則無所破，與眾人無異，何用貢高而生憍慢？』梵志不能致答，默自念言：『我負墮處，世尊不彰我負、不言是非，得大甚深法，最可恭敬。』即於坐處得法眼淨。」師云：「梵志當時雖是伶俐，中途省得，意欲斬首謝世尊，脫得兩處負墮，為甚麼到這裏致答不得？殊不知直饒你脫得兩處負墮，已落在世尊圈繢了也。即今還有出得世尊圈繢子者麼？」以拄杖畫云：「且截斷葛藤。雖然，今時人不惟不知負墮，尤自護病，則不若梵志多矣！」擲下拄杖，呵呵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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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南泉大師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謂：『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見？』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饒千佛出興亦不能去。』泉聞乃令趙州去勘，州去便設拜，主不顧，州從西過東又從東過西，主並不顧，州云：『草賊大敗。』遂拽下簾子，便歸舉似泉。泉云：『我從來疑著這漢。』」師云：「南泉老人坐斷乾坤，到這裏也把不住，卻令趙州慣戰作家去也搖撼不動他，豈不勞而無功？這庵主雖然把定綱宗，也是抱椿搖櫓。山僧今日看來，個個都是不唧溜漢。這裏眾中莫有唧溜者麼？出來為三大老出氣；如無，老僧今日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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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已夏末，明早是秋來，人人本分事，切莫被時埋。且道不涉陰陽一句作麼生道？」左右顧視云：「出頭天外看，誰是這般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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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雲門到灌溪，有僧舉溪語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問門：『作麼生？』虧你記得這一落索。門云：『與麼道即易也，大難出。』驀頭一點。僧云：『上座不肯和尚與麼道那？』逐句尋言。門云：『你適來與麼舉那？』還著本人。僧云：『是。』好不知羞。門云：『你驢年夢見灌溪？』復是一拶。僧云：『某甲話在。』猶是不知。門云：『我問你「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云云，你道大梵天王與帝釋商量什麼事？』慣得其便。僧云：『豈干他事』，隨語生解。門喝云：『逐隊喫飯漢。』果然！果然！這僧不惟孤負灌溪垂訓，亦負雲門指點。若是伶俐衲僧，在二大老處達其端倪，便是一生參學事畢。今日還有知音者救得此僧麼？老僧為你證據。」良久云：「更聆一頌：『當場體用得全機，著著分明何更疑？只為從前都學解，到頭難做克家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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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漸源同道吾去弔慰次，源乃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歸院云：『汝宜離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道吾遷化後，源至石霜，舉前話請益，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於言下有省。」師云：「這公案批評者多、決斷者少，山僧今日要與道吾下個註腳，則不孤他一片婆心而受人屈處。何故？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忒殺分明，爭奈漸源逐句迷。源還問道『為甚麼不道』，到這裏道吾更說個『不道不道』，雖是雪上加霜，亦乃赤心片片。他又漆桶不快如斯莽鹵，以致道吾末後廉纖。若是山僧當時作道吾，何必定要說到底，道個『打即任打，道即不道』；但向他道：『闍黎切忌恁麼會。』待他擬議便棒，免伊獲罪彌天。即今眾中還有人見得道吾落處，出得漸源麼？如無，山僧更與頌：『出風飄飄兮雨濛濛，意欲還鄉路不通，挨到水窮山盡處，方知昔日自朦朧。』」"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夾山會禪師，會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霜云：『不必闍黎。』僧云：『與麼則珍重。』又到巖頭亦云：『不審。』頭乃噓兩聲，僧云：『與麼則珍重。』纔回步，頭云：『雖是後生，亦能管帶。』其僧歸舉似山，山明日陞堂乃喚：『昨日從石霜、巖頭歸底阿師出來，如法舉似前話。』僧舉了，山云：『大眾還會麼？若無人道，老僧不惜兩莖眉道去也。』乃云：『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巖頭亦有殺人刀亦有活人劍。』」師云：「這僧雖不怎麼，頗耐風霜，若不是二大老慧眼圓明，怎能勘得伊出。然則巖頭固有長處，若非夾山，洎合埋沒，可見當時善知識推己讓人；若是今時人，不惟不肯恁麼道，猶要弄巧謾人藏頭蓋尾。山僧今日亦是不惜眉毛與諸人明明拈出，雖然如是，且道如何是殺人刀、活人劍？這裏識得，非但得見巖頭、石霜，亦乃會得夾山老人親切處。若不如是，正落在時人圈繢裏，便道到這個所在有什麼得失是非，將個棗子囫圇吞了也，豈不菽麥不分遭人簡點耶！」良久云：「竹密何妨流水過，山高那礙白雲飛。」"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忠國師因紫璘供奉擬註《思益經》，國師乃問：『大德！凡註經須會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會佛意，怎解註得？』國師乃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隻箸，問云：『這個是什麼義？』供奉無語，國師云：『老僧意尚不會，豈況佛意，爭解註得經？』溈山果云：『供奉先鋒有作，殿後無功。當時纔見國師問：「此是什麼義？」只對云：「草本不勞拈出。」踢到便行。直饒國師通身是口也無說處。』」師云：「溈山恁麼批判，不無衲僧氣概，仔細簡點將來，也出不得國師圈繢在。山僧若作供奉，待他道：『這個是什麼義。』但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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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雲門問直歲：『什麼處去來？』歲云：『刈茅來。』門云：『刈得幾箇祖師？』歲云：『三百箇。』門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又作麼生？』歲無語，門便打。」師云：「當時法濟若作這僧，待他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云云，但道：『和尚猶嫌少在？』他若打來，接住推倒，可不慶快平生。雖然，爭奈雲門老人棒頭有眼，徑山道箇直歲無語，有三百箇祖師證明。雲門令雖行，要且棒頭無眼。老老大大作如是話，會具正眼者試辯看。」"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世尊一日坐次，見人舁豬過，乃問：『這個是甚麼？』人云：『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世尊云：『也須問過。』」師云：「當時世尊雖是退步就人，怎奈舁豬者不鑑，誰解得大慈悲父。若是山僧見他道：『佛具一切智，豬子也不識。』但云：『我也知你秖識得箇豬子。』若是旁觀者道：『既不喚豬子，又道箇什麼？』只輕輕向他道：『這孽障。』」復頌云：「大似無端驀問來，令伊異類著疑猜，箇中識得瞿曇面，管教不動出三災。」"
      },
      {
        "type": "p",
        "text": "示眾，舉：「奉先深禪師同明和尚在眾時，聞僧問法眼：『如何是色？』眼豎起拂子，或曰：『雞冠花。』或曰：『貼肉汗衫。』三人特往請益，問曰：『承聞和尚有三種色語，是否？』眼曰：『是。』深曰：『鷂子過新羅。』便歸眾。千人叢裏奪高標。時，李王在座下不肯。蹉過不少。乃白法眼曰：『寡人來日致茶，筵請二人重新問話。』明日茶罷，備綵一箱、劍一口，謂二師曰：『上座！若問話得是，奉賞雜綵一箱；若問不是，秖賜一劍。』王令當嚴。法眼陞座。倚勢欺人。深復出問：『今日春敕問話，師還許也無？』探竿在手。眼曰：『許。』忒殺實頭。深曰：『鷂子過新羅。』捧綵便行。慣得其便。大眾一時散去。時，法燈作維那，乃鳴鐘集眾僧堂前勘深。也是陣後興兵。眾集，燈問：『承聞上座久在雲門，有甚奇特因緣，舉一兩則來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鷺下田千點雪，黃鸝上樹一枝花。維那作麼生商量？』用大旗鼓一奪。燈擬議。安知落處？深打一坐具便歸眾。得大機顯大用，快哉！不忝雲門之後。可惜當時法眼會下無有敵手，任這老漢一衝一撞，如趙雲百萬軍中取阿斗相似。今日還有知音者麼？出眾來為燈維那出一口氣看。」良久云：「太平原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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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示眾，舉：「道吾見雲巖修鞋次，乃問：『作什麼？』巖云：『將敗壞補敗壞。』吾云：『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師云：「這兩箇老漢，恰似座主見解。當時山僧若作雲巖，見道吾問：『作什麼？』便拋下鞋子云：『你道是什麼？』又若作道吾，見雲巖道：『將敗壞補敗壞。』但道：『忒殺扯東蓋西。』如是免使後人落在義解中去。雖然山僧恁麼批判，亦是相樓打樓，有甚麼交涉。」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示眾，舉：「三平忠禪師一日陞座，有一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一僧從西過東。真偽歷然。平云：『適來個道士卻有見處；師僧未在。』探竿在手。道士出眾作禮云：『謝和尚接引著。』平便打。正令當行。僧出作禮云：『乞和尚指示來也。』平亦打。終無二格。平復謂眾云：『此兩箇公案作麼斷？還有人斷得麼？』如是三問，眾無對。法濟當時若在座下，但云：『和尚也須喫棒。』何故？拼不得自己，嬴不得他人。平云：『既無人斷得，老僧為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諸人還知三平落處麼？若知得三平落處，便知法濟落處。」左右顧視云：「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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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嚴居士兄弟等施銅鐘薦先考妣，請師小參，師拈槌指鐘云：「這鐘，彼為薦父母，又乞山僧說法，山僧無法可說，記得東坡居士有鐘銘偈云：『有鐘誰為撞？有撞誰撞之？三合而後鳴，聞所聞為五，缺一不可得，汝則安能聞，汝聞竟安在。』云云。大小東坡說義理禪，山僧則不然。」驀舉鐘槌云：「還見麼？」復敲鐘三下云：「還聞麼？」「這裏會得，一超直入如來地；其或未會，更聽一偈：『鐘聲一擊頓超然，薦拔先靈出陰纏，今日老僧親指示，管教步步踏青蓮。』」"
      },
      {
        "type": "p",
        "text": "舉：「忠國師問：『座主！講什麼經？』主云：『《惟識論》。』國師云：『作麼生會《惟識論》？』主云：『三界惟心，萬法惟識。』國師指簾云：『這箇是什麼法？』主云：『色法。』國師云：『大師簾前賜紫，對御譚經，何得五戒不持？』」師云：「座主講得千經萬論，到這裏開口便錯。法濟當時若作座主，待國師指簾問：『這箇是什麼？』只對他道：『國師老老大大，簾子也不識。』眾中有不甘者出來道：『你也只識得箇簾子。』法濟向他道：『國師問什麼來？』待他擬議，即便喝出。」"
      },
      {
        "type": "p",
        "text": "示眾，舉：「韓文公問大顛和尚：『春秋多少？』顛乃提起數珠示之云：『會麼？』公云：『不會。』顛云：『晝夜一百八。』」師云：「韓公蹉過不少。公罔措歸宅，怏怏而已。夫人乃問侍郎：『神思不懌，復有何事？』」師云：「賢哉！賢哉！公遂舉前話。夫人云：『何不進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善言言者。公明日凌晨遂去門首，乃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師云：「好不知來處。公云：『特去堂頭通話。』座云：『堂頭有何因緣開示？』公舉前話，座云：『侍郎怎生會？』公云：『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師云：「老老大大做學語之流。座乃扣齒三下。公後至堂頭又進前語：『晝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堂頭亦扣齒三下，公云：『信知佛法一般。』」師云：「休錯認。顛云：『見什麼道理？乃云：「一般。」』公云：『適來門首接見首座亦復如是。』顛遂喚首座問：『適來秖對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顛便打，趁出院。」師云：「大顛末後全行正令，在首座以振真規、在侍郎則失其所向。當時侍郎具眼，果信得佛法一般，便速禮三拜，保得首座不趁出院，豈不一場好事。今日有人代他一轉語看；如無，不惟孤負大顛，亦使老僧失利。有麼，有麼？」良久云：「佛法若無真正眼，宗門那得到如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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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龍舌庵小參，師云：「指月臺前拈拄杖，連雲片片石顛頭；笑兮誰是知音者，萬水千山聽不休。」卓拄杖云：「古人建庵龍舌上，也教說法虎頭邊，而今到此重拈出，那箇男兒不丈夫。到這裏，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便可逍遙翠篔徑、漫跨觀瀑橋、直上擊竹崖，行住坐臥於曝皆巖窩，酌石浪泉、唱無生曲，掛瓢於蒼松枝上，作箇無事衲僧。其或未然，切不得見山忘道。所以古人云：『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喝一喝云：「且道懸崖撒手一句作麼生道？舉頭天外看，誰是這般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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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參善道禪師，纔展坐具，道云：『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生時道理來。』僧云：『某甲有口啞卻。』『即間苦死，覓箇臘月扇子作麼道？』拈棒作打勢，僧把住云：『還我未拈棒時道理來。』道云：『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僧云：『隨與不隨且致，請師指出東西南北。』道便打。」師云：「這僧可謂敵勝驚群底手段，只是未後欠一著在。老漢若作這僧，待他打來更接住云：『打即不無，且道是南、是北、是西、是東。』便推倒，可不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今日法濟門下還有這等僧向前麼？老漢也不用棒，管教他一一透露去。」時有僧纔出眾，師云：「文彩已彰。」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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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示眾，舉：「雪峰問：『僧甚麼處來？』僧云：『浙中來。』峰云：『船來陸來？』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爭得到這裏？』僧云：『有什麼隔礙？』峰打趁出。僧過十年後再來，峰又問：『甚處來？』僧云：『湖南。』峰云：『湖南與這裏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豎起拂云：『還隔這個麼？』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峰又打趁出。此僧往後凡見人便罵峰。一日有同行聞，特去訪，乃問：『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罵他？』遂舉前話，乃被同行詬叱，與他說破，當時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遙禮。」師云：「雪峰老人行其正令，這條白棒不忝德山之風，可惜當時不遇其人重重蹉過。這僧既不憚勞苦撥草瞻風，何其莽鹵以至如斯？及遇同參通箇消息，悔之晚矣。雖然。此猶是君子禪也。不若今時不服善者，寧招謗法之愆，永無悲泣之意，可見今人不如古人多矣。大凡參學，須自具眼目，切莫當面蹉過，以貽後日之悔。今日有新到者麼？」眾無語。師復頌云：「憧憧往返隔千山，覿面相承與話難；不得知音痛呵叱，到頭終是一顢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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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示眾，舉：「夾山問：『僧甚處來？』僧云：『洞山。』山云：『洞山有何言教？』僧云：『洞山尋常許人三路學，所謂玄路、鳥道、展手。』山云：『實有此語否？』僧云：『實有。』山云：『執持《千里鈔》，林下道人悲。』」師云：「這僧當時祗成得箇學語之流，豈具參方眼目？夾山老人雖持勘辨鉗錘，好似打縶腳兔一般。若是法濟則不然，待他道：『許人三路學。』便云：『我這裏一路也無。』看他若更遲疑，攔頭便棒，令伊不孤負洞山別有生涯。今日眾中還有與這僧出氣得者麼？」良久云：「如無，切忌傳言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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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澧州大同濟禪師，一日，因米胡領眾來，纔欲相見，濟便拽轉禪床面壁而坐，米於背後立少時，卻回客位，濟云：『是即是，若不驗破，已後遭人貶剝。』卻令侍者去請米。纔上來卻拽轉禪床便坐，濟乃遶床一匝便歸方丈，米卻拽倒禪床領眾便出去。」師云：「二大老相見，各展鋒鋩不無機用，只是未得賓主和融遞相酬唱。當時山僧若作米胡，見他面壁而坐便，拊背一下拂袖而出，免使後面周遮。又若作大同，看伊拽轉禪床便坐，更令侍者點茶來，可使主賓道契。雖然如是，看來不會作客，勞煩主人，二俱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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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丹霞訪龐居士，至門逢靈照洗菜次，霞問：『居士在否？』靈照放下菜籃斂手而立。霞再問，照提起籃便行，霞遂回。須臾居士還，照乃舉似前話，士云：『丹霞在麼？』照云：『去也。』士云：『赤土塗牛妳。』」師云：「據山僧見處，他三大老各顯神通不無簡點。何故？且看丹霞問頭，雖是平常，也要籹箇朦朧；靈照應機截然，無不臨風賣俏；到這裏龐老合當結疑，恰似父子相瞞。山僧恁麼判斷，總是因語識人。雖然，祗如『赤土塗牛妳』這一句又如何商量？還有人道得者麼？試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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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臨濟大師道：『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扭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師云：「當時臨濟大師，雷聲甚大、雨點全無。何故？他道：『未證據者看。』及至被這僧一拶，直自下禪床手忙腳亂，幸是不遇其人。若法濟作這僧，待他扭住時，輕輕道箇：『老漢忙甚麼？』又待他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我也知你說真方，賣假藥。這裏未證據者且置，已證據者出來道看。如無，山僧更為頌破：『赤肉團中無位人，面門出入最相親，可憐未遇知音者，卻把真金換六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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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丹霞和尚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云：『如法舉昨日事來，作箇宗眼。』霞云：『秪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士云：『我在你眼裏。』霞云：『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話圓。』霞亦不對，士云：『就中這一句無人道得。』」師云：「丹霞老漢被龐公折倒了也。若是山僧，當時見他道：『是眼何窄，是身何安？』但向道『半肯半不肯』。何故？老龐前言不應後語。雖然，更道取一句，方得此話圓。」良久云：「太湖三萬六千頃，月在波心說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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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羅山道閑禪師在禾山，因清貴上座說話次，貴云：『天下無第一人，大小溈山猶輸他道吾。』」師云：「道聽途說。山云：『有什麼語輸他？』」師云：「諦審。貴舉石霜辭溈山，纔禮拜起，溈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子意如何？』霜無對。」師云：「許你真實。卻到道吾，吾問：『甚處來？』霜云：『溈山來。』吾云：『有什麼言句？』霜遂舉前話。」師云：「也是直頭。吾云：『汝何不道取？』」師云：「旁觀者清。霜云：『秪為道不得。』」師云：「直不藏曲。吾云：『汝為我看庵，待我與你報讎去。』」師云：「錯。吾往溈山，溈泥壁次，忽回首見道吾在背後，便云：『智頭陀！因何到此？』」師云：「探其來由。吾云：『某甲不為別來，秪為和尚問諸道者，有句無句如藤倚樹，還是也無？』」師云：「著。溈云：『是。』」師云：「著賊了也。吾便問：『樹倒藤枯時如何？』」師云：「相隨來也。溈山呵呵大笑。」師云：「慣得其便。被道吾捺向泥裏。」師云：「欺敵者亡。溈山總不管。」師云：「失便宜處得便宜。貴上座舉了云：『這箇豈不是溈山輸他道吾？』」師云：「虧你具眼。羅山云：『上座三十年後若有把茅蓋頭，切忌舉這箇話。』貴不肯，卻與道吾作主。」師云：「怪伊不得。被羅擒下地云：『白大眾各請停喧，某甲今日與清貴上座直為溈山雪屈話，且須側聆。』」師云：「作家戰將。貴云：『知也，知也。』便禮拜。」師云：「慚惶殺人。山云：『何不早道，你還識道吾麼？秪是館驛裏本色撮馬糞漢。』」師云：「明眼宗匠天然猶在，當時溈山老人慈悲之故開方便門，親到者多，錯會者不少。道吾這些英氣雖是當仁不讓，不知溈山放過處，豈得旁觀者不忿要與證明。今時還有知古人落處者麼？切忌穿鑿。你看羅山道：『你還識道吾麼？只是館驛裏本色撮馬糞漢。』且道是賞伊是罰伊？具眼者試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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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亡小參，師云：「靈光耿耿，智體如如，今古洞然，凡聖靡間。與麼委悉，得逍遙於三界之中，放曠於六塵之外。男身沒女身出，不減一絲毫；女身沒男身出，不增一線道。來時如片雲點太虛而無所住，去時似孤月映寒潭不留剩跡，於是則生亦得死亦得，湛然常住心境一如。既然如是，且道目前所薦茅氏在何處安身立命？」豎拂子云：「全憑殊勝力，畢竟托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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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舉：「文殊師利問庵提遮女曰：『生以何為義？』女曰：『生以不生生為生義。』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為生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隨其所宜，是為生義。』殊曰：『死以何為義？』女曰：『死以不死死為死義。』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為死義？』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風四緣，未嘗自得，有所離散，而能隨其所宜，是為死義。』到遮裏，庵提遮女翻問文殊師利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為甚麼卻被生死之所流轉？』殊曰：『其力未充。』」師云：「大小庵提遮女，雖見到而未能行到；文殊師利雖行到也，則盡力說得箇其力未充。大眾即今其力已充一句又作麼生道？」喝一喝云：「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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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師拈拄杖云：「當陽顯露，作者知歸，驀劄相逢，時人未會。收綸罷釣，五湖煙水澄清；撥草瞻風，四海雲林奔走。若住也、若行也，本來無得無失；若迷也、若悟也，便乃有證有修。到遮裏直須兩頭撒開中間不立，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既然如是，隨緣不變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且歸茅屋舊居處，閒看清溪不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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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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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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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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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溪磬山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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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初刱，臘八日示眾。師云：「磬山茅屋冷凄凄，到者都緣向上機，鼻孔盡從今打失，赤條條地得無衣。作麼生是向上機？」自代云：「泥牛吸水武陵溪。今辰是我釋迦老子桷底脫落底時節。大眾還知麼？若知得，當初釋迦老子悟得箇什麼來？若未知，看。」舉起拂子云：「釋迦老子在汝等眼睫毛上放大光明，照見三千大千世界。還見麼？若見得徹去，睹明星時，無二無別；其或未然，誠謂徒入空門，虛生了也。各各挽起眉毛，盡平生力量，挨拶將去，不可蹉跎歲月、埋沒此光明去也。今茲徐居士二十年長齋慕道，海內知識一一參叩，錯禮山僧為師，為伊芟染，亦有箇頌子相記。脫俗為僧翻掌間，轉凡成聖也非難。雪山老漢日成道，今古明星照遠山。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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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示眾，師云：「一年容易過，大盡在今宵。生死無憑據，陰陽定不饒。大眾團團圍，圍住茲磬山，阿相伴老僧，作何功行？莫謂老僧使得你們忙碌碌地，無暇做參禪辨道底工夫。且道你們終日起來，忙閒動靜，運水搬柴者是誰？迎賓待客，墾土掘地者是誰？穿衣吃飯，屙屎放尿者是誰？須是於中識得本命元辰，不離放尿屙屎、不離吃飯穿衣、不離掘地墾土、不離待客迎賓、不離搬柴運水、不離動靜忙閒。若於此識不得本命元辰，忙閒動靜即被忙閒動靜礙，運水搬柴即被運水搬柴礙，迎賓待客即被迎賓待客，礙墾土掘地即被墾土掘地礙，穿衣吃飯即被穿衣吃飯礙，屙屎放尿即被屙屎放尿礙。遮一落索，老僧代你們用力不得，須要你們件件自家著力始得。還曾簡點得也未？不然，莫說一年除歲容易，縱經百年，虛度光陰，有什麼用處？大眾會麼？」驀卓拄杖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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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示眾。拈香祝　聖畢，師召眾云：「本地風光無背面，物物拈來始成現。大千沙界絕羅籠，一句當陽如閃電。年新月新日又新，步步行來步步新。踏著這重關捩子，原來即是舊時人。所以回天轉地，不須愚智功能；透古超今，不落凡聖階級。且如新年頭佛法，還有商量也無？若道是有，水中捉月；若道是無，色裏膠青。恁麼則不涉有無。還委悉麼？」以拄杖劃一劃云：「打開雲戶看，露柱放光輝。」復頌云：「雪後一枝梅吐玉，豁然天地共陽春。太平盡唱無生曲，引得巖前石虎吟。」元宵示眾，師云：「山中正月十五，也無村歌社舞。都盧本分禪和，不打尋常這鼓。剔起無相燈光，照破人人鼻祖。且道燈未明時光在什麼處？」舉起拂子云：「明暗兩頭俱脫落，一毛端上現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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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日晚參，師云：「今朝卻是清明節，河邊細柳垂枝折。捐舟登岸小阿娘，跌腳搥胸訴冤屈。聲聲哭到松林間，叫殺青天全不答。誰知生死路悠悠，一去更無箇消息。何如脫俗出家兒，無憂無喜無交涉。」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唯有這箇不遷變，今年去年曾無倦。登山涉水賴伊扶。風前月下常相見。見見見，眼裏瞳神耳裏現。」喝一喝。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說，令得愁人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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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卓拄杖云：「眾兄弟！久處叢林遍參知識，還曾撥著這一著子也未？若撥著這一著子，順逆境緣處，自然不被塵勞封鎖；生死岸頭時，脫然不隨業識牽纏，在世出世了無罣礙，誠謂之無事道人。若未撥著，徒自苦辛山山水水，千里勞神波波碌碌。既為出家兒，父母遠離、親朋絕往，澹泊無為，翛然灑樂，趁此色力強健，猛著精彩，日夜研窮，究取這一著子，十二時中無絲毫異緣，畢竟要討箇分曉，纔得不辜出家之志，不負佛祖之恩。雖然如是，恁麼說話，若在了事人前，拾如送箇臘月扇子也。」喝一喝，云：「且截斷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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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示眾，師云：「天啟四年正月一，春到人間將半月，梅花笑雪滿庭香，透過時人娘生鼻。」驀舉拄杖云：「看！惟有這箇原如此，也無年，也無月，也無新舊只平常，直直對君親剖悉。」擲拄杖云：「雖然如是，且道新年頭上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大家登寶殿，祝　聖願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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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絕糧示眾，舉：「世尊一日敕阿難：『食時至，汝入城持缽。』難應諾。曰：『汝既持缽，當依七佛儀式。』難遂問：『如何是七佛儀式？』佛召阿難！難應諾。佛曰：『持缽去。』」師云：「幸喜！幸喜！世尊大慈大悲，當時若不開這一路，洎合餓殺老僧。大眾！且道靈山會上曾打到這箇境界遣阿難？未曾打到這箇境界遣阿難？試道看。況世尊三界大師福被人天，何故只遣阿難入城持缽，千二百眾合作麼生？磬山今日則不敢釘釘遣誰去？且這一條路誰行得？誰行不得？可不見義勇為耶？記得昔年有箇頌子為諸人舉似：托缽生涯七佛儀，瞿曇盡力是提撕，阿難當下通消息，那用婆心第二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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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五十誕辰前一日示眾，師云：「寄跡閻浮五十春，不知虛幻受伶俜，自從胡亂年來後，閒看長空放白雲。所以道：『真如性海，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去來。』且道既無出沒，焉有去來？真如性海與大悲願力，是同也？是異也。若道同……」驀舉起拂子云：「這是大悲願力，如何是真如性海？若道異……」垂下拂子云：「這是真如性海，如何是大悲願力？若道不同不異，則無老無少，無大無小、無長無短、無有無無，不可以形名得、不可以智識知。如此大眾得得到磬山來，與老僧慶誕。若約老僧五十年前母難之辰，今日猶未生也。既未生時，慶箇什麼誕？說箇什麼法？可不隨情逐世了也？且道不隨情、不逐世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以拂子指庭前菊花云：「黃菊經霜老，青松帶露寒。若將時節會，依舊是顢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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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誕日小參，師拈拄杖云：「老僧去年四十九，曾向人前揚家醜，譚禪論道作生涯，想起從前不唧溜。今年幸爾已五十，對人一字無可說，橫拈拄杖按乾坤，那箇丈夫來受屈？所以道：『把住也，十方虛空也須喫棒。放行也，森羅萬象總是齊彰。』山僧今日也不放行，也不把住，聊通一線。」以拄杖插向前遶一匝云：「與諸人一任七縱八橫去也。」良久，卓拄杖云：「真金自有真金價，終不和沙賣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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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華嚴禪期示眾，師云：「要踏毗盧頂上行，不須向外去追尋，回光返照原初體，著著拈來不是塵。」豎拂子云：「看！大眾還見麼？十方虛空無邊香水海，一一世界中有千丈盧舍那身，在此一毛端上現寶王剎、轉大法輪，打開華藏玄門，演出不思議法。所以道：『塵說、剎說、眾生說、熾然說無間歇。』於此會得，迥出三乘、高超十地，不勞覺城東畔始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脫或未然，再打之遶葛藤去也。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汝等既到此間，妄想不得不離，意根不得不淨。意根既淨，妄想自離。妄想既離，令心所向自然無礙。心既無礙……」左打一拂云：「這邊也無礙。」右打一拂云：「那邊亦無礙。」中間打一拂云：「這裏亦無礙無礙，無礙亦無礙。今人聞此等說話便道：『貪瞋癡亦無礙，殺盜婬亦無礙，妄言綺語亦無礙，惡口兩舌亦無礙。』如此見解，撥無因果，莽莽蕩蕩，他時後日閻羅老子面前打筭，吃鐵棒有日在。莫言不道。不見南嶽讓和尚初參曹溪六祖，祖云：『什麼物恁麼來？』只此一轉語，參承六載方始瞥地。曰：『某甲有箇會處。』祖云：『何不道？』云：『說似一物即不中。』祖云：『還假修證不？』云：『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護持。』這便是真參實悟、真修實踐的樣子。汝等既到這裏，當摩褌擦褲，堅豎脊梁，打屏身心體究一回始得。古人云：『臨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正恁麼時，直截根源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木馬暗嘶雲影道，泥牛橫臥石巖前。若能坐斷千差路，頃刻歸家不用鞭。」和聲擲下拂子，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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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拈拄杖云：「達磨一宗，看看掃地矣。賴有志者盡力扶之。何故？今時大法未明而為人師者，觸著則任意揮張，便道大機大用，不識是何宗旨？學人問著蒲團，即將蒲團打；問著禪板，即將禪板打。設若問著虛空，你還將虛空打得麼？問著山河大地，還將山河大地打得麼？若將不得，可見大機大用不在蒲團禪板上。有一等不識好惡者，吞卻釣餌播弄一生，生死岸頭一毫用不著，諸人也須簡點。古人乃謂此是風力所轉，終歸敗壞。不見趙州和尚有箇秀才來問：『佛不違眾生願，是不？』州云：『是。』才云：『弟子欲就和尚手中乞取拄杖，得不？』州云：『君子不奪人所好。』才云：『某甲非君子。』州云：『老僧亦不是佛。』看他得的人，大機大用，活鱍鱍地，優游自在。老僧晚年來有些性躁，也要用棒行喝，但遇其人則不得不行、不得不用，非是貶駁諸方，要且扶立宗旨。作麼生是宗旨？」喝一喝，卓拄杖云：「男兒自有衝天志，莫向古人行處行。」復云：「今晚就水和泥、趁爐打鐵，也要打草驚蛇。還委悉麼？」以拄杖駕肩遶一匝，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直趨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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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歲示眾，師云：「爆竹一聲催臘盡，寒梅數點帶春來。道人林下無餘事，心地閒閒卻似呆。所以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其理自彰。』且如過去時節已過去，未來時節猶未來，現在時節而不住。況此深山窮谷之中，寂寥虛廓，本無喧譁雜擾之聲，又無朱紫玄黃之色，也無笙歌燕舞之作，亦無大歡小悅之娛，剛剛一種灰頭土面懶散禪和，即今歷歷孤明澄心瞪目聽法者。莫不是這箇時節？若是這箇時節，又何用更識，便轉得身吐得氣，喫得山僧手中痛棒。若未轉得身吐得氣，喫不得山僧手中痛棒。你若向前，截斷路頭。你若落後，又無退身之地。你若住著，則三十棒。到這箇時節，還有不惜身命者麼？須知句中鏟意、意中鏟句，意句交馳，甚為可畏。雖然，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汝等入堂坐禪已經一月，並無有一人到室中通箇消息，都盧是一隊無心道人。老僧信得汝等過，汝等還信得老僧過麼？若信得過，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不見藥山和尚坐禪，石頭一日偶見，問云：『汝在這裏作麼？』云：『一物不為。』『云不為即閒坐也，云閒坐即為也。汝不為，不為箇甚麼？』云：『諸佛亦不識。』你看古人，一箇閒坐尚不可得，而況昏沉掉舉妄念紛飛者乎？石頭便云：『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未識，造次凡流豈可明。』你看石頭和尚舌頭拖地，入泥入水為人。老僧今晚為汝等註破。『從來共住不知名』，那裏識得來？『任運相將只麼行』，也是客作漢。『自古上賢猶未識』，難道。『造次凡流豈可明』，不是壓良為賤。既註破，還知麼？若論這一段事，人人本有、箇箇不無。秖為無始以來無明業識煩惱蓋覆，不得現前。還見麼？」驀舉起拄杖云：「先天有物能為主，不屬陰陽造化生。」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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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師云：「今日元來新年頭，昨日元來舊年尾。新年頭上不見來，舊年尾上不見去。不來不去常現前，箇裏元來無所住。無所住處著眼看，大千沙界一毫許，漫看春風滿面生，張公喫酒李公醉。更有一般堪羨處，千門萬戶瞳瞳睡，大家齊唱太平歌，哩哩囉兮囉囉哩。所以道：『有條攀條，無條攀例。』大眾！祝　聖壽以無疆。讚　皇圖而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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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師云：「一燈纔焰萬燈瑩，爍破乾坤徹底空，山色自今光燦爛，桃花依舊笑春風。大眾！剛纔過歲又已半月，流光荏苒無暫停息。若是手腳未穩，切宜努力，莫待臨渴掘井追悔無門，要做工夫已遲了也。會得麼？英靈衲子未舉先知，機鈍之流不妨薦取。」以拄杖指燈云：「看！喚作燈則觸，不喚作燈即背。且道喚作什麼？雲門大師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直饒恁麼不恁麼，會即聲色而非聲色；不恁麼恁麼，會即非聲色而非非聲色。《般若經》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到這裏無你下口處、無你入頭處、無你插手處、無你劄腳處，若佇思停機，即沒交涉矣。還會麼？除非上根利器一聞千悟始得。不見達磨初祖遙觀震旦人有大根器，得得航海而來。在梁國不契，直造少室，端坐面壁九載。剛接得箇神光二祖，斷臂安心、頓悟本來，謂之得髓。傳至六祖開心地法門，然後宗分二派，再四傳而派列五宗，豈不是燈燈相續瑩徹交輝。所以道：『法流不泯，派永接於曹溪；燈焰常存，光逾明於少室。』老僧今晚見此世燈引這一落索，若是明眼人前一場笑具，可不通身輥在葛藤窠裏了也。還有剔脫得出者麼？」良久云：「少林秘要無多子，五派單傳不二門。」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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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興教坦和尚初開堂，有雪竇化主省宗出問：『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後為甚麼杳無消息？』坦云：『雞足峰前風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滿長安。』宗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拂袖歸眾，更不禮拜。坦云：『興教今日失利。』便歸方丈。坦令人請宗至，云：『適來秖錯對一轉語，人天眾前何不禮拜蓋覆卻？』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黃金，爭肯禮拜無眼長老。』坦云：『我別有話在。』宗乃理前問，至未在更道處，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汝打雪竇。』宗乃禮拜。」師云：「你看古人真實處，無有一字相欺。若是今時善知識，權柄在手，不辨來機，要施設到底，那肯屈尊就下？若是今時學者出頭來，硬作主宰到底，亦未肯服善。你看坦長老從容和雅云：『適來秖錯對一轉語。』且道作麼生是他錯處，省宗不肯？後云：『寄三十棒打雪竇。』雪竇又有何過，省宗便肯禮拜？這裏若看得分明，許你們通箇消息。」一眾呈見不輟，師復云：「學道先須達本，後識綱宗。綱宗既明，其本自立。既得其本，道隨手應。所以道：『從天降下則貧窮，從地湧出則富貴。』若道見過古人田地，秖好與古人提瓶執杖。若道見到古人田地，秖好與今人提瓶執杖。若未見到者，更參二十年始得。何故？」卓拄杖云：「選佛若無如是手，宗門那得到如今。」左右顧視云：「有麼？有麼？如無，老僧且去守困。」便曳杖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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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示眾，師云：「諸方難見而易親，老僧這裏易見而難親。何故？諸方善知識，道眼高、福德大，叢林整齊、飲食精潔，可謂難見而易親也。老僧這裏，世緣淺薄，闢草開荒、茶粗飯糲，可謂易見而難親也。難得親近，難中之難，雪裏送炭者少；易得親近，易中之易，錦上添花者多。」左右顧視云：「眾中還有道得不難不易一句者麼？」驀卓拄杖云：「拄杖子勃跳出來道：『也不難，也不易。清風明月共知音，天上人間隨所去。』」師復笑云：「不然，不然。老僧還要用著你。」曳拄杖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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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今辰二月十九，菩薩應身普救，人人要證圓通，打破無明窠臼。」舉拂子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復打一下，云：「還聞麼？如若不聞，除是生來耳。如若聞，又聞箇什麼來？雲門大師道：『觀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原來是饅頭。』山僧這裏也無胡餅也無饅頭。且道大眾吃箇什麼？今日周沙彌為伊師設供補慶，乞老僧說箇小參。仰勞大眾，誦一無量壽真言，唵嘛呢叭𠺗吽。」復偈云：「生來半百知安分，漫看山花爛熳紅。且喜闍黎實頭處，長年相伴老龍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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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陽山靜室眾請晚參，師云：「目瞪雲霄第一峰。端居無事萬緣空，無生曲調從君和，不落閒忙動靜中。既不落閒忙動靜，且道在什麼處？大眾！」驀卓拄杖云：「莫不落在這裏？還會得麼？你若會得，即便言下知歸。若未會得，現前若僧若俗、若老若少，波波汲汲徒上此山，枉受辛苦。不如參箇古人話頭，以悟為期。昔我禹門堂上幻有老人，慣教人參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汝等須是行也參、坐也參、語默動靜參、迎賓待客參、做買做賣參、穿衣吃飯參、屙屎放尿參。莫管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一參參到無參處，忽然㘞地一聲，便得這箇消息。所以道：『參須真參，悟須實悟。』雖然，古人云：『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且道眼在甚麼處？」良久云：「老僧今晚為汝諸人點出去也。看！」以拄杖指佛前燈云：「智燈常焰焰，晝夜永明明。」擲拄杖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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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烏瞻山眾請小參，師云：「摩竭令行傳千古，而今拈出又重新。爍迦羅眼猶難覷，試問當機有幾人？」良久，云：「南贍部州打鼓，北俱盧州陞座，西牛賀州說法，東勝神州參堂。且道說什麼法？諸人還聞麼？若聞，對眾證舉；未聞，切忌作驢前馬後漢認奴作郎。古人道：『參禪都是病。病在耳目者，撐眉努目、側耳點頭為禪；病在口舌者，顛言倒語、胡喝亂喝為禪；病在手足者，進前退後、指東劃西為禪；病在心腹者，窮玄究妙、超情離見為禪。』據彼所論，無非是病。所以道：『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芭蕉和尚云：『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又有尊宿云：『你有拄杖子，我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磬山則不然，你有拄杖子，我不奪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不與你拄杖子。諸人還會得麼？若會得，從你高高峰頂，盤結草庵，把定牢關，不通凡聖；又從你入草求人，帶水拖泥，現佛現魔，隨方應用。你若未會，切忌動著，動著則老僧三十棒。」卓拄杖，復偈云：「問答須教識主賓，休迷事理亂君臣，一言失照無憑據，萬行全乖喪本真。舉起吹毛當面截，拈推塗毒絕根塵，果然佛日重懸處，相播玄風憶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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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亡小參，師云：「百歲光陰瞬息回，幾人到此不曾欺？貪名圖利心無厭，逐色隨聲意轉迷。生死岸頭方有悔，輪迴路上更多疑。如來金口分明諭，地獄天堂任爾之。今日乃溫氏薦亡道場完滿，乞老僧對眾舉揚無生之旨，不免說幾句現成說話。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驀豎起拂子云：「咦！還見麼？離諸名相，又見箇什麼？若道不見，妙性圓明何處安著？這裏會得，便識得愛溪居士安身立命處。識得愛溪安身立命處，便識得自己安身立命處。識得自己安身立命處，即識得從上諸佛諸祖安身立命處。所以生本無生、滅本無滅，居士六十歲未生已前本來面目還見麼？所以《中論》云：『已生無有生，未生亦無生。離已生未生，生時亦無生。』六十歲死已後，已死無有死，未死亦無死。離已死未死，死時亦無死。諸人若會得，對眾拈出，老僧與你證據；若未會，各各珍重參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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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華嚴禪期小參，師云：「說甚長期與短期，自家面目自家知。坐參五十三員老，樓閣門開彈指時。」卓拄杖云：「吽！大開了也。諸人還覺毛寒骨豎麼？出亦得，入亦得。雖然如是，且道門在甚麼處？還見麼？如此見得，無論開卷便退者、終卷而退者，一部而退者、半部而退者，一年而退者、年餘而退者、兩年而退者、三年滿而終者，一任七縱八橫逍遙自在。故經云：『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你若這裏未見得徹，從你三年期滿而終者、兩年不足而退者、半部一部乃至一卷半卷而退者，總不得，可謂當面蹉卻。所以道：『如人數他寶，終無半錢分。於法不修行，多聞亦如是。』不見白雲端祖云：『若得一回汗出，一莖草現出瓊樓玉殿；未得一回汗出，瓊樓玉殿卻被一莖莫蓋覆。』諸人還曾一回汗出也未？若未得一回汗出，切忌顢頇。」卓拄杖云：「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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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諸人既流入心地法門，必須向己躬下真實做工夫參究一回始得。不可依依稀稀當有當無如患瘧疾病一般，今日提起便心中火急，明日放下即緩縱身心，惟恐色力不佳、病魔纏擾，又慮衣食不周、貧窮困苦。且幹辦些世事，調養個四大，漫漫學道。殊不知恁麼去，總然有怕生死底念，不覺埋沒塵勞，被結習驅使。這等根器，都是無始以來信位不足，如何參得我祖師禪？驢年也未有出頭日子在。你若果具這大丈夫氣概，猛省將來，拼此四大，也不管貪窮困苦，也不管饑寒凍餒，也不管病魔纏擾，也不管世諦紛紜，單單提箇話頭，澄澄湛湛、切切思思，行也參、坐也參、住也參、臥也參，不顧得失危亡、不知迷悟境界，只如此挨拶去。歲久月深，驀然打失鼻孔，恰如虛空粉碎、大地平沉，漫漫甦醒，將來方有少分相應。到這田地，急急見人，不可耽著。須知祖師門下，本無有實法繫累他人。若有一法繫累他人，入地獄如箭射。故笑巖師翁云：『聖人之道，箇箇完具。惟不自究明，甘自輕棄。』且道那裏是自輕棄處？須時時簡點，不可放過。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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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優婆夷眾請開示，師云：「汝等身居富貴中，不被富貴之所羅籠，信知有這段出世大事，乃是屢劫種來善根，最是難得。須當十二時中猛省提撕，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須要治家接應世緣處、支賓待客處、著衣吃飯處、忙閒動靜處、驅奴使婢處，一一體究，不可放過。直下能見得本來，便識得妙明常住真心，不生不滅、不常不斷，無老無少、無去無來，非古非今、非成非壞，自然超出苦海。今時人落在富貴，即被富貴之所籠罩，落在貧賤，即被貧賤之所困苦，不能即世出世。故經云：『一切眾生皆由不知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若不勇猛做一番工夫，要解脫修行，誠未有日子在。昔日有箇無著道人，二十七八寡居學道，曾參叩徑山，打硬修行，志氣超群，見地卓犖，以至大徹，然後為尼播揚宗教，接物利生，豈不是出格道人也？彼既如是，我寧不爾？你們若待家園事業成辦，然後修行，則便耽閣埋沒己靈，不知三界空花猶如火宅，豈可認定家園事業而為己有耶？一息不來，就屬後世，切莫為長久之計。山僧在此開山修造，多不過接引之辭，又豈可作永遠之念耶？汝等若信得及，各各須念無常迅速，生死事大，須自提撕這句話頭，以悟為期，便是出生死之根本，二六時中切不可忽。趙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時粥飯，是我雜用心處。』如此用功，無有不發明者。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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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鼓唱宗乘，提挈綱要，切須是箇人始得。憶昔當時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銀碗裏盛雪。』這僧若不解正派源頭，如何啟得這箇大口巴陵老人？若非出自雲門，深窮法海、透徹靈源者，則不能如是洒洒落落、乾乾淨淨，拋箇銀碗盛雪一句子直示將來。恁麼得非是箇本色上流、脫略情塵知見者，如何湊泊得去？到這裏還知古人落處麼？咦！不見道『道吾舞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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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德山棒，臨濟喝，特地無端好施設。石鞏箭，子湖狗，也沒來由呈家醜。何故？看保寧上堂，侍者燒香罷，指侍者云：『侍者已為諸人說法了也。』然則保寧說法如雷，也是借他鼻孔出氣。何不當時待侍者未燒香時，道箇為諸人說法了也，免使後人在侍者邊覓。山僧今日無侍者與諸人說，還知麼？咦！男兒自有衝天志，莫向古人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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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示眾，師云：「剛纔過月半，又是初一矣。老僧病軀，不能應時及節與諸人商量佛法。若論此事，如百斤擔子各各擔著，到得地頭方始輕快，不得依依稀稀打混過日。若是久參先學，舉起便知落處；晚進初機，切須努力。諸仁者！趁此時將本分事與老僧證據。」良久，顧左右云：「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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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愚庵禪師一日入園，見典座割瓜，庵問：『刈得幾箇祖師頭？』座云：『三十箇。』庵云：『那箇皮下有血？』座云：『和尚何得重重相戲？』庵云：『好心不得好報。』」師拈云：「若作佛法商量，愚庵好與三十棒；若作世諦戲論，典座好與三十棒。除此二途，諸人道將一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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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懸鐘小參，師云：「懸起也，名喧宇宙，遐邇安寧；撞著也，響應寰區，幽冥拯拔。恁麼則名從何得？聲從何來？名不自名，聲不自聲。聲若自聲，不待撞而自鳴；名若自名，不待鑄而自成。既然如是，其名也聲也，都從檀越信心中流出。諸人還知麼？咄！但將眼聽分明也，遍界何曾有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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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世尊將諸聖眾往第六天說大集經，敕他方此土人間天上一切獰惡鬼神悉皆集會，受佛付囑擁護正法。」師云：「大小世尊憐兒不覺醜。設有不赴者，四天門王飛熱鐵輪追之令集。何必？既集會已，無有不順佛敕者，各發弘誓擁護正法。以德服人。惟有一魔王謂世尊云：『瞿曇！我待一切眾生成佛盡，眾生界空，無有眾生名字，我乃發菩提心。』山僧若作世尊，咄云：『魔王！你而今在眾生界內耶？眾生界外耶？若在眾生界外，不見有一眾生當發菩提心；若在眾生界內，已發菩提心了也。』到遮裏看他如何合殺？即今諸人還識得遮老魔王落處麼？」良久云：「更為諸人頌出。遮箇魔王能大力，眾生界盡始方修。須知逆順承恩德，風捲殘雲一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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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師云：「今朝六月十九，菩薩應身普救，大開圓通法門，不落聲色窠臼。」驀豎起拄杖云：「大眾！遮是色，還見麼？」卓一卓云：「遮是聲，還聞麼？若見若聞，如何是不落窠臼一句？」顧視左右云：「觀音菩薩將錢買糊餅，放下手，元來是饅頭。還知落處麼？若不知落處，觀音菩薩隱拄杖裏入千峰萬峰去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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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天台寒山子預知溈山來國清受戒，遂與拾得往松門接。溈山纔到，二人藏路兩邊透出，作大蟲吼三聲，溈山屹然無對。」師代云：「一名是箇老賊。寒山云：『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麼？』溈山無對。」代云：「忘卻了也。拾得拈起拄杖云：『老兄喚遮箇作什麼？』溈山無對。」代云：「也知你用得熟。寒山云：『休！休！不用問他，從別後三生做國王來，總忘卻也。』溈山又無對。」代云：「老僧住持事煩。復頌：往往志因貧處得，從教古佛要精修。三生已落王家也，不是溈山怎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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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七月一，箇事如何說？秋風漸漸來，切莫耽放逸。日月易蹉跎，光陰在瞬息。若不把本參，焉能得竟徹？敢問諸人：臘月三十日到來，作麼生打疊得去？」顧視左右云：「噫！丈夫不奮沖天志，依舊懡㦬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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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雲峰：『如何是心地法門？』峰云：『不從人得。』僧云：『不從人得時如何？』峰云：『此去衡陽不遠。』妙喜云：『雲門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看腳下。』楚石云：『或問天寧：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早晨有粥，齋時有飯。』」師云：「諸大老恁麼答話，美則美矣，善則未善。若問磬山：如何是心地法門？不從人得？不從人得時如何？如人飲水，冷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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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拈拄杖云：「今日七月半，農夫禾好看，你我衲僧家，以何為公驗？秋風一陣來，黃葉兩三片，凋殘功德林，石人也驚歎。既然如是，各各須教照顧鼻孔，切忌漫將閒學解，依稀埋沒祖師心。」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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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五祖：『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妙喜云：『此三轉語，一轉具三玄三要、四料簡、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若人揀得，許你具一隻眼。』楚石云：『三玄、三要、四料簡、四賓主，洞山五位，雲門三句，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大似頭上安頭。天寧今日為你諸人抽卻釘，拔卻楔，做箇灑灑落落地丈夫兒豈不好？何故？喫他殘羹餿飯，隨他腳後跟轉，被他喚作無地頭漢，慚惶殺人！』」師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頂立，一人深深海底行。雖然如是，還曾踏得五祖老人三句話著也未？據磬山看來，總是無地頭漢。何故？從前汗馬無人識，秖要重論蓋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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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密庵傑禪師上堂，拈金峰和尚示眾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後無老婆心。』時有僧問：『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問凡答凡，問聖答聖。』曰：『如何是二十年後無老婆心？』峰云：『問凡不答凡，問聖不答聖。』庵云：『烏巨當時若見，但冷笑兩聲。這老漢忽若瞥地，自然不墮凡聖窠臼。』」師云：「某當時若在烏巨位中。則把住問：『那裏有聖凡窠臼？』見他眼目定動，便托開呵呵大笑歸眾。這也是山僧路見不平。今日眾中還有人知得落處麼？若知得落處，不妨出眾證據。如無，一總不離凡聖窠臼在。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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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門院入塔小參，師云：「靈源寂寂，本無去而無來；智體如如，現有生而有滅。生即不生，故來而無來；滅即不滅，故去而無去。來而無來，故不來相而來，湛若太虛而無際，萬象不能逃其形。去而無去，故不去相而去，明如杲日以當空，森羅不能遺其照。所以亙古今而常存，昭然獨脫根塵之外者也。既然如是，生亦得、死亦得，少亦得、老亦得，大亦得、小亦得，凡亦得、聖亦得，都盧歸向箇中，安享無為之化。到這裏，收因結果一句作麼生道？」驀呈拄杖云：「雲飛不斷青山靜，水到無邊滄海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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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垂示，師云：「五更熟睡時，撞鐘不聞鐘聲，頃寤時鳴鼓，便聞鼓聲。若先不聞鐘聲，後聞鼓聲，寤寐不得恒一。或聞性有不遍耶？鐘聲有不到耶？鐘聲若不到，同處寤者亦應不得聞；聞性若遍，寐者亦當得聞。何以寤時聞、寐時不聞？若融會得，寤寐一如。若融會不得，生死關頭如何打脫？不可放過。諸人簡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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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開示，師云：「有志學道者，必須決擇師承，發明心地為要。宜當竭力曲盡師法，深蓄厚養，然後隨緣闡化，不拘方所。若在學地中，師承不擇、邪正難分，迷流逐隊、妄認緣塵，大法不明，心地何達？或者初發心時不知歸向，三年兩載，從而聞之、漸漸慕之，憤然發志，腰包行腳，撥草瞻風，趣造林下，依棲知識，排入上輩，固為迫念，非求名位，只欲幹辦本分一著而已，原無薦上之心，況有人我見耶？然處稠人廣眾之中，其間有先出家而名位卑下者，有年少而先具戒者，有年長而未具戒者，不可以尊卑之位忽先後之分。況此法門本來平等，若識心達本，當下與佛祖不別，豈可持其先後，執著名分妄爭人我，徒喪光陰？諸人要幹辦大事，畢竟行履，無有一毫自欺處，纔不孤行腳之初心矣。他日甚有得力，決不相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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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開示：「今時人學道、做工夫，不得㘞地一聲，概為工夫不能綿密，凡情聖解不得頓忘。古人所謂如患瘧疾一般，寒了一會，又熱一會，何曾下正片工夫？若是真參實究生死心切，一刻不放空，挨拶將去，日久月深，無有不悟底道理。只恐當有當無，今日期明日、今年期來年，蹉跎過了一生。恁麼蹉跎去，直至彌勒下生，甘受苦辛，何有出頭日子？不如言下截斷一切，單單只究本分一著，果乃親見一回，從前學解底都不虛棄。若未親見一回，總為閒學解，埋沒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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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茶話，師云：「古人設茶因敘話，磬山因話而設茶。茶話分明已舉似，諸人切莫得周遮。雖然，且道茶與話是一是二？若道是一，諸人但得茶、不得話；若道是二，老僧但得話、不得茶。諸人試道看，如何得恰好？」眾無語。師舉茶甌云：「且吃茶，漫漫與你們打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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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門院茶話，師云：「吾於此地本來無福，不勞眾兄弟讚歎，倘若讚之，讚之無益。吾於此地本來無過，不用眾兄弟毀謗，設若毀之，毀之不及。既讚之無益、毀之不及，豈非平等法門乎？夫佛與眾生平等，煩惱與菩提平等，西方與東土平等，天與地平等，我與你平等，平等與不平等平等。噫！白日易遷顏色老，黃金難買少年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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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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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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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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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溪磬山語錄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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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截徑一路，見在目前；正道玄微，意超言外。物物就手，事理藏鋒。諸人還知落處麼？不見當時汾陽老人採菊，謂眾曰：『金花布地，玉蕊承天，杲日當空，乾坤朗耀，雲騰致雨，露結為霜，不傷物義，道將一句來。還有道得底麼？若道不得，眼中有屑，直須出卻始得。』」師云：「其時不肖遠孫若在，但云：『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他道：『風穴云：「若立一塵，國家興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塵，國家喪亡，野老安貼。」於此明去，闍黎無分，全是老僧。』」師云：「縱奪由你。『不得壓良為賤，爭奈賓中有主。於此不明，老僧即是闍黎。』」師云：「殺活聽憑。『且不得自起自倒，爭奈主中有賓。闍黎與老僧，亦能悟卻天下人，亦能瞎卻天下人。』」師云：「全放由你。『也不得作憨，爭奈賓中賓在。要知闍黎與老僧麼？』拊其兩膝曰：『這裏是闍黎，這裏是老僧。』」師云：「全收由你。『切不得教壞人家男女，爭奈主中主在。且問諸上座：老僧與闍黎，是同是別？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別去，又道老僧即是闍黎。』」師云：「分亦憑你，不分亦憑你。」驀拈拄杖云：「只是不得忘卻這箇。諸人又作麼生會？若能於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賓主歷然，平生事辦，參尋事畢。」師云：「諸人還識得這一句麼？」卓拄杖，喝一喝，云：「諸人還見徹三玄麼？」以拄杖點空心，喝云：「諸人還要會三要麼？」以拄杖於空畫○○○，喝云：「所以永嘉大師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老僧舉到這裏，一件要緊事不得與諸人再打葛藤。」左右顧視云：「看看！汾陽老人來也。」不待作禮，速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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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楚石禪師上堂：『通身是眼，為什麼覷不見？通身是耳，為什麼聽不聞？通身是口，為什麼說不到？通身是心，為什麼鑒不出？報恩有道聰明神咒布施諸人去也。』」師云：「且道通身既然是眼，那裏得見耳來？通身既然是耳，那裏得見口來？通身既然是心，那裏得見眼耳身口來？諸人到這裏，須自簡點看。磬山說得是，報恩即不是；報恩說得是，磬山即不是。雖然，直饒你覷得聽得說得鑒得，已落第二頭了也。」復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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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僧問：「昨日萬山松，今朝千嶺雪，一色本同真，俄爾成差別。如何不是差別法？」師云：「當爐不避火。」僧云：「古人烹露地牛與眾分歲。今日磬山以何分歲？」師云：「舉意便知。」有僧禮拜云：「恁麼則謝恩無盡。」師便喝，僧拂袖歸眾。又僧問：「燈燈續燄，祖祖聯芳。濟上一宗至今猶在，未審阿誰分中事？」師高聲云：「道甚麼？」僧便喝，師便打，僧又喝，師亦喝，僧禮拜歸眾。師乃云：「老漢居山三十年，未曾輕舉到人間。只因諸子尋蹤跡，不肯糢糊放過關。大眾！今夜大盡，佛法無剩，祖印全提，要行正令。若向壁立萬仞處，腦後一槌；百尺竿頭時，腳跟下鏟。適纔二上座，不顧危亡得失抑揚酬唱。諸人還知麼？若也未知，不可影影逴逴、依依稀稀多知多見，埋沒自己一段大事。老僧說到這裏，忽記得雲門大師道：『盡乾坤大地無有纖毫過患。只為轉物不見一法，猶是半提。若到這裏，更須知有全提時節。』且道那箇是全提時節？不見臨濟大師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今時有等杜撰長老，以玄為權，以要為實，定言前為照、後為用。咄！你還曾夢見我臨濟大師汗臭氣麼？他明明向你道，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有人在；先用後照有法在；照用同時驅耕夫之牛、奪饑人之食，敲骨打髓，痛下針錐；照用不同時，有問有答，立主立賓，合水和泥，應機接物。若是過量人，向未舉時撩起便行，猶較些子。所以汾陽老人云：『三玄三要事難分，得意忘言道易親，一句明明該萬象，重陽九日菊花新。』此頌正治這般病。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藥。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落處，便知磬山落處。若知磬山落處，便知古人落處。若識得古人落處，便知杜撰錯處。老僧今晚有箇頌子：白拈手段在當場，不是英靈孰敢當？裂石崩崖休側耳，奔雷掣電豈容商？小根魔子何堪諭？無智狂徒益轉茫。今日老人親說破，從教千古不磨揚。」喝一喝。「且道依時及節一句又作麼生道？」良久云：「殘燈小案臘方盡，爆竹一聲春已回。」卓拄杖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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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歲旦示眾，林皋問：「玉綻梅花分幾樹，和風陣陣送香來。新年頭佛法即不問，如何是三寶堂前祝聖底句？」師云：「天長地久。」進云：「恁麼則垂衣王化裏，打鼓樂昇平。」師云：「誰是知音者？」進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時如何？」師云：「試道看。」進云：「白毫宛轉交光相，青髻盤螺滿月輝。如何是佛？」師以拂子打圓相。進云：「玉軸未分三獸別，金函纔展大車歸。如何是法？」師據座而坐。進云：「七尺單前知默坐，一瓢方外任閒遊。如何是僧？」師云：「且過一邊著。」進云：「三寶已蒙師指示，宗乘的旨是何宣？」師以腳踢云：「一腳踢過。」進云：「旃檀林內曾遊戲，踏轉崑崙作象騎。如何是向上為人句？」師云：「日月齊明。」進云：「歸猿攀得枝頭月，去鳥衝開石上雲。」師云：「少賣弄。」僧禮拜歸眾。師祝云：「皇圖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輝，法輪常轉。作麼生是轉法輪底句？適纔這些問答，你道還報得皇恩佛恩也無？知麼？」喝一喝。「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且道老僧這一喝是奪人耶？奪境耶？是人境俱奪耶？人境俱不奪耶？若道奪人，人人鼻孔撩天。若道奪境，物物融通亨泰。若道人境俱奪，爭奈滿面春風。若道人境俱不奪，老僧且拈向一邊。如何是奪人？奪人則不問。如何是奪境？奪境則不問。如何是人境俱奪？人境俱奪則不問。且道人境不奪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以拂子作書勢云：「歲朝把筆，百事大吉。」以拂子拋向後，便出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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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泰首座到洞山，值吃果子，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律漆，常在動用中，動用中收不得，未審過在什麼處？』泰云：『過在動用中。』洞山令人掇退果桌。佛果圓悟云：『天下衲僧盡道泰首座箭鋒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貶剝。後來溈山真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喫，三世諸佛也不敢正眼覷著。宗師家正令當行，十方坐斷，有定乾坤句、辨龍蛇眼，不妨難趁。當時若是英靈衲子，解捋虎鬚，待他道：『過在什麼處？』便拈起果子云：『和尚畢竟喚作甚麼？』待他擬議，劈面便擲。」』」師云：「二大老！一人雖扶弱，且未得果子喫在；一人雖太甚，而有過人之志，亦未得果子喫。磬山則不然，待洞山道：『過在什麼處？』但云：『有過無過且置。』隨聲拈起云：『和尚先得了也便喫。』可不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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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琅琊和尚問舉和尚：『近離甚處？』舉云：『兩浙。』『船來？陸來？』云：『船來。』『船在什麼處？』云：『步下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舉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長老，如麻似粟。』便拂袖而出。瑯琊問侍者：『此是甚麼人？』云：『舉上座。』琅琊遂親下。旦過堂問：『莫是舉上座麼？莫怪適來相觸忤。』舉便喝，復問：『長老何時到汾陽？』琊云：『某時到。』舉云：『我在浙江早聞你名，元來見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琅琊遂作禮云：『慧覺罪過。』」師云：「大眾！凡看古今公案，先須得句而後知義，義句昭然，意趣深解。若脫略言句，其義不全，得失難辨。其間擒縱殺活，抑揚收放，何從而得之也？老僧閱古尊宿集，舉和尚錄中刪去以坐具摵一摵，慧覺罪過句，豈非集者自失一隻眼也。且妙喜分明道：『賓則始終賓，主則始終主。』二大士驀劄相逢，主賓互換，直下發明臨濟心髓。苟非徹證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論量。今日眾中莫有為琅琊出氣者麼？」眾無語，師遂高聲唱頌云：「虎踞龍蟠展大機，當陽著著不思議，就中各顯藏鋒句，惹得時人取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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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玄沙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雲門，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復喚近前，僧近前。門云：『你不是患聾。』乃豎起拄杖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悟去。」師拈云：「玄沙老人可謂善說，未能善接；雲門大師如此接人，也只接得無三種病底漢。果實有三種病人來，又如何接？若到磬山門下來，也不難。何故？如患盲者來，高聲向他道個瞎。若患聾者來，劈脊便棒；若患啞者來，便以拂子打圓相示之。今日還有三種病底麼？」良久，云：「如無，老僧今日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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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拈拄杖云：「老僧有時拈拄杖子不作拄杖子用，有時拈拄杖子作拄杖子用。老僧有時以拄杖子行遍四天下，擲向壁角落裏。有時老僧丟下拄杖子，獨自打頓去也。諸人這裏見得，便乃會得我臨濟大師底賓中主、主中賓、賓中賓、主中主。雖然，切不得動著。動著一字，打你頭破腦裂。莫言不道。」卓拄杖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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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日示眾，師云：「剛纔過初一，又是月半了也。諸人作麼生會？若也會得，出來與老僧通箇消息。眾無語。」師逐出堂，左右顧云：「天晴日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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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垂鉤四海，只釣獰龍，獨步大方，為尋知己。賓中有主，豈肯倚戶傍門？主中有賓，不用撒沙撒土。賓主互換，縱奪交馳，各各有坐斷之機，著著有出身之路。誰是恁麼人？行恁麼事？大眾看。」舉：「慈明和尚見泉大道來，乃云：『片雲橫谷口，道人何處來？』泉左右顧視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聲，明以坐具一摵，泉接住，推明向禪床，明卻作虎聲，泉大笑云：『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始遇作家。』」師云：「你看他二大老驀劄相逢，正所謂獅子遊行，象王踞地，全機出沒，大用現前。諸人還識得麼？若也識得，不假如之若何，便請單刀直入。其或未然，盲龜跛鱉豈堪克紹？老僧更有箇頌子，諸人聽取：二虎爭雄猛作威，爪牙全露震崔嵬，同音哮吼驚群獸，千古傳聞似怒雷。休眨眼，電光回。濟下兒孫烜赫兮，不是等閒相共語，漫將狐兔亂真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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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巴陵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旛動。」既不是風旛，向甚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云：『風動旛動。既是風旛，向什麼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出來與雪竇相見。』」師拈云：「雪竇老漢也是依樣畫貓兒，今日有人出來為伊作主，山僧放伊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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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示眾，師云：「今朝四月八，處處叢林浴悉達，人人盡道報佛恩，惟是磬山心未洽。試問諸人：報恩一句作麼生道？」一僧出云：「橫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斬癡頑。」師云：「也則道得一半。」進云：「請和尚全道。」師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僧禮拜云：「謝和尚答話。」師云：「乾坤著眼看，幾箇知恩者？」復舉：「隨州關子嶺無聞聰禪師，有僧問云：『今朝四月八，天下叢林皆慶佛誕，未審如來何處降生？』聞於几上畫個圓相，僧無語。笑巖和尚代僧作禮云：『盡界普瞻。』」師云：「今日有人問著老僧：『如來何處降生？』則向伊道：『休瞌睡。』」復頌云：「古佛重興關子嶺，拈花旨趣笑巖酬。磬山今日無思算，兀坐雲深白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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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歸宗文禪師上堂云：『日往月來，大盡小盡，生死漸近。大眾總是祖師門下客，須知生死不相關。且道歸宗與麼說話，還有過也無？』良久云：『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師云：「這老漢前言不應後語。既是祖師門下客，又道箇父母不聽不得出家。且作麼生會？若道歸宗說得是，磬山即不是，又落在歸宗手裏。若道磬山說得是，歸宗即不是，又落在磬山手裏。諸人又如何透過？」復云：「且作麼生是諸人底父母？試道看。」眾無語。師云：「老僧與諸人頌出：自家父母自家知，認得分明不是伊。暑往寒來經幾劫，灼然寸步不曾離。了知生死不相關，擬議之間面隔山。若是祖師門下客，橫吹鐵笛汨羅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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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四月半，農家秧好看，堪笑懶禪和，一事無可斷。開了兩片皮，只是粥飯罐，道眼不能明，閻羅要打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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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玄沙禪師一日集眾，將拄杖一時趁下，卻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復人身。』翠巖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後不至店。且作麼生道得出身之路？』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隻眼。』雲居舜云：『此語眾中舉得爛如泥。且作麼生？曾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荊棘裏求栴檀。」東禪觀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裏。」』」師云：「觀此四大老批判，有稱強處、有扶弱處、有評論處、有見的處。若有人簡點得出，許他具雙眼圓明。其或未然，切忌作得失論量。若作得失論量，入地獄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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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參。師一日驀地入堂一喝，眾駭然無語，師周匝四顧而出。次晚集眾云：「老僧昨晚立在萬仞崖頭命如懸絲，為接汝等。老僧今晚用婆婆禪，亦要接汝等。」復喝一喝云：「且道今日這一喝，與昨日這一喝，是同耶？是異耶？不同耶？不異耶？汝等若會得，出眾向前道來看，老僧為你證據。」一僧出，纔禮拜，師劈脊便棒。僧起，師震聲云：「速道！速道！」僧擬議，師復打，僧退步。師卓拄杖云：「瞎漢！」乃云：「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師喝一喝云：「且道這一喝是金剛王寶劍耶？是踞地師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聻？若會得，方作得我臨濟門下兒孫；若會不得，切忌亂統。」以拄杖旋風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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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北山人喫飯，南山人種田，不知具何義？蓑笠笑煙巒，風雨共施設，雲月漫相瞻。更有一般奇特事，嘯殺峰頭野老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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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宗門有四種藏鋒：初曰就理；次曰就事；至於理事俱藏，則曰入就；俱不涉理事，則曰出就。」師云：「就理就事，理事俱就，則謂之藏可也；理事俱不涉，謂之藏，未可也。且道這一藏如何著得語？諸人試道看。」眾無語。師自代云：「三腳蝦蟆飛上天。」復示頌云：「氣吞佛祖定乾坤，出就藏鋒斷命根。昨夜泥牛曾哮吼，今朝絕跡到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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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五月五，騎卻艾虎街頭舞，驀然撞著桃符神，打落鍾馗手中小鬼鼓，笑殺傍觀。一箇人喫了菖蒲雄黃燒酒，沿街吐。且道磬山清眾又如何？諸人試道一句看。山茨進云：穿衣喫飯隨時過，嘯月吟風只自知。」箬庵進云：「寒衣送卻知時節，蛇鬼潛形避莫邪。」師云：「一箇隨時意賞，一箇諳節言行。老僧亦有一句子，無錢買粽子，剛把貧來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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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馬祖令人馳書，併醬三甕，送與百丈。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眾纔集，百丈以拄杖指醬甕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眾無語，百丈便打破，歸方丈。」師云：「老僧當時若在眾中，管取大眾沾恩，亦不使百丈失利。待他道：『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但出眾抗聲云：『喚典座來，快抬將去。』雖然，也作死馬醫也，老僧更為諸人頌出：堪嗟一眾是疑團，打破從教仔細看。若得磬山當座下，林間貼貼地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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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朔日，師禮佛後登法堂，大眾作禮畢。師云：「磬山阿裏有兩箇小老虎。昨日老僧被他截住，卻在三家村裏躲過。你們出出入入切須仔細。」隨顧左右云：「且喜不露爪牙。」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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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時有一等不識好惡，口稱為臨濟門下兒孫，妄判先宗以死殺法，定要把冬瓜印子印人。不知我從上臨濟嫡脈作略，奪饑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何曾有實法繫累人耶？不見廓侍者臨華嚴和尚上堂云：『大眾！今日若是臨濟、德山、高亭、大愚、鳥窠、船子兒孫，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華嚴與汝證據。』廓出眾禮拜，起便喝，嚴亦喝；廓又喝，嚴亦喝。廓禮拜起云：『大眾！看這老漢一場敗闕。』又喝一喝，拍手歸眾。嚴下座，歸方丈。時風穴作維那，上去問訊，嚴云：『維那！汝來也叵耐，守廓適來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眾打一頓，趁出。』穴云：『趁他遲了也。自是和尚言過，他是臨濟下兒孫，本分恁麼。』嚴方息怒。穴下來，舉似廓。廓云：『你著甚來由勸這漢？我未問前，早要棒喫得我話行，如今不打，搭卻我這話也。』穴云：『雖然如是，已遍天下也。』」師云：「汝等還會得麼？若會得，便知我臨濟兒孫作略；若不會，老僧與諸人頌出。頌云：賓則賓兮主則主，兩陣交鋒貴無住。賓家作主主家賓，卻被傍人冷眼覷。咄咄咄！臨濟兒孫真箇毒，言中有響破重圍，千古萬古遺相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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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古人道：『幽鳥語如簧，柳垂金線長，煙收山谷靜，風送杏花香。永日瀟然坐，澄心萬慮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師云：「既言之不及，又商量箇什麼？若道有商量，古人恁麼道；若道無商量，古人恁麼道。諸人且作麼生？」良久，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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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鄧峰永庵主問僧審奇云：『汝久不見，何所為』」師著語云：「探竿影草。奇云：『近見偉藏主。有箇安樂處。』永云：『試舉似我。』奇因敘其所得。」著語云：「露。永云：『汝是偉？未是？』」著語云：「明賞暗罰，翻其窠臼。奇莫測。歸語偉。」著語云：「傳言送語漢。偉大笑云：『汝非永不？非也。』」著語云：「面赤不如語直。奇走質于積翠南禪師，南亦大笑。」著語云：「君子千里同風。永聞作偈云：『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賢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庵中老古錐。』覺範洪禪師云：『觀其語言。想見當時法喜游戲之逸韻。使永公施於今，則其取詬辱必矣。』」著語云：「範老可謂知言矣。」復云：「老僧觀諸大老，如播弄摩尼珠，各各見其本色光明透露。爭奈奇公即珠，何能得睹本色耶？老僧已為諸人註破，眾中還有不了者麼？」良久云：「更聽老僧一頌。偉哉永哉，說是說非。兩口一舌，就高作低。積翠重巖走殺伊，笑中何似刃相持。」復顧山茨云：「你還為這僧代得一轉語麼？」茨云：「請和尚問。」師云：「汝久不見，何所為？」云：「只向道：『菴主那裏瞌睡來？』」師云：「他便掌，是如何？」云：「震聲一喝。」師云：「喝後如何？」云：「大地平沉。」師云：「也只道得一半。」云：「和尚又如何？」師云：「干戈永息。」茨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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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因眾議論德山托缽因緣，師乃云：「且住！諸人還知趙州當時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泉便歸方丈。州云：『者老漢尋常口吧吧地，不消一問。』諸人若識得南泉歸方丈，便識得德山低頭處。」復喝云：「諸人！會則便會，傍家走甚麼？瞎漢！」一時以拄杖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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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雲門大師纔上堂，云：『雪上加霜。』便下座。」師云：「你看這老漢通身是口，只是不識身子藏在什麼處？諸人下一轉語，與雲門老人相見麼？」良久，頌云：「韶陽領眾不辭勞，金屑明明著眼稍。到得文場擬題目，手中失卻筆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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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月下示眾，師云：「諸方叢叢簇簇，這裏清清淡淡，若向清清淡淡中會得，便入叢叢簇簇。不妨若向叢叢簇簇處會得，直到清清淡淡始得。只如不清清、不淡淡，不叢叢、不簇簇，又作麼生？」良久，云：「天上一輪玉，清光何處無？」復云：「諸行者！人人真心獨朗，比如秋月圓明，迺因雲霧氤氳，不得光明透露。如人根塵相對，便有三六一十八界纏縛，不得自由。何謂三六一十八界，所謂六根、六塵、六識。如眼、耳、鼻、舌、身、意，謂之六根。色、聲、香、味、觸、法，謂之六塵。既有六根六塵，中間發起六識，所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也。眼與色對，便有青、黃、赤、白、長短、男女等相，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耳與聲對，便有宮商、清濁、音韻言辭，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鼻與香對，便有薰蕕、穢馥、腥羶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舌能嘗味，便有甘肥、鮮美、酸、鹹、甜、淡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身能覺觸，便有軟、煖、細滑、輕重等，而起好惡心，光不能透脫。此五根所對謂之外塵，惟意識分別思慮取捨謂之內塵。所以內外相應，起惑造業，無暫停息，如蠶作繭，自縛自纏，無有解脫之期。諸行者！若要了脫生死，須是自家發起勇猛心，參究勘破這一十八界本來空空蕩蕩，無有一毫遮障處，如今夜之月圓滿明徹。若到這田地，纔不徒入空門。雖然，更須知古人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雙忘，復是何物？諸人又作麼生會？不可虛度光陰，百年易過，歲不久留。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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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灌谿參末山尼了然禪師，山問：『上座今日離何處？』谿云：『路口。』山云：『何不蓋卻？』谿無語。」師代云：「當時老僧若作灌谿，但云：『官塘大道。』谿時禮拜，問：『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頂。』問：『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谿乃喝云：『何不變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師別云：「老僧若作末山，亦與一喝，道箇『不是神，不是鬼，變箇甚麼？』令人不暢快。谿無語，作園頭三載。」師代云：「恁麼非男女相聻？如此見得，免復勞矣。雖然如是，可見古人腰包行腳，為此大事，不著人我相，一言透不過，甘自執務參究。今人能如是乎？然且衲僧氣概則不然，男兒自有沖天志，不向古人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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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古人道：『得到寶山須採寶，莫教空去再來難。』諸人！且道寶山在什麼處？莫是南天台、北五臺耶？莫是東洛伽、西峨眉耶？乃至今住磬山是耶？老僧敢道未是在。諸人作麼生會？」良久，云：「不見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諸人採寶也未？休教空去，虛度光陰。」一僧云：「是寶非但和尚獨有，人人皆有。」師即踏下一步云：「這是形山，如何是寶？」僧云：「用得出便是。」師又踏下一步，作聽勢云：「汝作麼生用？」僧亦退一步，擬進語，師便掌，僧喝，師抗聲云：「侍者！將拄杖子來，痛打一頓。」僧擬議，師以袖驀面撲，遂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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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馬大師令智藏持書上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於中下一點。國師聞，舉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別作箇甚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亦有道：「但與劃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是自惑了也。』」師云：「灼然宗師手段，切須為人解黏去縛、拔楔抽釘。你看！當時雪竇老人恁麼拈提公案，作家宗師天然有在。今時有等晚輩齷齷齪齪，拈箇圓相出來示人，未免傷鋒犯手。不見雪竇道：『若與麼，只是不識羞。』而今更不識羞在，亂道圓相。七佛之始既為七佛之始，誰人畫出？又道七佛各有言詮。咄！你還知釋迦老子當時對文殊師利云：『你道我四十九年曾說一字來否？蓋為你不達源頭，動著便成窠臼。』山僧也是路見不平，要諸人與古人相見，纔識得他漏逗處，不入他圈繢去也。不然，一犬吠虛，千猱啀實，諸人還知麼？玉女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坐火爐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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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極庵居士設齋請示眾，問答不錄。師卓拄杖云：「於此會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聽山僧葛藤了也。」復云：「凡夫謂之有，二乘謂之無，菩薩當體即空。爾我衲僧家，要行便行、要止便止。眾中有道得一句不涉多途者，合受人天供養。不見古人云：『供養百千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道人。』諸人且道無那箇心？無是非心耶？無善惡心耶？無忻上而猒下心耶？無一切心耶？若恁麼會，到磬山無吃棒分在。今日雲陽賀居士設齋，要老僧通箇消息，一則與大眾結箇般若緣，二則冀禧二子行金行玉。老僧說到這裏，又無法可說。且看拄杖子頭上，端坐大悲觀世音，說道：『應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現居士身而為說法。應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現童男童女身而為說法。』且道說什麼法？偈云：雲陽賀氏世植福，從來代代受天祿，今日當齋供佛僧，祈保二子如金玉。大眾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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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參，師云：「自從拈得這烏藤，踏遍清涼返故岑，今住磬山十餘載，未曾打著箇中人。有麼？有麼？不見臨濟大師道：『我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師驀地一喝，和聲打一拄杖云：「且道這是先照後用耶？是先用後照耶？是照用同時耶？是照用不同時耶？」眾無語。師云：「且放過一著。大眾！你道如何是箇中人？莫是深山窮谷，雲耕雨種，草衣木食者是麼？莫是千里迢迢，四海參尋，撥草瞻風者是麼？莫是昭昭靈靈，認著見聞覺知，觸著動著者是麼？莫是靜悄悄地，終日蒲團，細念纔生，即便遏捺者是麼？莫是錦繡叢中，柳巷花街，披一片，掛一片，以瓢乞食者是麼？莫是寶華王座，萬指圍繞，嘴漉漉地說長道短者是麼？若恁麼摶量，老僧拄杖子未肯點頭在。」良久，云：「年窮時盡，且與你們商量。古人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若至，其理自彰。』若喚作時節會，則辜負老僧拄杖子；若不喚作時節會，又埋沒諸人自己。大眾！且道如何是其理自彰底句？」卓拄杖云：「一聲爆竹度殘年，幾點梅花放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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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師云：「古人道：『今日新年頭，昨日舊年尾。識得本來人，無憂亦無喜。』且道既是本來人，要識得作麼？諸人試道看。」眾無語。師自代云：「眉橫鼻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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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趙州行腳時，到一鄉院。經旬日，臨去辭院主，主云：『何往？』州云：『臺山禮文殊去。』主云：『某甲有頌相送。頌云：何處青山不道場，遙須策杖禮清涼。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州乃問：『作麼生是正眼？』主無語。」師云：「可惜好箇頌子，當時院主恰是畫龍底，及至見了真龍現時，舉手無措矣。若是山僧作院主，待老趙州道：『作麼生是正眼？』便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潑麼？』瑯琊覺道箇『啼得血流無用處』，也是扶強不扶弱。諸人試簡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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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門院清明掃塔示眾：「遠近歸來拜祖庭，法門大事緊須惺，嚴持戒律心無垢，把本窮玄道易親。休順妄緣趣物外，寧安寂靜樂身貧？但依遺訓能開悟，他日傳燈亦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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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師病起，小參。僧問：「當初四月八降生悉達，未審今日降生箇什麼人？」師以拄杖豎起。僧云：「世尊說法，寶塔從地湧出。和尚說法，以何為證？」師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全提正令？」師便喝。僧云：「如何是獨振宗風？」師展兩足示之。僧云：「不問第一第二第三玄。如何是玄要奧旨？」師以拄杖橫按呵呵大笑。僧云：「古今四月八，是同耶？不同耶？」師云：「提起坐具看。」問：「諸佛不入法界，眾生不出法界。未審釋迦老子從何處降生？」師以拄杖點地云：「從這裏生。」僧云：「忽遇雲門大師來時如何？」師云：「且教站過一邊。」僧禮拜。師云：「何不再問？」僧云：「留與第二位。」師乃云：「病骨羸形氣力衰，奈緣諸子又歸來，強扶竹杖行庭際，指點虛空道眼開。」以拄杖指云：「這是虛空，那裏是道眼？」卓拄杖云：「這是道眼，那裏是虛空？若人單明虛空、不開道眼，如人有體而無足。若人單明道眼、不悟虛空，如人有足而無體。且問大眾！超出虛空道眼一句作麼生道？所以道：『淨法界身本無出沒，大悲願力示現受生。』」驀舉拄杖云：「釋迦老子在山僧拄杖頭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唯吾獨尊。』當時有箇跛足阿師道：『我若見，一棒打殺料與狗子吃，貴圖天下太平。』這裏簡點將來，也是無佛處稱尊。據磬山則不然，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遂擲拄杖，趣殿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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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夏小參，師云：「古風不墜，全憑衲子扶持。正眼圓明，何勞知識煆煉。山僧卑志，隱跡巖房。豈料諸仁者不遠千里而來，共守寂寥、同甘淡薄。拋卻拄杖，脫落草鞋，放下蒲團，諸緣坐斷，直須盡底掀翻，廓徹本來面目。不見當時馬大師問藥山云：『汝在這裏多時，本分事作麼生？』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云：『子之見處，可謂協于心體、布于四肢。何不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由是住山。」師云：「大眾！你看古人到這田地，猶不肯自就。須知此事切不得草草。若到得這田地，不妨隨緣去住。若不到這田地，終是倚草附木，有什麼用處？更有一偈：不學諸方料嘴禪，奮然努力究心源，頂門豁達通天眼，方始迴流駕鐵船。雖然如是，這猶是功勳邊事。且道不涉程途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薰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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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佛果和尚：『如何是主中賓？』果云：『闍黎問處帶纖塵。』『如何是賓中主？』果云：『山僧不免自道取。』『如何是主中主？』果云：『坐斷舌頭無去取。』『如何是賓中賓？』果云：『青山之外更愁人。』」師云：「這僧既問主中賓，何故佛果答他道：『闍黎問處帶纖塵。』此豈不是賓中句也？問賓中主，何故答他道：『山僧不免自道取。』此豈不是主中句也？此二轉語若透得過，便會得主賓互換之機，答在問處，方做得我臨濟門下兒孫，識得佛果老人作略。不同諸家答處，老僧也要大家知，今日拈出。設若有人問老僧：如何是主中賓？信手拈來不是塵。如何是賓中主？撥草瞻風為誰爾？如何是主中主？茅堂獨坐無餘事。如何是賓中賓？走盡千山路不窮。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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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小參，僧問：「時逢端午，百毒皆藏。未審磬山塗毒鼓藏向什麼處？」師云：「還聞麼？」僧云：「為甚麼猶有聞而不死者？」師便喝。僧云：「還有賓主也無？」師以拄杖畫一畫云：「這裏看。」僧云：「如何是賓中主？」師以柱杖點云：「下是誰？」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賓中賓？」師云：「腳下帶泥深。」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收拄杖橫按。僧云：「如何是主賓互換之機？」師便打。乃云：「當陽顯露未免周遮，覿面提持猶為委曲。適纔這闍黎問四賓主，老僧恁麼答他，諸人還會得麼？若也會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若也不會，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于中還有向直截根源處道得一句者麼？如無，老僧為諸人按箇時節。天行節令五月五，他方已有龍舟舞，磬山深處本寂寥，也要乘時撾毒鼓。千妖百怪盡潛藏，放出林間一群虎，雖然未備爪牙兒，已是氣具吞牛勢。萬仞崖頭撒手歸，翻身踏破來時路。還委麼？頂門開道眼，肘後掛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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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諸人既為臨濟門下兒孫，當盡臨濟法道。若不盡伊法道，他日不堪為人師範。法道者何？祇如四賓主，今時人雖識四賓主句，但不悟；看字落處，便儱儱侗侗，打發將去，賓主糢糊而已。老僧又氣衰力弱，不能一一與諸人剖悉。」時有僧便問：「如何是賓看主？」師云：「入門須辨取。」問：「如何是主看賓？」師云：「不待形言語。」問：「如何是主看主？」師云：「兩眼對兩眼。」問：「如何是賓看賓？」師云：「二俱是瞎漢。」師復云：「離卻四賓主，諸人道將一句來看。」良久，云：「了。」復云：「老僧今日更與諸人頌出。如何是賓看主？踏破雲山千萬重，歸來事事已從容，竿頭獨坐垂絲者，孰諳滄波泛莫窮。如何是主看賓？赤條條地顯家風，不是無端霹靂空，殺賊便能騎賊馬，到頭輸卻僧中龍。如何是主看主？以鏡照鏡鏡奚容？面面光含萬象空，識得箇中消息子，不尋枝葉落殘紅。如何是賓看賓？相逢盡是幻中人，影現何曾識得真？分付此時林下客，莫教空帶眼中塵。所以臨濟大師道：『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師喝一喝，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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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九峰禪師問僧：『近離甚處？』僧云：『閩中。』峰云：『遠涉不易。』僧云：『不難，動步便到。』峰云：『有不動步者麼？』僧云：『有。』峰云：『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峰以拄杖趁下。」師云：「此僧將成九仞之山，難進一簣之土。磬山若作此僧，更踏上一步，云：『願和尚萬福。』諸人還下得一轉語麼？若下得這轉語，許你明窗下到處安閒；若下不得，動步皆錯，試道看。」復示頌云：「千里雲山不憚勞，何妨覿面轉途遙？殷勤報與當場者，莫待臨機無下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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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石門徹禪師，因令初上座領眾來參，徹問：『萬仞峰頭石牛吼，穿雲渡水意如何？』初無對。」師云：「老僧若作初上座，便云：『天曉清風拂輕袖，夜來明月上高峰。』徹云：『山僧住持事大，參堂去。』」師著語云：「諾！也知此事不易。」復云：「可見此事相續也大難！徹後令僧下語，或云：『久嚮和尚。』或云：『訪道尋師明的旨，覺了根源顯異機。』徹云：『當時初上座若下得這語，不將他作參學人。』」師云：「不將他作參學人，且道作甚麼人看？若知得他落處，磬山已作學人看。如是還與古人同耶？異耶？試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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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向上一路，把住牢關，截斷眾流，不通凡聖。祇為誘引初機，不無曲垂方便。諸人還知麼？不見當時有僧問臨濟大師：『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開示。』濟云：『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三即一，皆空而無實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只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中得，堪與佛祖為師。若第二句中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濟云：『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第二句？』濟云：『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如何是第三句？』濟云：『看取棚頭弄傀儡，牽抽全藉裏頭人。』」師云：「老僧今日不惜口業，與諸人通箇消息。」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描也描不成，畫也畫不就。」「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無風荷葉動，決定有魚行。」「如何是第三句？」師云：「雨打梨花蛺蝶飛。」復示頌云：「第一句，聲前坐斷閒家具，千聖從茲道眼開，箇裏難容殺活智。第二句，言下分明須薦取，人天一路未為奇，光爍乾坤孰不懼。第三句，回頭轉腦尤鈍滯，風塵狼藉不知歸，止啼黃葉空教費。到這裏，諸人還薦得麼？若薦得，更須知慈明老人云：『第一句薦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薦得，無繩自縛。第三句薦得，四稜著地。』又作麼生會？若會得，許你與佛祖為師。若未會，切須仔細。莫學今時不識好惡，錯下名言，埋沒先聖。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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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參，師云：「秋風飄飄，秋葉蕭蕭。涼颼颼地，客路迢迢。一條楖栗杖，散漫以逍遙。只與麼去，又是隨群逐隊；不與麼去，切忌枯守寒巖。正當恁麼時，如何通消息？」拈拄杖云：「結也。從這裏結，山河大地，情與無情一時結。解也，從這裏解，森羅萬象，人與非人一時解。不結不解一句，又如何道？」卓拄杖云：「幾年獨立千峰頂，劃破飛雲不放高。」以拄杖一時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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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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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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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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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荊溪磬山語錄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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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示眾，僧問：「六年霜雪經多少，夜半明星眼豁開。睹明星事則不問，釋迦老子向甚麼處安身立命？」師云：「腳跟下看。」進云：「恁麼則萬古宗猷全賴今日。」師拈拄杖云：「倚天長劍逼人寒。」進云：「祗樹生香草，曇花匝地開也。」師以拄杖畫一畫云：「截斷葛藤。」進云：「還有知恩報恩一句，請師道。」師云：「闍黎也須道一半。」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拜。」便禮拜。師乃云：「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草木生輝。山僧今日也不把住、也不放行，作麼生商量？還有知音者麼？」良久云：「今日瞿曇成道，諸方老禿譚玄，惹動群情意地，塞卻當人性天。惟獨磬山白眼，又被諸子綿纏。到這裏，阿呵呵。說箇甚麼法要，終不道一挐三。只有箇蠻頌子，與諸人通箇消息。六載雪山清修練，卻鍛身心如死灰，縱然拶得明星現，也是重添眼上眉。黃面老子，今日被山僧鈍置一上。諸人證明。還有不甘者麼？出來道箇出格底句看。」一僧出，纔禮拜，師劈脊便棒，僧無語。師云：「谷深連夜雪，壓折幾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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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大眾！大凡看古人公案，不得造次，須是腳踏實地，見得古人落處，然後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見當年報恩華和尚為佛智雪堂舉哀上堂，舉：『大覺和尚順世，謂眾云：「我有一隻箭子要付與人。」時有僧出云：「請和尚箭。」覺云：「汝喚什麼作箭？」僧便喝，覺打數棒。歸方丈次，喚其僧來，問：「汝適來會麼？」僧云：「不會。」又打數棒。擲下拄杖云：「已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報恩和尚云：『大覺平生用一隻箭子，穿卻天下衲僧鼻孔，因甚到遮僧面前折卻？眾中莫有為大覺雪屈底？出來與報恩相見。有麼？如無，育王師伯、薦福師叔，亦未免喫報恩手中痛棒。何故？有功者賞。』」師云：「大覺、報恩二大老，一箇鼻頭兩孔出氣，正所謂殺人刀、活人劍，上古風規，諸人切忌向此僧邊覓。若也會得，當堂拈出，老僧即與你拄杖子；若也不會，且向蒲團上搜索一回始得。」卓拄杖云：「不是藍田射石虎，如何識得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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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示眾，師云：「臘盡剎那際，春光潑面來，道人行履處，不逐四時推。」驀豎起拄杖云：「你向未舉已前薦得，猶是不堪。更若末後承當，自救不了。所以道：『戢玄機於未兆，釋迦、彌勒攢眉；藏冥運於即化，臨濟、德山卻步。』到遮裏，拶得冷湫湫不別。今時驀地裏開展，浩浩然不離劫外。既然如是，且道和光同塵一句作麼生道？」卓拄杖云：「洞門老樹梅先放，惹得遊人雜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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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應庵和尚上堂，舉：『僧辭歸宗。宗問：「向甚麼處去？」僧云：「諸方學五味禪去。」宗云：「我遮裏只有一味禪。」僧問：「如何是一味禪？」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會也。」宗云：「你作麼生會？」僧擬開口，宗又打。黃檗聞云：「馬祖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個個屙轆轆地，惟有歸宗較些子。」圓悟師翁道：「若非黃檗深辨端倪，洎乎勞而無功。」』應庵老云：『二尊宿，只解扶強，不能扶弱。若作一味禪，入地獄如箭。其或別有生涯，何異鏤冰作玉。且道節角在甚麼處？』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師拈云：「應庵老漢具大人作略，掀翻時人窠窟，如虎口裏奪食。著著自有出身之路。諸人還見麼？雖然，若道不是一味禪，埋沒歸宗；若道是一味禪，忽略應庵。到這裏，如何識得古人落處？」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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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是箇臘月半，大事分明須了辦。莫待臨時有屈伸，解脫門開成大患。堂中箇箇老成人，著著拈來要方便，言言見諦剔祖燈，自古傳持吹毛劍。吹毛劍，有何驗？當陽拈出隨人薦。」驀擲拄杖云：「洎合停囚長智。」便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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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雲門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譚，是燒餅香供養你。皈依佛法僧下去。』應庵云：『三百六十骨節，八萬四千毛竅，被雲門一棒打開了也。還有為眾竭力底麼？出來為雲門作主，與歸宗相見。』」師云：「雲門老人將三分真香熏天下衲僧鼻孔，如截虛空作三節看，不無氣蓋諸方。應庵老人拈一條白棒總要穿卻，亦是倚勢欺人。大眾！那裏是他一棒處？若道雲門一棒打開，怎奈伊分作三節判斷。若道三分商量，怎奈應庵一棒穿卻。到遮裏，有斷得者出來，與磬山相見。不惟撥開二大老關捩子，亦為諸方雪屈。有麼有麼？」良久，喝一喝云：「雁飛不到處，人被利名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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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歸宗和尚道：『參學人，切忌錯用心。悟明見性，是錯用心；成佛作祖，是錯用心；看經講教，是錯用心；行住坐臥，語言三昧，是錯用心；喫粥喫飯，屙屎放溺，是錯用心；一動一靜，一往一來，是錯用心；更有一處錯用心，歸宗不敢與諸人說破。何故？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師云：「歸宗和尚慣用抽釘拔楔之鉗錘，也是這般人始得。若不如是，洎被瞞過了也。山僧則不然，出家兒須知不錯用心處。參禪見性是不錯用心處，成佛作祖是不錯用心處，看經解義是不錯用心處，行住坐臥、語默動靜是不錯用心處，奔南走北、幹辦常住是不錯用心處。更有一處不錯用心，我未敢與諸人通箇消息在。何故？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道磬山與歸宗，是同是別？試道看。」良久，云：「復雨消殘雪，開雲見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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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師云：「年年有箇除舊歲，歲歲有箇新年來。新舊不知誰改變，去來無礙莫疑猜。所以道：『已去無有去，未去亦無去。離已去未去，去時亦無去。已住無有住，未住亦無住。離已住未住，住時亦無住。』巖頭和尚云：『大凡唱教，須從無欲中流出。三句祇是理論，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一向不去、或一向不住。』可見古人發言，直透一覽大藏。是故釋迦老子云：『我四十九年說法，未嘗道著一字。』末上梢頭拈優缽羅花，道箇教外別傳、密授心印，也是臨風賣俏。雖然，大眾也須急著眼看。」驀豎起拂云：「且道與釋迦老子是同是別？若道是同，釋迦拈花，山僧豎拂；若道是異，古今不二道，聖凡無兩心。也是缽盂安柄。然汝等若提掇得起，便可丹霄獨步、放曠自如，識得祖祖相傳、心心相印。不見六祖示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如何是上座本來面目？』明便轉身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別有意旨也無？』祖云：『我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但返照自己本來面目，密卻在汝躬。』深見祖師無一實法與人。汝等會得，便識得南泉示趙州『平常心是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想，不知是無記。』若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豈可強是非耶？還委悉麼？若未委悉，急須猛著精采，汗出一回始得。又不見，當時茗溪和尚示眾云：『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有僧持問曹山：『未審是甚麼病？』山云：『攢簇不得底。』僧云：『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山云：『有。』僧云：『既有，因什麼不病？』山云：『眾生若病，即非眾生。』僧云：『和尚還有此病也無？』山云：『老僧正覓起處不得。』今時人縱拶到遮裏，不是望崖而退，便於此處躲跟，卻成窠臼。若到磬山門下，好與三十痛棒。遮僧又問：『一切諸佛還有此病也無？』山云：『有。』僧云：『既有，為什麼不病？』山云：『為伊惺惺。』你看曹山著著有轉身吐氣處。汝等於此透得，可以踏步向前，便識古人到與不到。纔見得疏山在溈山會下，聞示眾云：『行腳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始得。』時疏山出眾問云：『如何是不落聲色底句？』溈由豎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聲色底句。』溈山便歸方丈。遮裏疏山失卻一隻眼，遂不契，乃辭香嚴。嚴云：『何不且住？』疏云：『某甲與和尚無緣。』嚴云：『有何因緣不契？』疏山舉前話。嚴云：『某甲有箇語。』疏云：『道什麼？』嚴云：『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正是以水投水，似空合空。』疏云：『元來此中有人。你他日有住處，某甲卻來相見。』乃去。溈山至晚問香嚴：『問聲色底矮闍黎在什麼處？』嚴云：『已去也。』溈云：『向汝道什麼？』嚴云：『某甲亦曾對他來。』溈云：『試舉看。』嚴云：『某對他道：「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溈云：『他道甚麼？』嚴云：『深肯某甲。』溈山不覺失笑云：『遮矮子。我將謂他有長處，元來秖在這裏。他後設有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大眾！可見古人勘驗學者實非細事，切不得草草。後疏山復造大溈安和尚處，聞示眾曰：『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乃問：『忽然樹倒藤枯，句歸何處？』溈山放下泥盤，呵呵大笑。噫！溈山老人一笑，直至如今笑不休。何故？今時有等無地頭漢死葛狚，逐句下個註腳，自瞎猶可，更瞎他人。可不更使溈山笑轉新也。山僧見昔日有箇俗漢，也不曾參禪，也不曾慕道，剛在馬祖庵前過，即石鞏也。問馬祖云：『有鹿過否？』祖云：『汝是什麼人？』鞏云：『我是獵人。』祖云：『汝既獵人，善射否？』鞏云：『善射。』祖云：『一箭射幾箇？』鞏云：『一箭射一箇。』祖云：『汝不善射。』鞏云：『師善射否？』祖云：『善射。』鞏云：『一箭射幾箇？』祖云：『一箭射一群。』看他鉤頭有餌。鞏云：『彼此皆是生命，何得射他一群？』一釣便上。祖云：『你恁麼，何不自射？』驀頭一劄。石鞏到遮裏，露出本來面目，便云：『若教某自射，無下手處。』祖抗聲大喚云：『遮漢曠劫無明從此蕩盡。』鞏便擲下弓箭。正所謂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千聖絕安排，至今無住所。你看石鞏是箇俗漢子，於馬祖言下便道無下手處，可不超過曹山了也。」乃舉拂云：「大眾！已上一隊老漢皆是大宗匠，赤手提持。今夜被山僧拂子穿卻鼻孔，擲向諸人面前。還見麼？若見得，便好孤峰絕頂蟠結草庵，無心出世而譽播寰區，無心濟物而德洽湖海。到遮裏年窮歲盡，且道徹頭徹尾一句作麼生道？」喝一喝，云：「驪龍不臥澄潭水，猛虎還藏深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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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日示眾，師以拂打一圓相，復拋後云：「新年頭上佛法，信手拈來豁達，撞著無位真人，打算全無合煞。剛道拾隻達磨皮鞋，放下時元來是憨布袋破衲。一年四季好風光，枝頭春鳥喃喃，嘴又滑聒聒，狼藉幾多沒搕𢶍。」喝一喝，云：「日月明天象，山河壯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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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林皋問：「雲影到山賓作主，溪聲入海主為賓。賓主歷然，如何施設？」師舉如意云：「還見麼？」進云：「敢謂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云：「知則不問。」進云：「騰騰煙雨裏，春濤送客新。」師云：「且過一邊。」進云：「臨濟大師道：『我於黃檗先師處喫三頓痛棒，如蒿枝拂相似。』為是報恩耶？伸冤耶？」師云：「你還知麼？」進云：「和尚在禹門大師處曾喫棒也無？」師云：「老僧忘卻了也。」進云：「恁麼則法法盈千古，燈燈焰不晦。」便禮拜。師云：「聽取。」乃云：「當臺顯露，觸處洞然，豈容鑿壁偷光？覿面提持，隨方應用，那許顢頇取性？若是作家戰將，不必如之若何。如其臨陣遲疑，未免機前失照。所以道：『決行者不顧於後，決戰者不顧於首。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淵深；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曠。』是以古人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只為端的此事，直得劄劄地打風打雨，浩浩然蓋地蓋天。不見德山老人見人入門便棒，臨濟大師見人入門便喝，從上宗乘，如是作略。山僧雖是他家兒孫，不用遮些茶飯。且道即今當陽直指一句，如何為眾通箇消息？」驀豎如意云：「看！若將遮箇名如意，昧卻當人底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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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門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與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師云：「雲門老人此三轉語，內有函蓋乾坤句，有截斷眾流句，有隨波逐浪句，山僧今日一一點破。可惜當時遮僧水中捉月。若人透得，許伊親見雲門；若不如是，佛法猶未夢見在。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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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日謝新舊頭首執事示眾，師云：「宗風不墜，全憑作者提撕；法道流行，須藉賢能酬唱。表帥得人，紀綱斯立。視虛空遍界為一室，攝情與無情為同參。到遮裏，法法全彰、心心無間。事理圓融、權實並用。退之者，安閒修證；進之者，勇猛嚴持。不進不退一句且作麼生道？」喝一喝，云：「秋月長夜涼，山桂滿庭香。好箇真消息，從君漫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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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僧問風穴：『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穴云：『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妙喜云：『這黃面浙子恁麼答話，也做他臨濟兒孫未得在。今日或有人問徑山：「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只向他道：「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師云：「妙喜老人直饒恁麼答，亦未作得風穴兒孫。磬山則不然。有人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但與他道：『天明芻狗吠，子夜木雞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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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拈拄杖云：「今朝十月一，秋光漸漸歇，報道冬令嚴，籬頭吹觱篥。邪說混世間，拄杖一條直。阿呵呵！且道笑箇甚麼？笑他偷心人，不得祖師訣。」驀擲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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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雲門云：『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畫一畫，云：『百雜碎。』」師云：「雲門和尚只解放不解收。山僧今日拄杖子在手，亦道盡十方世界云云。」以杖卓一下云：「總在遮裏。雪竇云：『遮老漢，是即是。要且無有出身之路。如今拄杖在雪竇手裏。』復橫按云：『東西南北甚處得來？』」師云：「雪竇老人但知收不知放。山僧則不然。而今拄杖子在手。」卓一下云：「要東便東，要西便西，要南便南，要北便北。到這裏，還有全放全收者麼？」喝一喝，云：「豈容淺見衲僧會，惟許通方作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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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誕日示眾，師拈拄杖云：「老漢今年五十九，諸人要我揚家醜，自從一腳踏地來，不落人前與人後。記得東村陳媽媽，卻道無生生已就。」喝一喝，卓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幾時生耶？道得亦三十拄杖，道不得亦三十拄杖。何故？不見道：『賞罰要分明。』」以拄杖畫一畫，云：「且置是事。仰勞大眾，起居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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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拈拄杖云：「今朝乃是十月半，戶債糧租要打算。十方雲水一無憂，本分應須急早辦。閻羅天子甚分明，出入公私平等判。若還這裏有虧缺，世世管教填不滿。咄！不涉陰陽迥然一句合作麼生道？」良久，云：「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雖然如是，今時有等不識好惡，便謂是偏見也。他時喫鐵棒有日在。莫言不道。」驀卓拄杖云：「羚羊挂角無蹤跡，更有羚羊在上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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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結制示眾，僧問：「十方聚會共學無為，千指駢臻願聞法要。如何是和尚為人句？」師云：「舉目皆是。」進云：「恁麼則普天匝地從人薦，滯義承言空自迷。」師云：「也許闍黎啟請。」進云：「昔石屋云：『福源今日結制，不得不為諸人議定。第一從朝至暮，舉足動步，不許踏著常住地。第二十二時中，不許諸人鼻孔裏出氣。』此間結制又作麼生？」師云：「汝為我判斷了也。」僧禮拜。師乃云：「磬山不蓄一文錢，要與諸方共結緣，終日秖餐無米飯，定教打徹祖師關。且道如何是祖師關劄？適纔二三僧問話，各各有箇落處。諸人還知麼？若知，則門門有路。若未知，直饒當堂顯露，猶落第二門頭。驀劄知歸，未是本分一著。擬之則差、強之則隔，近之則遠、向之則背。且道不向不背、不近不遠、不強不隔、不擬不差一句又作麼生道？所以聲前一句，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這裏透得，何須立期立限畫地為牢？遮裏未透，且高挂缽囊，向七尺單前豎起脊梁坐斷眾流，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直至威音那畔更那畔。慢慢甦醒轉來，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亦不為分外事。要須到遮田地始得。若未到遮田地，將古人言句妄生穿鑿，道遮是甚麼句、那是甚麼句。饒你穿鑿到彌勒下生，也只是個恁麼。不見巖頭老人云：『若有一法繫綴人，土亦難消。況信心檀越脂膏耶？』諸人既信向老僧，特入深山，扣己所參切須仔細。古人云：『塵勞迥脫事非常，緊把繩頭做一場。不是一翻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擲下拂子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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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黃介子薦考請小參，師云：「靈源湛若，覺體自如。迥脫根塵，高超物表。迷之者永劫輪迴，悟之者當時闃寂。澄江居士黃介子，為先考彙所元公，九月二十八日捐館，至今六七，饑不思食、睡不安枕，晝夜忘疲，哀痛無已。浼友作書，特託棲禪。入山人天眾前，燒香設供。乞山僧舉揚般若，薦拔先靈。若論此事，向居士未舉念處、山僧未啟口時，大解脫了也。其或遲疑，不妨起模畫樣。」以拂子打圓相○，召大眾云：「看！遮裏會得，圓明了知無欠無餘。不見道：『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既無所住，亦無所去。既無所去，寧有來耶？無去無來無住故，湛然常寂，心境一如，不被三世之所拘。如是，且道彙所居士即今安身立命在甚麼處？識得他安身立命，便識得自己安身立命處。識得自己安身立命，便識得諸佛諸祖安身立命處。識得諸佛諸祖安身立命，便識得一切蠢動含靈安身立命處。到此便知佛與眾生平等，煩惱與菩提平等，生死與涅槃平等，西方與東土平等。近亦得，遠亦得，動亦得，靜亦得，生亦得，死亦得，來亦得，去亦得。得無所得，無去無來，無生無滅、無動無靜，無遠無近。恁麼則即今追薦一句作麼生道？」驀拍香几云：「彈指頓超華藏界，剎那擊碎涅槃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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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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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大眾都下埠，老僧獨看庫。雖無一物中，也須要保護。露柱與燈籠，笑他閒底苦。苦苦苦，口說甚分明，心裏至妄鹵。堆堆守箇閒，驢年成佛祖。眾中有個孟八郎漢出來道：『大小磬山動靜裏，見人放你三十棒。』且道是賞伊？是罰伊？」驀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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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眾，僧問：「暑往寒來即不問，冬至陽生事若何？」師云：「形興未質。」進云：「正當恁麼時如何？」師云：「腳下看取。」又僧問：「萬法歸一。萬法則不問。如何是一？」師拈拄杖云：「你還識這箇麼？」云：「不識。」師云：「誰道不識？」進云：「未審一歸何處？」師卓拄杖一下，僧擬議，師便打。乃復卓杖云：「陽消則陰至，陰極則陽生。陰陽未判時，試問誰作主？今見書雲日，物物轉機爾，惟有這些兒，無動無靜旨。遮裏若委悉得，生陰也在遮裏，生陽也在遮裏。生天也在遮裏，生地也在遮裏。生人也在遮裏，生物也在遮裏。上則有君，下則有臣。尊則有父，卑則有子。內則有理，外則有事。到遮裏，理無事外之理，事無理外之事，事理圓融權實並用。恁麼即今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擲拄杖云：「識得一陽纔動處，森羅萬象掌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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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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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小參，師云：「妙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眾生，因妄有生，因生有滅。生滅名妄，滅妄名真。真既不立，其妄本空。不意釋迦老子到遮箇田地。而今現前大眾，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高若下，還能離諸名相，得達妙性圓明否？只因各守其名、各執其相，故不得見本來面目。山僧今日與你諸人通箇消息。高著眼看。」以拂子打圓相云：「遮裏薦得，也無僧、也無俗，也無男、也無女，也無老、也無少，也無高、也無下。轉愚癡為般若，易短壽為長年。恁麼時，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僧還是僧、俗還是俗，男還是男、女還是女，老還是老、少還是少，高還是高、下還是下。不得動著一絲毫，動著則與你三十拄杖。委悉麼？不見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左右顧視云：「還知麼？聖賢俱是凡夫做，祇恐凡夫心不堅。」驀擲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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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四十年來端為禪，半肩風月只隨緣。尋常簡點無欺處，纔向煙波擲釣竿。」以拄杖作釣勢云：「不惜性命者，上來吞餌。」僧問：「信施營齋，法王陞座，財法二施兼周，未審無事衲僧憑何報德？」師橫呈拄杖。進云：「與麼一粒一莖，布雲水缽中，咸成菩提種草。或語或默，與寶華座下，胥為大道標模。」師云：「禮拜著。」進云：「古人道：『大家相聚喫莖虀，喚作一莖虀，入地獄如箭。』又道：『喫粥了也，洗缽盂去。』雖總殘羹剩飯，試問是別是同？」師云：「你還待第二杓惡水麼？」進云：「不明先聖門中事，逐隊饔飧實可危。」師云：「放你三十棒。」僧禮拜。師乃云：「道本無方，因方故迷；心本無住，因住故執。執之則觸途成滯，迷之則背覺合塵。念念攀緣，矻矻造業。故經云：『一切眾生皆由不知當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若能一念迴光返照，直下見得廣大心體，無有邊涯際畔，則不被生滅妄緣之所流轉也。』於是一念清淨。一念清淨故，則一身清淨；一身清淨故，則一世界清淨；一世界清淨故，則無量無邊世界清淨。諸人還到遮田地麼？若未到遮田地，切不可以無明為佛性，將煩惱作菩提，日用現行更須仔細。不見當時龐居士云：『難！難！難！十擔油麻樹上攤。』龐婆出來道：『易！易！易！百草頭上祖師意。』靈照女又道：『也不難，也不易，饑來喫飯困來睡。』據山僧見處，此三老有一人行到說不到，有一人說到行不到，有一人行到說亦到。若人簡點得出，許你一生參學事畢。正與麼時一句又作麼生道？當陽直截能開悟，萬別千差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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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云：「今朝臘月一，玉峰打供給，試問兩堂僧，報德作麼說？有性燥者，出來對眾道看。」僧問：「同門出入，玷辱宗風；別路資生，難謾作者。今日玉峰法叔臨筵，且禹門得力句如何舉似？」師豎起拂子。進云：「三級浪高龍臥穩，九天雲淨鶴飛遙。」師云：「武陵溪水向西流。」進云：「恁麼則大眾咸忻也。」師云：「闍黎道箇末後句看。」進云：「不是久參，洎合打失鼻孔。」便禮拜。師云：「缺卻半邊也。」乃云：「祖師巴鼻，迥迥撩天。獅子爪牙，獰獰踞地。得之者群魔喪膽，用之者百獸腦裂。且道誰是其人？不見我臨濟大師道：『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驀喝一喝云：「且道遮一喝是金剛王寶劍耶？是踞地獅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道是金剛王寶劍，如何是踞地獅子？若道是踞地獅子，如何是探竿影草？若道是探竿影草，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遮裏識得，堪作濟下兒孫。遮裏未識得，切莫胡喝亂喝。直饒你喝得虛空落地猶未在。且將我遮一喝入於四喝之中，不見有一喝之相；亦將四喝入我一喝之內，不見有四喝之名。到遮裏你還分得那一句是賓？那一句是主？不見谷隱老人云：『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會得箇中意，日午打三更。』你還知麼？不是祖師親嫡印，直饒動地野干鳴。」復舉：「龍牙道：『雲居師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師云：「大小龍牙得便宜處失便宜。山僧則不然。我玉峰師弟得第一句，我得第二句。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諸人會得，許你具一隻眼；若無，山僧自道去也。」驀擲拂子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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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八日示眾，師拈拄杖云：「握毘盧印，撥向上機。赤手全提，通身擔荷。且道誰是其人？還有知恩報恩者，出眾相見。」僧問：「釋迦老子今日成道，乃云：『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如何是妄想？」師云：「立人立我。」進云：「如何是智慧德相？」師云：「忘我忘人。」進云：「恁麼則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釋迦老子又云：『而不證得。』不證箇甚麼？」師云：「不是德相麼？」僧禮拜云：「若非今日親承示，洎乎話作兩橛。」師云：「一面底道將一句來看。」進云：「也是臘月裏蓮花。」師以拄杖畫一畫云：「更有問話者麼？」乃云：「既釋迦今日打失鼻孔，諸人還知他落處麼？若也知得他落處，便好向今事門頭接物利生；如或未知，且向七尺單前研窮至理。適纔僧問世尊今日成道，歎云：『奇哉！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而不證得。』妄想，老僧道破了也。殊不知，世尊百劫千生已曾證得。今日是開權顯實、化利群迷。道箇立人立我、忘我忘人，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不見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冷湫湫地去。』雲峰又道：『不休不歇去，業識茫茫去，七顛八倒去，十字街頭鬧浩浩地坐臥去，三家村裏盈衢塞路荊棘裏遊戲去，刀山劍樹劈腹剜心鑊湯爐炭皮穿骨爛去。』如此舉唱，大似三歲孩兒輥繡毬。你看二大老各資一路。山僧則不然，今日將三條篾纜緊緊縛，卻擲在無底坑裏。也不許休去歇去，也不許不休去不歇去，動著則三十棒。有箇旁不甘者，出來道磬山老漢有甚長處。」喝一喝云：「丈夫自有沖天志，不向古人行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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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豎起拳召大眾云：「捏聚也由遮箇。」舒手云：「放開也由遮箇。若遮裏識得根源，管保歸家穩坐。還有遞相證據者麼？」良久云：「如無，山僧為你們打葛藤去也。風雨蕭騷塞汝耳根，落葉交加塞汝眼根，香臭藂雜塞汝鼻根，冷熱甘甜塞汝舌根，衣綿溫冷塞汝身根，顛倒妄想塞汝意根。古人恁麼道，山僧則不然。風雨蕭騷開汝耳根，落葉交加開汝眼根，香臭藂雜開汝鼻根，冷熱甘甜開汝舌根，衣綿溫冷開汝身根，顛倒妄想開汝意根。遮裏若透得，通身受用了無障礙。其或未然，真是平地骨堆。更聽取一偈：根塵識得原初體，縛脫何曾兩樣來。遮裏不隨聲色轉，無勞動步出三災。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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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示眾，師云：「霜風夜夜吹人老，此事誰能端的來？不是一番親證得，如何脫得暑寒推？還有不涉陰陽地者，出眾道看。」良久云：「如無，山僧再與你們打葛藤去也。諸佛與一切眾生，惟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非大非小、非長非短、無垢無淨、不生不滅，猶如虛空不可測度，超過一切限量名言、蹤跡對治。當體便是，動念即乖。既乖此心，便有十法界之分。何謂十法界？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此四聖之法界也。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此六凡之法界也。諸佛法界者，從四無量心，萬德莊嚴之所成也。菩薩法界者，識得當體即空，修六度萬行之所成也。緣覺法界者，以十二因緣為本行之所成也。聲聞法界者，轉四諦法，離苦集滅道之所成也。天道法界者，精修十善之所感也。人道法界者，嚴持五戒之所感也。阿修羅法界者，鬥爭堅固，瞋恚之所報也。餓鬼法界者，慳貪鄙吝之所報也。畜生法界者，癡心橫想之所報也。地獄法界者，十習六交之所報也。這裏一念迴光，直下見得本來，便能超凡入聖，透出法界之量。諸人既入深山，各須努力，究取一回，以悟無生。不見龐居士將家財悉沉湘江，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圞頭，共說無生話。』一日，又謂靈照女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汝作麼生會？』照曰：『這老漢頭白齒黃，猶作這個見解。』士云：『汝又作麼生？』照云：『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師驀豎起拂子云：「山僧今日亦有一問：這是百草頭，這是祖師意。若道是祖師意，如何是百草頭？若道是百草頭，如何是祖師意？諸人會得，對眾通箇消息。如若不會，卻被山僧拂子穿卻鼻孔了也。」擲下拂子云：「你作麼生打脫去？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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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眾，師拈拄杖云：「巖石積經霜迸裂，庭梅疊壓雪凋殘，人生百歲終何用，此道誰能著眼看？莫有箇念茲在茲者，出來道看。」僧問：「年窮臘盡事如何？」師指爐云：「一炷清香遍十方。」僧禮拜。師乃云：「適來這僧問箇年窮臘盡。且道如何是遷即不遷之義？今年除歲也恁麼，舊年除歲也恁麼，明年除歲也恁麼。直饒你除到眼光落地、四大分張，也只是恁麼，終無了期。將何以敵生死？老僧四十年來，參之究之、研之窮之，猶是恁麼。大眾又作麼生？此事要實悟實證、實行實踐始得。到這裏，拄杖子𨁝跳出來道：『今夜是什麼時節？說這些牽牽蔓蔓話。不見道：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驀喝一喝云：「也是牽蔓說話。且直截一句如何道？大眾各各歸堂喫茶去。」和聲擲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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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日示眾，師云：「好箇新正日，雨打千山濕。人人有生緣，這裏無間歇。傾湫倒嶽鎮常靜，一念萬年終不回。」左右顧視召大眾云：「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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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師拈拄杖云：「白日以消千嶂雪，清風吹散一天雲。道人活計隨時用，信手拈來不是塵。有知音者，出來遞相酬唱。」僧問：「雪覆千山則不問，孤峰不白事如何？」師云：「直上看。」進云：「雲開碧岫千林曉，日照晴沙萬壑明。」師便喝。進云：「恁麼則瓦解冰消去也。」師云：「為什麼如此？」進云：「太虛問一色，親見普賢王。」便禮拜。師云：「且去。」乃云：「昨夜三更時分，文殊、普賢二大士，口喃喃地道助揚法化。及至天明都走向無生國裏，剛剛剩得一條楖栗拄杖，橫拈倒用都合其宜。一觸觸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或云：『遮是雲門扇子，不是德山拄杖。』若道是雲門扇子，又是德山拄杖？若道是德山拄杖，又是雲門扇子。即今在山僧手裏。」驀卓一下云：「諸人還定奪得出麼？若定奪得出，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殺活縱奪總在遮裏。且得力一句又如何道？」復卓一下云：「懸崖路絕承渠力，斷橋溝缺賴伊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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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請示眾，師云：「大道寥寥像季年，不拘朝市與林間，但能一念迴光照，報德酬恩總現前。」顧左右云：「且道誰是知恩者？到菩提場，斷煩惱路，開智慧門，坐無生國，未為好手。何故？日用無回互，當機有卷舒。」驀豎起拄杖云：「大眾！急著眼看。」卓一下，云：「天得之以覆育，地得之以生成，君王得之恩被萬物，群臣得之報國祐民。且道衲僧家得之又如何施設？」林玹驀掀倒香案云：「截斷天下人舌頭。」便出堂。師擲下拄杖，擎兩手作修羅勢，振威一喝，便下座。兩旁顧視，一眾失色。師復轉身，召云：「大眾！」便歸方丈。玹隨後禮拜云：「適來觸怒和尚。」師云：「好與三十拄杖。」隨聲拈棒，玹逆上掌云：「即今便打，說甚好與？」師亦打，玹約住拄杖，師注視玹，即聳拄杖云：「須還遮老漢始得。」師擲下拄杖，大眾作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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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請小參，僧問：「如何是不通涓滴底句？」師云：「漫天漫地。」乃云：「當臺顯露，誘引初機，覿面提持，猶為晚進。箇中無向背，此際絕淆訛，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驀豎起拂子云：「恁麼恁麼會得，豎窮三際。」放下拂子云：「不恁麼不恁麼會得，橫遍十方。」復豎起拂子云：「恁麼不恁麼會得，輝騰日月。」放下拂子云：「不恁麼。恁麼會得，超越古今。若向坦坦平平處入，須是兀兀突突處全彰。若向兀兀突突處入，須是坦坦平平處放下。若不如斯，饒你喝似雷轟、棒如雨點，掀翻四大海、趯倒五須彌，未是衲僧本分事。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事？一念頓超塵劫外，千峰齊立下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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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薦亡請小參，師以拂子打圓相云：「靈光獨耀，照破罪性之本空；智鑑常明，見徹因果之報實。因果報實，故須懺累劫之愆尤；罪性本空，故以證無生之實際。逍遙於三界之中，放曠於六塵之外。不見有一法可生，不見有一法可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正恁麼時，儲茂士向何處安身立命？」驀豎起拂子云：「莫不在拂子頭上得大解脫。且道轉身一句又作麼生？」打一拂子云：「一拂打開生死路，翻身步步踏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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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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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示眾，師云：「木馬正嘶雲影去，泥牛長臥石臺邊，箇中消息誰能解？切忌當機著意猜。還有性燥者麼？」僧問：「倏忽九旬已度平等，室內安居掩息如灰即不問，隨流得妙事如何？」師云：「腳腳踏著去。」進云：「與麼則箇中一物無，歸家罷問途，頭頭明歷歷，坐斷古毘盧。」師云：「逢人切莫錯舉。」問：「古帆未挂時如何？」師云：「坦坦平平地。」進云：「挂後如何？」師云：「波浪滔天。」乃云：「春色融融，百草頭邊明祖意；春風蕩蕩，一瓢瀟灑樂天涯。不用寒巖，兀兀何消？定水澄澄，直得緊峭草鞋，橫擔楖栗，千峰萬峰，絕蹤絕跡，塵塵獨露，物物全彰，隨緣放曠，應用無虧。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聚則如雲歸谷，散則似月臨溪。不聚不散，一句合作麼生道？」良久，云：「閒來獨坐當軒下，漫看花枝自短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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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師幻有大和尚忌日掃塔，師云：「這老漢當時不提一箇元字腳，直是教人無可奈何。不肖今日拈一瓣香，不是報德酬恩，亦非雪怨伸屈。」顧視左右云：「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時人無本據。」便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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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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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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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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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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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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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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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百丈和尚可謂寰中獨據，振閫外之威權。此僧亦一員上將，到此只得拍拍聽令。爭奈棒頭有眼明如日，實是真金不渾沙，豈非奇特之事？須向奇特人前拈出。即今還有人撥著麼？快來與我木上座相見。如無，老僧今日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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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塵鹿成群。如何射得塵中塵？』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團漢有什麼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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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好一枝箭，爭奈其人未敢承當。若是箇丈夫漢，開襟俯受，不勞藥山放出後箭。而今還有勝敵驚群者麼？且道如何射得塵中塵？」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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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子云：『尹司空與老僧開堂。』碧巖云：『人道投子實頭，不妨忒煞淳朴。山僧即不然，有問：「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只對他道：「弄潮須是弄潮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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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二老宿舉揚一大事因緣，本無優劣。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設若有人問磬山：『如何是一大事因緣？』但向他道：『朝看雲片片，暮聽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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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舍利弗一日入城，見月上女出城，舍利弗問云：『什麼處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諸佛弟子當住何處？』弗云：『諸佛弟子當住大涅槃。』女云：『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我如舍利弗恁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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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當時舍利弗只知善放而不善收，若月上女，可謂腳跟穩當，行無所行、去無所去，大解脫中了無拘住。雖然，要且未知向上事在。若是山僧作舍利弗，待伊道：『如舍利弗恁麼去。』則不必落草，一把拉入城來，看他作何伎倆，待伊擬口，撒手便行，云：『不同我恁麼去。』饒伊有超佛越祖之弘為，也不奈你何。這箇公案，古今判斷不少，具眼者請試辨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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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高亭參德山，隔江問訊，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開悟，迺橫趨而去。後開法嗣德山，徑山云：『高亭橫趨而去，許伊是箇伶俐衲僧。若要法嗣德山則未可。何故？猶與德山隔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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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徑山老漢是謂一抬一捺，且賊過後張弓。今時人在知識門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麼生？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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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寂寂無依時如何？』州云：『老僧在你背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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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這僧挨到者箇田地，意圖就手安閒，卻被趙州腦後一槌，七穿八穴。而今還見趙州在背後麼？或云：『趙州則不見，但見磬山在面前。』向他道：『你那裏得見磬山來？』」將拄杖一時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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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無業國師云：『若一毫頭凡聖情念未盡。不免入驢胎馬腹裏去。』白雲端和尚云：『設使一毫頭凡聖情念淨盡，亦未免入驢胎馬腹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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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未盡、淨盡，磬山今日一時拈卻。諸人還見一毫頭麼？」喝一喝，云：「切忌鑽龜打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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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院上堂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院云：『是。』僧便掀倒禪床。院云：『你看這瞎漢亂做。』僧擬議，院便打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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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這僧欲成九仞之山，未進一簣之土。當時待南院和尚道：『你看這瞎漢亂做。』不若一不做、二不休，總然南院打殺，也不得趁你出院。即今還有人於壁立千仞處與這僧出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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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讚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雪竇云：『邪正不分，過山鞭影。』大慧云：『邪正兩分，正由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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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二大老恰在鞭影裏批判。且道離卻鞭影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後此語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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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洞山頌云：『貪嗔癡，太無知，賴我今朝識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細推。無量劫來不解脫，問汝三人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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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古人與麼道，磬山則不然。貪瞋癡，自無為，迷悟分明不在伊。行無住，坐無拘，憑在心王不用推。無量劫來真解脫，何有三人知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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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上堂，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家見拄杖，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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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雲門老人，法令雖嚴，可謂官不容針，私通車馬。何故？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雖然，惺惺底人，動著亦得、不動著亦得、動著不動著亦得。未惺惺底人，動著不得、不動著不得、動著不動著總不得。且道利害在什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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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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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趙州：『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州云：『你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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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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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這僧當時問處直頭，趙老答處依實，但不能令人言下薦取。今日有人問磬山：『十二時如何用心？』即向他道：『你在什麼處見十二時來？莫被十二時使。』即今還有人十二時用心麼？試將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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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舍利弗問天女：『汝何不轉卻女身？』女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如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云：『何不轉卻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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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舍利弗當時好心，不得好報。諸方盡道被天女轉卻女身。據山僧見處，當時天女莫道轉得舍利弗一人，直饒你轉得大地男子為女身，總是自家女身脫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裏得見舍利弗轉女身來？明眼者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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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衣和尚示眾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百骸潰散皆歸土，一物長靈甚處安？』南堂禪師云：『一物長靈甚處安？長空雲散碧天寬。蓮宮佛剎花無數，眨起眉毛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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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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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眨起眉毛仔細看，天堂地獄任君安。百骸未散當先取，莫待臨時撒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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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肇法師道：『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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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座主那裏得這消息。灼然天何言哉，萬象懸懸；地何言哉，森羅鮮鮮。陰陽言哉，時之傳傳；空谷言哉，應之綿綿。咄！秖如衲僧分上合作麼生？一缽千家飯，水邊林下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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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歸宗、麻谷三人同去見忠國師。至中途，南泉就地畫一圓相，云：『道得則去。』歸宗坐圓相裏，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麼則不去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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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三大老雖同條生，不同條死，各各有箇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為師法，若人擇得出，許你具參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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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汾陽：『如何是祖師西來意？』陽云：『青絹扇子足風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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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汾陽老人如黃葉止兒啼，不妨太易。設或有人問磬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向他道：『水流千派月，山鎖一溪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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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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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僧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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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臘月燒山，衲衣下事有何干？千峰雪覆冷，坐破這蒲團。若人更不會，分明也大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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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施主家齋，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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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看這二老宿大機大用，一者具擒龍之手，一者得陷虎之機，可謂作家相見。且道誰是陷虎？誰是擒龍？擇法眼試辨取。」"
      },
      {
        "type": "p",
        "text": "舉：「昔有秀才問長沙：『某曾看《千佛名經》，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沙召秀才，才應諾。沙云：『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云：『不曾題。』沙云：『得閒題取一篇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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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長沙雖得殺人刀、活人劍，曲垂善巧，不無龍頭蛇尾，使人不能當下擔荷。若是山僧則不然，待伊應諾時，高聲云：『居何國土，免致葛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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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三祖《信心銘》『極小同大，忘絕境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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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拄杖子吞卻十方虛空，剎那間流出無邊香水海，還是忘絕境界中來？非忘絕境界中來？若道是忘絕境界中來，合喫衲僧痛棒；非忘絕境界中來；且參祖師《信心銘》三十年，纔好與拄杖子相見。」"
      },
      {
        "type": "p",
        "text": "復舉：「『極大同小，不見邊表。』」"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須彌山走出蟭螟眼裏，須臾之頃見徹三千大千界。且道見邊表中來？不見邊表中來？若不見邊表中來，猶未可與衲僧拄杖子相見；若見邊表中來，如何合得祖師《信心銘》去？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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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道：『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碧巖和尚喝一喝，云：『且道是賓是主？是照是用？還委悉麼？千峰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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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亦喝一喝，拈云：「且道非賓非主，非照非用，還委悉麼？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群內絕狐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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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絕慮忘緣，巧說不得，只要心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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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吾有一言，不待忘緣，拈來便得，作麼心傳？眾中有人出來道：『既不必心傳，諸祖心心相印，所為何事？』但云：『低聲低聲，達磨大師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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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傅大士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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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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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終日焚香擇火，不知焚香擇火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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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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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長沙：『作麼生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沙云：『作麼生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圓悟和尚云：『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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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饒你轉得山河大地歸自己去，卻是埋沒己靈。亦饒你轉得自己歸山河大地去，猶是背覺合塵。總不恁麼，且道轉是？不轉是？試定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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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石門：『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僧復問開先暹和尚：『年窮歲盡時如何？』暹云：『依舊孟春猶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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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有人問磬山：『年窮歲盡時如何？』對他道：『一爐紅焰煖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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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修山主頌云：『欲識解脫道，諸法不相到。眼耳絕見聞，聲色鬧浩浩。』佛果和尚云：『聲不到耳，色不到眼，聲色交參，萬法成現。且道還踏著解脫道也無？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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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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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欲識解脫道，諸法本不鬧，眼耳絕見聞，聲色玄浩浩。」復拈云：「喚什麼作聲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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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石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鞏云：『這的無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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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識得要迴避生死者，許你透生死。」復顧視大眾，咄云：「也沒交涉。佛果和尚云：『還識這的麼？』俊鶻捎空去，懵鳥泊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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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僧云：『和尚從何得？』問云：『再問復何來？』僧云：『便恁麼去時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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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這僧不無萬古碧潭再三撈摝之意，爭奈雲門有翻天覆地之能，可惜末後進伊不得。且道這一步又如何進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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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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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以鏡照鏡，面面皆正。蓮花出水香流遠，蘭谷風飄氣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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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翠巖示眾云：『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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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翠巖面皮三寸厚，雖然，也是屈己從人，不無大人去就。且道即今還見磬山眉毛麼？亦是三寸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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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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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五祖：『一大藏教是箇切腳，未審切那箇腳？』祖云：『八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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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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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電光裏穿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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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示眾云：『你若實未得箇入頭處，三世諸佛在你腳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頭上，且向葛藤處會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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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你若實得箇入頭處，三世諸佛在你腳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頭上，休向葛藤裏會取。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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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前，那箇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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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得恁麼無面目。噫！錦繡叢中撞著，白雲堆裏活埋。洞見本地風光，面目依然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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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自小養得一頭水牯，欲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欲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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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師拈云：「把住則坐臥空園，放行則雲山萬里。混塵俗而不流，超潔白而無住。縱橫自在，左右逢源，何須道擬向東、擬向西而不自由也？且喜隨分納些些。雖然，切忌動著，動著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舉：「溈山普請次，值板鳴，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歸去。溈山云：『奇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至晚，問其僧：『適來你見箇什麼道理？』僧云：『朝來未喫飯，聞板聲歡喜。』溈山云：『賺殺人！』」"
      },
      {
        "type": "p",
        "text": "師拈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鏡清道：『當時溈山有此一僧。』鼓山道：『當時溈山無此一僧。』且道是賞伊？是罰伊？」"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到百丈，丈問：『從什麼處來？』州云：『南泉來。』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州云：『有時道：「未得之人亦須峭然去。」』丈叱之，州容愕然，丈云：『大好峭然。』州便作舞而出。」"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古之所謂趙州者，生而知之，卻到百丈門下猶為鈍置，再撥而轉。何不當時待伊叱時，呵呵大笑拂袖而出？總然百丈有後語也來不及。然今已得、未得且置，如何是峭然一句？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明招在婺州智者寺為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云：『不識觸淨，淨水也不肯受。』招下禪床，拈起淨缾云：『這箇是觸是淨？』主無語，招迺撲破淨瓶。」"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明招徹底為人，無絲毫委曲。爭奈主者未是其人，不無賓主傷和耳。若磬山作明招，待主無語時，輕輕對云：『莫道不識觸淨好，留茲淨瓶以付識者。』」"
      },
      {
        "type": "p",
        "text": "舉：「紫璘供奉擬註《思益經》，忠國師乃問：『大德！凡註經，須會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會佛意，爭解註得經？』國師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隻筋，乃問云：『這箇是什麼義？』供奉無語。國師云：『老僧意尚不會，豈況佛意？不能註得經？』」師云：「我本師幻有老人云：『莫謂紫璘供奉不識此意，即如佛來也不解國師所設是何意也？山僧一見便會得，元來總是一箇非難意。』」"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可惜供奉未能會國師之意。某甲則不然，待國師置水碗在面前，一腳踢翻。國師總有無窮妙意，也阻他註經不得。我幻有老人若在，便道：『汝雖會國師意，未會老僧意在。』也知某甲罪過。」"
      },
      {
        "type": "p",
        "text": "舉：「賓頭盧尊者因阿育王問：『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良久，云：『會麼？』王云：『不會。』者云：『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吾是時亦預其數。』」"
      },
      {
        "type": "p",
        "text": "師拈云：「當時育王見尊者策起眉毛，何不道箇：『真見佛來，速禮三拜。』免使尊者後來一絡索語，卻道不會。然尊者見育王道不會，何不當時高聲云：『大王！不會最親切。』如是則育王直下見得，亦未可知，不枉見如不見，逢如不逢者也。雖然，老僧恁麼說話，也是抱椿搖櫓呵呵休。」"
      },
      {
        "type": "p",
        "text": "舉：「肅宗帝一日問忠國師云：『師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還見空中一片雲麼？』帝云：『見。』忠云：『釘釘著，懸空著。』」"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且喜忠國師說法，不涉離微，不落理路，以虛空為口，吞吐白雲，可謂一時光曜乾坤。然肅宗帝若得轉身吐氣，看他這一片雲，又如何收卷？且道轉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舉：「曹山行腳時問烏石觀禪師：『如何是毘盧法身主？』觀云：『不道。』曹舉似洞山，山云：『好箇話頭，只欠進語，何不更去問為甚不道？』曹迺去進語，觀云：『若言我不道，即啞卻我口；若言我道，即禿卻我舌。』曹歸，舉似洞山，山深肯之。」"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這三大老雖挾同毘盧頂上行，其間不無優劣。只如洞山雖識機宜，恰是箇扶小兒入市教他語話。曹山雖遵命師承，且隨人腳跟。烏石老漢，也是方便不少。且道山僧恁麼說話，是肯伊？不肯伊？若道肯伊，如何恁麼說？若道不肯伊，又如何恁麼說？會得，許你具一隻眼。」"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仰山：『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山云：『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僧云：『說得底人在甚處？』山乃推出枕子。溈山聞，乃云：『寂子用劍刃上事。』」"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仰山也是藏身露影，要瞞這僧即得，要瞞磬山未在。若是山僧作這僧，待云：『別有一人說得。』揕住云：『莫不是這老賊麼？』縱然手快，教伊推枕不出。雖然，不知溈山老漢道箇劍刃上事，又作麼生商量？咄！休將死鼠為真玉，莫把山雞當鳳凰。」"
      },
      {
        "type": "p",
        "text": "舉：「洞山一日問雲居：『甚處去來？』居云：『踏山來。』洞云：『阿那箇山可住？』居云：『阿那箇山不可住？』洞云：『與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卻也。』居云：『不然。』洞云：『與麼則子得箇入路。』居云：『無路。』洞云：『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居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也。』洞云：『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今時人要覓箇山子住，且看雲居踏山樣子。若不如斯，出門便是草漫漫。雖然，不是洞山老漢也勘驗他不出，可謂作家相見，如珠走盤、盤走珠，縱橫無礙。豈比迷頭認影，敲冰索火，緣木求魚者同日語哉？今日有人踏山來，我且問你：『有路來？無路來？』若有路來，要且不合雲居老人；謂無路來，又不合洞山和尚；若有路無路，磬山道箇俱隔。如是作麼生合得古人去？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玄沙一日見三人新到，遂自去打普請鼓三下，卻歸方丈。新到具威儀了，亦去打普請鼓三下，卻入僧堂。久住來白沙云：『新到輕欺和尚。』沙云：『打鐘集眾勘過。』大眾集，新到不赴，沙令侍者去喚。新到纔到法堂，卻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喚你。』侍者至沙處，新到便歸堂。久住乃問：『和尚何不勘新到？』沙云：『我與你勘了也。』」"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大眾！且看這新到具參方眼也未？若道具參方眼，玄沙卻云：『我與你勘了也。』若謂不具參方眼，其公案見在。何故？當時若作玄沙，待久住云：『和尚何不勘新到？』劈頭一拄杖，免使後人疑著。可不道：『有意氣時爭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
      {
        "type": "p",
        "text": "舉：「文殊菩薩問維摩居士：『我等各自說已，云何是仁者所說不二法門？』」"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這箇公案，自毘耶離城以至震旦，叢林商量不少，無非都在聲色、語默上摸索，轉見沒交涉。若要會得，須向眾菩薩未啟口處識得根源，方知眾菩薩說底，即是老維摩不說底；老維摩不說底，即是眾菩薩說底。纔知維摩那時，其聲如雷。豈不見道：『龍象蹴踏，非驢所堪。』即今還識得維摩老人根源麼？」良久，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舉：「舍利弗問須菩提：『夢中說六波羅蜜，與覺時是同？是別？』須菩提云：『此義幽深，吾不能說。會中有箇彌勒大士，可往而問之。』舍利弗遂問彌勒。彌勒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而今人嘗做得這箇夢來，也未假做得這箇夢來，始醒得舍利弗來由。若未做得這箇夢來，且究取須菩提深遠之旨。若會得須菩提深遠之旨，須識得彌勒佛云：『誰為彌勒？誰是彌勒者？』到這裏總將箇龜毛索子一束束定，置於無夢覺之地。或有云：『那一箇又安置在什麼處？』」喝一喝，云：「依稀似曲纔堪聽，卻被風吹別調中。」"
      },
      {
        "type": "p",
        "text": "舉：「古者道：『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我坐待你搆去。』」"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且看古人諄諄恁麼為人。既云『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又道『搆去』作麼？磬山今日雪上加霜。」驀將拄杖卓下云：「莫不是這一片麼？噫！也是揠苗兒。」"
      },
      {
        "type": "p",
        "text": "舉：「玄沙到蒲田縣，眾以百戲迎之。次日，沙遂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甚麼處去？』塘提起袈裟角示之。沙云：『料掉沒交涉。』」"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山僧即不然，或有人問：『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只對他道：『今日一出，尤勝昨日。』他若道：『料掉沒交涉。』云：『我也知你是箇瞎漢。』還委麼？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
      {
        "type": "p",
        "text": "舉：「遵布衲在藥山浴佛次，山云：『你浴得這個，還浴得那箇麼？』遵云：『把那箇來。』」"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藥山傍通一線俯誘初機，遵衲雖是當仁不讓，一拶便了。當時若作藥山，待伊道：『把那箇來。』劈手奪杓子過來，還他一杓惡水，可不徹頭徹尾。何故？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收。』道林和尚拈云：『只道得一半。若問道林，只對他道：「一不立。」』乃頌云：『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蹤由？無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還知二大老鼻孔落在什麼處？然雖不負來機，盡力道將來，秪道得法身邊事。且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豎起拂子云：「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勢長威獰。」"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歸宗：『如何是玄旨？』云：『無人能會。』僧云：『向者如何？』云：『有向即乖。』僧云：『不向者如何？』云：『誰求玄旨？』又云：『去！無汝用心處。』僧云：『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云：『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宗敲鼎蓋三下，云：『還聞麼？』僧云：『聞。』云：『我何不聞？』僧無語，宗以棒趁下。」"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可惜這老漢架艨艟泛大海，隨其順逆，不用翻蓬打槳，宗師家須到恁麼田地始得。不然，總落左右邊句，爭袪得學人疑滯？雖然如此，當時這僧是箇靈利底，見伊道：『誰求玄旨？』何不云：『和尚好箇方便門。』速禮三拜。若作歸宗，待僧道『豈無方便？』門云：『汝將前話作實法會耶？』待僧更進語，便以棒趁下，免致周遮。磬山今日還有人識得這玄旨麼？噁！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
      },
      {
        "type": "p",
        "text": "舉：「三聖和尚參德山，纔展坐具，山云：『住，不用展炊單。遮裏無殘羹餿飯與汝。』云：『賴遇無。設有，向甚麼處著？』山便打，聖接住推倒向床上。山大笑，聖哭蒼天，便下參堂。堂中首座號踢天泰，問：『行腳高士，須得本道公公驗。作麼生是本道公驗？』聖云：『道什麼？』座再問，聖打一坐具云：『遮漆桶，前後觸忤多少賢良？』座擬人事，聖便過第二座人事。」"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德山老漢一條白棒按過天下衲僧，撞著三聖，猶較些子。何不當時待伊道『無著處』，云：『也是餿茶剩飯。』雖然，強將手下無弱兵，爭奈三聖氣吞宇宙，力振江湖，孰奈伊何！首座當時亦待伊道：『觸忤多少賢良』，何不道：『某甲罪過。』且不失方情。今時人要參，方須具這眼目始得。若不如是，都是依草附木。」"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甚處來？』仰云：『田中來。』溈云：『田中有多少人？』仰插鍬叉手而立。溈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拽鍬而去。雪竇云：『諸方咸謂插鍬話奇特，大似隨邪逐惡。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妙喜云：『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妙喜老人出言吐氣，忒殺風流儒雅；雪竇龜鑑宗乘，恰似壓良為賤。今日磬山合作麼生商量？不得顢頇放過。還知麼？幾度黑風吹大海，未曾聞道釣舟傾。」"
      },
      {
        "type": "p",
        "text": "舉：「龍濟問僧：『甚處來？』云：『翠巖來。』曰：『翠巖有何言句示徒？』云：『嘗道：「出門逢彌勒，入門見釋迦。」』曰：『與麼道又爭得？』僧便問：『和尚又如何？』曰：『出門逢阿誰？入門見什麼？』僧於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這僧雖然有省，只會得龍濟底，未會得翠巖底；若會得翠巖底，許你全具眼。」"
      },
      {
        "type": "p",
        "text": "舉：「石頭和尚問僧：『從甚麼處來？』僧云：『江西來。』云：『見馬大師麼？』云：『見。』頭乃指一橛柴云：『馬師何似這箇？』僧無對。卻回，舉似馬大師，馬云：『汝見橛柴大小？』云：『沒量大。』馬云：『汝甚有力。』僧云：『何也？』馬云：『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深見古人千里同風，在一箇鼻孔裏出氣，何曾分疆立界，魔魅人家男女？這僧當時是箇漢子，待石頭道：『何似這箇？』輕輕對道：『不別。』即禮謝，可不減師之德乎！適回馬大師處舉似，及道：『汝見橛柴大小？』何不道：『某甲見非兩端。』恁麼則不負師恩，亦不孤他人指點。然雖如是，二大老如按牛頭吃草相似。可惜慈悲太切。」"
      },
      {
        "type": "p",
        "text": "舉：「洞山示眾云：『兄弟！初秋夏末，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云：『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後有僧舉似石霜，霜云：『出門便是草。』」"
      },
      {
        "type": "p",
        "text": "「磬山則不然，兄弟夏末秋初南行北往，直須腳踏實地去始得。若不如斯，未出門時亦是草漫漫。不見妙喜道：『師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驢乳。』」"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石霜，霜云：『這老漢著甚麼死急！』」"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古人一期方便，秖欲求人，不覺拖泥帶水。當時磬山若作石霜，待伊道：『咫尺之間，不睹師顏。』何不攔頭一拄杖，教伊性快去。豈容流到雪峰，枝上生枝、蔓上引蔓？還曾悟也未？不見玄沙云：『山頭老漢蹉過也。』」"
      },
      {
        "type": "p",
        "text": "舉：「僧訪翠巖，值不在，遂看主事，主云：『參見和尚也未？』云：『未。』主指狗子云：『上人要見和尚，但禮拜這狗子。』僧無語。後翠巖歸，聞得，乃云：『作麼生免得與麼無語？』雲門云：『欲觀其師，先觀弟子。』」"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這僧非惟不曾見翠巖，要且不曾相見主事。可惜淺水無魚，徒勞下釣。當時若作這僧，待院主指拜這狗子，遂高聲云：『若不識和尚，洎合錯禮這狗子。』拂袖便行。雖然如是，今日或有主事者出來道：『和尚莫教壞人家男女。』只對他道：『這狗子聻？』」"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這僧覿面相呈，致箇問頭也甚奇怪。若道未會，爭敢入虎窟裏捋虎鬚？若道會，爭肯恁麼休去？當時趙州有定乾坤手段，爍破四天下眼目，還他本分鉗鎚。教他入又入不得，出又出不得，可謂雙奪雙收。到此還有人轉得身、吐得氣，入得趙州門、出得趙州門者麼？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真歇了禪師問僧云：『你死後燒作灰，撒卻了，向甚麼處去？』僧便喝。真云：『好一喝，祇是不得翻款。』僧又喝。真云：『公案未圓，更喝始得。』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云：「可惜當時這僧無末後句，若有末後句，也不奈伊何。真老雖是洞上兒孫，宛有濟翁門下作略。我當時若作此僧，何不道：『喝則不無，恐和尚作喝會。』待伊打云：『這死漢！』便喝，拂袖而出。」"
      },
      {
        "type": "p",
        "text": "舉：「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僧云：『和尚作麼生？』玄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向雪峰面前，作怕勢。」"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雪峰老漢恁麼示眾，拈一句語如握太阿劍、擊塗毒鼓，聞之擬之咸皆喪身失命，誰敢當鋒？到這裏還容得情識卜度麼？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當時若非二三大老，卓犖超群，廓徹圓明知見，唱和宗乘敷揚要旨，則孤負雪老這一條活蛇弄殺在象骨巖前。誰能知他落處？所以道：『打鼓弄琵琶，相逢兩作家。』電光影裏穿針，未為快手。若是這般事，須是這般人始得。若非這般人，如何搆得這般事？山僧今日且不將拄杖粧龍作蛇，亦無玄沙語句鉤引。但只恁麼與眾同食同衣同坐同臥，不出尋常。大眾還見麼？格外不須重審問，尋常一句作麼生？」"
      },
      {
        "type": "p",
        "text": "舉：「龐居士辭藥山，山命十禪客相送至門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時有全禪客云：『落在什麼處？』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汝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麼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別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老龐參證於馬祖、石頭二大老，已得心空及第，到處遇人，不妨作家相見，著著自有出身之路，所以全禪客不柰伊何。當時若作全禪客，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別處。』遂接住云：『不落別處且置，你道在什麼處來？』待依擬口，還他一掌，教這老漢別有生涯，難行此令。雖然，且道山僧這一掌與老龐打，同也異也。與雪竇打，同也異也？試說看！」"
      },
      {
        "type": "p",
        "text": "舉：「羅山和尚問石霜：『起滅不停時如何？』霜云：『直須寒灰枯木去、一念萬年去、函蓋相應去、全清絕點去。』山不契，卻往巖頭處如前問，巖頭喝云：『是誰起滅？』山於此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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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今時人論道：石霜說道理，所以令羅山不悟；巖頭不說道理，令他悟去。恁麼商量，如掉棒打月，料掉沒交涉。殊不知，當時這僧若不得石霜老漢雪上加霜逼拶將來，那能巖頭處領略得去？縱然會得巖頭老人底，若未曾體究得石霜和尚底，爭解脫得起滅不停時也。所以道：『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若不如是，敢保你認賊為子在。今時人還會得二大老異口同音麼？」良久，云：「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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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巖掃地次，道吾云：『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恁麼則有第二月也。』巖豎起掃帚云：『這是第幾月？』吾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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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可見古人日用事無別，纔被人拶著，便迺覿面相呈，了無餘事。雲巖、道吾雖同出其門，到這裏也不肯放過，要且得人一牛，還人一馬。雖然如斯，若作道吾，待雲巖豎起掃帚云：『這是第幾月？』但云：『恰似。』管教他這把掃帚無地放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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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平和尚行腳時，參西院，嘗云：『莫道會佛法，覓箇舉話人也無。』一日，西院遙見，召曰：『從漪。』平舉頭。院云：『錯。』平行三兩步。院又云：『錯。』平近前。院云：『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平云：『從漪錯。』院云：『錯。』平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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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衲僧行腳，切不得草草，纔有些些省處，便開大口，須要自己揣摩，十二時中還曾穩當不？心境一如不？腳踏實地不？如紅爐飛片雪不？可見天平行腳時自滿，道會禪，傍若無人。驀然撞著西院一拶，下兩箇錯字，便把一肚子禪道一點也用不著。當時若作天平，待西院道：『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上座錯？』何不高聲還他，道箇：『錯。』管教西院自然不作故眼相看。直到後來住院，謂眾云：『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長老處，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看他恁麼示眾，正所謂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雖然如是，也是貧兒思舊債。』磬山今日亦下箇錯。且道這個錯與西院同耶？別耶？與天平同耶？別耶？諸人試辨看。有麼？有麼？」復云：「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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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子細簡點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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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病多諳藥性，得瘥始傳方。雲門大師曾在乾峰和尚處患過這病來，已透脫得，所以要醫大地眾生箇箇透脫去。雖則慈悲之故。也是好肉剜瘡。不見淨名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雖然如是。諸人還曾打過這病也未？若未打過，不妨雲門葛藤裏透脫去。所以道：『過得荊棘林，纔是好手腳。』直饒透過這病，露出這光，為甚麼雲門道：『仔細簡點將來亦是病。』到這田地，須知有向上一著在。若不知向上一著，有甚麼氣息亦是病。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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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魯祖凡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云：『我尋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當，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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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古今多少尊宿，未免向魯祖釣竿頭土插嘴，起模畫樣。或抑或揚，或提或唱，何曾摸索得魯祖腳跟麼？殊不知魯祖恁麼接人，亦是曲垂方便。若有箇性燥底，向他未面壁時一覷覷破，還他這老漢不坐在含元殿裏相見。即今還有人知他落處麼。少林壁觀無多旨，不是神光也大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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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時有盧陂長老出問云：『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踄𩥇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甚麼？』牧云：『當斷不斷，反招其亂。』穴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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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決戰者不顧其首，盧陂也是一員猛將，敢向前來奪令施行，爭奈風穴久戰作家陣勢排定，到此無門可入、無路可出，逼拶得來，前不搆村、後不迭店，若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隨身，孰能如是作略乎？雖然恁麼，當時不得牧主，怎生收煞？可謂見機而作。今或有人出來云：『牧主道：「當斷不斷，反招其亂。在風穴也？在盧陂也？」』山僧劈脊便棒，也怪予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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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竇禪師在莊，數僧立次。雪問：『維摩云：「步步是道場。」這裏何似山裏？』眾下語皆不契。自代云：『只恐和尚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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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磬山當時若在會，直教這老漢舉足無立地處。道什麼肯不肯？這裏是什麼所在？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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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佛眼禪師一日垂示，從東過西，顧眾云：『是，是。』復從西過東？顧眾云：『不是，不是。』遂歸位立云：『適來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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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這老漢，看他自起自倒，可惜當時眾中無人作禮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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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佛眼禪師遊蓮華峰至半山亭，有僧後到云：『和尚還在這裏。』眼云：『我到了來也。』僧無語。自代云：『也是齋後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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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磬山當時若作這僧，敢教佛眼老漢立地。待他道：『我到了來也。』但云：『和尚且住，待某亦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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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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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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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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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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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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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王大王向雪峰會裏，請晏監寺住鼓山，峰與孚上座送出門。回至法堂，乃云：『一隻聖箭，直射九重城裏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徹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去勘過。』遂至中路把住云：『師兄向什麼處去？』鼓山云：『九重城裏去。』孚云：『忽遇三軍圍困時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麼則離宮失殿去也。』山云：『何處不稱尊？』孚便回謂雪峰云：『好一隻聖箭，折卻也。』遂舉前話。峰云：『渠有語在。』孚云：『這老凍膿，畢竟有鄉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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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得底人始終一揆，忌底人古今皆嫌，不二之道便見參差，至理之詞灼然難忍。嗟夫！人不知：心可欺，師不可欺；事可瞞，理不可瞞也。知子莫若父，在雪老有之矣。雖然如是，一得一失。當時雪峰折卻拄杖子，而今磬山這裏有此等漢，直打出山門，免教他日遭人簡點。豈不見妙喜和尚云：『眾中商量道什麼處是聖箭折處？云：「鼓山不合荅話，是聖箭折處。鼓山不合說道理，是聖箭折處。」恁麼剖判，非惟不識鼓山，亦乃不識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賊漢，于鼓山面前納一場敗闕懡㦬而歸，卻來雪峰拔本，大似屋裏販揚州。若非雪老有大人相，這賊向甚處容身？當時可惜放過，卻成不了公案。只今莫有為古人出氣底麼？試出來，我要問你：什麼處是聖箭折處？』又不見楚石禪師云：『鼓山聖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氣概。孚上座等閒拶著，略露鋒鋩。回至法堂，卻云：「箭折。」誣人之罪，以罪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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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也是一得一失。磬山恁麼說，亦是一得一失。還有跳得得失出者麼？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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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恕中和尚頌芭蕉示眾：『咄哉亂走阿師，何曾放得拄杖，捉來拗作兩橛請續末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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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呵呵笑云：「有無還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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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五祖和尚云：『世有一物，不屬凡、不屬聖，不屬邪、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恕中禪師云：『世有一物，在凡屬凡、在聖屬聖，在邪屬邪、在正屬正，萬事紛紜，何須號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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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兩箇老古錐，各自分疆立界，一箇混俗和光，隨流得妙；一箇孑峭孤危，坐斷情塵。磬山將來一束，拋向大洋東海，免得後人分凡分聖、說邪說正。旁有不甘者出來道：『和尚恁麼道，是分耶？不分耶？說耶？不說耶？』拈拄杖直打出去。」呵呵笑云：「也是為他閑事長無明。」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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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令僧馳書上徑山，山接得開，見一圓相，於中下一點卻封回。國師聞，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置，若將呈似國師，作箇什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卻便休。』又有道：『但與畫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浮山云：『欽師被馬師惑且置，國師惑卻多少人？』雪竇云：『只這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穿卻天下人鼻孔。』恕中云：『馬師自惑、國師惑人，置而弗論。當時徑山下者一點，非惟點破馬師髑髏，抑且為千古龜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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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一隊老宿，雖則善揣虛空之骨髓，拏雲霧之根盤，猶未跳得馬大師這箇圈繢子出在。莫道這一隊老宿，即上至諸佛，下及含靈，咸跳不出這圈繢在。除非是無面目漢，方跳得這箇圈繢出。有麼？有麼？一任𨁝跳。如無，諸人謾謾，且向歷代祖師鉗鎚下挨將去，始到無疑無惑之地。不然，盡是弄虛頭。切莫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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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張無盡見兜率悅禪師既有契証，因詢晦堂家風於悅，欲往就見，悅云：『此老只一拳頭耳。』」師喝一喝。「乃潛奉書于晦堂云：『無盡居士世智辨聰，非老和尚一拳垂示，安能使其知有宗門向上事耶？』」師又喝一喝。「未幾，無盡遊黃龍，訪晦堂于西園，先以偈書默菴壁曰：『亂雲堆裏數峰高，絕學高人此遁逃。無柰俗官知住處，前驅一喝散猿猱。』徐叩宗門事，果示以拳頭話，無盡默計，不出悅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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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著賊了也。由是易之有偈云：『久向黃龍山裏龍，到來只見住山翁。須知背觸拳頭外，更有靈犀一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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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此二老，當世英才、一時宗匠，何故隨人腳跟轉，失卻一隻眼也？且道兜率是何心行，流落叢林至今成話杷耶？蒼天！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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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到溈山，挾複子上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不得草草。』重具威儀，再入相見，纔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溈山至晚問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去了也。』溈山山云：『此子已後向孤峰絕頂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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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老恰如龍象蹴踏，誠為作家相見。雖然，磬山若作溈山，待他提起坐具叫和尚，便與他一喝，管教德山通身是口也難下，還你草鞋脫在溈山了也。何必去後讚揚、賊過張弓？今日莫有新到者麼？許伊穿卻草鞋相見。老僧要拔本。有麼？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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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傅大士云：『法地若動，一切不安。』楚石禪師云：『壽山從朝至暮，不知走了幾遭。若是法地，誰敢動著一莖草？』復云：『我不曾恁麼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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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楚石恁麼，起了坐不得。有一起得坐得底，請出來相見看。」喝一喝，云：「雖具一雙窮相手，未嘗下揖等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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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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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佛日和尚因僧送拄杖，云：『莫從天台得麼？』僧云：『不從天台得。』云：『莫從南嶽得麼？』僧云：『不從南嶽得。』云：『從什麼處得？』僧度拄杖，日豎起云：『是體是用？』僧云：『拈也從體起用，放也從用歸體。』日云：『你與麼來，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僧云：『和尚與麼舉，只得其用，不得其體。』日卓一下，靠拄杖云：『體用一時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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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佛日老人可謂家富小兒驕。」驀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老僧底什麼處來？」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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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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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卓拄杖云：「不得起有見，不住凡夫；不得起無見，不住二乘；不得起幻有見，不住緣覺；不得起當體即空，見不住菩薩。雲門老人到這裏，也只說得箇『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動著。』可謂特地一場愁。即今還有人知雲門老人落處麼？不見妙喜和尚道：『我不似雲門，將虛空剜窟寵。』」驀拈拄杖子云：「不屬有，不屬無，不屬幻有，不屬空。」復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緣覺、菩薩，盡向這裏各隨根性悉得受用。惟於衲僧分上為害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進一步，則被拄杖子迷卻路頭；退一步，則被拄杖子穿卻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麼？試出來與拄杖相見。如無，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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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河北。』州云：『河北有趙州和尚，上座曾到彼麼？』僧云：『某甲近離彼中。』州云：『趙州有何言句示徒？』僧遂舉喫茶話，州乃云：『慚愧！』卻問僧：『趙州意作麼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州云：『苦哉！趙州被你將一杓屎潑了也。』便打。後來雪竇云：『這僧克由𡬡耐，將一杓屎潑他二員古佛。』妙喜云：『雪竇只知一杓屎潑了趙睦二州，殊不知這僧末上趙州將一杓屎潑了，卻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氣息。若知氣息，什麼處有二員古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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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雪竇扶弱不扶強，妙喜扶強不扶弱。且道磬山合作麼生商量也不可放過？有人纔出眾，老僧即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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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裴相國入寺，見壁間畫像，問院主云：『壁間是什麼？』主云：『高僧像。』公云：『形儀可觀，高僧在什麼處？』主無語。公云：『這裏莫有禪僧麼？』主云：『有一希運上座，頗似禪者。』公遂請檗至，舉前語問云：『形儀可觀，高僧在什麼處？』檗召裴休，公應諾。檗云：『在什麼處？』公於言下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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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裴相國忘人忘我，言下超脫；黃檗老直心快口，獨露真機。是這一等人，可說這等話。千古規模，令人欣羨。雖然如是，妙喜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黃檗只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且道他那裏是他無活人劍處？諸人還簡點得出麼？若道他有，埋沒妙喜。若道他無，屈殺黃檗。然二邊不涉，還我裴相國悟底意旨來。」良久云：「溪邊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亂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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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百靈一日路次見龐居士，乃問：『昔日南嶽得力句，曾舉向人麼？』士云：『曾舉來。』靈云：『舉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龐公。』靈云：『真是妙德空生也贊之不及。』士卻問：『阿師得力句，是誰得知？』靈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為道路。』靈更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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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不無得力句子，各各有本。雖然如是，若到磬山，未放你在。何故？切忌認奴作郎。即今還有人道得得力句麼？速道！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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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一日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與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至明日，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趁出。雲居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大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若是如今泛泛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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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灼然，灼然。妙喜云：『雲居拗曲作直，要作臨濟烜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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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妙喜老人不是誘人犯法。諸人還知他落處麼？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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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石頭示眾云：『言語動用沒交涉。』藥山云：『非言語動用，亦沒交涉。』頭云：『我這裏鍼劄不入。』山云：『我這裏如石上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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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如彈沒絃琴，唱出無生曲，可謂父子投機，師資道合。雖然，不顧傍觀者見其家醜。承虛接響漢切忌動著，動著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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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初生下，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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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咄云：「這老漢！百劫千生磨煉得來，你看他一時發露，英氣逼人。若到衲僧分上，也只是箇石火電光底影子，說甚天上天下惟我獨尊耶？雖然如是，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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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住菴，有一僧到，峰見，以手托菴門，放身出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峰低頭歸菴。其僧後至巖頭，頭云：『雪老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頭云：『雪峰道什麼？』僧云：『雪峰無語。頭云：噫！我悔不當初向伊道有箇末後句，我若向伊道，已後天下人不奈雪峰何。』僧至夏末，舉此話請益，頭云：『汝何不早問？』僧云：『不敢造次。』頭云：『我與雪峰同條生，不與雪峰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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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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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雪峰自是一員老將，這僧何堪抵敵？泛泛流到巖頭，依稀又納敗闕。至今還曾識得末後句麼？」良久，云：「會中若有仙陀客，好向人前唱鷓鴣。」"
      },
      {
        "type": "p",
        "text": "舉：「疏山示眾云：『病僧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雲門出問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樁。』門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門云：『只如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山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門云：『未審法身該一切也無？』山云：『法身周遍，爭得不該？』門指淨瓶云：『還有法身也無？』山云：『莫向淨瓶邊覓。』門諾諾。」"
      },
      {
        "type": "p",
        "text": "師云：「疏山恰似引敵入寨，雲門單鎗直入不顧危亡，可謂猛虎口中奪肉者也。疏山若無後語，幾乎勞而無功。老僧今日不問諸人法身向上事，法身邊道將一句來看。咦！洎合停囚長智。」"
      },
      {
        "type": "p",
        "text": "舉：「天如和尚示眾云：『雲門道：「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意作麼生？各請下一轉語看。』良久，自代云：『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
      },
      {
        "type": "p",
        "text": "師云：「天如老人恰似抱樁搖櫓。且道天隱又如何？泥牛流出血，木馬走如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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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覺範云：『山中何所有，嶺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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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呵呵大笑云：「覺範老人謾人則得，謾磬山未在。且道白雲是誰家私物？往來者皆可著眼。」以拂子點雲云：「看看！」"
      },
      {
        "type": "p",
        "text": "舉：「天如和尚示眾云：『生死事大。諸禪德！須是將生死兩字貼在額頭上始得。』有僧出云：『某甲不然，只將不生不死四字貼在額頭上。』如召眾云：『這漢元來怕生死，如何會得老漢禪？』遂拈拄杖趁出。」"
      },
      {
        "type": "p",
        "text": "師云：「怕生死底，獅子林門下不容；不怕生死底，龍池山門下不容。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諸禪德也須簡點，不可放過。倘有云『怕生死即不怕生死底，不怕生死即怕生死底。』」師喝云：「這儱侗漢！出去！」"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問僧：『甚處來？』云：『雪峰來。』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徒？』僧云：『雪峰道：「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諸人向什麼處屙？」』州云：『汝若過嶺，我附箇鍬子去。』明覺云：『這僧既不從雪峰來，可惜趙州鍬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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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這僧明明道雪峰來，明覺何故云不從雪峰來？有箇什麼道理？試說看。」"
      },
      {
        "type": "p",
        "text": "舉：「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擒住云：『道！道！』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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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臨濟善用太阿，殺活臨時，不妨奇特。這僧擬向虎口裏奪食，幾乎喪身失命。喜得雪峰和尚聞，云：『臨濟大似白拈賊，救得一半。』不見明覺老人云：『夫善竊者，鬼神莫測。』既被雪峰覷破，臨濟不是好手。」復召眾云：「雪竇今日換你諸人眼了也。你若不信，各歸寮舍自摸索看。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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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千巖示眾云：『昨日軍陣兩交鋒，未見輸嬴，難分勝負。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鄧隱峰錫杖子出搖一搖，秖要諸人息戰。息戰後如何？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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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小千巖老祖，也是無風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雖然如是，也為諸人切須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廝結。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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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奇示眾云：『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若透得者個無法，歸家穩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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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天奇老祖只要盡法，不顧無民。不肖兒孫卻不恁麼。何故？世間無法，出世間無法，若透得這箇無法，正好行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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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千巖示眾：『無明這裏只使無明，且無佛法。與你一棒，大煞慈悲。與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萬里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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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萬里也。且道作無明是？佛法是？」喝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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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盤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無明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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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若能如是，便好擎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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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祖師云：『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雲蓋本云：『父母非我親，無有不親者。諸佛非我道，無有不道者。』千巖云：『祖師得第一句，雲蓋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許伊鼎足三分。無明則不然，父母非我親，我亦非親者。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師也不得第一句，雲蓋也不得第二句。無明碎身如微塵，何止頭破作七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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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祖師、雲蓋輸我千巖老人一籌。何故？拼得自己，嬴得他人？咦！者一句還有人添得麼？試道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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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破灶墮：『如何是大修行人？』灶云：『擔枷抱鎖。』僧云：『如何是大作業人？』灶云：『坐禪入定。』復云：『會麼？』僧云：『不會。』灶云：『你問我善，善不從惡；你問我惡，惡不從善。』後有僧舉似安國師，安云：『此子會盡諸法無生。』佛果云：『窮善，善自何生？究惡，惡從何起？若能明見這箇田地，便是諸法無生。有問崇寧：「如何是大修行人？」對他道：「坐禪入定。」「如何是大作業人？」對他道：「擔枷抱鎖。」且道是同是別？』」"
      },
      {
        "type": "p",
        "text": "師云：「若道他同，一箇問善答惡，一箇問善答善；若道他別，從來佛法無兩般。有人問磬山：『如何是大修行人？』向他道：『不執一法。』『如何是大作業人？』向他道：『不了一法。』且道與古人相去幾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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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與普化一日同往施主齋，濟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這裏是甚麼所在，說麤說細！』濟休去。來日又同一施主齊，濟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床。濟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甚麤細！』濟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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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二大老得大機、發大用，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今人未到古人田地，也學弄牙爪，不顧傍觀者哂。所以佛果和尚云：『精金不百鍊，爭見光輝；至寶不酬價，爭辨真假？不是臨濟，不能驗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臨濟。所謂如水入水，如金博金。雖然如是，放過則彼此作家，簡點則二俱失利。具法眼者，試請辨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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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山僧不是倚勢欺人、壓良為賤，也要諸禪德揀別邪正，識取來源，正己正人，實非草草。咄！臨濟、普化又來赴齋也。」不覺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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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下禪床，打四藤條。佛果拈云：『師資會遇，滾芥投鍼，一期借路經過，不免互相鈍置。』雪竇道：『藤條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果云：『大似隨邪逐惡。』大禪佛後到霍山，自云：『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霍山云：『維那打鐘著。』禪便走。果云：『這漢擔仰山一箇冬瓜印子向人前賣弄。若不是霍山，幾被糊塗。雖然，可惜令行一半。當時不用喚維那，好與擒住，更打四藤條，且聽這漢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師云：「即今負冬瓜印子者亦不少。且看大禪佛被圓悟老祖活捉，埋在無底深坑了也。還有人救得伊麼？如無，老僧救一救看。」將拄杖作釣勢，良久，云：「夜靜水寒魚不餌，滿船空載月明歸。」"
      },
      {
        "type": "p",
        "text": "舉：「玄沙問僧：『近離甚處？』僧云：『瑞巖。』『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諾！諾！惺惺著。他日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復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巖遷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語。雪竇云：『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師云：「本分修行，輸他翠巖操守；臨機勘辨，堪羨玄老提持。可惜這僧，親見作家，當面蹉過。當時若作這僧，待他道：『如今還喚得應麼？』云：『也知和尚大慈悲。』便禮拜。免得後來簡點。雖然，且聽佛果和尚垂慈云：『萬丈寒潭徹底，月在當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直得凜凜孤標，澄澄風彩。及至月離碧天，影落雲衢。遂乃當面蹉過。當時這僧若是箇漢，待伊道：「即今還喚得應麼？」當下便喝。非惟把定玄沙要津，亦與瑞巖老子出氣。』」"
      },
      {
        "type": "p",
        "text": "師云：「今日還有與這僧出氣底麼？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盡迷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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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真上堂云：『道火被火燒，說水被水溺，會禪被禪縛。』以手指左右云：『卻被這僧勘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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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大小天真老人指東劃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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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和尚開示。』山云：『打鐘著。』眾方集，便下座。院主云：『和尚既許開示，因甚一言不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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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藥山老漢，經也講明，論也說破，但未嘗提著箇禪字，又謂善言言者，尋言所不能言也。咄！院主失卻一隻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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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一日示隨色摩尼珠，問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互說異色。世尊藏珠入袖，卻抬手云：『此珠作何色？』時五方天王云：『佛手中無珠，何處有色？』世尊歎云：『汝何倒之甚？吾將世珠示之，便各強說有青黃赤白；吾將真珠示之，便總不知。』時五方天王悉皆悟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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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云：「你看世尊全體作用，不妨真是奇特，俾天王一一悟道，千古之下令人樂聞。今磬山不肖遠孫，也要效顰，不識大眾還信得及也未？」驀伸出拳頭云：「你道是什麼色？或云：『是拳非珠。』老僧喚近前來：『你恁麼道，天王不如。』且道是賞伊？是罰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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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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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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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云：『弟子家中於一瓶內養一鵝。今來長大，欲出此鵝。且不得打瓶，亦不得損鵝，未審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應諾。泉云：『出也。』大夫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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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大夫置箇問頭，甚是奇特，但不能疾出凡籠。當時磬山若作大夫，速整威儀三拜，可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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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小參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甚打某甲？』山云：『汝是甚處人？』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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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德山老漢實有定乾坤手段，卻被二尊宿錯下名言了也。且道什麼處是話作兩橛、龍頭蛇尾？直饒恁麼見得分明，也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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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在國清，拈起缽盂問：『座主道得，與你缽盂。』主云：『此是化佛邊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主云：『某甲不會。』峰云：『你問我，我與你道。』座主方禮拜，峰便踏倒。後主舉似雲門云：『某得七年方見。』門云：『你得七年方見。』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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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雲門雖則作略高古，何得如此？磬山則不然，待伊道『七年方見』，攔頭一拄杖：『你見箇什麼來？』雖然如是，要識磬山則易，要識雲門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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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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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雪峰：『拈搥豎拂，不當宗乘，未審和尚如何？』峰豎起拂子，僧乃抱頭出去，峰不顧。法眼代云：『大眾！看此一員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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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老僧則不然，待他抱頭出去，高聲叫云：『草賊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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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鏡清訪先曹山，山問：『甚麼處來？』清云：『昨日離明水。』山云：『甚麼時到明水？』清云：『和尚到時。』山云：『汝道我甚時到？』清云：『適來猶記得。』山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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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曹山只管憐民，不能盡法。磬山則不然，待伊道：『適來猶記得。』劈脊便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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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有老宿畜一童子，並不知軌則。有一行腳僧到，乃教童子禮儀。晚間見老宿外歸，遂去問訊。老宿怪訝，遂問云：『阿誰教你？』童云：『堂中上座。』老宿喚其僧來，問：『上座傍家行腳是甚麼心行？童子養來三二年了，幸是可憐生，上座教壞伊。快束裝去。』黃昏雨淋淋地被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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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某甲教壞童子，某甲應當出院；和尚教壞某甲，和尚合作麼生？雖然，即今還有恁麼行腳僧，山僧與彼問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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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螺峰：『如何是本來人？』峰云：『惆悵松蘿境界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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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螺峰老人酬機甚是奇特，能令這僧見得本來人也未？設若有人問磬山：『如何是本來人？』但云：『我與汝道，即不本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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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咸澤禪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澤云：『城中青史樓，雲外高峰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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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今日有人問，老僧則不恁麼道，獨步孤峰月，閒聽幽澗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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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太傅王延彬居士到招慶煎茶，朗上座與明招把銚，忽翻茶銚，公問：『茶爐下是甚麼？』朗云：『捧爐神。』公云：『既是捧爐神，為甚麼翻卻茶？』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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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朗上座恁麼道，可謂當面蹉過。何不道『重命輕財』？明招云：『朗上座喫招慶飯了，卻向外邊打野榸。』」師云：「也是賊過後張弓。朗云：『上座作麼生？』」師云：「更納什麼敗闕？招云：『非人得其便。』」師云：「也救不得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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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參睦州，州問：『汝豈不是行腳僧？』云：『是。』州云：『禮佛也未？』云：『禮那土堆作麼？』州云：『自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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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山僧即不然，待伊道：『是。』即云：『這掠虛漢行甚麼驢腳馬腳？出去。』可不免聞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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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興教禪師：『盈龍宮、溢海藏，真詮即不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法？』教云：『眼裏，耳裏，鼻裏。』云：『祇此便是否？』教云：『是甚麼？』僧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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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山僧若作興教，見伊喝將來，『闍黎！緩緩地喝即不無，還我眼耳鼻裏底來。』看伊眼目定動，震聲一喝。可不先以定動，後以智拔。而今有人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法？』總不恁麼。對他道：風送水聲來枕畔，月移山影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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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棗樹和尚問僧：『發足甚處？』云：『閩中。』樹云：『俊哉！』云：『謝師指示。』樹云：『屈哉！』僧作禮。樹云：『我與麼道，落在甚麼處？』僧無語。樹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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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棗樹老人雖慈悲太切，可惜勞而無功。磬山則不然，待伊云：『閩中。』便道：『多少途程？』到這裏看伊有著落，方可云俊哉。及至作禮，云：『我與麼道，落在甚麼處？』恰使這僧不能轉身吐氣。又云：『彼自無瘡。勿傷之也。』可不雪上加霜。雖然，山僧與麼道，又落在甚麼處？」遂顧視左右云：「亦是勞而無功也。屈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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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龍濟禪師上堂：『卷簾除卻障，閉戶生窒礙，秖這障與礙，古今無人會。會得是障礙，不會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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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這老漢無繩自縛。會與不會一時拈卻，又作麼生？」良久，云：「延平劍已成龍去，猶有刻舟求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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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坐次，仰山入來，溈以兩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溈云：『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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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溈山憐兒不覺醜。山僧則不然，待伊拜起來，放下手時，看他如何合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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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法華全禪師上堂：『鐘鳴鼓響，鵲噪鴉鳴，為汝諸人說般若、講涅槃了也。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得及，觀音菩薩向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卻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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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山僧則不然。若信不及，依舊鐘聲鼓響，鵲噪鴉鳴。何故？豈不聞《法華》『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
      {
        "type": "p",
        "text": "舉：「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甚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
      },
      {
        "type": "p",
        "text": "師別云：「何不道俊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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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日浴出，廓過茶與山，山於背上拊一下，云：『昨日公案作麼生？』云：『這老漢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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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瞎漢！智過於師，方堪傳授。」"
      },
      {
        "type": "p",
        "text": "舉：「瑞鹿禪師上堂：『鑑中形影，惟憑鑑光顯現。你等諸人所作一切事，惟憑箇甚麼顯現？還知得麼？若也知得，於參學中千足萬足。無事莫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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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若也知得，正好著力。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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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曹山：『世間甚麼物最貴？』山云：『死貓頭最貴。』云：『為甚麼死貓頭最貴？』山云：『無人著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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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既無人著價，道甚麼貴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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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同安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安云：『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翠微。』云：『忽遇客來，將何秪待？』安云：『金果朝來猿摘去，黃花晚後鳳啣歸。』」"
      },
      {
        "type": "p",
        "text": "師別云：「或問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風？』只對他道：『雲耕雨種。』『客來如何秖待？』云：『粗茶淡飯。』且道與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舉：「石門蘊禪師，在青林作園頭。一日，歸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甚麼來？』云：『種菜來。』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麼處種？』云：『金鉏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來日入園，喚：『蘊闍黎！』石應諾。林云：『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石云：『若是無影樹，豈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止。你曾見他枝葉麼？』云：『不曾見。』林云：『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云：『秖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林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師別云：「若見，已受栽也。」"
      },
      {
        "type": "p",
        "text": "舉：「盤山云：『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光境現在，復是何物？」"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無？』子云：『演出大藏教。』又老宿云：『演入大藏教。』妙喜云：『演出演入，則不無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妙喜恁麼道，甚是知音，作家作家。且道奇特事在教內？在教外？」"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問直歲：『今日作甚麼來？』歲云：『刈茅來。』門云：『刈得幾箇祖師？』歲云：『三百箇。』門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作麼生？』歲無語，門拈拄杖便打。徑山和尚云：『直歲無語，自有三百箇祖師證明。雲門令雖行，要且棒頭無眼。』」"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幸是無眼，若是有眼，待直歲道『三百箇』便打，何待後來一落索？」"
      },
      {
        "type": "p",
        "text": "舉：「道吾示眾云：『高不在絕頂，富不在福嚴。樂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獄。相識滿天下，知心能幾人？』佛日道：『高在絕頂，富在福嚴。樂在天堂，苦在地獄。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
      },
      {
        "type": "p",
        "text": "師別云：「磬山則不然，高則從他高，富則從他富，樂則從他樂，苦則從他苦。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
      },
      {
        "type": "p",
        "text": "舉：「盤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空花。』」"
      },
      {
        "type": "p",
        "text": "師別云：「老僧即不然。若能如是，雪裏梅花。」"
      },
      {
        "type": "p",
        "text": "舉：「天池隆禪師在金峰，普請搬柴次，峰問：『搬柴人過水不？』隆云：『有一人不過水。』云：『不過水，還搬柴不？』隆云：『雖不搬柴，也不得動著他。』」"
      },
      {
        "type": "p",
        "text": "師別云：「雖則搬柴，也不得動著他。」"
      },
      {
        "type": "p",
        "text": "舉：「千巖和尚示眾云：『僧問趙州：「大地無塵，掃箇甚麼？」州云：「掃外來底。」若是無明，秖向他道：「掃裏頭底。」大眾！趙州底是？無明底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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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別云：「既是一物也無，說甚麼內外？直饒非內非外一齊掃卻，還有掃柄在。」"
      },
      {
        "type": "p",
        "text": "舉：「趙州上堂，良久，云：『大眾總來也未？』對云：『總來也。』州云：『更待一人來即說話。』僧云：『候無人來，即說似和尚。』州云：『大難得人。』」"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古人恁麼，垂慈方便不少。老僧不然。汝等總在這裏，箇箇是英靈衲子，更待誰來？」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客問本師幻有老人：『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云：『西河火裏坐。』」"
      },
      {
        "type": "p",
        "text": "師別云：「有人問磬山：『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即向他道：『雲起長空，水歸大海。』」"
      },
      {
        "type": "p",
        "text": "舉：「南泉送黃蘗出至門，泉云：『如許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蘗云：『三千大千世界總在裏許。』泉云：『王老師聻？』蘗戴笠子便行。」"
      },
      {
        "type": "p",
        "text": "師別云：「王老師當時可不屈己從人。磬山若作王老師，只道：『恁麼闍黎卻被笠子蓋覆了也。』待他戴笠子行時。又云：『恰是。』」"
      },
      {
        "type": "p",
        "text": "舉：「佛眼禪師示眾云：『廣額屠兒手中屠刀，如何放下？』自代云：『不須放下。』」"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待你成佛後，即向你道。又云：『面前是甚麼？』自代云：『無物。』」師別云：「青山綠水。」"
      },
      {
        "type": "p",
        "text": "舉：「興化謂克賓維那云：『汝不久為唱導之師。』賓云：『不入這保社。』化云：『汝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云：『總不恁麼。』化便打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來日興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仍須出院。』雲居舜和尚云：『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其奈興化令行太嚴，不是克賓維那也大難承當。總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轉面皮多少時也。』妙喜老人云：『雲居恁麼道，未免拗曲作直。徑山即不然，要作臨濟炟赫兒孫，直須翻轉面皮始得。』」"
      },
      {
        "type": "p",
        "text": "師別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頂行，一人深深海底走。磬山則不然，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且道即今還有人代得克賓維那一轉語麼？若有，不惟與興化出氣，亦乃光耀磬山。可不覓火和煙得，擔泉帶月歸。」"
      },
      {
        "type": "p",
        "text": "舉：「罽賓國王仗劍問師子尊者云：『師得蘊空不？』尊者云：『已得蘊空。』王云：『脫生死不？』尊者云：『已脫生死。』王云：『可施我頭。』尊者云：『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遂斬之，白乳丈餘，王臂自落。雪竇云：『作家君王，天然猶在。』黃龍新和尚云：『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
      {
        "type": "p",
        "text": "師別云：「三人中有一人可以為師。雖然如是，磬山則不然，秪許罽賓國王得大用，未得大體在。」"
      },
      {
        "type": "p",
        "text": "舉：「德山到溈山，挾複子直上法堂，從西過東，從東過西，顧視云：『無，無。』便出。至門首，卻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儀，再入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甚處？』首座云：『背卻法堂著草鞋去也。』溈云：『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妙喜云：『二尊宿恁麼相見，每人失卻一隻眼。』」"
      },
      {
        "type": "p",
        "text": "師別云：「妙喜老人恁麼道，還具眼也未？若道具眼，二尊宿那裏失卻一隻眼處？若道不具眼，他怎恁麼道？這裏若緇素分明，許你具一隻眼。雖然，磬山恁麼道，也失卻一隻眼。咄。」"
      },
      {
        "type": "juan",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七"
      },
      {
        "type": "juan",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
      {
        "type": "head",
        "text": "徵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兩堂首座齊下喝。僧問：『還有賓主也無？』濟云：『賓主歷然。』天童拈云：『殺人刀活人劍在臨濟手裏。雖然如是，當時便與一喝，直饒大逞神通，也秖得同聲相應。』萬松道：『當時若問：「兩堂首座齊喝，還有賓主也無？」咄云：「賓主歷然。」臨濟有語無喝，天童有喝無語。如今殺人刀、活人劍在萬松手裏。』」"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若是有語，又落在臨濟手裏。若是有喝，又落在天童手裏。若道亦語亦喝，也出不得臨濟、天童手在。若道非語非喝，敢謂萬松無分。且道那裏是殺人刀、活人劍？眾中還有擇得出者麼？」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見肅宗皇帝，帝命忠國師驗之。藏見國師便禮拜，側立於右。國師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國師云：『汝道老僧在甚麼處？』藏云：『和尚一國之師，何得在西川看競渡船？』國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甚麼處？』藏云：『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國師第三問：『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藏罔知。國師叱云：『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有僧問趙州：『三藏三番為甚不見國師？』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又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為甚麼不見？』沙云：『秖為太近。』後僧問海會端，端云：『國師若在三藏鼻孔上，有甚難見？殊不知在三藏眼睛裏。』天童云：『三藏不見國師且置。你道國師自知下落處麼？』」"
      },
      {
        "type": "p",
        "text": "師徵云：「這一隊老漢，恰如盲人摸象，總未知國師下落處在。諸人還知國師下落處麼？若知得國師下落處，許你他心通。」"
      },
      {
        "type": "p",
        "text": "舉：「雲門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亡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
      },
      {
        "type": "p",
        "text": "師徵云：「還知麼？雲門大師語句，一一與修多羅合，也要諸人簡點。直饒透得過，須知有向上一竅。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竅？參。」"
      },
      {
        "type": "p",
        "text": "舉：「石頭問長髭：『甚處來？』髭云：『嶺南來。』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畫了未？』髭云：『畫了，秖欠點眼在。』頭云：『莫要點麼？』髭云：『便請。』頭垂一足。」"
      },
      {
        "type": "p",
        "text": "師徵云：「長髭既善畫大庾嶺頭一鋪功德，而不善點眼者，何也？還知麼？今時人畫亦未就，而先自點眼，不知瞎了多少人也。眾中還有請點眼者麼？」僧云：「有。」師手搖云：「我也知你畫未就在。」"
      },
      {
        "type": "p",
        "text": "舉：「僧辭大隨。隨問：『甚麼處去？』僧云：『峨眉禮普賢去。』隨豎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秖在這裏。』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隨云：『侍者！將一貼茶與這僧。』」"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且道大隨是賞伊？是罰伊？眾中有人道得，老僧付你拂子去。」"
      },
      {
        "type": "p",
        "text": "舉：「三聖道：『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則不然，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二大老：一者逢人則出，一者逢人則不出。且道逢什麼人？諸人還識得麼？」"
      },
      {
        "type": "p",
        "text": "舉：「黃檗云：『若擬著一法，印早成也。印著有，即四生文現；印著空，即空界無想文現。但不印一切物，此印與虛空等。』」"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不著有不著空，印即是？不印即是？試道看。」又云：「喚甚麼作印？」"
      },
      {
        "type": "p",
        "text": "舉：「興化和尚示眾：『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請單刀直入，興化為你證據。』時旻德長老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德又喝，化亦喝；旻德禮拜，化云：『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你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賓家也喝，主家也喝。且道那裏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或有人亦喝，老僧道：『且謾且謾。我也曉得你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是語，與興化同也？異也？』」師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舉：「雪巖禪師上堂云：『道在日用，日用不知，饑只喫飯，寒只添衣。晴天愛日掛枯藜，點簡溪頭梅樹，向陽偷放南枝。』」"
      },
      {
        "type": "p",
        "text": "師徵云：「還灼然會得麼？若會，許你識得臨濟大師人境俱不奪之句。雖然，直須親到；若不親到，也是抱樁搖櫓，有甚麼用處？」"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溈山：『如何是西來意？』溈云：『大好燈籠。』仰云：『莫只這箇便是麼？』溈云：『只這箇是什麼？』仰云：『大好燈籠。』溈云：『果然不識。』」"
      },
      {
        "type": "p",
        "text": "師徵云：「汝等參詳也未？且道當時仰山會得西來意恁麼酬？不會西來意恁麼酬？你若道會，溈山又道『果然不識』；若道不會，仰山又道『只這箇便是』。會與不會且置，如何是西來意？」"
      },
      {
        "type": "p",
        "text": "舉：「興化道：『三聖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則不然，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雪巖頌云：『弄晴微雨濕春風，柳自青青花自紅。寄語遊人急回首，歌樓不在畫橋東。』」"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你看二大老作略，被雪巖翁一頌，徹骨徹髓撒向諸人面前了也。還會麼？若會得，為人也得，不為人也得。如未會，為人也不得，不為人也不得。參。」"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和尚：『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缽盂去。』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今時叢林或三百五百，那箇不知道喫粥了，洗缽盂去。且道當時其僧省箇什麼？」"
      },
      {
        "type": "p",
        "text": "舉：「祖師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且道執又執箇什麼？放又放箇什麼？你向不執不放處，道將一句來看。」"
      },
      {
        "type": "p",
        "text": "舉：「雲門普請搬柴次，門拈一片拋下云：『一大藏教秖說這箇。』」"
      },
      {
        "type": "p",
        "text": "師徵云：「既是一大藏教秖說這箇，何故又道教外別傳？諸人試說看。若說得，許汝通一大藏教。」"
      },
      {
        "type": "p",
        "text": "舉：「臨濟行腳到龍光，值上堂，濟出問：『不展鋒鋩，如何得勝？』光據座。濟云：『大善知識豈無方便？』光瞪目云：『嗄！』濟以手指云：『這老漢今日敗闕也。』」"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臨濟大師行腳時，氣吞諸方，如獅子遊行，自無伴侶。雖然，太露鋒鋩了也。諸人不展鋒鋩，道將一句來看。」"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洞山：『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洞乃合掌頂戴。」"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且道洞山是肯伊？是不肯伊？」"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十二時中如何即得不空過？』門云：『向甚麼處著此一問？』僧云：『學人不會，請師舉。』門云：『將筆硯來。』僧乃將筆硯來。」"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諸人！十二時中莫空過不？若空過，常時碌碌；若不空過，終日閑閑。看取雲門大師。遂題其頌曰：『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參。」"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法眼：『如何披露，即與道相應？』眼云：『汝幾時披露，即與道不相應？』」"
      },
      {
        "type": "p",
        "text": "師徵云：「相應不相應且置。汝等還曾披露也未？若披露，老僧許你相應；若未披露，管教不相應在。咄！」"
      },
      {
        "type": "p",
        "text": "舉：「《金剛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法眼云：『若見諸相非相，即不見如來。』天童拈云：『世尊說如來禪，法眼說祖師禪。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
      },
      {
        "type": "p",
        "text": "師徵云：「天童恁麼和會將來，也要諸人簡點。磬山道：如來禪、祖師禪即不問。你向諸相中指出箇非相來看。」拈柱杖云：「切忌動著。動著則打折你驢腰。」"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坐次，仰山入來，溈云：『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云：『慧寂信亦不立。』溈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秖是慧寂，更信阿誰？』溈云：『若恁麼，即是定性聲聞。』仰云：『慧寂佛亦不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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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快哉！你看！仰山如珠走盤，縱橫無礙，還識得麼？如識得，即向前。速道！速道！莫入陰界。」"
      },
      {
        "type": "p",
        "text": "舉：「洞山云：『體得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問：『如何是語話？』山云：『語話時闍黎不聞。』云：『和尚還聞不？』山云：『不語話即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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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洞山老漢得之矣。咦！汝等還聞麼？若聞，須知有向上事。若知向上事，聞與不聞遠之矣。」"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云：『未審此語什麼句中收？』山云：『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云：『此意如何？』山云：『天長地久，日月齊明。』」"
      },
      {
        "type": "p",
        "text": "師徵云：「還識得首山老漢紫羅帳裏撒真珠麼？」有僧問：「如何是紫羅帳裏撒真珠？」師云：「阿家牽驢新婦騎。會麼？」云：「不會。」師云：「切忌妄生穿鑿。」"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新興：『如何得出三界去？』興云：『汝還信麼？』云：『信則深信，乞師慈悲。』興云：『秖此信心，亙古亙今，快須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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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既是唯心，有什麼出入？眾中有人道取一句看。更聽頌云：若得信心，無古無今。非舍非取，有韻有吟。空觀三界，即達唯心。」"
      },
      {
        "type": "p",
        "text": "舉：「僧問灌溪：『如何是一色？』溪云：『不隨。』僧云：『一色後如何？』溪云：『有闍黎承當分也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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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今時人造到這裏，都坐在一色邊。還知灌溪老答處麼？直饒明得，到磬山正好喫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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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三聖問僧：『近離甚處？』僧便喝，聖亦喝；僧又喝，聖亦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聖拈棒，僧乃轉身作受棒勢。聖云：『下坡不走，快便難逢。』便棒。僧云：『這賊！』便出去。次有僧問：『適來爭容得這僧？』聖云：『是伊見先師來。』」"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若識得三聖與此僧交鋒處，堪為濟下兒孫。且道次僧恁麼問，三聖答他道：『是伊見先師來。』是肯伊？不肯伊？」時有僧欲進語，師即喝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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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問雲居：『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對。化云：『想和尚答此話不得，不如禮拜了退。』二十年後，居云：『如今思量，當時不消道箇何必。』後遣化主到興化處，化問：『和尚住三峰時，老僧問伊話對不得，如今道得也未？』僧舉前話，化云：『雲居二十年，秖道得箇何必。興化即不然，爭如道箇不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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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古人一機未透，積歲窮研，豈肯造次，胡言亂道？今人不揣己分，纔入門來學些口頭三昧，便要為人師範，可不深愧古人乎？且道當時雲居道箇何必，興化道箇不必，還有優劣也無？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曹山辭洞山，洞遂密授洞上宗旨，復問云：『子向什麼處去？』曹山云：『不變異處去。』山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云：『去亦不變異。』」"
      },
      {
        "type": "p",
        "text": "師徵云：「古今師資道合，豈造次成就耶。當時曹山事師數載，親承實授。臨別，洞山尚不肯放過，云：『子向甚麼處去？』洞山向伊一拶，道：『不變異處豈有去耶？』云：『去亦不變異。』看曹山此語穩密，無以加矣。然在臨濟門下，正好喫棒。不見洛浦當時自謂了當，別濟南去，當仁不讓。濟以拄杖畫一畫云：『過得這箇便去。』浦乃喝，濟便打，浦禮拜而去。濟明日上堂云：『臨濟門下有箇赤稍鯉魚，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落誰家虀甕裏醃殺。』他日果跳不出夾山圈繢子。可見臨濟大師豈輕授受乎？然而洛浦亦不越師之記莂。雖然，到這裏，諸人向不變異處道將一句看。道得，許你前去；道不得，按下雲頭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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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涅槃經》云：『十二因緣法，下智觀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故得緣覺菩提，上智觀故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故得佛菩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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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大小世尊說如來禪也。所以道：『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且道衲僧家又作麼生道？」驀卓拄杖云：「千山勢到嶽邊盡，萬派宗歸海上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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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問僧：『甚麼處宿？』云：『山下宿。』霞云：『甚麼處喫飯？』云：『山下喫飯。』霞云：『將飯與闍黎喫的人，還具眼也無？』僧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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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諸人終日喫飯，還識得此人麼？若識得此人，許你具一隻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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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鼓山到玄沙，沙作一圓相示之。山云：『人人出這箇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山云：『和尚與麼道卻得，某甲為什麼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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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二大老如兩鏡相照，咸云人人出這箇不得，優劣在什麼處？一得、一不得。且道人人既不出這箇，驢馬還出得麼？試道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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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保福僧到羅漢琛禪師處，漢問：『彼中佛法如何？』云：『有時道塞卻你眼，教你覷不見；塞卻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卻你意，教你分別不得。』漢云：『吾問汝：不塞你眼，見箇什麼？不塞你耳，聞箇什麼？不坐你意，作麼生分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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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還知麼？二大老一縱一奪，殺活自在，俱為作家。磬山今日塞與不塞，置之弗論。且道根根塵塵周遍法界，誰與你安名？還識得此人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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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石頭問龐居士云：『子見老僧來，日用事作麼生？』士云：『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乃呈偈云：『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神通并妙用，運水及搬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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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老龐道：『日用事即無開口處。』且道既無開口處，這一落索從何處得來？若知他落處，開口也得，不開口也得。雖然，我問你，日用事聻？」"
      },
      {
        "type": "p",
        "text": "舉：「長生問靈雲：『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靈云：『如露柱懷胎。』云：『分後如何？』靈云：『如片雲點太清。』云：『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靈不答。云：『恁麼則含生不來也。』靈亦不答。云：『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靈云：『猶是真常流注。』云：『如何是真常流注？』靈云：『似鏡長明。』云：『向上更有事也無？』靈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靈云：『打破鏡來，與汝相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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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當時靈雲兩處不答，是何意？你看古人琢磨到純清絕點處，喚作真常流注，似鏡長明，直須知有向上一著；不然，則命根不斷。所以道：『打破鏡來，與汝相見。』」驀拈拄杖云：「諸人還曾到這田地麼？若未到這田地。」卓下拄杖云：「決不孤負。參。」"
      },
      {
        "type": "p",
        "text": "舉：「石門蘊禪師在青林作園頭，一日歸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什麼來？』蘊云：『種菜來。』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處種蘊？』云：『金鋤不動土，靈苗在處生。』林欣然。來日入園，喚蘊闍黎，蘊應諾。林云：『剩栽無影樹，留與後人看。』蘊云：『無影樹豈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置。你曾見他枝葉麼？』蘊云：『不曾見。』林云：『既不曾見，爭知不受栽？』蘊云：『秖為不曾見，所以不受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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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終日蒲團上，靜悄悄地，菜不擇一莖，米不揀一粒，謂之參禪辦道。還識得古人親切處麼？你看他隨方應用，都合其宜，信手拈來，頭頭本具。」打一拄杖云：「受栽不受栽且置，無影樹子聻？」"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因劉鐵磨來，云：『老牸牛！你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齊，和尚還去麼？』溈山作臥勢，磨便出去。中峰和尚拈云：『溈山被劉鐵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鐵磨被溈山一推推轉，要住住不得。本上座與麼批判，多少人在背後咬斷拇指。』」"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中峰老人恁麼道，你道他還知二老落處麼？若知落處，何故道要起起不得、要住住不得？試道看。」"
      },
      {
        "type": "p",
        "text": "舉：「趙州訪一菴主，便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頭。州云：『水淺不是泊舟處。』便去。又訪一菴主亦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頭。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禮拜而去。」"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趙州老人問處一般，二菴主答處不別，為什麼一肯一不肯？諸人還知利害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
      {
        "type": "p",
        "text": "師徵云：「既作臨濟兒孫，須識臨濟綱宗始得。不然，未免傷鋒犯手。或有人問磬山：『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豎起拂子云：『見麼？』且道與古人是同是別？不見當時佛鑑老人頌云：『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舉：「《心地觀經》云：『此法名為一切凡夫入如來地頓悟法門，此法名為三世諸佛自受法樂微妙寶宮。此法能引諸菩薩眾到色究竟自在智處，此法能與生死長夜作大智燈。』」"
      },
      {
        "type": "p",
        "text": "師徵云：「諸人看這黃面老子在靈山會上，百萬人天眾前拈出，也甚奇特。雖然，且道如何是此法？」驀卓拄杖云：「擬之則差，強之則隔。道道！」"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大師道：『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
      },
      {
        "type": "p",
        "text": "師徵云：「作麼生是奪境不奪人？作麼生是奪人不奪境？作麼生是人境俱奪？作麼生是人境俱不奪？你若一一透過，作得臨濟門下兒孫。你若透不過，卻被人境埋沒了也。」喝一喝云：「且道那裏是人？那裏是境？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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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法眼：『求佛知見，何路最徑？』眼云：『無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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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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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徵云：「還識得法眼老人最徑路麼？切忌動著！動著打破你頭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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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代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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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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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處過夏，迦葉欲白槌擯出，纔拈槌，乃見百千萬億文殊。迦葉盡其神力，槌不能舉。世尊遂問：『迦葉！汝欲擬擯那箇文殊？』迦葉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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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齊擯卻。傍有不甘者出來道：『磬山老漢有甚長處，開此大口？』便合掌向前云：『汝真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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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宋太宗皇帝因入寺，見僧看經，問云：『看什麼經？』對云：『《仁王經》。』『既是寡人經，為甚在卿手裏？』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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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一人有慶，兆民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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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弘恩難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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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閩王問報慈禪師：『報慈與神泉相去近遠？』慈云：『若說近遠，不如親到。』慈卻問：『大王日應千差，是甚麼心？』王云：『甚麼處得心來？』慈云：『豈有無心者？』王云：『那邊事作麼？』慈云：『請向那邊問。』王云：『大師謾別人即得。』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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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此猶是這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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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明招謙在婺州智者寺為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云：『不識觸淨，淨水也不肯受。』謙下禪床，提起淨瓶云：『這箇是觸是淨？』主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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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老僧住持事煩，上座休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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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楚石禪師入寮，見僧看經，問云：『看的是甚麼經？』僧云：『是《金剛經》。』石云：『我不問你，《金剛經》看底是甚麼經？』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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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意欲別道，則恐斬頭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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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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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寒暑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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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悟空禪師問座主：『講甚麼經？』云：『《法華經》。』空云：『有說《法華經》處，我現寶塔，當為證明。座主贊，請甚人證明？』座主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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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尊德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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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投子示眾云：『汝等諸人盡道我實頭。若出門三步，有人問你：「作麼生是投子實頭處？」作麼道？』眾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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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恩大難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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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楚石與眾僧觀海次，僧問：『秖是一片水，因甚麼喚作海？』楚云：『秖是一片海，因甚麼喚作水？你且道源從何來？』僧云：『從一滴來。』楚云：『一滴又從何來？』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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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當時磬山若在，以手急掩其口，塞卻這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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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竇問僧：『甚處來？』云：『摘茶來。』雪云：『人摘茶，茶摘人？不問你。無底籃子重多少？』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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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自從雲水來，且喜無人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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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楚石禪師一日，因施主送楊梅，僧就盒拈起問云：『一般楊梅為什麼有赤有白？』石以盒子合卻云：『見箇甚麼？』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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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待揭開盒子，便云：『和尚用赤底也好，用白底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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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玄沙禪師在雪峰時，光侍者謂沙云：『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沙住後，問光云：『打得鐵船也未？』光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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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磬山若作光侍者，輕輕對他道：『師叔且喜參得禪也。』看他如何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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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長慶上堂，大眾集定，乃拽出一僧，云：『大眾禮拜此僧。』又云：『此僧有甚長處，便教大眾禮拜？』眾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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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和尚何得誘人犯法？雖然如是，磬山今日設若推出箇僧來，大眾禮拜即是？不禮拜即是？或云：『和尚何得誘人犯法？』我也知你學語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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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古鷂子趁鴿子，鴿子飛向佛殿欄干上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甚麼卻顫？』僧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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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冤有頭，債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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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道匡禪師拈起缽囊問僧：『你道直幾錢？』僧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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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師代云：「和尚從甚處得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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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昔有一道流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士莫背佛。』道云：『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甚麼處坐得？』僧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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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許你具一隻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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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有一行者同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將無佛處與某甲唾。』法師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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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許你燒得香，換得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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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云：『某甲念底著向那裏？』僧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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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汝在甚處將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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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一僧在經堂內，不看經，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經？』云：『某甲不識字。』主云：『何不問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這箇是甚麼字？』主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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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識也，識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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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一老宿因江南國主問：『我有一頭水牯牛，萬里無寸草，未審向甚麼處放？』宿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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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不臥寒雲谷，長耕大地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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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一老宿見僧來，豎起火筒云：『會麼？』云：『不會。』宿云：『三十年用不盡底。』僧卻問：『三十年前用箇甚麼？』宿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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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放下火筒，云：「汝會得，許汝親見老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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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明招到坦長老處，坦云：『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明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作麼生是半人所在？』坦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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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我這裏半人也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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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坦後乃令小師問明，明云：『汝識半人所在麼？也秖是弄泥團漢。』小師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謝和尚教誨。而今若有人問磬山：『如何是半人處？』對他道：『病魚止濼，困鳥栖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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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裴相國啟建法會，問僧：『看什麼經？』云：『《無言童子經》。』『有幾卷？』云：『兩卷。』云：『既是無言，為甚麼卻有兩卷？』僧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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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莫會無言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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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人問僧：『點甚麼燈？』僧云：『長明燈。』云：『甚麼時點？』云：『去年點。』云：『長明何在？』僧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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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瞞他半點不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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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藏問：『你平生修何業？』僧云：『念《法華經》。』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僧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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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謝指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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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一官人，入鎮州天王院，睹神像，問院主云：『此是甚麼功德？』云：『護國天王。』云：『秖是護此國，遍護餘國。』云：『在秦為秦，在楚為楚。』云：『臘月二十九日打破鎮州城，天三向甚麼處去？』主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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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無剎不現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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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石霜：『咫尺之間，為甚不睹師顏？』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後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何如？』峰云：『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似霜，霜云：『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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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和尚也不得藏頭露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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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問僧：『甚麼處來？』僧云：『湖南來。』山云：『洞庭湖水滿也未？』僧云：『未。』山云：『許多時雨水，為甚未滿？』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某甲未雨水前離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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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搬柴次，乃於洞山前拋下，山云：『重多少？』峰云：『盡大地人提不起。』山云：『爭得到這裏？』峰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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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也知和尚識分量。」拂袖便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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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瑞巖謁夾山，山問：『甚處來？』云：『臥龍來。』山云：『來時龍還起也未？』瑞乃顧視之。山云：『炎瘡瘢上更著艾燋。』云：『和尚又苦如此作什麼？』山休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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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龍生龍，鳳生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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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侍玄沙和尚，沙以杖指面前地上白點云：『還見麼？』云：『見。』如是三問，僧亦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見，我也見，為甚麼道不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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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和尚慈悲，恩逾父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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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峰一日陞座，眾集定，輥出木毬，玄沙遂捉來安在舊處，峰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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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放你三十棒。大眾！且道是賞伊？是罰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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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甚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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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開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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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還見大聖麼？』僧無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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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這一問從何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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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鏡清再參雪峰，峰云：『甚處來？』清云：『嶺外來。』峰云：『什麼處逢達磨？』清云：『更在甚麼處？』峰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恁麼粘泥好。』峰便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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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老僧年邁，賴子殷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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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玄沙和尚問明真禪師：『善財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汝道佛指歸甚處？』云：『不知。』沙云：『情知汝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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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老老大大，作這箇見解。」"
      },
      {
        "type": "p",
        "text": "舉：「臨濟到京行化，至一人家門首云：『家常添缽。』有婆云：『太無厭生。』濟云：『飯也未嘗得，言太無厭生？』婆便閉卻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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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情知你慳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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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仰山住東平時，溈山令僧送書并鏡至。仰上堂，提起示眾云：『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仰撲破，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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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某甲若在會中，遂向前叉手而立云：『請和尚鑑。』」"
      },
      {
        "type": "p",
        "text": "舉：「楊岐和尚問僧：『敗葉堆雲，相離何處？』云：『觀音。』岐云：『觀音腳下一句作麼生道？』云：『適來相見了也。』岐云：『相見底事作麼生？』僧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和尚萬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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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岐云：『第二座代參頭道看。』亦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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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我若答和尚，昧卻第一座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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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岐云：『彼此相鈍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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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賴和尚年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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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報恩禪師問彥上座：『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彥云：『若是諸聖、先德，豈有不悟者？』恩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消殞去？』彥不知所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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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天台山不肯和尚恁麼道。」大笑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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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疏山：『如何是諸佛師？』山云：『何不問疏山？』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這老賊！」又云：「若問疏山，疏山則不肯恁麼道。」"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和尚令侍者喚第一座，座便至，溈云：『我喚第一座，汝來作甚麼？』座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若非某甲，洎合被侍者笑。」禮拜而出。"
      },
      {
        "type": "p",
        "text": "舉：「仰山一日指雪獅子問眾云：『有過得此色者麼？』眾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磬山若在，便向一指輕輕道：『和尚！這喚作甚麼色？』」"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香嚴：『如何是西來意？』嚴以手入懷作拳，展開與之。僧乃跪膝，以兩手作受勢。嚴云：『是什麼？』僧無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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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代云：「諸佛亦不識。」"
      },
      {
        "type": "p",
        "text": "「有俗士獻畫帳子與文益禪師，益云：『汝是手巧心巧？』云：『心巧。』益云：『那個是汝心？』士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代云：「和尚更要一幀那？」"
      },
      {
        "type": "p",
        "text": "舉欽：「山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欽乃開眼，洞云：『甚麼處去來？』云：『入定來。』洞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欽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這一問從何而出？」"
      },
      {
        "type": "p",
        "text": "舉：「良巨禪客參欽山，禮拜了，便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欽云：『放出關中主看。』良云：『恁麼則知過必改。』欽云：『更待何時？』良云：『好隻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欽云：『且來，闍黎！』良回首，欽下禪床擒住云：『一鏃破三關且置，試為欽山發箭看。』良擬議，欽打七棒云：『且聽亂統漢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師云：「眾中還有人代得良巨一轉語麼？」顧視左右，「如無，老僧代一轉語。待欽山道：『發箭看』，劈面一拳，直饒欽老有棒也下手不得。雖然如是，切莫亂統。咦！」"
      },
      {
        "type": "p",
        "text": "舉：「韶國師參朱谿，纔參次，聞犬咬靈鼠聲，韶便問：『是什麼聲？』谿云：『犬咬靈鼠聲。』韶云：『既是靈鼠，為什麼卻被犬咬？』谿云：『咬殺也。』韶云：『好箇犬。』谿便打。韶云：『莫打，某甲話在。』谿休去。」"
      },
      {
        "type": "p",
        "text": "師代云：「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毘目僊人執善財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州遂執僧手云：『你見箇什麼？』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謝師答話。」"
      },
      {
        "type": "p",
        "text": "舉：「僧問趙州：『如何得不被諸境惑？』州垂一足，僧便出鞋，州收起足，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大慈悲故。」"
      },
      {
        "type": "p",
        "text": "舉：「佛眼禪師垂示云：『上座未來此間時無一人，上座既來此間後有一人，上座秖是一人。上座為甚麼成有成無？』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師代云：「禍不入慎家之門。」"
      },
      {
        "type": "p",
        "text": "舉：「佛眼禪師垂示云：『無目仙人能揣骨。既是無目，將什麼辨貴賤？』」師著語云：「摸著鼻頭喚作眼。」「又云：『有人問你，隨問隨答。無人問你時，作麼生道？』」師著語云：「掩耳偷鈴漢。」「又云：『有情說法易見，無情說法難聞。秖如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師著語云：「從那裏得這消息？」「又云：『芥子納須彌。且問你諸人，即今在芥子內？芥子外？若道在芥子外，如何納得須彌？若道在芥子內，許多大身材，如何卻在芥子內？』」師著語云：「內外且置。喚什麼作芥子？」又云：「三界惟心，萬法惟識。」"
      },
      {
        "type": "p",
        "text": "舉：智門祚禪師示眾十一問，師答復徵問。問：「登天不假梯，遍地無行路，正當漝麼時，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師答：「遍界不曾藏。」復云：「遍界不曾藏，切忌絕商量，諸人還見麼？」"
      },
      {
        "type": "p",
        "text": "問：「千人排門，不如一人拔關，還有人拔得關麼？試對眾道看。若道不得，且居門外。」師答：「我若當時在會，從西過東，從東過西，卻依位而立。」復云：「關諸人又作麼生拔得？」"
      },
      {
        "type": "p",
        "text": "問：「三十年前即不問你，三十年後不用將來。正當即今還道得麼？若道不得，一處不通，兩處失功。」師答：「天長地久，日月齊明。」復云：「普。諸人如何道？」"
      },
      {
        "type": "p",
        "text": "問：「荊棘林中即不問你，出身一句作麼生道？」師答：「三腳驢子弄蹄行。」復云：「險。諸人又如何出身？」"
      },
      {
        "type": "p",
        "text": "問：「天下行腳，道我參禪，你道禪是什麼義？」師云：「眉分八字。」復云：「擬議則白雲萬里，諸人作麼生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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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缽盂無底，成得箇什麼？」師答：「不從手得。」或云：「不從手得，將什麼喫飯？」師云：「沒卻你鼻孔。諸人作麼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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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天降時雨，為什麼枯木不生花？」師答：「切忌枝頭覓。」復云：「切忌枝頭覓，如何是根本？諸人作麼生得見？」"
      },
      {
        "type": "p",
        "text": "問：「衲僧須是透得名句身句，方可具得衲僧一隻眼。還有道得底麼？」師答：「拄杖子𨁝跳。」復云：「拄杖子𨁝跳，還出得名身句麼？諸人如何透？」"
      },
      {
        "type": "p",
        "text": "問：「滿口道不著底句，還有人道得麼？」師答：「卻被和尚道著。」復云：「道著即不無，道不著底諸人又作麼生道？」"
      },
      {
        "type": "p",
        "text": "問：「秋初夏末，遊山翫水且從你。驀劄一問，快道將來。」師答：「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復云：「這猶是遊山翫水。驀劄一問，諸人道將來。」"
      },
      {
        "type": "p",
        "text": "問：「出門一句不問你，萬里無雲道將一句來。」師答：「青天也須喫棒。」復云：「且道過在什麼處？諸人試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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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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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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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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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獨坐雪巖中，秖為眾生界未空，忽地明星都照破，丈夫誰肯受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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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事因緣在目前，當機休更自顢頇，靈山百萬人天眾，擬議之間落二三。」"
        ]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十九年無一字，末後拈花有底事？都緣飲老破微顏，代代兒孫笑不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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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楞嚴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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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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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轉物即如來，雪裏梅花一色開，冷眼不堪長笑翫，香風暗暗到經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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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圓覺經》「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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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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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堂寂寂無人到，澗水悠悠有琴操，偶然曳杖過磐峰，一陣狂風吹落帽。吹落帽，呵呵笑，漢語胡言那成調？」師驀卓拄杖，喝一喝，云：「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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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善財參彌勒樓閣門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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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衣帶煙霞過碧層，蹔時斂念便空生，重重樓閣門開處，更有一人參未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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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外道不問有言，不問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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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拄杖兩頭拏，把住中間便打他，饒你脫然頃快去，看來猶著眼中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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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殃崛摩羅產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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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煙雲封古洞，迷卻乍遊人。借問三家老，春光分半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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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傅大士披衲頂冠靸履，見梁武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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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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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冠似道兮履似儒，袈裟猶是佛家兒，了然三處原無我，試問時人會也無？」"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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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迦葉因阿難問：「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物？」迦葉召阿難，難應諾。迦葉云：「倒卻門前剎竿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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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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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拈花消息金襴外，慶喜當年見未玄，莫是頭陀堪愛處，依稀爭肯畀家傳。」"
        ]
      },
      {
        "type": "p",
        "text": "舉初祖面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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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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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鵬放翮九萬里，偃鼠飲河半勺水，直自培風背負天，沙界明明不用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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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四祖住破頭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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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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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鳳書三詔懶抬眸，兀坐雲深破嶺頭，待得黃梅童子到，月明依舊照寒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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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四祖路逢童子，問子何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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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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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髮頭陀下翠微，七年重到未忘機。性空姓姓非常姓，千古令人作範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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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四祖訪懶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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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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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室耽幽處，山禽頻獻花，天廚勤送供，虎穴作鄰家。懸寂心偏解，菩提路更賒，幸逢達道者，推轉白牛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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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鳥窠吹布毛，通侍者大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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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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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樹盤如蓋遂棲禪，宮使從師未徹玄，擬欲諸方去參學，布毛拈起鼻先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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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毫端上露全機，及至惺惺鴈過西，未舉已前親薦得，白雲終不定巢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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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打車打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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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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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是車兮不是牛，即心即佛莫他求，從茲悟徹磨磚意，喝下西江水倒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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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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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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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即心即佛頭戴帽，非心非佛帽戴頭，撒手到家人不會，龔公峰頂鬧啾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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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日面佛、月面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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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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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日面佛，明歷歷，火雲收盡天空闊。月面佛，清徹徹，秋水澄潭光皎潔。君不見，雙輪無住兮太虛燄燄，玄珠罔象兮赤心片片。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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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百丈遊山見野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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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師資閒步到溪邊，大用全提把住關，直得鼻端親見血，倚天長劍插雄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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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馬祖陞座，百丈捲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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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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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高崖獅子振全威，百獸聞之腦裂時，不是象王回首顧，爭教大地吼如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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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百丈再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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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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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入門便喝有來源，秉拂從教得此傳，識得祖家綿密旨，大唐規範自悠然。」"
        ]
      },
      {
        "type": "p",
        "text": "舉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聾，黃檗吐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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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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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鐵牛機印印全機，電卷風馳未可欺。一喝頓令知解盡，耳聾三日古今疑。黃檗老，謾驚噓，舌頭吐出更堪奇。因而領略師承意，惹得兒孫捋虎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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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前百丈，後百丈，兩箇老胡鼻一樣。不落不昧叵商量，且看眉毛在眼上。咄！」"
        ]
      },
      {
        "type": "p",
        "text": "舉唐文宗食蛤蜊，見大士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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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夫慈悲之故，化凡形而成聖像；落草之談，現應身以獲圓通。良哉觀世音！善應諸方所。噫！不是大唐天子力，海水煎枯擘不開。」"
        ]
      },
      {
        "type": "p",
        "text": "舉南泉刈茅，僧問：「南泉路向什麼處去？」泉拈起鐮云：「我這鐮子是三十文錢買。」僧云：「我不問這箇。南泉路向什麼處去？」泉云：「我用得最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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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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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色憧憧問路頭，大人機用出常流，而今睹面重拈出，三十文錢第二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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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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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同根物一體，潛龍臥在深淵裏，豁然飛上九重霄，一任興雲彌布雨。」"
        ]
      },
      {
        "type": "p",
        "text": "舉陸亙大夫問南泉：「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泉云：「如國家用大夫作什麼？」"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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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悲千手眼，幾人能得見？如月印千江，波波全體現。全體現，有何驗？王老機鋒過閃電，當頭一拶賓主分，聊與大夫通一線。通一線，難分辨，言中有則君自看。」"
        ]
      },
      {
        "type": "p",
        "text": "舉盤山示眾：「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爾無言。睹面相呈，更無餘事。」"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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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林間獨坐，樹上啼鶯，啼得落花流水去，依然緘口過殘春。」"
        ]
      },
      {
        "type": "p",
        "text": "舉泐潭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低聲近前。」潭近前，祖打一摑，云：「六耳不同謀，來日來。」潭至來日云：「請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漢上堂時出來，與汝證明。」潭乃悟云：「謝大眾證明。」繞座一匝便去。"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炎天雪滿巔，那知身到清涼山？文殊舉手金剛窟，收取玻璃盞子還。」"
        ]
      },
      {
        "type": "p",
        "text": "舉崧山與龐居士喫茶，士舉橐子云：「人人盡有分，為甚麼道不得？」山云：「秖為人人盡有分，所以道不得。」云：「阿兄為甚麼卻道得？」山云：「不可無言也。」云：「灼然，灼然。」山便喫茶。士云：「阿兄喫茶，為甚麼不揖客？」山云：「誰？」云：「龐公。」山云：「何須更揖？」後丹霞聞，乃云：「若不是崧山，幾被老翁惑亂一上。」士聞之，乃令人傳語霞云：「何不會取未舉橐子時？」"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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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舉以前猶鈍置，衲僧何必重徵問？七盞清風腋下生，啜著還他能徹困。」"
        ]
      },
      {
        "type": "p",
        "text": "舉龐居士訪仰山，問：「久嚮仰山，到來為甚麼卻覆？」山豎起拂子。士云：「恰是。」山云：「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云：「雖然無人，也要露柱證明。」山擲拂子云：「若到諸方，一任舉似。」"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步步傾湫倒嶽來，軒轅高掛絕塵埃，得人一牛還一馬，不是時流孟浪猜。」"
        ]
      },
      {
        "type": "p",
        "text": "舉凌行婆問浮杯盡力道不得句。"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婆子奇哉怪哭聲，禪人聞舉便驚心。當機直捷離言處，到底終輸趙老清。清真漫將閒話論疏親，行婆不是丈夫手，肯把拳頭買與人。咄！這老婆子。」"
        ]
      },
      {
        "type": "p",
        "text": "舉藥山指二樹問道吾云：「枯者是？榮者是？」吾云：「榮者是。」山云：「灼然一切處光明爍爛去。」又問雲巖。巖云：「枯者是。」山云：「灼然一切處放教枯淡去。」高沙彌至，山復問，高云：「枯者從他枯，榮者從他榮。」山顧道吾、雲巖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榮者榮兮枯者枯，沙彌爭肯受糊塗？長松壁立危巖上，鶴唳一聲千載孤。」"
        ]
      },
      {
        "type": "p",
        "text": "舉韓文公問大顛佛法省要。"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公諦信，大顛直捷，快手三平，腦後著楔。一楔頂𩕳眼豁開，普天匝地絕塵埃。孤風冷冷千秋外，幾度心花照玉臺。」"
        ]
      },
      {
        "type": "p",
        "text": "舉長沙岑禪師遊山歸，首座問：「和尚甚處去來？」岑云：「遊山來。」座云：「到什麼處？」岑云：「始從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岑云：「也勝秋露滴芙渠。」"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理策入雲深，山空一色新，無人閒共話，有鳥對頻吟。踏遍春芳草，歸來花滿庭。若將時節會，埋沒祖師心。」"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火爐頭無賓主話。"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賓主話誰能舉？舉得分明我未許。觀音院裏老趙州，慣向人前賣口嘴。」"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狗子無佛性。"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箇無字週沙界，蠢動含靈俱不壞，拈來擲向於人前，不會分明業識在。」"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佛處，不得住，挂角羚羊無影樹。無佛處，急走過，高飛野鶴青霄去。三千里外莫錯舉。石女懷胎唯自許，恁麼則不去也。摘楊花，摘楊花，㗭唎㗭唎囌嚕娑訶。」"
        ]
      },
      {
        "type": "p",
        "text": "舉趙州因尼問密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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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密意，誰能識？潦倒趙州親掐出，爭奈行人未作家，翻身跳入煙蘿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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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將境示人，分明直對君，庭前柏樹子，千古客乘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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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勘破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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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臺山一路甚崎嶇，多少行人舉步迷。癭袋老婆機慣得，趙州明眼那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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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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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東西到處通，腳跟點地任君從，相逢不解舊相識，眼裏無筋一世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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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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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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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看他多少風流弟，脫卻羅衫換紫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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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一日方丈內聞沙彌喝參，州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纔教去，沙彌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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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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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抑一揚真自在，高提正令不須謀，權衡輕重雖憑手，出格男兒豈上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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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趙州一日雪中倒叫云：「相救！」有僧去身邊臥，州便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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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傾身一色驗龍蛇，此際誰知眼裏花？起倒同人不同用，至今消息遍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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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龍濟「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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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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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凡聖情超當下機，石人舉步笑嬉嬉，暗中踏著珊瑚影，秖許惺惺不許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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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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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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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黃檗山頭瑣霧雲，高安灘裏怒雷轟，猛然醒得無多子，棒喝交馳閃電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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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令全提發大機，普賢到此也難知，可憐多少效顰者，鷃翅焉能萬里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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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建立黃檗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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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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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毒氣受深當以發，直饒龍象也攢眉。至今餘毒藏幽壑，不待聲揚動地雷。喝一喝，莫些遲，宗旨何曾棒上疑。這裏若還親薦得，濟翁元是小廝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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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兩堂首座齊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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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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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兩箇泥牛驀鬥，一箇木童難救，牽動金剛主人，鐵鞭只打童手。咄！若會，直下分明；不會，依然落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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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在僧堂裏睡。黃檗入堂見，以拄杖打板頭一下。濟舉首見是檗，卻又睡，檗又打板頭一下。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云：「下間後生卻坐禪，汝在這裏妄想作麼？」座云：「這老漢作甚麼？」檗又打板頭一下便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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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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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樹花開幾樣紅，佳人漫採月明中，可憐會得枝頭意，吹落巖前一陣風。一陣風便不同，箇中端的有魚龍，試看今日堂中事，那箇男兒徹骨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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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問寺主：「甚處去來？」主云：「州中糶黃米去來。」濟以拄杖畫一畫，云：「還糶得這箇麼？」主便喝，濟便打。次典座至，濟舉似典座，座云：「寺主不會和尚意。」濟云：「你又作麼生？」座禮拜，濟亦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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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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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移花接木，點鐵成金。白拈手段，箇裏分明。雖然不遇英靈漢，千古留傳一片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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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將入滅，謂三聖「不得滅卻正法眼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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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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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喝乾坤倒覆來，正宗從此瞎驢開，吹毛寶劍當頭截，鐵眼銅睛尚皺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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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見僧入門便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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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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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從來門裏大，那見有天下？不是老婆心，膽是虛空大。你若識痛癢，且教終不怕，切忌絕商量，管取悟言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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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見僧入門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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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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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好把琵琶月下彈，清音透徹萬重山，行人響慕親來聽，奈是無絃曲調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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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喝從教一喝來，英靈到此也疑猜，頂門豁達通天眼，八臂那吒亦著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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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普化明頭打暗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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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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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打風打雨在當人，百匝千重用得親，崖上老人驀下劄，令伊別示一乾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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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德山托缽因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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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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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漢當年不耐饑，鐘鳴鼓響有何疑？古今多少英靈子，只向巖頭問是非。末後句更為奇，眼上重栽兩道眉。聽得虛空親說破，消融頓入不思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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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這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化直打出法堂。侍僧問：「適來這僧有何相觸忤？」化云：「是他適來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我將手向伊面前橫兩遭，到這裏卻去不得。似這般瞎漢，不打更待何時。」"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條生不同條死，坐斷乾坤誰似你？當陽一著主賓分，官不容針私通爾。何不當時待侍僧，復喝還他臨濟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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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院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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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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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縱一擒真壁立，從他猛將也歸降。正宗不得獅子兒，遍界狐狼滿地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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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興化示眾：「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時旻德出，禮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又喝，化亦喝；旻禮拜歸眾。化云：「適來若是別人，三十棒一棒也較不得。何故？為他旻德會一喝不作一喝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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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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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作家相見事如何？電捲風馳海嶽過。霹靂一聲雲散盡，大家齊唱太平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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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全放全收殺活機，大人作略普賢知。禹門三級曾經過，萬浪千波更不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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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興化四方八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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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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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文武全才得建功，交鋒陣陣自從容，因伊義敵威光遠，報國酬恩盡在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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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保壽開堂，三聖推出一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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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開鑪鞴聖凡鎔，一棒當頭便建宗，獅子擲機全體露，象王行處絕狐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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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獅子嚬呻獅子酬，爪牙不露已風流，電光影裏全身現，收拾絲綸謾下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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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玄、紹二上座見烏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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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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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將當場猛作威，英雄到此也踟躇，宗師眼目天然在，照用同時說向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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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崔禪在定州州衙內陞座，拈拄杖云：「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有僧出云：「崔禪聻？」崔禪擲下拄杖云：「久立，太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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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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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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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令全提殺活機，隨家豐儉有誰知？親言已出親人口，卻被旁人冷眼窺。末後句，更為奇，太尉還曾識得伊？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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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溈山、五峰、雲巖侍百丈，丈問併卻咽喉唇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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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軒轅寶鏡已當臺，妍醜分兮有自來。莫道老人言語贅，兒孫眼上要眉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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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丹霞訪忠國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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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堂深鎖弗輕敲，叵耐山童漏洩訛，短笛無腔信口出，遭人簡點話迢遙。祖翁快利竹篦子，賞罰分明正令高，箇裏知音親證得，夜來孤月照青霄。」"
        ]
      },
      {
        "type": "p",
        "text": "舉國一禪師在內庭，見帝起立，帝云：「師何以起？」一云：「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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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龍吟鳳舞乾坤靜，雨順風調世界寧，不向四威儀內薦，文殊到此也難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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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藥山一物不為。"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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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閒閒閒到無閒處，若道無閒又隔重，千聖不傳人不識，大家都在白雲中。」"
        ]
      },
      {
        "type": "p",
        "text": "舉溈山撥火有省。後侍百丈入山，丈問：「將得火來麼？」溈拈一枝，柴吹兩吹，度與丈，丈云：「如蟲禦木。」"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寒灰深撥見微熒，爍破乾坤眼不同，行到水窮山盡際，拈來物物自從容。」"
        ]
      },
      {
        "type": "p",
        "text": "舉溈山與仰山摘茶，溈云：「終日摘茶，秖聞子聲，不見子形。」仰撼茶樹。溈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體。」仰云：「未審和尚如何？」溈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體，不得其用。」溈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喫，某甲棒教誰喫？」溈云：「放子三十棒。」玄覺云：「且道過在什麼處？」師云：「且道甚麼處有過？」"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體即用，用即體，溈老家風端肯許，機鋒互換得全提，三十山藤打徹汝。」"
        ]
      },
      {
        "type": "p",
        "text": "舉溈山問仰山田中多少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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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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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師資道合意非常，克紹家門據有方，話到南山刈茅者，爛鍬拈起絕商量。」"
        ]
      },
      {
        "type": "p",
        "text": "舉仰山問香嚴：「近日見處如何？」嚴云：「無一法可當情。」仰云：「你解猶在境。」嚴云：「某甲只如此，師兄作麼生？」仰云：「你豈無能知道無一法可當情者？」溈山聞云：「寂子已後疑殺天下人去在。」"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當情無可還由境，無可當情者是儂。疑殺叢林多少眾，溈山寂寂白雲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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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舉香嚴開堂，溈山令僧送書并拄杖，嚴接得便哭蒼天，僧云：「和尚為甚麼如此？」嚴云：「秖為春行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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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撩天拄杖事無傳，年老心孤愛子偏，須信香嚴忤逆漢，春行秋令意中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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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香嚴上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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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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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嚴老親行鳥道來，清風明月絕塵埃。藕絲牽動鷺鷥腳，驚起飛衝霄漢開。莫疑猜，笑裏有刀。窺得破，從教南嶽與天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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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王常侍參睦州看馬打毬入院遲，州問云：「人打毬？馬打毬？」公云：「人打毬。」州云：「人困麼？」公云：「困。」云：「馬困麼？」公云：「困。」云：「露柱困麼？」公茫然。歸至中夜方省。明日見州，州云：「露柱困麼？」公云：「困。」州肯之。"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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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打毬，馬打毬，睦州問處有來繇。人馬一時俱困了，連他露柱皺眉頭。茫然無對歸家坐，夜半惺惺月上鉤。釣盡江南江北意，海空山色映高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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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陳操尚書登樓，勘行腳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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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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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挑千界月，衣掛萬峰雲，喚不回頭者，堂堂是衲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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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九峰侍者不肯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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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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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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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香煙裊裊半騰空，元座翛翛一色中，不是九峰閒正眼，石霜血脈爭流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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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湧泉騎牛，路逢二禪客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泉驟牛而去。二禪客相次樹下憩。泉回下牛，近前問訊云：「二禪客近離甚處？」云：「那邊。」云：「那邊事作麼生？」禪客提茶盞。泉云：「此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二禪客無對。泉云：「莫道騎者不識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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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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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榮榮春色草依依，老牧橫牛信意騎，堪笑迷途雲水客，異中有路不知歸。」"
        ]
      },
      {
        "type": "p",
        "text": "舉巖頭於湖邊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兒來云：「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手中兒甚處得來？」頭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秖這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子全拋向碧波，擬思量處更淆訛，時人逐眼清流上，秖見憐兒不見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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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須彌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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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不生全體現，有過無過君自看，直饒五眼也難窺，韶陽托出須彌掩。」"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最初一句？」云：「七九六十三。」"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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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雲門數以便，那用盤打筭？伶俐衲僧家，豈在機下薦？」"
        ]
      },
      {
        "type": "p",
        "text": "舉雲門北斗裏藏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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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錐卓地全無，藏身北斗孤，天機從此轉，月出在冰壺。」"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又僧問幻有和尚：「如何是諸佛出身處？」有云：「西河火裏坐。」"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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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兩箇老古錐，當面休蹉過。不蹉過，水上東山行，火裏西河坐。」"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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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再三撈摝始登舟，爭柰清波杜絕流，幾度欲歸歸不得，雲山疊疊轉悠悠。韶陽老，大奇酬，坐斷乾坤四海幽。箇中若是英靈漢，覿面相呈到地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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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雲門放洞山三頓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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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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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來由一一自陳張，劈面臨機又覆藏，直得雲門三頓棒，從教千古不磨揚。」"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峰以拄杖一畫云：「在這裏。」僧後請益雲門，門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傾盆。」"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這一路，千峰頂上君獨步，隨流得妙老古錐，不惜眉毛當陽露。拶著通身冷汗流，東海鯉魚吞卻虎。」"
        ]
      },
      {
        "type": "p",
        "text": "舉三聖「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興化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時止則止，時行則行，興化三聖，恰未逢人。丈夫自有衝天志，誰向古人行處行？」"
        ]
      },
      {
        "type": "p",
        "text": "舉德山示眾云：「及盡去也，直得三世諸佛口挂壁上，猶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識得此人，參學事畢。」"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長江秋水淨涵空，萬象森羅映現中，漁父晚歌清浪曲，謾垂鉤釣得鰲龍。」"
        ]
      },
      {
        "type": "p",
        "text": "舉奉先深同明上座路次，見魚從網中跳出，深云：「俊哉！一似箇衲僧相似。」明云：「何似當初不入網好？」深云：「明兄你欠悟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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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洪波高跳過重關，適意遨遊喚不還，堪笑靜沉溝壑者，安知海闊任從閒？」"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寂寂無依時如何？」峰云：「猶是病。」「轉後如何？」峰云：「船子下揚州。」"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無依病最深，金鎞倒握驀頭針，一針痛處能知痒，笑轉春風百谷新。」"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一日登座召大眾云：「看看東邊底。」又云：「看看西邊底。汝若要會。」擲下拄杖云：「向這裏會取。」"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顧了東邊又顧西，堂堂獨露有誰知？把將拄杖按天下，幾箇男兒是丈夫？」"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雪峰：「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峰云：「迷逢達磨。」云：「我眼何在？」峰云：「得不從師。」"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認著依然眼未開，達磨曾不在西來，九年面壁成何用？多少迷人取次猜。」"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玄沙指火爐云：「闊多少？」峰云：「如古鏡闊。」沙云：「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在。」"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世界一面鏡，情與無情鏡裏影。翻身照見本來人，摸著鼻頭方自省。」"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問僧：「近離甚處？」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卻船？」僧無語，歸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峰舉前話，僧云：「渠無生死。」峰云：「此不是汝語。」僧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要且不干闍黎事。」"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浮萍浪打在中流，兩岸何能到地頭？一任黑風吹大海，幾曾翻卻釣魚舟。意綢繆，彼此相看天色秋，白棒臨頭如雨點，賞罰分明得自由。」"
        ]
      },
      {
        "type": "p",
        "text": "舉雪峰問僧：「名什麼？」僧云：「玄機。」峰云：「日織多少？」僧云：「寸絲不掛。」峰云：「參堂去。」僧纔行三五步，峰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峰便打。"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骨山前執釣竿，洪波浩渺坐危磐。垂絲千尺鉤頭意，衝浪鯨鯢吐氣寬。著餌也，謾相看，誰料於中失照觀，玄機到此成何用？千古令人喪膽寒。」"
        ]
      },
      {
        "type": "p",
        "text": "舉靈雲見桃花。"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桃歲歲自開花，笑倒靈雲老作家，一見春風生滿面，須知林外有玄沙。」"
        ]
      },
      {
        "type": "p",
        "text": "舉俱胝住菴因，天龍豎指，遂大悟。"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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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問無酬意太高，遶師匝匝不相饒。俱胝未會天龍指，爭得當時善用刀？」"
        ]
      },
      {
        "type": "p",
        "text": "舉清平參翠微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云：「待無人向汝說。」良久，云：「無人也，請和尚說。」微下禪床引入竹園。又云：「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云：「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後出住大通，舉初見翠微因緣，謂眾云：「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
      },
      {
        "type": "p",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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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翠微林下綠竿竿，指出清平仔細看。未會西來的的意，得無人處被他謾。領略得，更何堪？猶向人前擊灸瘢。雲散一輪天淨月，夜深依舊照闌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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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露地白牛？」子云：「叱！叱！」「飲噉何物？」子云：「喫喫。」"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角霜毛露地牛，崑崙山頂驀騎頭，人間天上絕蹤跡，分付時人把索收。」"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投子：「曹溪指月，靈山話月，如何是真月？」子云：「昨夜三更轉向西。」"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三更轉向西，明中有暗幾人知？不須撈摝澄潭影，一道寒光塞太虛。」"
        ]
      },
      {
        "type": "p",
        "text": "舉洞山問雲巖無情說法。"
      },
      {
        "type": "p",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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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水鳥樹林皆念法，有情孰不解堪聞？沉淪萬劫忽開悟，物物頭頭本現成。」"
        ]
      },
      {
        "type": "p",
        "text": "舉僧問曹山：「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峰不白？」山云：「須知有異中異。」云：「如何是異中異？」山云：「不墮諸山色。」"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突突兀兀，玲玲瓏瓏。類而弗類，齊而弗齊。孤巍插向青霄外，五嶽從教立下風。」"
        ]
      },
      {
        "type": "p",
        "text": "舉鏡清問曹山：「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山云：「理即如此，事作麼生？」云：「如理如事。」山云：「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云：「若無諸聖眼，爭鑑得箇不恁麼？」山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寥寥獻與君，誰知箇裏不容針。目前法法無餘事，把住牢關要見清。識得一，始相親，須教極盡今時去，大地山河作眼睛。」"
        ]
      },
      {
        "type": "p",
        "text": "舉夾山參船子。"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橈打入洪波裏，翻然吞得鉤頭餌。離鉤三寸道將來，不是尋常播皮嘴。收拾絲綸得意歸，藏身處也無窮底。無窮底，覆卻舟兮不是你。」"
        ]
      },
      {
        "type": "p",
        "text": "舉洛浦見夾山。"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搖頭擺尾出重淵，浩浩江湖心景寬，夾嶺雲深藏古路，清溪月朗照當天。休草草，更綿綿，無舌人傳語最玄，探取垂鉤千尺意，飄飄一曲浪頭眠。」"
        ]
      },
      {
        "type": "p",
        "text": "舉玄沙指僧聞偃溪水聲。"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從門入者無退失，偃溪水聲清滴滴。乍到叢林人返聞，一條逕路通霄徹。通霄徹，四海波騰聲未息，清風明月共知音，笑殺大悲思修得。」"
        ]
      },
      {
        "type": "p",
        "text": "舉太原孚上座問鼓山：「父母未生時，鼻孔在甚麼處？」山云：「如今生也，在什麼處？」孚不肯。山卻問：「老兄作麼生？」孚以扇默置。山罔測，孚乃毆一拳。"
      },
      {
        "type": "p",
        "text": "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鼻孔屈半邊，若人親見得，不值一文錢。鼓山機截而未圓，孚公力勇而鮮健，尋幽卻到窮源處，搖落桃花三五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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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法眼指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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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簾外春光匝地來，主人敷坐笑顏開，無心指出家常事，殺活從教仔細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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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瑞巖喚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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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殺猢猻子，養純水牯牛，老人親切處，豈比泛常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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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風穴杖林山下竹筋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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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林山下竹筋鞭，信手拈來用得鮮，驚起鐵牛無住處，踏破山河露地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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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匡化：「如何是佛法大意？」化云：「貧兒抱子渡，恩愛競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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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條條地過洪波，到此恩情沒奈何。不是貧兒偏愛子，直饒拋棄更猶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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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智門問五祖戒云：「暑往寒來則不問，林下相逢事若何？」祖云：「五鳳樓前聽玉漏。」門云：「爭奈主山高、案山低？」祖云：「須彌頂上擊金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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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州大象，陝府鐵牛，一衝一撞，半放半收。交鋒陣陣兮風雷，磊磊落落兮天倪長。空月色無高下，箇裏相逢作者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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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南臺一寸龜毛重九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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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寸龜毛重九斤，南臺出語便驚人，黃河攪得澄清徹，玉兔懷胎水底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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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婦懶梳粧，婆婆喚上堂，不知天已曉，羞見入蘭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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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首山：「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山云：「低聲，低聲。」云：「如何受持？」山云：「切不得染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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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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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寒光耀古今，箇中那許著纖塵，五千餘卷非文字，諸佛何曾出此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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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首山：「學人久處沉迷，請師一接。」山云：「老僧無這閒工夫。」云：「和尚豈無方便？」山云：「要行即行，要坐即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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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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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輪劫何嘗著眼看，擬思量處隔重山。誰知這箇閒家具，東擲西拋不直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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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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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地煙塵穢滿天，風流全在玉樓前，阿家憐媳牽驢走，行到堂前不用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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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汾陽「青絹扇子足風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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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手輕搖徹骨涼，清風不在扇頭揚，鹽官侍者無分曉，把柄無能作主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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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白馬：「如何是清淨法身？」云：「井底蝦蟆吞卻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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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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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身清淨廣無邊，井底蝦蟆吞月眠，汲水木童鼓掌笑，笑看水底一般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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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泐潭室中問僧：「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塵中現底身？」師著語云：「胡張三，黑李四。」僧指香爐云：「這箇是香爐。」潭云：「帶累三世諸佛，生陷地獄。」師著語云：「泐潭聻？」僧罔措，潭便打。師著語云：「屈！屈！」復云：「諸人還救得三世諸佛麼？若救不得，如何脫離生死？速道！速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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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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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張公喫酒李公醉，累他東村王大妹，橫拖八幅紫羅裙，走入西村者一隊。三世諸佛立地看，覓箇眾生了不得，元來都是堅密身，擬議之間百雜啐。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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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南嶽：「如何是不涉煙波底句？」嶽云：「皎皎寒松月，飄飄谷口風。」僧云：「萬差俱掃蕩，一句截然機。」嶽云：「點。」僧云：「到。」嶽云：「借人面具舞三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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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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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行鳥道兮絕高低，倚寒巖兮截然巍。風飄飄兮露全機，把住關兮真箇希。灼然希，尤更奇，從教三級透重關。老龍不肯糊糢放，未免遭伊額上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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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華嚴：「大悟底人為甚麼卻迷？」嚴云：「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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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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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歸大海顯全潮，終日風波海上消，能納百川流不住，魚龍喜躍見波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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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慈明：「鬧中取靜時如何？」明云：「頭枕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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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鬧中取靜，猶未徹困，布袋枕頭，那事有分。騎牛更去覓牛蹤，撞著山僧好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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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楊岐「栗棘蓬作麼生吞？金剛圈作麼生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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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頭鐵額入岐峰，跳得金剛吞得蓬。眼裏直須拔出楔，從他事事以藏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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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僧問楊岐：「馬祖見讓師便悟去，且道迷卻在什麼處？」岐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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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悟即易要迷難，擬思量處隔千山，茫茫宇宙人無數，幾箇英靈過此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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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楊岐問僧：「雲深路僻，高步何來？」云：「天無四壁。」岐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岐云：「一喝兩喝，又作麼生？」云：「你看這老和尚。」岐云：「拄杖不在，且坐喫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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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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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雲深處探來機，透過重關路不迷。一喝頓超言象外，謾留茶話少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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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黃龍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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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何似佛手，展開雲暗星斗。更若擬議商量，劈面攔腮一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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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腳何似驢腳，收來伸去踏著，踏翻海底泥牛，一任魚龍摸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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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人有箇生緣，喫飯穿衣打眠，騎著三腳驢子，直入千山萬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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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白雲端上堂，舉一則公案布施大眾，良久云：「口秖堪喫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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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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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這則舊公案，饑來便喫飯。你自不承當，我復重舉看。看！看！喫飽自然忘百饑，巖前溪水綠依依。洗缽歸來穩坐好，一念萬年終不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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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雪竇示眾云：「譬如世界壞時，大水競作，其間無量眾生或沒未沒，互相悲號，仰望蒼蒼，皆云相救。當是之時，四禪天神一見高聲便喝：『咄哉眾生！我預曾報汝，令頻頻上來，汝卻不聽，如今有什麼救處？』」乃拍手云：「歸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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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浩渺浸山川，無量含靈墮此淵，拍手洞然歸得去，無勞再上四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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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天衣懷上堂云：「鴈過長空，影沉寒水，鴈無遺跡之意，水無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異類中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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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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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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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類中行孰敢當？夜來猛虎角生長，鴈高影落秋江上，惹得盲龜笑一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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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前寶壽問後寶壽：「父母未生已前，那箇是本來面目？」後寶壽罔措。一日，在市見二人相爭，有一人相勸云：「你得恁麼無面目？」壽遂大悟。"
      },
      {
        "typ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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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突出本來面，碧眼胡僧難覷見。桃紅柳綠故園春，總是大悲千手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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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舉茶陵郁山主渡橋，遭攧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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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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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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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尺竿頭未肯休，橋梁踏斷始知羞，吟風笑月茶川上，閒看巖花逐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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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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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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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處安禪經數劫，肯將佛法輕漏泄，面前腦後錯承當，好似痴人撈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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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用現前無罣礙，寂然不動豈為功？誰能觸著山僧體，一喝還他兩耳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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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偉哉寂滅體，難把虛空比，虛空尚可窺，此心無下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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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哉諸有相，本無名與狀，名狀起於心，心寂等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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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哉不思用，處處曾無著，是箇無手人，打得虛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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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玄，一字不加畫，分明是箇賊。咄咄咄！咄處且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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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撒沙井撒土。露露露！露出娘生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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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風月隨時看。收收收！收去箇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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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要，袖裏箇金圈，拈出是莖草，瞬目牛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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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要，伸縮誰能照？隻手握雙拳，打得虛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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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玄，不磨古鏡已多年，光吞萬象無痕跡，雨打風吹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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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玄，千奇萬妙在言前，一擒一縱分明處，著著拈來絕正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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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寶劍倚天寒，喝下分明邪正看，擬議直教心膽喪，鋒鋩纔犯髑髏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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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毛踞地露全威，哮吼從他百獸危，電捲風馳山嶽裂，管教聲動震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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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竿影草露鋒鋩，真偽何曾得掩藏？喝裏如同明鏡現，自分妍醜見乖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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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喝全收萬喝宗，幾人悟得到心空？諸方錯有商量者，莫待臨機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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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隨處弄，若是金毛獅子兒，翻擲之機風雷動。」總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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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舉臨濟四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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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光影裏見尤難，及至針錐轉不堪，若得英靈獅子子，擲機用在照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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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棒臨頭殺活機，轉身吐氣見遲遲，絲綸漫擲鉤頭餌，任爾風波柄已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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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聲便打絕商量，明月清風豈覆藏？若是祖師門下客，通身拶碎也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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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時風雨或時晴，果爾知音不用聽，堪笑時人無理會，錯將孤境向人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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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中賓，綠水青山向外尋，秖因未具參方眼，縱遇知音不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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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中主，四海遨遊無所倚，回頭卻望故鄉關，及至歸來兩目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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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中賓，應機接物莫沉吟，打風打雨天然在，無論高低一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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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中主，坐斷乾坤令行矣，何須要假庫中刀，太平不用將軍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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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藜行處萬峰低，勘破諸方獅子皮，收拾蒲團疊雙足，免教空費老婆癡。」賓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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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廛垂手吾家事，種草須教百劫來，箇裏一些湊不著，面前猶隔萬重臺。」主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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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劄相逢曲調高，知音不用更推敲，橫行直入千峰外，老遠歸來不憚勞。」主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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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中撈月妄心高，卻被舟人又刻刀，孤負己靈何日醒，可憐賓主轉徒勞。」賓看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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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奪人不奪境，蓋覆將來風雷陣。若然不透這重關，猶隔煙雲千萬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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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奪境不奪人，輕輕撥去眼中塵，從斯剔起眉毛也，拋擲大千沒處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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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人境兩俱奪，白棒臨頭天地黑，轉身無路暗慚惶，打失娘生面方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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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人境俱不奪，權實並行非一橛，四海遨遊未識伊，而今點出家常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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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蓋乾坤體自然，箇中原不著毫端，虛空一口能吞盡，放出三千及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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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截斷眾流非解悟，何容擬議落言詮？饒他佛祖親傳受，到此還須用鐵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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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句到意不到，攢華簇錦無邊表，撞著無位老真人，拶破不直一莖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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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意句俱不到，扶墻摸壁向外討，驀然撞著自家底，方始知羞免顛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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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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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掩關嶺南，顧九疇太史訪，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白雲封我圓光戶，恰似無人坐室中。」「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風送白雲歸洞去，秖留一箇野僧閒。」「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了知四大原非我，白雲聚散本無蹤。」「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幾度白雲來伴我，就裏和衣帶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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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云：「某甲如今看十方世界總是一條拄杖。」師笑云：「十方世界總是一條拄杖。」拍椅子云：「我這椅子也是你拄杖。」云：「是。」師云：「被老僧坐卻時，汝作麼生？」僧擬開口，師振聲一喝，僧擬議。師云：「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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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如何得出世？」師云：「你見過古人那？」云：「和尚瞞某甲。」師云：「是汝瞞我。」云：「某甲曾問幻也和尚，他說古人不掛一絲毫。」師云：「你信得過麼？」云：「信。」師云：「豈不是汝瞞我。」僧作禮。師云：「你向後那裏住？」云：「隨緣住山去。」師云：「古人道：『山不是山。』你向那裏去住？」僧擬開口，師振聲一喝。僧云：「既山不是山，和尚向什麼處住？」師云：「拄杖在手，好與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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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門領眾訪師，茶次，門云：「如何不喫茶？」師云：「喫。」門云：「你沒有。」師舉茶甌示之。門云：「這是我底。」師以茶驀面潑，云：「是你底？是我底？」門無語。齋罷，門云：「世間人如放鷂子，見風勢大不要放。」師云：「不然。」門云：「怎麼不然？」師云：「設若放起時風大，如何？」門云：「了。」師云：「亦不然。」門云：「怎麼不然？」師云：「何不道收起索子？」門又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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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居士家壁上貼戒殺二字，下豎刀杖。有僧問士云：「既戒殺，何故又畜殺生之具？」士云：「此非殺生之具，殺人之具也。」其僧不肯。士乞師代一轉語，師云：「喚作殺生之具，入地獄如箭射。」士喜躍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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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云：「你尋常作什麼？」云：「提誰字。」師云：「我這裏誰字也無。」僧云：「和尚誰字也不立。」師云：「又恁麼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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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生死不明，乞師開示。」師云：「我也不明。」云：「願和尚慈悲。」師云：「你將生死來，我為你開示。」云：「生不知來處，死不知去處，豈非生死？」師云：「又道不明？」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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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作家相見事如何？」師云：「誰是作家？」僧擬開口，師與一掌；僧復擬進語，師震聲一喝，僧禮拜。師搊住云：「會得禮拜？會不得禮拜？」僧無語。師拓開云：「虛頭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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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甚處來？」云：「雲門來。」師云：「我聞雲門安五百單，是否？」云：「是。」師云：「你在五百單內？五百單外？」云：「在五百單內。」師云：「既在五百單內，你來，那邊缺了。」云：「這邊卻不缺。」師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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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知有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空山無有人，唯是水流聲。」「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獨步單瓢杖，千山絕點塵。」「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默坐空王殿，燈殘月更沉。」「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云：「闍黎問話處足下是。」雲岑有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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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尼初出家，師問云：「為什麼出家？」尼云：「為自身。」師云：「為自身，何得棄了老公？」尼云：「雲中影子。」師將雙手拋後云：「更道來。」尼云：「心不思，念不動。」師云：「心不思、念不動，誰著你說？」尼便喝。師云：「千喝萬喝後如何？」尼罔措，師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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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法主講《八識規矩》，師問云：「聞汝精八識義，是否？」主云：「是。」師云：「六祖大師道：『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轉其名無寔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只如大圓鏡，唯在第八識上顯？是總顯？」主云：「第八識顯。」師云：「即今除卻你眼、耳、鼻、舌、身、意六識，大圓鏡在什麼處轉？」主擬開口，師搖手云：「不是！不是！」主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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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云：「看月隨流水。」「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巖岑獨步來。」「如何是主中賓？」師云：「坐下白雲深。」「如何是主中主？」師云：「虎豁生頭角。」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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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聞參，問：「萬里浮雲成一片，磬山聲遍是如何？」師打一下。聞云：「恁麼則風歸野嶽，水面波生。」師又打。聞佇思，師云：「會麼？」聞展兩手。師大笑。次日求名起號，師更普聞號。聞云：「既是普聞，還有什麼不到處？」師云：「今日事作麼生聞？」云：「重川碧落天開曉，野老謳歌惜寸陰。」師噓一聲，聞擬議，師云：「禮拜著。」聞云：「劍號巨闕，珠稱夜光。」師展兩手。聞禮拜云：「信受奉行。」一日，冒雨到問：「磬山佛法即不問，拖泥帶水事如何？」師垂拂云：「者是汝分中事。」陽踢拂子，師云：「再犯不容。」聞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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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觀音入理之門？」師以拄杖敲庭柱，顧視僧云：「聞麼？」云：「聞。」師云：「這便是觀音入理之門。」僧無語。師云：「會麼？」云：「不會。」師云：「識得不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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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體中旨？」師云：「一塵不染。」「如何是用中旨？」師云：「運水搬柴。」「如何是句中旨？」師云：「大蟲吞卻虛空耳。」「如何是玄中旨？」師云：「石女披襟攜小子。」「如何是旨中旨？」師喝一喝，云：「言外已知歸，不用頻頻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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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直方參，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正睡著時，主人公在甚麼處？」師云：「知無夢、無想、無見、無聞聻？」云：「不會。」師云：「不會最親切。」直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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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皓月常明，為甚麼偏多圓少？」師云：「時序不同。」問：「長江可竭，為什麼淵底難窮？」師云：「探竿短在。」問：「四大本空，為什麼饑寒難忍？」師云：「急救去。」問：「草木無情，為甚麼花開花落？」師云：「莫作兩橛會。」進云：「四處已蒙師指示，言前一句是如何？」師云：「禮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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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尼參，問：「如何是大事因緣？」師豎起如意云：「會麼？」尼云：「不會。」師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云：「如何是唯此一事實？」師復豎起如意。尼云：「實不會。」師云：「參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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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生居士問：「如何是格物？」師拈香爐云：「會麼？」士云：「不會。」師云：「昔日張無垢問大慧云：『如何是格物？』慧云：『汝但知格物，而不知物格。』無垢便悟去。」士云：「如何是物格？」師云：「若無物格，爭能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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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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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茨侍次，師舉四藏鋒句問云：「如何是就理藏鋒？」茨云：「梁皇殿上道不識。」「如何是就事藏？」鋒云：「今朝雨落地不乾。」「如何是理事俱藏鋒？」云：「行不出戶，坐不當軒。」「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鋒？」云：「八角磨盤空裏走。」師云：「此四轉語足繼先覺。雖然，也是搕七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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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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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臨濟旨？」師云：「怒雷掩耳。」「如何是溈仰旨？」師云：「光含秋月。」「如何是法眼旨？」師云：「千山獨露。」「如何是曹洞旨？」師云：「萬派朝源。」「如何是雲門旨？」師云：「乾坤坐斷。」"
      },
      {
        "type": "p",
        "text": "僧問：「臨濟大師道：『第一句中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覿面春風和氣，眉分八字縱橫。」進云：「『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云：「揭開雲裏月，休向暗中行。」進云：「『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云：「言中有響知歸，不免借他家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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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箬庵入室呈頌云：「千玄萬妙隔重重，箇裏無私總不容。一種沒絃琴上曲，寒崖吹落五更風。」師接覽云：「玄妙即不問汝，如何是不隔底句？」庵擬開口，師便打。復示頌云：「千波萬浪隔重重，識得源頭處處通。根境脫然全體用，拈來物物始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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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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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章格庵居士問：「如何是格物道理？」師以扇擊禪床云：「會麼？」士云：「不會。」師云：「不會，將甚麼做文字？」士陳註文。師云：「這是朱子底格物，如何是居士底格物？」士無語。一日，入山訪師，復問云：「如何是格物底至理？」師以拄杖敲松樹云：「會麼？」士云：「莫便是香嚴擊竹意？」師便打，士一笑，師收拄杖亦笑。"
      },
      {
        "type": "p",
        "text": "聖淨侍師次，師舉九峰不肯首座話，問云：「為甚麼當時九峰不肯首座？」淨云：「某甲若在九峰處會，則知首座未是。」師云：「你離卻九峰，道一轉語看。」淨云：「若道得一轉語，亦落九峰位下。」師震威一喝，淨禮拜。"
      },
      {
        "type": "p",
        "text": "省庵看經次，師召至法堂，指石磉云：「今日這箇與你說法了也。」僧云：「未審說甚麼法？」師云：「天地同根，萬物一體。會麼？」云：「不會。」師顧箬庵云：「你代得他一轉語麼？」庵云：「某若作省庵，便禮石磉三拜。」師云：「恁麼許汝看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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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茨請益三玄三要。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云：「坐卻白雲終不妙。」「如何是第二玄？」師云：「拈過案山來，與你道。」「如何是第三玄？」師云：「露柱沿街走，燈籠笑滿腮。」進云：「三玄已蒙師指示，三要乞師再垂慈。如何是第一要？」師云：「鐵牛橫古路。」「如何是第二要？」師云：「撞倒須彌峰。」「如何是第三要？」師云：「金鞭打入藕絲竅。」茨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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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父母未生前眼在甚麼處？」師良久，僧無語。師拈拂子，僧云：「這是拂子。」師云：「汝只見拂子，且不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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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琇石，參禮起，打一圓相，師云：「這瞎漢！」石便喝，師亦喝。石云：「恁麼則石磬音嘹喨，聾人耳更聞。」師云：「看腳下。」石又喝，師拈棒，石便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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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僧問：「玄沙道：『用處不換機。』如何是用處不換機？」師舉茶甌云：「這箇只好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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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山河大地盡世界是父母未生前本來面目如何？」師云：「汝轉山河大地作自己則易，轉自己作山河大地則難。」僧云：「山河大地盡是自己，何處更著自己？」師擊案云：「我打這裏，你卻不痛。我打你卻痛，你作麼生會？」僧無語。師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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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理藏鋒？」師云：「虛空撲落地。」「如何是事藏鋒？」師云：「湖州蘿蔔宣州薑。」「如何是理事藏鋒？」師云：「有水皆涵月，無花不帶春。」「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鋒？」師云：「無手人行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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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古人道：『既是師子兒，為什麼被文殊騎？』」師云：「理能伏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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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結破地獄印呈師，問云：「舌印心三處俱用紅色𠶹哩字，如何一處放光？乞和尚說破。」師云：「放下印子與汝道。」僧放開手，云：「如何得破？」師云：「破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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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問：「喚作一物即觸，不喚作一物即背時如何？」師云：「汝喚什麼作物？」僧云：「目前法法。」師云：「觸。」僧不進語。師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背。」僧無語。師云：「喫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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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生滅滅已，寂滅為樂。如何是寂滅？」師云：「今朝雨落階前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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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問：「萬法歸一，佛殿前露柱歸向什麼處？」師云：「你將露柱來，我與你歸。」僧云：「不會。」師云：「不會恰好。」僧沉吟。師與一掌，僧無語。師良久云：「道！道！」僧又無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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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函蓋乾坤句？」師云：「吞吐虛空。」「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以拄杖畫一畫，云：「吽。」「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云：「水上搵葫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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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虎以肉為命，為甚不食其子？」師云：「有愛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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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汝多少年紀。」「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照用同時？」師顧僧一喝。「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全身靠倒禪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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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意旨如何？」師云：「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恁麼不恁麼總得。」僧云：「如何是恁麼？」師向下兩步。云：「如何是不恁麼？」師復向上兩步。云：「如何是恁麼不恁麼？」師據坐，僧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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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豎拳問云：「請問和尚這箇是緣會，如何是性空？」師云：「我道是性空，不是緣會。」僧云：「爭奈有這箇在。」師驀頭一棒，僧無語。師云：「立地死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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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臨濟大師面目？」師顧視云：「瞎漢！」僧云：「請和尚別道。」師震聲一喝。"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第一玄？」師以手打圓相。「如何是第二玄？」師云：「妙句不能傳。」「如何是第三玄？」師云：「其中絕正偏。」"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第一要？師云：月出長空笑。如何是第二要？師云：雨打松梢叫。如何是第三要？師云：木人鼓掌，頂門眼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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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箬庵呈頌，末云：「夜半露柱相逢，橫吹無孔鐵笛。」師覽畢，問云：「露柱還有口麼？」庵云：「熾然常說。」師云：「也則道得一半。」庵云：「和尚又如何？」師云：「此問復何來？」庵於言下有省。次日入室呈似，師云：「汝見處作麼生？」庵云：「直下如團火相似。」師云：「不得燒卻眉毛。」庵便喝。師云：「燒卻了也。」庵云：「看這老漢一場敗闕。」便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開口便錯。」進云：「如何是法身？」師云：「動念即乖。」進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豎起拳。進云：「如何是出格句？」師云：「掛角羚羊。」"
      },
      {
        "type": "p",
        "text": "僧參，問：「踏破千峰來，請師指示。」師云：「既踏破千峰，你向那裏下腳？」僧云：「今日親到磬山。」師云：「磬山是山？不是山？」僧云：「踏破了也。」師震聲一喝，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月白風清時如何？」師云：「涼颼颼地。」僧云：「請和尚別轉一語。」師云：「再問來。」僧云：「月白風清時如何？」師云：「涼颼颼地。」"
      },
      {
        "type": "p",
        "text": "僧問：「大千和尚三關語云：『山中猛虎，以肉為食，云何不食其子？』」師云：「是親必顧。」問：「『虛空無向背，云何有東西南北？』」師云：「切忌回頭轉腦。」問：「『飲乳等四大海水，積骨如毘富羅山，那箇是最初父母？』」師云：「養子方知。」"
      },
      {
        "type": "p",
        "text": "僧問：「華開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畫眉即不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直下看。」僧云：「看破了也。」師云：「看破箇甚麼？」僧便喝，師便打，僧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云：「言言見諦，步步迷蹤。」「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云：「只在舌尖頭，盡力吐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師云：「有時獨倚庭欄上，閒看梅開三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云：「落花流水去，空負浪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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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栖蓮問：「某甲途中得個消息，呈似和尚。」師云：「試道看。」蓮云：「踏破澄江，一迴摸鼻。」師云：「摸後如何？」云：「通身洪汗冷如冰。」師云：「未在，更道。」蓮喝一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黑白未分時事？」師云：「你未開口時如何？」僧擬議，師便打。僧云：「分後如何？」師復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處？」師云：「你從那裏來？」僧擬議，師便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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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世尊明星意旨如何？」師云：「黑裏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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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向後看。」僧云：「某甲不會。」師云：「近前來。」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僧問：「做工夫，如何是下手處？」師直視云：「穿衣喫飯，屙矢放尿，還信得及麼？」僧云：「信得及時如何？」師云：「信得及，當下是。」僧擬議，師云：「擬議即差。僧禮拜。」師震聲云：「還我信得及底句來。」僧無語。師云：「卻信不及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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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雲問：「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師云：「你近前來，向汝道。」雲擬進，師便打。雲禮拜云：「恁麼則恩大難酬。」師云：「向後看。」云：「向後又作麼生？」師云：「接物利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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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印乾一日有省，入室呈偈云：「父母未生前，本來無一物。通身是口兮，向人說不出。」師云：「既通身是口，你身子在甚麼處？」云：「沒藏身處。」師云：「你口聻？」云：「口亦了不可得。」師云：「二俱不可得，畢竟作麼生？」云：「卻請和尚道。」師便喝，乾禮拜。師示偈云：「看得身心一物無，此中端的不糊塗。當陽一喝能擔荷，道在目前何所圖？」"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佛眼法眼？」師舉拂示云：「你喚作拂子？不喚作拂子？」云：「總不要。」師云：「蹉過佛眼法眼了也。」云：「也無藏處。」師云：「明知你按著死蛇頭。」進云：「活處又從那裏來？」師云：「待死蛇頭發現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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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大地一隻牛，未審鼻孔在甚麼處？」師云：「在你眼裏。」僧云：「和尚被某甲牽。」師云：「穿卻你眼睛了也。」"
      },
      {
        "type": "p",
        "text": "林玹問：「古人十智同真，請師曲垂方便。」師云：「老僧今日勞倦。」云：「乞師不吝。」師云：「試問看。」云：「千形揉雜，萬象森羅，作麼生同一質？」師云：「不用巧安排。」云：「會權歸實而五千退席，拈花別傳而百萬遲疑，作麼生同大事？」師云：「迷悟同源。」云：「此坐彼立之不一，太孤太奢之各殊，作麼生總同參？」師云：「高低普應。」云：「人心之不同，猶如人面，作麼生同真志？」師云：「曲不藏直。」云：「南人惡熱，北人畏寒，作麼生同遍普？」師云：「寒時寒殺你，熱時熱殺你。」云：「黃菊經霜綻，紅葉趁風飄，作麼生同具足？」師云：「枯者從他枯，茂者從他茂。」云：「一家懽喜一家憂，作麼生同得失？」師云：「出得得失來，與你道。」云：「揖讓而鳥獸咸若，征誅而血流漂杵，作麼生同生殺？」師云：「仁者能好人能惡人。」云：「百舌千聲，殊唇異口，作麼生同音吼？」師云：「未開口時其聲如雷。」云：「各家門，各家戶，作麼生同得入？」師云：「知出便知入。」云：「十智已蒙師指示。汾陽當時說到這裏，舌頭拖著地。和尚還肯道與甚麼人同得入？」師云：「東村王大姐。」云：「與阿誰同音吼？」師便喝。云：「作麼生是同生殺？」師云：「好與三十棒。」云：「甚麼物同得失？」師云：「拄杖子今日𨁝跳。」云：「阿那箇同具足？」師云：「石敢當。」云：「是甚麼同遍普？」師云：「夜半正明。」云：「何人同真志？」師云：「波斯嚼鐵。」云：「孰能總同參？」師云：「山河大地。」云：「那箇同大事？」師云：「孟八郎漢。」云：「何物同一質？」師云：「腳下草鞋。」云：「恁麼則澄潭不礙蛟龍舞，笑殺看椿搖櫓人。」師云：「一輪明月照，萬影碧潭空。」林云：「箇中能有幾人知。」便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云：「野渡無人舟自橫。」進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云：「打破蔡州城。」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以拂指云：「目前是甚麼？」僧禮拜。"
      },
      {
        "type": "p",
        "text": "直方問：「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師笑云：「你氣急那？」直云：「不會。」師云：「豈不聞古人以一喝分五教乎？」直釋然，隨問云：「昔日臨濟問黃檗佛法的的大意，為什麼不喝便棒？」師云：「你作棒會麼？」直云：「未審作什麼會？」師云：「你作喝會麼？」直便出。師云：「且緩著。」直轉身呈頌云：「一喝如珠處處圓，千差萬別一時全。痴人不解先宗旨，徒把虛空亂鑿穿。」師震聲一喝，直便禮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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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同雲入室云：「某甲得箇歇處。」呈偈云：「閃爍紅光影，吾身覺自輕。古今無變易，元來沒處尋。」師云：「既沒處尋，又道得箇歇處？」進云：「古今無變易。」師云：「即今聻？」雲便喝，師便打。"
      },
      {
        "type": "p",
        "text": "僧問：「客散堂空，為什麼賓主歷然？」師云：「那裏得這箇消息？」問：「佛真法身，猶如虛空。虛空脫落盡，法身在什麼處？」師云：「觸著動著。」問：「除卻穿衣喫飯外，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切忌迷頭認影。」問：「末後一著始到牢關。如何是牢關？」師云「打破來，與汝相見。」問：「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既是聲色未彰，睹聞箇什麼？」師云：「切忌死水裏浸殺。」問：「虛空生我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為復世尊在虛空內？虛空外？」師云：「內外且置。捏碎虛空，即向汝道。」問：「遍界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云：「看取眉毛。」"
      },
      {
        "type": "p",
        "text": "僧問：「從言薦得相應疾，就體消停得力遲。如何是從言薦得？」師豎拂子云：「你還識得麼？」僧云：「遍界不曾藏。」師云：「你向那裏安身立命？」僧云：「黃鶯啼處百花香。」師打一拂云：「打落枝頭時如何？」僧無語。"
      },
      {
        "type": "p",
        "text": "眾僧參禮，辭去，一僧問云：「臨行一句，請和尚道。」師指門外云：「腳踏實地去。」又僧問：「出山一路如何去？」師云：「春風滿面去。」又僧禮拜問：「知有底人如何保任？」師撫僧背云：「第三句語卻不與你道。」僧禮謝。"
      },
      {
        "type": "p",
        "text": "僧問：「山嶽傾頹，為甚煙霞不散？」師云：「捨大戀小。」僧云：「獨臨玉鏡，云何眉目不睹？」師云：「打破鏡來相見。」"
      },
      {
        "type": "p",
        "text": "振宗呈見云：「某今二載，並無一疑，伏望慈悲，盤桓入室。」師云：「汝既不疑，又盤桓箇甚麼？」進云：「工夫上不疑，公案上有盤桓處。」師云：「不是，不是。」宗無語。師云：「我看你一肚子疑。」進云：「實不疑。」師云：「切忌坐在不疑之地。」進云：「不疑尚不可得，何坐之有？」師笑云：「又問他作甚麼？」進云：「不問，焉知不疑？」師云：「又坐也。」宗又無語。師云：「直須究竟始得。」宗禮拜。"
      },
      {
        "type": "p",
        "text": "僧問：「盡大地是一箇眼睛，為甚麼隔窗不見？」師云：「觸瞎眼睛相見。」"
      },
      {
        "type": "p",
        "text": "僧參云：「學人未到磬山，先喫棒了也。」師云：「空頭禪和。」進云：「再求和尚賜棒。」師云：「老僧無這閑氣力。」"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當時眠在雪裏，叫僧相救，請和尚代一轉語。」師云：「老僧若在，還他一踏。」進云：「那僧眠下，趙州便起。且道趙州救此僧？此僧救趙州？」師云：「你道，你與我說？我與你說？」僧禮拜。師云：「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無文一日有省，呈偈云：「父母未生前，從來元不欠。直下便承當，何嘗隔條線？如日處虛空，雪花常片片。動靜渾然一，法法頭頭現。」師接覽畢，云：「離卻遮箇道將一句來。」文擬對，師劈面便掌。文禮拜。"
      },
      {
        "type": "p",
        "text": "慈門講主問：「和尚有甚方便，令學人得進一步？」師云：「你昨日同那箇來？」主無語。師指侍者者云：「你昨日同那箇來？」主擬開口，師便以手掩其口。主顧者云：「他傳錯了語。」師云：「他不錯，是你錯。」主無語。師云：「錯。」"
      },
      {
        "type": "p",
        "text": "僧問：「四大分張，眼光落地，在何處安身立命？」師云：「你即今在什麼處安身立命？」云：「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云：「無心可用。」僧復擬語，師連打兩掌。"
      },
      {
        "type": "p",
        "text": "僧問：「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翁在什麼處？」師云：「你即今是夢，是想？是見？是聞？」僧無語。師云：「青天白日。」僧云：「畢竟作麼生？」師震聲一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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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訥問：「學人聞板聲，如在水晶宮裏，為什麼撈摸不著？」師云：「更進一步始得。」云：「進步後如何？」師云：「步步踏著實地。」云：「如何保任？」師云：「古人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這裏會得，許你得箇大解脫去。」云：「這裏會得亦是空花。」偶有客至，師云：「去。」訥便出。"
      },
      {
        "type": "p",
        "text": "僧問：「當時雲門使僧問雪峰云：『項下鐵枷，何不脫卻？』乞和尚代雪峰一轉語。」師云：「你那裏得見鐵枷來？」僧云：「在這裏。」師云：「枷了也。」僧無語。師云：「何不進語？」僧云：「枷在什麼處？」師云：「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清辨問：「一塵不立時如何？」師云：「直須打破。」云：「若打破，又是塵耶？」師云：「一翳在目。」清禮拜。師示偈云：「一塵不立猶窠臼，到得心空空亦空。二十空門空不住，大千沙界絕羅籠。」"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明頭合，暗頭合？」師云：「一字不加點。」云：「如何不加點？」師云：「明頭也合，暗頭也合。」云：「離卻明暗外，請和尚道一句。」師云：「老僧到這裏氣急殺人。」"
      },
      {
        "type": "p",
        "text": "嚴𨍏轢居士參。師云：「久聞居士篤信此事。」士云：「和尚喚什麼作此事？」師劈面一拂，士云：「久嚮和尚有此機要。」師云：「你還要第二杓惡水那？」士禮拜。少頃，又入室。師云：「今時人亂做者多，若論此事，須當究己。己事既明，然後造差別智。」士云：「恁麼說話，弟子疑和尚也。」師云：「只恐你不疑。」"
      },
      {
        "type": "p",
        "text": "澄江請，師不赴。林玹破關來見師，叉手云：「狂兒國土，父不容過。遮箇峰頭，還是老漢住處麼？」師云：「你且站下腳，我與你道。」林掀倒香案便出。師高聲云：「將拄杖來。」林遙應云：「劍去久矣。」"
      },
      {
        "type": "p",
        "text": "火頭問：「某不曉修行，乞和尚指條徑路。」師云：「燒火須橫了，柴摟空了肚。」復擬進問，師云：「不要拈一放一。」"
      },
      {
        "type": "p",
        "text": "僧問：「求和尚指示向上工夫。」師高聲云：「向上有什麼工夫？」僧云：「即今事如何？」師云：「向下看。」"
      },
      {
        "type": "p",
        "text": "僧問：「求和尚慈悲，一言之下令某得悟正因。」師云：「除卻偷心，無不是正因。」"
      },
      {
        "type": "p",
        "text": "居士問：「一物無依時如何？」師云：「你步步踏在甚麼處？」士便喝。師云：「有依了也。」士無語。"
      },
      {
        "type": "p",
        "text": "僧問：「祖祖相傳，如何分付？」師云：「赤手條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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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父母未生前，與生後一般，教某甲疑箇甚麼？」師云：「既是一般，為甚有生前生後？」僧擬開口，師以手掩住，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得意忘言之旨？」師云：「拈卻話頭來。」進云：「重陽九日菊花新。」師云：「未到這時節在。」僧無語，師便喝。"
      },
      {
        "type": "p",
        "text": "僧參云：「學人拾得一雙破草鞋，未曾呈似人，今日特來見和尚。」師云：「將來看。」云：「從來不假借。」師云：「難道。」云：「莫怪學人慳吝。」便禮拜。師云：「露醜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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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千差萬別則不問，歸家一句是如何？」師云：「你還穿草鞋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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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僧參云：「久慕道風，今日得見和尚。」師高聲云：「喏。」僧云：「三乘十二分教則不問。當陽一句，請師直指。」師豎起拂子。僧禮拜。師云：「你那裏來？」云：「今日得到磬山。」師云：「猶是遮邊底事。那邊事作麼生？」僧無語。"
      },
      {
        "type": "p",
        "text": "僧問：「忽然打破砂鍋，露出家常茶飯時如何？」師云：「吞又吞不得，吐又吐不得。」僧擬議，師云：「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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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如何是百草頭？」師拈起案上筆。進云：「如何是祖師意？」師擲筆視之。進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為甚又道虛空也須喫棒？」師云：「你見大覺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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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熱則隨熱，寒則隨寒，人人有遮箇，為甚麼摸不著？」師云：「要摸著作麼？」僧擬議，師云：「何不進語？」進云：「摸著後如何？」師云：「熱亦得，寒亦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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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路頭？」師云：「掉轉頭看。」進云：「行腳不遇人時如何？」師云：「當面蹉過。」進云：「萬法從心生，心從何處生？」師云：「從那箇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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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云：「我不識。」進云：「和尚為甚麼不識？」師云：「若識，不是本來面目。」僧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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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請益高峰大師六問。問：「佛祖公案只是一箇道理，因甚有明與不明？」師答：「其力未充。」問：「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師答：「殺人刀，活人劍。」問：「杲日當空，無所不照，因甚被片雲遮卻？」師答：「開頂門眼看。」問：「人人有箇影子，寸步不離，因甚踏不著？」師答：「踏著則頭角生。」問：「大徹底人本脫生死，因甚命根不斷？」師答：「將命根來，我與你斷。」問：「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卻？」師答：「你即今站在什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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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聖淨問：「昔日世尊降生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後又睹明星悟道。若道睹明星處是，則指天指地不是了也。若道指天指地處是，則睹明星又不是了也。若道前後相同，古人又說：『一見不再見。』若道不相同，指天指地與睹明星時豈有二也？」師答：「是與不是，拈向一邊。切忌向迷悟處覓。還知釋迦老子為汝徹困麼？」問：「女子出定，文殊鳴指一下，罔明亦鳴指一下。二尊宿一般鳴指，為甚麼卻有出得？出不得？未審文殊過在甚處？」師答：「出得出不得且置。汝遮一問從那裏來？又道有過無過，則三十棒待別時。」問：「古人道：『一人得大機，一人得大用。』如何是大機大用？如何是大機之用？如何是大用之機？」師答：「須知看孔著楔，買帽相頭。」問：「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如何是舉一？如何是不得舉二？如何是落在第二？」答云：「舉一不得舉二，切忌錯會。如何如何，落二落三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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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舉陳學憲十七問，乞師答。問：「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師答：「見水即止。」問：「摩尼珠久埋沒塵土中，如何急切覓得？」師答：「好箇客作漢。」問：「一斬一切斷。如何得此利劍？」師答：「鈍置殺人。」問：「等是水味，有品為第一泉，有品為第二泉。作何剖分？」師答：「舌在口裏。」問：「黑夜中認賊為子、認子為賊。作何剖斷？」師答：「有智主人，二俱不受。」問：「家親作祟，如何處置？」師答：「識得不為冤。」問：「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覿面一見？」師便喝。問：「堪輿家羅經，縱橫移動，針必指南，是誰作主？」師答：「拈東捉西。」問：「家宅是諸人生身活計，見得甚麼便肯破家蕩宅？」師答：「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問：「電光中良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攬轡入手？」師答：「何得甘為下賤？」問：「大慧云：『將八識一刀。』憑甚安身立命？」師答：「你還識得持刀底麼？」問：「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鏡體？是鏡光？」師答：「猶盻兩頭在。」問：「未開口以前，為甚便棒便喝？」師答：「若喚作棒喝，帶累德山、臨濟了也。」問：「日昇月沉，雷轟電掣，山靜雲閒，水流花開，農歌牧唱，婦誶兒嬉。莫非是這箇迸現？如何拈向得腳跟下，要用便用？」師答：「動念即乖。」問：「修行人多怕去後黑漫漫地，不知現前黑漫漫地更苦。盡說生死事大，不知現前剎那生生死死更切。此際重關一擊，如何下手？」師答：「鳴指一下。」問：「高峰大師云：『大徹底人本脫生死，為甚命根不斷？』命根既未斷，叫做大徹，徹底何事？」師答：「待汝徹後，即向汝道。」問：「一句當天，八萬門永絕生死。這一句得恁有力？」師答：「壁立千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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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舉笑巖和尚六問，乞師答，問：「佛未出世，祖未西來，元無佛法、世法之名，迥出黑山鬼窟一句作麼生道？」師答：「頭不梳，面不洗，與你相見了也。」問：「佛既出世，祖已西來，佛法世法相為建立，不犯化門道將一句來。」師答：「入水見長人。」問：「佛生凡聖，對待之門，世法佛法，名言強立，一切總拈過一邊。衲僧本分一句，試且道看？」師答：「鼻頭向下垂。」問：「人人有一段風光，撲頭撲面，因甚全然不識？」師答：「一回喫水一回噎。」問：「箇箇具有如來智慧辯才，於尋常間語言問答，甚平易，甚不思議？剛被人問：『如何是你本有底佛性？』為甚麼卻反眼豎口啞？」師答：「鵝王擇乳，素非鴨類。」問：「既名佛子，志階佛地，為甚一箇佛字最不喜聞？」師答：「到者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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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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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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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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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請釋疑，告香普說。師卓拄杖云：「法門衰替賴人扶，那箇男兒不丈夫？勿學承虛接響漢，他年決上祖師圖。大眾還知麼？佛佛授受、祖祖傳持，以心印心，心心不異。所以古人行腳單為此事，費盡草鞋，跋涉溪山，千里萬里，參師訪友，發明本分。然後覓深林、歸大壑，潛身養道，俟其因緣時至，龍天推出，說法利生，用報四恩。豈求名聞利養，取誚當世耶？適纔告香，僧問：『世尊拈花單傳直指，祖師提印分派接人，謂是一耶？謂是二耶？』老僧豎起拄杖，卓下云：『且道是一是二？』僧云：『既然如是，今古昭然。何得分三分一？』老僧云：『虛空裏釘橛。』僧云：『若三一不存，教學人何處著腳？』老僧云：『切莫隨人腳跟。』僧云：『三峰執三去一又作麼生？』老僧云：『你且領話。』他便禮拜。噫！今人不達黃面老子直下的的相承之旨，著意穿鑿，破壞綱宗，上誣先覺、下賺後昆，異論紛然，見笑識者。若不究其根源、考其虛實，以訛傳訛，則熒惑無窮矣。吾為此懼，不得不力救之，以啟將來眼目。故復問中略見一斑，他尚不知，非更向人前揚其底蘊，謂三玄三要從釋迦老子三法而來，睹星為心，觀樹為法，十方佛讚歎為師。夫《華嚴經》云：『一時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七處九會，大唱真乘，無法不周，無機不備。當時二乘在座，有耳不聞圓頓教，有眼不見舍那身，於此脫珍御服、著敝垢衣，示生王宮。出家雪山，苦行六載，歎曰：「一切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至於法華會上云：『我始坐道場，觀樹亦經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世尊述成道之初，但說一乘法，念眾生沒於苦海，所以權設三乘，引導眾生。作是思惟時，十方佛皆現，乃助揚法化也。可見釋迦老子明心得法已久，他著在化跡門頭，經文尚不明，而況佛旨乎？又經云：『善男子！我實成佛已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於是中間，我說然燈佛等，又復言其入於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別。』豈可以星為心，以樹為法，以十方佛為師耶？又不見《金剛經》云：『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世尊所得師法，明文尚在，豈可遮掩得人耶？又把世尊傳法偈謬解云：『此法之本，本無法也。』無法豈無本有法也？無法而付，即有法也；法法何法？即無法也。此有而無也，無而有也，不可有無，有無不可者也。而如來傳法偈乃如是乎？除非滅卻『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偈，方可任你穿鑿。秖如四祖優婆鞠多尊者傳法偈云：『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七祖婆須蜜尊者付法偈曰：『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若此者，疊疊顯然，你又如何穿鑿？乃不察自己謬誤，翻道他人暗短，滅之抹之。且道是誰滅抹？果有滅抹之者，何不明據其非以共證乎？天下竟哅哅然混指為滅抹也。只圖誣人之短，以炫己長，獨不知逞其癖見以昧宗旨乎？又謂二十七祖遙讖達磨曰：『東土有聖人氣，惟駿馬駒腳下踏殺天下人。』言馬大師之下，出臨濟、雲門、溈仰法眼之四宗，謂之腳下也。足見他是箇執相凡夫，定將馬駒四足膠粘釘釘以配四宗，無非欲證一擊之為三玄三要之原，各有所據。若恁麼執相生解，達磨一宗看看掃地矣。當時二十七祖但云：『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所以六祖諦囑南嶽讓禪師云：『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須速說。』此明明道：南嶽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也。祖師遞代讖囑分明，他又捏作，更之以四取義，可發一笑。又將神秀『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偈，判為執有修行。此凡夫法也，必欲把秀大師作箇凡夫見，是何言歟？不見南嶽讓一日有省，白六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讓曰：『修證則不無，染污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染污，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神秀雖無南嶽轉語之圓，終不可謂之凡夫法也。又將六祖『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偈，判為從前後際斷，忽得心空，遂墮空邊，正外道法也。」師喝一喝，云：「你曾夢見祖師來否？既不識祖師縱奪之機，當見龐居士云：『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豈亦可作外道法耶？且《傳法正宗記》云：『五祖見偈默許，不即顯稱，恐嫉者相害。乃佯抑之曰：「此誰所作？亦未見性。」』先德語言，至今不泯。況毗婆尸佛偈云：『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可見佛祖理徹心通無二無別。《肇論》云：『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一義耳。』必以本來無一物為墮空落外，其謗法之愆，焉能逃哉？又謂袈裟法數，為宗旨之至細至密處。一以迦葉持衣載法，以傳彌勒；一以阿難副貳以傳西天，四七不知。世尊說付法偈已，止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梨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次至多子塔前，止命迦葉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圍之，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汝，汝當護持，傳付將來。』而後迦葉亦止告阿難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聽吾偈言：「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說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雞足山，俟慈氏下生。豈有二袈裟，一以俟彌勒，一以付阿難？殊不知衣為表信，必欲妄執名相而迷其原，以衣為至細至密之宗旨，何西天二十五祖當二十六祖之啟請而不付東土，六祖遵五祖之遺囑而不傳？恁麼則宗旨之不得而付、不得而傳也？可見得法源底，豈在衣乎？故二十五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汝身無難，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五祖曰：『昔達磨來自異域，雖法傳二祖，恐世未信其所師承，故以衣缽為驗。今我宗天下聞之無不信者，則衣缽可止。』蓋可行可止，可付可不付，吾所謂宗旨之不在衣明矣。又謂鞋之一擦，碓之三擊，與袈裟縷縷明示，則法數具足，原無欠少、原無增減。既云一擦，為之痛快，而又據三擊碓床，宜以詳見祖師所用不定，只要人直下知歸。你又釘定三擊為三玄張本，足見倍迷其原矣。如得法悟心之士，寧執相滯名若此哉？又謂不待悟而後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墮生死。不聞《楞嚴經》云：『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又古人云：『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豈非因迷而有生死，因悟而出生死？昭然之理，咸可見也。他顛倒反是，令人安得不疑？果如不待悟而後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墮生死，卻也無迷也無悟，也無佛也無祖，宗旨俱不必傳，將率天下以滅佛法者，必彼之言，夫又何用絮絮於袈裟者哉？又舉馬祖與百丈因緣，至一喝三日耳聾，云：『此非三棒之法而何？』此語實可憐生，何執之於三乃至如斯？百丈從一喝大悟，云：『三日耳聾。』他何止三日耳聾？百千萬劫，命根斷盡。又謂三法之師承自此而來，使馬大師當時震聲三喝，令百丈三日耳聾，則你今日引證確乎成據矣。既非三喝而惟一喝，則三棒之法不獨證之不成，益見古人得之者，尚不定在一，而況執其三乎？又說馬大師三甕醬示百丈，丈一時打碎。檗亦以三頓棒示臨濟，濟還大愚肋下三拳。你謂三甕醬一時打碎，且道百丈一時將三棒打破耶？將一棒打破耶？若將一棒打破，不合馬大師三甕醬之為三法矣；若將三棒打破，又不合馬大師一喝，令百丈三日耳聾矣。既前後三一不合，又如何合得黃檗三頓痛棒以發臨濟悟由耶？不見雲庵和尚頌云：『便言黃檗無多法，大丈夫兒豈自乖？脅下兩拳明有信，不從黃檗付將來。』你還委得麼？又謂比時野狐之種不少，會各不同。有者會得本來無物，便執道是。有者會一棒一喝，亦執道是。果爾會得本來無物，令人不著名相。果爾會得一棒一喝，令人不墮死水。且本來無物，正六祖見徹處；一棒一喝，正馬祖、百丈親承授處。乃翻道野狐之種會本來無物。以至一棒一喝也還知徹底人，自然人法兩忘，而何得支離瞎說如此耶？又據百丈上堂野狐公案，不落因果以破本來無一物，不昧因果以破身是菩提樹。且夫前百丈五百生前錯答一字而墮野狐，安有意向後百丈前以破六祖之偈乎？嗟嗟！古人錯答一字，尚墮野狐身五百生。今人恁麼妄判先宗，又如何耶？不見百丈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出問云：『古人錯答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箇甚麼？』丈云：『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一掌。丈拍手笑云：『將謂鬍鬚赤，更有赤鬚鬍。』你把黃檗一掌如何看？若識得黃檗一掌，便識得溈山老人三撼其門。得大法者，何曾在名相上著腳？自下臨濟和尚，不惟三頓痛棒徹困，向上一路關捩子七通八達，方作人天師範。若執三法臨濟之宗，寧有今日哉？不見濟一日夏半上黃檗山，見檗看經，曰：『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檗曰：『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後辭檗，檗曰：『甚處去？』濟曰：『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濟云：『侍者將火來。』檗曰：『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大眾！師資相印，豈是草草？若遮裏見得徹，山僧亦將缽袋子擲與你們隨處住山去。若遮裏見不徹，且按下雲頭，七尺單前研窮本分，直到大休大歇，始可向人前提掇此事。不然，都落在意根卜度邊，無有出頭日子。切須仔細。如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嬉。且看臨濟大師徹證之後，當時復被黃檗打了，趁出尚數里。疑不肯自滿，掉轉頭來，復造黃檗。是何境界？而後得意旨，黃檗和尚便付禪板，囑云：『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方自相承建立宗旨，所以連次打普化、克符。至晚小參曰：『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兩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此正料揀人法，知其邪正。他解云：『料者物料。揀者揀擇。此四揀以成一句之料也。』此等邪知曲說，諸人可以推之，不待老僧轉播唇舌而後見矣。僧問臨濟大師：『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師開示。』濟曰：『佛者心清淨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處處無礙淨光是。』臨濟大師當時直截答他，句句了然。恐人執著，即云：『三即一皆是空名，而無實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間斷。自達磨大師從西土來，秖是覓箇不受惑底人。後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從前虛用工夫。山僧今日見處與佛祖不別。若第一句中薦得，堪與祖佛為師。若第二句中薦得，堪與人天為師。若第三句中薦得，自救不了。』僧便問：『如何是第一句？』濟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濟曰：『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濟曰：『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裏頭人。』臨濟大師到遮裏曲垂不少，雖逐句下一聯語，直是痛快，令人𢄶然。奈他又向缽盂上添柄，說出三身中有九法，顛顛倒倒句義，且不照應，況佛祖之至理乎？一味欲以能所見壓當世，以狂妄論超先輩，汝等切忌入他圈繢裏，播弄一生終無了期。濟又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你看臨濟綱宗面目現在遮裏。他又自問自答說此一句之大法也，猶非大法之大法也。何為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後一棒，折作炭灰發光亮。尤為可笑。你看他說此一句之大法，以判三玄三要，猶非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後一棒，折作炭灰發光亮，意謂超過三玄三要之大法也。所以又道會此大法之大法，方好賓主相見。瞎漢！不見臨濟大師明明道：『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若賓主未相見時，縱有權有實、有照有用，三玄三要湛寂無聞，那裏下口？大眾！要知臨濟大師立法，蓋為賓主相見。遮裏切須究取，不可隨他生解。所以百丈老人云：『義句知解，知解為貪，貪變成病。秖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亦離於離，透過三句，自然與佛祖無差。』他又將四喝分為賓主，逐句分疏。不見臨濟大師對僧曰：『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麼生會？』僧擬議，濟便喝。諸人還知四喝落處麼？若知得落處，則不受伊惑矣。又拈今之杜撰禪和，心麤膽大，不識好惡，便道：『世尊拈花，只是箇一心之法，更無餘事。』種種枉直作曲，老僧今日不與較量。他又道：『我佛只是一心，更無餘法，如此方是正宗。若有三玄四料，便是旁出。』指三玄四料為旁出等語，說自何人。你看他向虛空裏鑿出，要瞞天下學者。必也你假造一本，道是某人著作，令不聞不見者道聽途說，一人傳虛多人傳實，方可如是說。不然有何據，而如斯誑妄耶？又謂那裏曉得有萬峰，今日一場說破他室中傳授之秘。遮樣誣說，更可慚惶人。既室中付囑之秘語，你因何竊得？如此捏造，只恐閻羅老子未肯放你在。又把臨濟大師傳法偈曰：『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將前三句逐句下箇註腳，定要穿套起來合他偏見，盡判為未妥，單取末後一句『吹毛用了急須磨』而已。咄！你單取遮一句為是，則吹毛劍何所歸著？莫道久參衲子概不堪聞，凡有血氣者皆不堪聞矣。不見臨濟大師復謂眾曰：『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曰：『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曰：『子已後有人問你，向他道甚麼？』聖便喝。濟曰：『誰知我正法眼藏，向遮瞎驢邊滅卻。』你看三聖遮喝繼臨濟，千百年來還有人揀點得也無？他又謂今人要把極麤一棒便了者，欺人欺佛欺祖、欺前欺後，而欲妄號佛祖，不亦無恥之甚乎。此亦因死執其三而非其一。殊不知執一執三，皆不明三一之理。何故？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首而無足。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足而無首。首足體一也，豈可執一而不知其三乎？又豈可執三而不知其一乎？足首用分也，豈可執其用而昧其體耶？又豈可執其體而不達其用耶？所以永嘉大師云：『至理虛玄，窮微絕妙。』尚非其一，何是於三？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無三，不留之三本無一。一三本無無亦無，無無無本故妙絕。如其執定三法為之準繩，以貫佛祖之道，則西天四七皆不得道矣。有何三法為據哉？乃至東土二三及諸大禪師，何曾箇箇專用三法闡揚佛祖之道耶？我臨濟大師有三玄三要，亦未嘗執定三法，而有四賓主、四料簡、四照用、四喝之唱。且汾陽老人有三種獅子、四句、十八問、十智同真，乃至遠公九帶、南堂十門。若死殺看定三法，則汾陽、遠公、南堂，何能續臨濟之道哉？他又訕道廣通，邪說既已大行，不得不力辨其為。遮裏若非老僧，孰知其真偽之詳也。老僧今日實不得不正其偽，以伸先輩之誣，懲三峰之罪，亦杜不知者蹈襲之咎。諸人看笑巖和尚《聯芳偈序》云『世尊瞬目，迦葉破顏。達磨安心，神光斷臂，了知佛法無多子。黃梅暗付以紛爭，庾嶺明傳而弗受，洎乎錯認定盤星。不肖上承迦葉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繼曹溪三十一葉之真孫，驗邪正以秦鏡、甘本分於磻谿，苟遇其人，囊橐罄付云耳。』笑巖老人既云『不肖上承迦葉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繼曹溪三十一葉之真孫。』正嗣臨濟上下之一胍，總謂之數十世也。何為抹殺者乎？又《廣通序》云『是集始刊於隆慶己巳孟秋。是時吾師已南行矣。及自金陵伏牛、清涼，於萬曆丙子孟春元日，都中檀越迎請迴京，仍置興德舊居。因晚參次，與諸徒敘見。』集中字多訛舛，板亦損壞，諸徒意欲重梓，兼南中一帶之語隨之續入。又前原公之序，渾言大體，但未略伸吾師嗣祖迴風之正意，故茲因而序曰：『夫釋迦文佛說法訖，將言外單傳之道，嫡付飲光，下至二十四祖獅子尊者，得婆舍斯多付法訖，復攝達磨達，始有旁出之名。逮達磨以來，二祖可師、四祖信師、五祖忍師，亦有正傳旁出之事。暨曹溪之下厥，旁岐縱橫。肆出厥奇。名異相，涯岸各封，以羅天下學者。致使晚進無知，靡所適從。前代格法漸遠，末世相承漸偽，輒成駕虛望空授受。何異漚泡明珠之歎，乞兒聖主之誅者耶？師得絕學老人不傳之旨，望臨濟二十六代之祖，而弗專臨濟之稱者，何也？見諸天下浸蔓泛繁，久假而莫知歸，故截枝泝流以復本原，惟曰曹溪正脈某十某代。俾天下末世無根據者，竟不墮於紛紜妄號之責。迴祖風真淳之舊，寧不以為宜乎者哉。』此序正表笑巖《聯芳序》之意旨，何有削去臨濟抹殺五家之說？明眼者詳其理可也。他尚不知廣通出處，彼平生見地徹證中年已亡，別無著作，何以諄諄罵詈？總是無稽之談。直要橫行到底，立自己見。深可哀也。諸人當知，余非好辨。三峰狂言詆謗，此猶可容；傷殘慧命，實為可痛。各宜力究辦別正邪，研窮至理，助揚法化，共報佛恩。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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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粵自威音無象，一○為千佛萬佛之祖，故七佛以雙頭獨結、四法交加，勒成無文密印，而飲光傳二十八代，無非以法印心，此法之不可滅沒也重矣。達磨東來六傳之後，奈何旁出之徒又於法偈中鑽出理路，故密處成疏，絕滲漏中成漏。馬大師萬不得已，拈出一機一境，絕盡旁門單提向上，故以正出為重。遂有野狐兩扇，而三撼其門；百丈再參，而末後一喝。從前心法，印定於此矣。黃檗因而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此臨濟之三玄要，所以發明七佛歷祖之秘，以簡一橛頭相似野狐涎也。此臨濟之所以為萬世法也。故後世聞臨濟兒孫出興，不憚費盡杖頭、破盡草鞋，千里萬里為之參叩耳。未嘗有簡臨濟為旁出者，不待辨而明矣。自唐及宋而元，臨濟之法楚楚，至中峰傳法於千巖，失卻一隻眼，淆訛從此而起。然萬峰寶藏，尚以三玄為傳法之要，去後則泯泯無聞焉。迨笑巖之徒廣通，不知何許人，乃肆滅六祖已下五家，詆為旁岐，益可恨矣。其說一唱，法遂滅盡，但得一知半解，全無古格，肆其臆說，不是本來無一物，定是涼颼颼地。苟非認性認心，又落不上機境。今時外道陋不可聞，今時禪品惡不可見，皆因無祖法之印為格則也。藏竊痛哭，流涕久矣，期一再見臨濟兒孫，身雖百歲得三歲之的派者，必禮為師。此無他，以深參覺範、高峰之禪，實透臨濟玄要賓主之法故耳。往年嘗欲走叩龍池，以先得語錄，不果，後以髮將垂白，聞金粟出世，喜臨濟重興，特為叩荷其傳，所望其瀾益闊，其道益光。嗣聞我叔大師建幢石磬，尤見古佛並興。拜讀新刻，果如初日乍出，便欲拽杖禮龍池塔、聆石磬響，以寺事所勒，未克如願。遙聞來歲世甲乍周，祖堂將闢，願和尚無外臨濟正宗、大豎三玄古格，藏等願就克符、普化之列，共扶七百年既抹殺之宗，光天耀日於大明之世，何其快哉！何其快哉！藏臨楮不勝仰望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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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于世，故我釋迦如來初生下時，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獨尊。」四十九年，彈偏叱小，會權歸實。所以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以此一心之法印定，故末後拈花微笑嫡付教外單傳。至二十八代達磨東來，傳至六祖，亦無非一心之法。彼群英疊出，兩派分岐，旁出繁興，皆以所得淺深教化。馬大師單提向上，百丈再參，而末後一喝。黃檗因聞，不覺吐舌，纔明大師大機大用，故施棒以接臨濟。如發藥人，只欲救病。今來書云：「只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此語若在臨濟則可，在黃檗則不可。何故？若黃檗恁麼為人，已成實法了也。況臨濟至大愚，言下點破、悟徹根源，握萬世之綱宗，開法四賓主、四料簡、四喝，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簡別邪正，殺活縱橫。自後五宗並立，門庭雖異，總之咸歸一心之法。如洞山得法雲巖，臨行囑付，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云云，可不各各師承有據，或嚴密，或痛快。又豈有實法繫累人耶？正宗流至中峰，傳法於千巖，乃云：「失卻一隻眼。」淆訛從此而起。此何說也？況中峰大師語錄，言言見諦，句句超宗，其《道要歌》發明玄要，字字破的。及餘開示、小參、拈提公案，當時無有出其右者。而千巖築破方甓，盡底掀翻，中峰尚囑云：「時節若至，其理自彰。」後三十年，住山出世，若是半邊見，焉能道得一句子流出百千萬億句，百千萬億句入這一句？豈非全收全放，全放全收耶？古德云：「但恐不成佛，不慮佛不解語。」萬峰寶藏從此得傳，縱奪抑揚，賓主照用，莫不本臨濟綱宗。若非具眼，豈能作得他家兒孫耶？此繫法門大事，立論宜當三思。如云泯泯無聞，今日新萬峰從何而得也？又云：笑巖之徒廣通，肆滅六祖已下五家，詆為旁岐。此因未諳通本。昔我幻有老人親聞笑巖翁祖云：「當時因少林出秘要，天奇和尚直註破時人之執，遂議論紛起，謂正宗久寂，已無其人。」所以笑巖深慮法門，而聯芳偈敘，故有上承迦葉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繼曹溪三十一葉之真孫。以遮表同時，遮則遮其濟洞無分，表則表其曹源不絕。命通序之，並非肆滅五家，削去臨濟不欲承嗣，但詆曹溪上下旁岐，涯岸各封，以羅天下學者，恐晚進無知，靡所適從，泝流歸本之意耳。此處將藥作病，失照不少。至云：今時外道陋不可聞，今時禪品惡不可見。此誠諦之言，不肖亦未嘗不拊膺痛心，念祖道之陵夷、師承失嚴密也。及觀所著《五宗原始》於圓相七佛由來，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相續，其餘旁出，莫不悉備者，蓋欲發明先輩抹殺五家宗旨，單傳拈花一事也。所云傳宗旨者，不悟宗旨；抹宗旨者，不知宗旨。夫既不悟宗旨，所傳何事耶？五家宗唱若不本單傳之旨，又傳何事耶？然而五家雖各從一宗，莫不發明拈花旨趣；若抹殺宗旨，非魔即外，不待辨而自明矣。今公千辛萬苦參訂將來，猶恐後學反以圓相為躲跟，柰何卻成窠臼。不見當時五祖演和尚舉祖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達磨信腳來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梨，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所以云：「垂慈則有法，無法不垂慈，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公數十年，操守博學，晚年繼我密雲師兄法道，不減夾山、船子之風，道光遐布，欣慰欣慰。若非念公以法眷見稱，不肖亦不敢如是以法為親也。客歲過吳門希一晤，因歸迫未果，適接來翰并佳刻，如見手儀，又承厚惠，何以克當。不肖病軀孱劣，久困巖壑，偷安待盡，誠為法門罪人。仰望高賢，唱導隆盛，素所願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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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復答三峰漢月藏公書問并判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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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峰云：承大教以一心為宗師答：你還跳得出麼？印定萬法，以一拈花為單傳之法，答：西天東土亦如是。此外並無餘法。而一拈之內亦並無餘蘊，答：你那裏摸索？便以一棒一喝一句梨棗東來西去，你出我入互相活脫，不滯機用，謂之殺活縱橫。答：你不達古人方便，死了不得活。以五宗為此外另立之門庭，答：自生分別。故不欲盡明其說，而將就彀用於今時則已。答：將謂你鑿壁偷光。故逢著祖宗嫡骨之要，皆意思問放過。答：呵呵大笑。若人舉著，還他一箇絡索二字，答：未舉先知。自己立在無人對證處。答：瞎漢。今日被不肖問著，便東塗西抹，說些四無頭果子阿母話支塞，答：尚且不會。又要立在上風。答：可見你有人我相。此非支塞過便了者。不肖正為舉世如此，答：則恐你還不識。痛承小釋迦再來，畢竟要與臨濟出口毒氣耳。答：未到你在。今復有問，願和尚真實答我，答：從來不妄語。幸勿遮遮掩掩，說半開合話，方好流布諸方。答：諸方早已見矣。救得正法，重新光顯。答：何曾隱晦來。若又是前來話柄，則不敢求搜索也。答：不識好惡在。一問：兩派分岐旁出繁興，皆以所得淺深教化。且道兩派分岐，是所分何等岐？講何等事？兩派可有深淺否？答：諜諜迷源，話頭也不識。如何是他深處？如何是他淺處？答：待你腳跟點地方知。且道旁岐所說是何等法，遂判為非正？答：你也出不得。正者說何法，遂判為正支？淺深之旨可得聞乎？答：看取老僧上下文。次問：來教云馬大師單提向上，百丈再參而末後一喝，黃檗因聞不覺吐舌，纔明大師大機大用，故施棒以接臨濟。且道馬大師既單提向上，百丈於扭鼻處已明得。哭笑卷蓆，大師已印過他會也。又印過子深明昨日事矣。為甚麼還弄這些子，而至豎拂掛拂之最後方震聲一喝，而百丈方悟得三日耳聾耶？若道此處纔明一喝，他前師印資呈皆落妄語矣。答：錯。若前來都是，又何必一喝而方貴耶？答：錯錯。前之扭鼻哭笑，獨非機與用乎？至一喝而方明大機大用，答：你未夢見在。大字遂成重見疊出，一何勞叨若此哉？答：轉見不堪。黃檗吐舌明得大機之用，而百丈讚其超師，且道他超處在於何所？答：放你三十棒。亦不可糊塗也。答：自領去。承教如人發藥只欲救病，今來書云只有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答：𧄼。此語在臨濟則可，在黃檗則不可。何故？若黃檗恁麼為人，已成實法了也。請問為何在檗則可？意者以非實法故。答：以楔出楔。若言非實法者，此是謾他臨濟也。答：我也知你作實法會。而臨濟恁麼會，黃檗禪已成實法乎，答，以己方人，埋沒先聖。是則臨濟何足貴？而小釋迦於溈山處極口讚嘆，而將此身心奉臨濟以報佛恩耶？抑錯之甚矣甚矣。豈不爾思室是遠而。答：親言出親口。承教臨濟至大愚言下點破悟徹根源。他既是悟得一句一喝一棒的，又何說他悟徹根源？遠之遠矣。答：你未知落處在。且道如何是根源處耶？答：待你徹後見。又云：握萬世之綱宗。且道何者為綱宗？亦不可不識也。答：再參三十年與你道。又云：開四賓主。且道他兩人對面說話，何者是賓？答：照顧腳下。何者是主？答：賞罰分明。何為賓中賓？答：闍黎切忌道著。何為主中主？答：老僧決不謾你。四料簡者，何為料？答：想你不識。何為簡？答：門外漢。料簡作麼？答：恐你瞞頇。又云：一句具三玄。請問何者為一句中之第一、答：倚天長劍。第二、答：威風凜凜。第三玄？答：全提正令誰敢當鋒。何者為第一要、答：杲日當天。二要、答：虛空霹靂。三要？答：風馳電捲不留剩跡。不可塗糊，隨語生解，象病冤鬼。答：恰是。說一句支塞過，不肖必不肯輕放也。答：面皮厚多少。又云：三玄三要以簡邪正。此語天教說出，賴不得也。答：掩耳偷鈴。且道如何是邪正處？答：一分少你不得。如何是簡他邪正處？答：簡了也。豈可忽哉？答：寐語在。若不過意思間說箇總歸一心，答：謗佛謗法謗僧。便是果子說話，便是座主奴也。答：老僧不如你，音者聲之外者也。曹洞一宗想非和尚茶飯，不必言矣。答：扯東蓋西。中峰、千巖，且待辨明，已上諸說方好點簡，答：劍去久矣。不然徒虛爭耳。答：果然。此事實曾三思方立大論，答：未知之咎也。雖千佛列祖出世，皆欣欣合掌者，答，可憐生。但當世之所不容，答：可知禮也？佛法欲滅，正謂此也。答：難道。通公之說，實屬未知之咎，敬為懺謝。答：墮也。但其言溷指旁岐，實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為力誅之，以存佛祖也。答：負也。承教及觀所著《五宗原始》於圓相七佛由來，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是已而竟言相續，答：大妄語漢。其餘旁出莫不悉備者，則又似數曹洞為旁出也。訛矣。答：昧。又言：夫既不悟宗旨，所傳何事耶？請問一喝一句一棒轉轉弄此謾人者，即是宗旨乎？答：你還跳得出麼？又云：公千辛萬苦參訂將來，猶恐後學反以圓相為躲跟，柰何卻成窠臼。此說大為可笑。答：下士聞道。若圓相成了躲跟窠臼，則我金粟大師一棒亦成了躲跟窠臼乎？答：自語相違漢。麻三斤、乾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答：過。而和尚《磬山集》上道：「蒼天蒼天，太平盡唱無生曲，引得巖前石虎吟。」亦成躲跟窠臼矣。答：你那見他著實處？吁人可欺乎？佛祖可欺乎？直心道場何可若此也。答：作賊人心虛。久聞和尚心如虛空，答：也不消得。今日竟將一夕雷雨崩擊一上，答：青天白日。想大慈不我怪也。答：放過則不可。不肖多所未知，幸垂示我。至禱至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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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判云：子復三峰前來書，為彼判臨濟宗旨不達其理，妄肆臆說，欲置而不答，恐誤後學，獲罪於法門。故不徇情而據理言之。詎料彼有人我見，翻道子立在無人對證處說果子話。又道子要立在上風，足見三峰皆勝心也。子住山三十餘年，並不管分外事，因他驀刺書來，蓋不得已而應之耳。今彼復嘵嘵致辨於理，全違希圖，遮人耳目，愈增其醜。既知予宗一心拈花單傳之旨，而乃謂舉世如此者何也？殊不知三世諸佛亦如是，歷代祖師亦如是，天下善知識亦如是，何為硬執己見，翹然自負，以為異於人而謬判先聖宗旨？如所謂黃檗三頓痛棒，未聞有兩頓四頓之旨，發三玄三要，處處抱樁搖櫓必欲合此三法，逆推五祖接盧能以杖擊碓三下為臨濟張本，不論拈花單傳之旨，恐離了三法則落在心性禪裏。然則四料簡、四賓主、四喝，有何四法可據耶？若謂三玄三要根定三頓痛棒，則曹洞君臣五位又何從五法而接青原一脈乎？殊不知三頓痛棒本乎單傳之旨，若識厥旨，三玄三要著著現前，若道三玄三要意趣在拈花旨外而另有法，亦是心外取法矣，豈非埋沒我臨濟大師於空閒無用之地哉？不達此理，妄議古今尊宿，為抹殺宗旨，而單傳拈花一事，見余不肯是說，遂爾惡發濫言詆詈，令人目之皆可欣也，令人思之實可哀也。予觀三峰《傳衣註》云：「若必重自悟而抹殺相傳之法，必非悟心之士也。何以故？以其見有法故，見有法即與自心違故；既悟見有法，則所悟之心亦偽。」故余謂三峰如是說，則悟心之士不可分心分法，何故必執三法為宗旨，而妄判所悟單傳之旨者為一橛頭禪？且問他曾悟也未？若道悟，則不可取法，而反責悟心之士為抹殺相傳之法也。若道未悟，亦不可云既悟見有法，則所悟之心亦偽。故而反執法以貶諸方一悟便了、單傳拈花之旨也。可見三峰轉轉迷源，弗知顛倒，苟欲網羅當世學者，致令自語相違，處處乖張，言言失旨，予豈好辨哉？況三峰奚足與辨？誠恐後世無所據焉爾。彼云：「通公之說，實屬未知之咎，敬為懺謝。但其言溷指旁岐，實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為力誅之。」子曰：「此理明顯，尚自弗知，攖犯先覺，而況佛祖玄微奧旨全不細心，猶且矜誇三思，方立大論。更誣余似數曹洞為旁出。」是何言歟？予雖不敏，法門大綱難以掩目，正為三峰《五宗原》中云：「五宗各出一面，然有正宗第一先出，次則雲門、曹洞，其餘旁出道理極則，教家玄妙淵微莫不悉備。」又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豈非曹洞語乎？」此說皆出三峰之口，而昧已謾人，磬山可得而謾哉？凡閱三峰語句者，亦不可得而謾也。又云：「予書中言公千辛萬苦參訂將來，猶恐後學反以圓相為躲跟，奈何卻成窠臼。此說大為可笑。若圓相成了躲跟窠臼，則我金粟大師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麻三斤、乾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此因予點破五宗各出一面之句故也。今且問他：能分得五宗一宗一宗，從何一面一面而出耶？若五宗實從這箇○圓相一面一面而出者，豈不成了躲跟窠臼乎？況此圓相，你那裏見他方所一面一面來？瞎漢，還聞塗毒鼓麼？又云：「一棒一喝轉轉弄此謾人者」，怪道他復竹菴書中竟駁為天然外道。爾弗思乎？今之海內，孰行棒？孰行喝？何故班班見於著而非之？況三峰今已繼此一棒了也，而且虛獎道我金粟大師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此非三峰語自乖乎？嘻！若果會得三玄三要之旨不出拈花單傳，何爭一棒一喝？乃至猿啼鳥噪，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驢鳴馬嘶，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魚歌牧唱，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風柯月楮，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所以塵說、剎說、眾生說無間歇，莫不發明三玄三要之旨也。嗚呼！若是抱死竿頭，直饒你把生鐵鑄就三玄三要之句掇向人前，猶是立地死漢。正所謂邪正在人，不在法也。且麻三斤、乾屎橛，你道曾流出什麼物來，也成躲跟窠臼了？可見又要贓誣先聖矣。而又將古人直指處，穿鑿話頭來相詰。知而故問乎？不知而問乎？予一一答之，請彼反之於心，已可欺也，佛祖不可欺也，天下後世更不可欺也。諸方自有明眼者在，何待予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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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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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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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門人通問等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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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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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天童密雲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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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歲過吳門，初欲強吾兄還山，不得已從命而返。春聞受請赴育王，遂駐錫天童，有光祖窟，法化之隆盛矣。秋歸金粟，特命範徒趨覲，不意空返，懸懸至今。山僻地殊，無從訊候。近因三峰連刺書來并所刻諸語，其間多譏棒喝，不知方今拈一條白棒橫行天下者，舍吾兄更有誰乎？審之總不出他自縛詐降，獨施冷刺之句。既欲為濟下兒孫，何得心行如斯耶？所謂師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信然。弟復書已付剞劂。今寄上，幸吾兄諒察，詳究其端，不然，未免旁觀者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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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者拋磚引玉，始知居士具大根器、得大辨才，所諭一一拈出不二法門。誠為難得。雖然，若見得磬山人，未踏磬山路，可謂見到而行未到。若踏著磬山路，未見磬山人，可謂行到而見未到。必周旋磬山境、見徹磬山人，始有商量分。若道不涉二途無從自悟，即落天然外道。如所云：磬山路絕處理會，舌斷處禮拜。切莫作此見解。何故？磬山指路頭於匝地，你向那裏窮源？磬山借廣舌於溪聲，你向何處截斷？所以道：言前薦取，屈辱宗風；句後承當，埋沒自己。不是壓良為賤，要在實證實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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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憶昔與門下道左相逢，一笑莫逆。十五年來，病患中日承見愛，衲僧分中無以為報，敢將生平少有見處，與門下共見，始洽素心耳。門下居富貴而不為富貴沒溺，真夙世道種。昔云曾做色空工夫，今又奚似耶？客歲承邀出山，見喬梓俱恙，心甚不安。門下外感似不必慮，令郎內傷深為可虞。故知藥餌止堪治標，欲拔其源，必須心地上提持，纔能破其病魔堅壘。一日曾叩云：「起明還知妄想起處麼？」彼云：「不知。」「既不知，單提一箇覺字，日久月深，自然不背覺合塵去也。」後半日，彼便覺得妄念起處。然此一覺，已勝進參苓數服矣。久之，偶夜深漏盡闃。爾時山僧忽召彼云：「起明覺麼？」彼云：「覺。」曰：「覺從什麼處生？」云：「從無覺生。」曰：「既從無覺生，當再看無覺之覺。」時彼默然返照不答，殊有憬入處。山僧隨提云：「祖師道：『以不覺故而有始覺，以始覺故而有本覺。』汝今覺得本覺之覺，心意泰然，如斯會去，何愁妄念之生不自了了也。」時彼云：「稍有把捉。」復恐彼不能時時堅守，遂於佛前受戒，防衛身心。而病源既清，醫藥亦效，可不復憂矣。別後聞有玄門秘訣、本領工夫，此不特衲僧家見為外道，即在彼教亦屬罪人。不見老子云：「偽道養形，真道養神。」丹陽子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懶漢如今一也無？終日啣盃暢神思，醉中卻有那人扶？」且道如何是那人？若這裏見得徹去，寧復有秘訣而過此者乎？諦觀先聖靡不指照人從心入道，除是向上一路，石火電光猶為鈍置，豈容擬議商量哉？門下莫厭葛藤，果相信不棄，偕令郎時常黽勉，莫失正念。病中忽見無病，本來即世相明實相。復何病？復何藥？復何禪？復何玄？復何秘密？復何淺顯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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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潘如荄居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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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人立身天地間，學業分岐、心志不一者多。吾與弟三十年來，每每相晤多，不過了寒溫世故而已，未曾撥著這一著子。向西園盤桓，始知吾弟少年時有志此道，但未能究竟。一番別後，深為慨惜。若是丈夫兒，為功名事業蹉跎歲月，是把功名事業翻為障道之緣。先輩大老咸在功名事業裏作菩提場，成就世出世間事。若道了卻世間事方可做得出世事，此是離世覓菩提。如人從東方走，欲取西方物打，初一步便錯了也。不知世事如芭蕉葉，剝去一層又一層，何嘗有了底日子。功名大則世事大，功名小則世事小，況此事且不在功名內、且不在功名外，只在人人一念回光返照見得本來面目，然後世間事即是出世間事，做出世間事仍是世間事，一一了當，無非在一念中定奪。所以云：「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豈虛語哉？若信得及，便向閒忙動靜喜怒哀樂時提句話頭。提來提去，忽然提得覿體現前，㘞地一聲，方始識得不壞世相而明實相者也。若如是，便在功名富貴中不被功名富貴籠絡，在塵勞煩惱中不被塵勞煩惱遮障，所作所為利人利己。若不如是，則觸處動著，無非埋沒此段光明，又如何做得大丈夫、立在一切人頂𩕳上耶？先聖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今時人自幼之乎者也讀將去，不識聞什麼道，於自己分中初無交涉。吾弟切不可落在此隊裏去，莫說佛道不知，即儒道亦何曾會得也。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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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到不惑之年，必須卓然有箇腳踏實地處。觀乎世間空花水月，一無所好，亦無不好之念，便有出世分。既為大丈夫，莫說俗諦中四箇字一字也不染著，即境緣苦切處亦不被挫折，便見學道人磨琢功夫得力不得力，一一自家簡點，不可放過。古人云：「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囑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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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吳問卿居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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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像已出，貧道有一問：不知此像出於香耶？出於匠耶？若出於香，何須用匠？若出於匠，何須用香？香匠本無，無從自出。且道這像從何處得來？檀越道將一句來，請菩薩去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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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諭云：妙相不出於香，不出於匠，皆藉磬山指點而成。據貧道所見，若離香匠，貧道又指點箇什麼來？指點既無，三處俱空，空即不空，緣會而有，豈非菩薩所現全身，示無生之理耶？像既如是，法法無生，貧道又何嘗動唇舌來？居士又何嘗接貧道去？菩薩又何嘗留菴中住？分別不得，不分別亦不得。雖然如是，若約衲僧分上，正未有喫棒分在。以此直書上秋水菴，主人一笑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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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會晤，想門下與幻也老人盤桓，日臻玄奧。老人年高，德宇清徹，道行淵深，人皆仰如。雲日踵門，參叩者多，得法源底者少，徒費老人唇舌耳。門下他出，須托箇中人相照，遇求法者則應之，利生為重，檀越外護福德更無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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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吳迪美居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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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著，君已諦信，但得㘞地一聲，則便縱橫自在，無不自由也。工夫切不可當有當無，除文章正務、料理家庭，日用應緣處、語默動靜時，這一著子不可放過。十二時中須教打成一片，自無不辦之理。所以道：「佛法無多子，久長難得人。」惟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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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秋臥病，枯坐柴床，默想時序，恍然如夢。忽遊夢中之夢，與居士交臂，趺坐白雲，閒看流水提究此事，笑傲人世。覺來惟一笑。因思此情此景，是償夙逋之因耶？抑徵他日之緣耶？又不知其夢笑覺耶？覺笑夢耶？復笑不已。正欲書似，忽接手翰，知君微恙，令人懸憶，當相忘於夢覺可也。惟時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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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門衰替，因主法者不嚴，栗麥混收、邪正難辨，止圖門庭熱鬧，不顧後學無依。貧道痛思正法如懸絲，默默流涕，微力可能這也。居士超群之資，當力體究先聖宗旨，作將來眼目。惜貧道髮白氣衰，共出隻手，以袪其惑，不在貧道之多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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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既為此事急切，無論在家、出家，祇要明徹心地，了悟本來而已。提箇話頭，綿綿密密，真實參究，挨拶將去，一點也做作不得，一點也取捨不得，一點也顢頇不得，一點也儱侗不得，直須豁然頓悟始得。若得豁然頓悟，纔喫得山僧痛棒，亦何必拘定在家、出家、山林城市？大丈夫無可不可，況功名事業寧有妨礙乎？擬棄而求，不見古人云：「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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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曹起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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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書云：塵市中，凡心易動，愈趨愈下。據山僧原之，正所謂真心發露。然既知妄念易動，即當究其易動之體。究之無處，則能動之念頓空。能動之念頓空，所動之境亦寂。能所空寂，即返照能究之心安在？如是得之，不必求靜，而靜相自然現前矣。既靜相現前，亦何分城市山林，無時無處無靜無不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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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書并偈，讀之深慰。但恐還在文字邊來，不曾真實做這一番工夫。若真實做工夫有得手處，生死岸頭自然穩當。且不要在根根塵塵上作道理會。須回光返照，徹見父母未生以前自己本來面目。方知十方虛空生汝心中，如片雲點太虛裏。請思之，曾到這箇田地麼？若到得這箇田地，更有一語在。他日相見，一笑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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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來書，知做工夫竭力，既看古人因緣有會處，當來覿面印破。又復起疑，還是腳跟未點地在。既然如是，且就疑處挨拶去，直待㘞地一聲始得。將那從前會得底、會不得底一時放下，如同箇一總不曾學佛法底相似，更不思量卜度，如斯做去，何慮道業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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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忽兩載，接惠書感愧。貧道自揣福薄智淺，守拙巖壑，無以作後來標榜，實為法門罪人。然靜思之，髮白面皺，正法懸微，不無永嘆。每念居士夙植靈根，能現身說法，化利末世，豈屬聲聞小果而已哉？竊云聲聞小果，永嘉云：「三乘雖殊，同歸出苦之要；聲聞雖小，見愛之惑已袪。」其如棄大戀小，見愛尚存；即小慕大，斯則何咎？至讀來諭，自置如冰云云，貧道不覺歡喜。據貧道愚見，只恐不能自置如冰，若得自置如冰，則內心不喘；內心不喘，則外息塵緣；外息塵緣，則何喧可喧？何寂可寂？一念無生，便同本有。若到這田地，更覓箇安身立命處，了不可得。如斯見得，始到德山、臨濟門下，有喫棒分耳。箬禪回，極道居士切於性命之憂，故一一供直，幸諒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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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路元昭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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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聞居士急切為道，剪髮割鬚。夫道不拘僧俗，豈在畏影逃形？須是一一從自胸中了當，外不見有塵相可離，內不見有六根可淨，中不見有六識可空。如是則即世出世，無有一毫沾染處，無有一毫挂懷處，居塵亦得，脫俗亦得。不然，身雖靜而心未淨，形欲逃而影愈彰。何若就陰而止，隨寓而安，免得向外尋覓耶？不見古人云：「雲無心而出岫，鳥倦飛而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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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門衰替，奈無其人，苟得其人，師資唱和。老僧一夏來，雖則勉強精神，與諸子提持箇事，每思汝高高山頂，未審日用作何所務也？當時臨濟大師半夏上黃檗山，見檗看經次，濟云：「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荳老和尚。」住數日，乃辭檗，檗云：「汝破夏來，何不終夏去？」濟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濟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後又辭檗，檗云：「甚處去？」濟云：「不是河南，便歸河北。」檗便打，濟約住，與一掌。檗大笑，乃喚侍者：「將百丈先師禪板、几案來。」濟云：「侍者！將火來。」檗云：「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去在。」且道臨濟當時喫三頓痛棒，已是徹上徹下，何故至此又卻不會？這裏汝若透得，提個缽袋子去；若未透，不可坐卻白雲，須是再來度夏始得。總饒你會得不來，正好痛棒。何故？莫道一觸便了，不顧差別門頭。若顧差別門頭，還有淆訛處，他日何堪為人師法也？所以我臨濟大師透頂透底師資道合，立法著著自有源頭。不若今時無根種草，自瞎瞎人亂做將去。當自揣之，紙筆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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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為本分事，不憚千里萬里，買草鞋行腳，參尋知識，拶得心花頓開，而後曲盡師法，方好隨處住山，分化一方。豈肯草草埋沒世緣，誤己妨人耶？汝既見老僧有決烈志，自信自證，接納四眾修行。老僧恐汝不能盡古人法要，又不親近師長提持，拈一事、出一言有漏逗處，未免見笑大方、累及老僧。所以不得已幾番痛拶，切不可入時人得少為足一隊裏去。當究明佛祖綱宗，徹證徹悟，然後為人師範亦未遲。不然落在焦芽敗種類，有何補於法門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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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聞居士篤信此道，無緣一晤，欣慕之懷，時切耿耿。接手教，知居士現身說法，摧邪顯正，叱小褒圓，非深念法門，能如是耶？貧道智識暗短，抱拙巖壑，甘作了事漢。因衲子輩每每錯慕，萬不得已，對眾拈出。所刻徒污高明耳目，誠為鄙陋，何堪克紹先覺者哉？正所謂埋沒宗乘、塗糊後學，但只了得先師所囑之念耳。末世時流，能所心勝，非得大居士證成此事，合當掃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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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過湖南，作投老計，春來臥病，萬事灰心。我平老衲至按尊翰，辱訂秋冬之舉，貧道屈指，海內知己不能多得，惟居士雖未晤面，神交久矣。居士夙乘願力呵護，于時作末法牆塹。然法門衰替，無越斯時，受請應期，滿目咸是。古風凋喪，溷世隨波。願居士弗置貧道於此中，則挽一時之弊，正在居士力也。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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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書，知用工如古人牧牛。此是第一等傍實下手處。時無虛棄，深慰深慰。不記得當時郭功輔訪白雲端和尚，雲問郭：「牛淳乎？」郭云：「淳矣。」雲叱之，郭拱而立。遮裏須自著眼。雲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溈，無異此也。多口阿師。」雲乃贈一偈曰：「牛來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東觸西觸。」磬山亦有一偈：捏著繩頭不放鬆，山中城市一般同，調純到得無拘束，看破持鞭箇牧童。且看此偈與古人是同是別？道將一句來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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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來諭云：閱貧道示偈，識貧道為人處。自茲以往，刻骨銘心，不知貧道語句，乃一時應病之藥，豈可為久治之方耶？及元白上座言：「居士七日靜工，得箇歡喜處。」當自入山親證，切不得錯認影響為真實。此事最忌抱椿搖櫓，以當平生，耽閣自己。直須徹頭徹尾始得，莫待後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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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後，未審工夫能拶透自家本來否？切不得自拈自弄，在光影中著腳。既是信得及，直須親見一回，了了無餘，方可自利利人。若其間有信、有不信處，便是工夫不綿密，生死心不切。知居士決不埋沒平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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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知有這一著子，豈有知而不造者乎？只恐朱紫不分，路頭不正，便有疑滯。今既留意古人語錄，不被古人瞞卻，得與古人一鼻孔出氣，方親見古人作略。若見古人作略，又何妨於筆舌辨駁哉？到這裏寧分得自己大事，於古於今不相干涉耶？果看到無古無今、忘爾忘我處，貧道與公相見久矣，又何分未覿面、未開口一為點破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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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聞有大居士現宰官身，隨宜說法，起於壽昌博山，末後向天童山中觸著拄杖頭，西江一派波湧紋生，深荷法門牆塹有人矣。貧道久棲巖谷，甘自一生，希入苕濱，移茆深隱，荒院破剎，兼之抱病。承居士以東明見招，并唐居士再三竭力，此旵祖道場靈塔現在，貧道何忍坐視寥落。但值病中，未能周旋，托學徒山茨代引一方。二百餘年不了公案，得居士舉揚，此話大行，又何待病僧饒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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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與吳迪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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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貧道病軀，勉強出山，蓋為法門希望接得一箇半箇，續佛慧命，不料轉轉病深，支持不過。所以凡相知者，久不能通候磬山事，唯望公一人可以了貧道沒後事，足見昔日佛法中有契合處。若論此事，不惟荊溪少，乃至浙地亦如是也。貧道觀公根器第一等，決不埋沒於功名富貴中混過一生。雖然功名正務不得不了，亦須把作一件事做，不然亦是被塵勞擔閣。病筆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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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子卓然獨立於陽山之巔，拔群峰而上，歲序已久，操守穩密，行致純白，於苦寒無極而確志不移，古今忘軀為道之士曷以加焉？然有其志，必期超佛越祖而後已。所見所證，決要到佛祖不到處。如思大住山時，志公勉彼出世云：「目視雲漢作麼？」思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他不是單守這一箇乾蘿蔔頭，無所施設、無所作為，實乃聖凡迷悟、三乘學解一齊超脫，活脫無依真道人也。今人未到這田地，緊緊須看古人無義味語，種種因緣密密體究，看他是箇什麼道理？一一俱要透過，不被他瞞。直至無疑無悟之地，七穿八穴，拶到古人不到處，則所悟既真，所行必到。所學既實，所證要明，最親切處更加親切，然後甦醒得來，掀翻窠臼，掃絕蹤由，把從前學解的、見聞的、悟證的，一拋拋向那邊更那邊，漫漫拈龜毛拂子，指東話西、繫風點雨，捉兔角杖，敲空作響、摟角推山，橫拈倒用都合其宜，了非分外。有時將一大藏教收向杖頭，說權說實；有時假千七百則拈露拂柄，談妙談玄。無文處著文，得句時鏟句。或說非以奪是，即非是而遷；或據是以破非，即是非而遣。不涉思惟，熾然作用，不動真覺，遍界周圓。所以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作黃金，豈奇怪事？法爾如然。蓋覺性平等，所以目前法法，無非空劫之寥寥也；空劫寥寥，即是目前之法法也。要以見在機先、意超言外，與夫飛泉落澗，清韻長吟，可以激揚般若之真機；空谷行風，玄音和雅，可以提挈綱宗之妙訣。汝欲頌耶？不撥舌而松風浩然，豈非頌也？汝欲詩耶？未啟唇而雲鳥悠然，豈非詩也？如是則古人公案方許拈提，否則不得造次依稀。快須猛著精彩，不是信口胡亂，必欲直入靈源，不是依樣畫描，自有別通消息，不是抱椿搖櫓，要當放浪虛舟。思之思之，切須仔細。繼續佛慧、承躅先宗，詎是細事？當發高遠之志，徹底窮源，邁古超今，發言吐氣，蓋天蓋地，始不負吾所囑，又何患乎晚成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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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慧林範住東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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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子只慮道力弗克，不患福緣不就。福緣就於外，道力充於內，內外相應，其道始行。所以老僧時常教人，只是操持這一著子。這一著子見得真、踏得穩，無論山林城市，隨遇而安，隨方以化，便不被境緣順逆得失之所拘礙。且住持之要，以行道為急務，又豈可苟逐世緣，孤負初志耶？佛祖慧命如懸絲，宜當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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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知有本徒掩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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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設關立限，先須撥置諸緣，放下一切，端為本分一著。其間根行不等，或有發明而養道者，或有入手而未得親證者，或有發憤而求妙悟者。或稍有省發，透不過古人公案機緣，一一要研窮體究者。或厭塵煩而求靜慮為得者。雖則不同，及至歸源，本乎一致，不是徒衒虛名而已。汝既發此志，須教心地中打點潔潔淨淨，無有纖毫住著處。已上所說，徹底掀翻，不可身居靜室，意逐外緣，徒自勞神，染污性地。況關中日期有限，過了一日便少一日，時時須自簡點，刻刻把本提撕。箇中若有絲毫染著，即起生死心，不得解脫，於佛祖言教便打不徹矣。溈山老人云：「理雖頓悟，須除現業流識。」此是真實修證工夫，不可莽莽蕩蕩作聰明知見解會，以了平生。今時人學道十箇有五雙，初無世緣念起，只要幹辦生死，特入叢林，參尋知識，或一言之下撥動機關，便為得手。日久月深，漸漸疏怠，隨逐世緣，道力不能勝於業力，清濁不分、權宜不達，忽忽光陰、混混度日，依然埋沒，無有出頭日子。真可憐憫。汝既操守潔白，須到古人不到處，方可了當。若有纖毫滯擬，即落今事門頭，便不穩當也。咄！金剛寶劍當頭截，莫管人間是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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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為大僧，當行大事，立志要高，願力要深，膽氣要大，心行要細。心行若細，念念入微，見到一念未生之前，則不被境緣奪去，而用麤心浮氣之所動作也。膽氣若大，始可擔荷潑天門戶，他日普化群品，能以無畏說法也。願力若深，百千法門學而不厭，縱遇諸魔障難，於中不動毫端，了了分明，一一順受，勇猛精進也。立志若高，則無速求見聞知解，塞自悟門，不到徹頭徹尾、大休大歇田地，決不肯應點時流，埋沒自己也。若四種成就，豈是泛常小根小莖，秪圖熱鬧門庭，不揣道力未充，德業未辦，見地不徹，學問不廣，背己逐物，徒衒虛名而已哉？琇侍者，幼習儒，已婚。年十九，捐妻，徑造磬山，禮老僧為師，祝髮受具。扣己所參古今因緣，多有透露處，莫不繇其夙因也。雖然，老僧愈不肯放過伊，加其鞭策。無他，蓋欲爾成其大樹，為異日人之所望也。一日，將紙跪于前求法語，老僧信筆直書如斯忉怛，未免見笑大方，憐兒不覺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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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少林面壁，曹溪獵隊潛藏，待其時行則行，而後播揚單傳之道，非泛泛然也。今之好為人師者多，韜光匿跡者少，以致法門靡薄、古風凋喪，歎息空山，良可哀矣。茲天倪上座出自雲門，久參黃檗，凡海內知識，無不請益。十數年來，隱居姑蘇，不露爪牙，不美唇舌，不求名聞，不涉外緣，耽耽一頭陀行，可為真正衲子。每每造余室，所扣機緣，皆從上尊宿末後句。老僧擊開關要已，傾心吐服。舒紙乞法語，余固辭曰：「吾言之不足取信於天下，不若無言也。況上座如斯力行，亦何待吾言取信耶？」天倪再拜曰：「某揣福薄，敢爾妄求，但有住山之志耳。」余故此示，以見老成。他日接納方來，紹佛慧種，實未可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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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白雲封谷口，試問闍黎那裏走？臨行舒紙要長篇，信筆墨揮三兩斗。立志須過磬山老，莫學痿󵔑棲蘆鳥。仰觀昔日一宿翁，頓悟無生孰不曉。末後一句把住關，直待重來與你道。果然是箇丈夫兒，洞庭七十二峰，俱推倒，方纔好。浙直從君且漫遊，休負他年插一莖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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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母在澄江江上住，為緣省覲出山去，秋風飄飄秋水清，幽鳥喃喃送離語。丈夫不獨念劬勞，要施十方普法雨，森羅萬象盡沾恩，情與無情咸歡愉。佛祖命脈在汝躬，蓋天蓋地僧中龍，光吞日月開頂目，他年必樹臨濟宗。不比尋常人碌碌，一刀未斷猶𦆟𦆟。賓中有主，從他穿過，花柳巷中，寂爾忘緣。主中有賓，自然透脫；殺活機權，大用現前。知離知微，識得本際玄虛；達進達退，把住道源總持。魔強法弱在當世，努力掀播自家底。玄中玄，要中要，拈來說與鄉鄰道。切莫輕忽出家兒，出家自有僧中寶。汝親見得箇中圓，白髮也須剪卻了。臨行助汝一長篇，滿門度盡方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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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分衲僧家，言行唯真實，一句虛頭語，百年洗不徹，平生吐肝膽，教人徹見骨。閒看松柏堅。風霜雪愈嚴，爍破乾坤眼，光明照大千。提持祖師印，只在一毫端，一毫端上現神通，大地山河隨身轉。走入藕絲孔裏去，㘞地一聲無處躲，翻身直上磬山來，漫吃老僧這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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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哉真面目！直下親自見。晝夜十二時，如雷轟掣電。動止非動止，能轉能不轉。若水也無力，載舟卻是善。識不可識識，現亦非現現。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面。吾無法雨施，權示這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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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口吸盡西江流，橫拈拄杖倒騎牛。靈機鱍鱍無拘束，放去收來得自由。咄！山青水綠，四大部洲，踏破歸兮滿面羞，識得報恩親切句，坐斷千差底路頭。休！休！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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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智閒閒，守之無端；小智間間，行之為顛。不行不守，其用綿綿，臨機無住，方始得全。本分一著，休學磨磚，打車打牛，達性偏圓。妙在其中，玄之又玄，法句無句，如觀流泉。道不可傳，禪不可宣，不負來意，信筆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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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魚驚釣而深藏，鳥脫籠而高飛，詎暇啜食？那肯停枝？潛修歲月化龍去，鍛煉功至乘鵬歸。休瞌睡，莫遲疑，眨上眉毛凡聖祛。眨眼轉來春夢過，遍身吐出黃金泥。那時要問禪與道，你自東兮我自西。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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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居清淨涅槃堂，箇裏無私不可傷，磨練慧根似鋒刃，嚴持戒律若冰霜。劈開劫積塵緣累，截斷當時愛見忙，凡聖頓超言下悟，因循不覺自家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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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方世界涅槃堂，一念迷時又可傷，那曉百年花上露，安知萬事樹頭霜？得閒且放片時靜，何故無端逐日忙，衣食隨緣休妄取，饑寒兩字總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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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人來到涅槃堂，不覺心酸也慘傷。暖氣漸消寒徹骨，親情絕倒冷如霜。多生結習須當受，半世功名空自忙。說與道人宜早省，莫教撒手被伊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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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界茫茫真可傷，那知自性涅槃堂？剎那一世鏡中像，俄爾幾年眉上霜。愛念未除終自苦，情緣難盡為他忙。果然是箇奇男子，趨破樊籠了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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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生死死涅槃堂，一度投胎一度傷。脫骨不知堆幾嶽，遺悲何止萬層霜。都將年少身心樂，未解時衰手腳忙。一息不來誰代你？空嗟恩愛為他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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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輪迴實可傷，誰能預想涅槃堂？貪嗔自縛蠶成繭，名利他求鴈帶霜。善惡業因招苦樂，陰陽報應始慌忙。道人活計如何也？看破空花便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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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碌碌浮生可痛傷，茫茫直至涅槃堂。情迷空捉水中月，業障頻添石上霜。意馬馳緣誰肯覺？心猿逐境自奔忙。老僧終日閒閒地，總使無常也不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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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人噓嘆涅槃堂，鐵打心腸必慘傷，寂寂夜來空枕月，惺惺明到一天霜。良朋謾說誰知己？親友提攜各自忙。最苦未曾開道眼，都緣世務被伊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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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哀聲聽涅槃堂，豈不尋思己分傷？多少青年先眼淚，那堪老邁滿頭霜？英雄難免無常苦，明哲焉逃畢世忙？且喜野人稍得力，定教來去不相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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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僧問我西來意，住箇深山那記年？芟草得雲涼赤腳，擔茅蔽雨累雙肩。閒來松下坐磐石，渴就溪邊掬瀑泉。更有一般堪羨處，都盧拈向未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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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剎塵塵是道場，淫房酒肆不拘方，頂門廓徹通天眼，匝地全彰見法王。把住虛空當撲碎，放行輪劫未為長，堪嗟苦海無邊際，任爾縱橫倒駕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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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底掀翻到古盤，超然物外悟心寬。大千沙界一毫現，百億須彌箇裏含。法法盡從伊建立，頭頭原藉爾為端。偶然點破於中事，說與知音仔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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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道須當徹骨窮，寸絲不挂露家風，但能對境忘人我，不假澄心當體空。山色雨過添晚翠，溪光霞接映朝紅，乾坤許我林間老，不逐風塵西復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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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年事事已無求，嗟嘆光陰若水流，苦楚如雲點空霽，歡娛似雁過滄洲。籬邊黃菊經霜老，巖畔青松滴露秋，誰道此生真夢幻？夢回蝴蝶笑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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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卻幽藍入市藍，為人徹困起沉酣，棒頭那許伊形巧，喝下分明孰敢憨？堪笑諸方陳舊話，漫題短句破空譚，老僧今日揚家醜，要繼先宗始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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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藂藂之莖覆地陰，拂拂之清助老吟。指東話西令人驚，橫拈倒用從吾心。有時遇箇知音者，拋擲相投付與君。咄！而今暫把巖頭上，垂釣煙波度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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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人不識蔚山面，遙聞哮吼如雷電。拈出威音這箇圈，擲向人前誰得薦？擬之如聞荼毒鼓，觸著似犯太阿劍。頂門直透上重關，超脫從前者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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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宿孤峰辦道真，箇中著著要相親，須明格外驢蹄旨，參透玄關鱉鼻音。奪境奪人全照用，分賓分主達權衡，當陽直截單提印，優缽花開大地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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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羨爾慇懃道念真，一番相見一番新，竿頭進步心空闊，喝下知歸眼底清。入室光含千嶂月，披衣影帶萬峰雲，機前這著能超脫，果紹曹溪正法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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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雲深處可安居，就裏藏鋒得自如，門戶潑開須接納，鉗錘鍛煉勘承虛。宗乘了了曾淘汰，已分明明任卷舒，不是尋常泛然客，莫教心意更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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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澄澄秋月明，孤峰獨去究宗乘，楊岐一路能分曉，少室單傳自了音。四喝直教心領略，三玄須是見超群，臨行老漢無多語，只為闍黎識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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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盡山山路轉窮，漫隨黃葉上高峰，白雲影裏尋蹤跡，端的誰知在箇中。石磬不敲聲遍界，無心觸處悟圓通，相承再叩宗乘事，笑點桃花一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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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靈光徹太虛，森羅萬象總非殊，念繇境起心空現，境自心生相即如。心境兩忘迷解盡，法塵不立悟還除，堂堂大道無今古，歷歷盤中自走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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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窮山一老叟，抱病自忘憂，賴有二三子，因循過幾秋。此行端省覲，母戀在優游，江水片帆近，免教人倚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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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關不住，天地本無門，一把無鬚鎖，深藏在玉林。半肩擔祖印，雙足踏靈雲，入出原無礙，休言定幾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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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懷琇侍者，見道夙根深，兩載巾瓶事，三春木石心。頭頭自靈妙，一一本天真，繼我誰為後？如斯得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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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坐惺惺地，閒開不二門。溪山原一體，真幻本同心。觸處隨宜用，當機有淺深。若存玄妙見，猶著眼中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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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此給孤園，何勞建法筵？五車書滿載，三要體無偏。夢幻虛堂寂，真如覺性圓。曹溪清正脈，烏敢妄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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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要透徹，一毫不假力，對境自無心，忘緣體空寂。這箇話頭圓，大千無孔隙，擬議欲承當，生死何了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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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不究竟，都謂是心病，根境未圓融，色空徒自淨。開眼皆見魔，順情咸背聖，若非真丈夫，安能佩祖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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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須真實，究竟無可說，叩已下疑情，一片心鐵石。真俗諦全超，人我見頓息，閒住空林中，念念波羅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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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明直指，貴圖脫生死，不許別思量，豈容鑽故紙？舉步鐵蛇橫，瞬目金獅噬，撒手萬仞崖，方名出世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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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負高流到此山，電光影裏睹頹顏，相逢本是無言語，莫道無言當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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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中難得一知音，肯向無聞聞處聞，若是闍黎能聽聽，他年別立一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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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風撥草學無生，坐臥經行深谷林，今日飄然杖藜去，六時須自要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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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汝歸兮暫息肩，過江風月半秋天，有人問著參禪事，笑指玄言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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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破千峰已罷參，蕭然一室養耆年，了知宗教無餘事，收拾雙趺好住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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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徑寥寥十載餘，松風幽鳥解相知，金輪峰頂翻身轉，踏斷溪聲一雨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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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雲深處藏蹤跡，水草咸餘懶外尋，今古不傳些子妙，溈山端的是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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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宗演教正當時，一雨普施平等慈，踏得悠悠雙徑斷，方堪克紹作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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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頭猶未徹，草鞋踏破磬山前，當機只許無開口，默默慇懃仔細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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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來相聚諸禪客，幾箇心頭已悄然？箇裏若存元字腳，依然埋沒在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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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提得密綿綿，只在忙閒動靜參，㘞地一聲親見得，大千沙界一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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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畔煙霞老古錐，吟風笑月幾人知？寄懷託舌溪聲遠，說法那添眼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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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獸匆匆用渡河，無分深淺出凡波，高懸佛日當空照，也是徒勞雲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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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得新正幾日過，流光倏忽莫蹉跎，承虛接響終無用，悟徹根源好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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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事相承不可賒，擬思量處隔千差，棒頭有眼明如日，若是真金豈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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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本圓明莫妄求，千差萬別箇中流。聲前色後無餘事，空起許多閒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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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仞崖頭撒手來，虛空撲碎絕疑猜。當場得箇知音者，可喜優曇一度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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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若流光日日新，上林花發劫前春，枝頭黃鳥聲聲喚，爭奈時人未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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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色堆頭劫外春，桃紅柳綠逐時新，道人獨坐明窗下，撥古窮今自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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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知此際不容開，物外無心到處閒，心境廓然原不二，也歸無念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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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生有滅隔重關，無滅無生當處閒，是誰生也是誰滅，也歸無念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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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興一念是重關，放下之時便等閒，起滅不停誰滅滅？也歸無念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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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徹見虛空無閉關，身心萬物自常閒，從他出也從他入，也歸無念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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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重撥去一重關，弗若摩尼本自閒，應物現形原不動，也歸無念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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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從來把住關，不容擬議落忙閒，也知就裏婆心切，總歸無念剎那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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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清月白更由誰？遍界靈知無別知，觸目湛然無可說，休認惺惺是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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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閒經行，步步須自起。前步不至地，後步不得起，後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後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觀之，足何嘗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無履，空水履無履，神通箇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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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笑山中人，懶散奚為趣，問時兩頓粥，困來一覺睡。細草作蒲團，碎衲為蓋被，忘讀東魯書，不識西來意。三界空中花，一真眼裏翳，離卻聖凡情，脫略前後際。如雲過長空，縱橫了無事，得失不關心，悟迷那能滯？有為即無為，無榮亦無累，去住任優悠，死生不二義。打破這重關，纔獲居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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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如毘耶叟，說法獅子吼，富貴了空花，功名若墮缶。兩兩不成雙，三三一如九，吾豈真文殊？良緣亦非偶。道本出常情，德業持來久，言言見諦真，字字不失守。欲步步不前，聊賡韻以後，推開不二門，掣斷綱宗紐。只用一默心，杜絕群英口，想依願力來，一見如故友。不弄雪峰蛇，不喚子胡狗，握手逍遙遊，漫看溪山走。踏斷古路頭，已出這窠臼。臥病一室中，機用恁唧溜。命徒問疾來，香飯曾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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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嘗聞象王鳴，驚起泥牛吼，狼忙撲帝鐘，拋出破沙缶。玄機落落來，兼帶如如九，萬化繇端倪，混沌變奇偶。物類咸幻然，天地曷長久？道即心目間，德越離微守。無形本無影，有前始有後。居士識綱宗，老漢揭領紐，浩浩風雷舌，滔滔河海口。一方已白眉，千古成良友。剔脫賴金僊，俯視愍芻狗。嗟嗟逐風塵，碌碌如雲走。已踏徹底源，掀翻聖凡臼。欽哉洞然明，箇裏真唧溜。篝燈誦瑤篇，聊酬誰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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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池一片雲，化作巉巖石，獨立萬層巔，令人看奇絕。幾欲飛去來，清風笑無翊，月出湖波光，天連山影碧。其間學道人，逍遙定中出，玄言留碩玟，光陰宜自惜。曾登彼岸來，濁累頓超逸，莫作雲巖看，宇宙可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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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碎太虛空，萬象絕行蹤，靈明這一點，火焰飛大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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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杖頭觸處凍雲深，鐵鞋踏破千峰頂，不用回頭戀碧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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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無欄心自如，擬思量處更猶拘，滿懷風月人牛穩，鞭索俱忘樂有餘。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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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拶到忘懷混沌中，千山一色絕相同，風光不覺人牛處，任運騰騰西復東。相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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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箇本來面，大千隨處見，疑擬欲承當，太虛生閃電。追之不得停，挽之以何轉？逍遙出世間，世間惟此善。問渠渠不知，咄渠渠又現，堪嗟捉影人，豈識伊真面？雲巖老頭陀，笑指箇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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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狽相扶走始成，舌頭無骨最相親，乾坤不獲三光照，有眼人人暗裏行。暗裏行，涉途程，可憐無據奴郎者，轉使溈山笑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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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箭雙鵰得得新，分明全露法王身。尋言逐句支離者，依約雲山贅賞音。漫賞音，獨沉吟，一一鍼錐須徹骨，箇裏原無半點塵。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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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逸無拘超出群，天涯踏遍若風雲。舉頭天外誰知已，收拾雙趺懶去尋。懶去尋，到家原不涉途程，溪聲山色依然舊，輪劫何曾有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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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隱雲山知幾重？無心黃葉出溪東。沿流直上尋蹤跡，響答如雷應谷空。賓主機關總奇絕，乾坤坐斷更藏鋒。住菴臨訪皆堪羨，留與人間作範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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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閱楚石禪師魚籃觀音贊籃不見魚通身是眼眼若有見，如魚墮籃。見不見離，聞非聞滅。善哉大士，常現娑婆。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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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在見中，耳在聞中。達得此旨，當下心空。聞見不二，處處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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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機一著，那許摸索？信手拈來，笊籬木杓。咄！眼目定動是猶遲，萬里天邊飛一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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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菴清淨若秋水，滿目紅塵到此洗，回光返照百劫消，擬議之間隔萬里。洞山昔日過溪流，一腳分明踏到底，四壁蕭然綠竹陰，草榻蘧蒢揮玉麈。風飄飄兮天花落砌，雲幢幢兮梵供香廚，側耳聆兮泉流石響，抬眸盻兮月映松輝。閒適興，漫登巔，一目千峰掌握間，遙望翠微煙起處，不知人住幾多番。自揣看，吾何為？不學盤山打筋斗，且喜懶瓚之風規。詔到龕前煨紫芋，懶收寒涕只堆堆。又羨寒山子，寥寥忘卻來時處，斜陽巖畔口喃喃。嗟歎時人不知始，如猿捉影兮，何日偷心死。且安林下度殘年，不願人間殊勝事，從他碌碌兮，奔南走北何時止？一日閒兮一日新，不知誰是箇知音？鳥啼花落驚回夢，又見空山放白雲。靜悄悄，漫惺惺，一钁生涯幾十春。寒則穿衣饑則食，不須向外去追尋。黃頭碧眼難瞞我，任彼狐群賣性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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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曠劫從來未嘗失，緣思水草千山躑，尋伊不見入雲深，始探林巒覓蹤跡。披襟急急過山巔，獨步悠然夕陽歇。時登峰頂受風霜，夜半明星天共徹。寥寥兮每警策，總有黃金難買得。純純這箇黑牛兒，莫逐尋常販鞭客。想形容，真本色，生來不受人拘執。驀地相逢獲著伊，牢把繩頭手中縶。或時騎，或時睡，拍虻愛惜心如醉。調得純兮放索頭，耕遍田園不離位。不離位，有時吾倦卻忘懷，渠亦無心趁眉黛，五雲陣陣過長空，暗暗人牛皆自在。皆自在，呼喚從教相應快，逍遙無礙更無求。明月清風知梗概，天荒地亂絕無憂。試問牛兒有何賴？有何賴？踢破未生前大塊。歸兮歸兮歸便休，茅屋山家雲靉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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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了了時無可了，箇中豈用尋他討。夜來風捲嶺殘雲，月印千溪明皓。皓明皓皓休草草，小中現大大中小。此道何曾有定名，觸著方知了無了。應機宜無煩惱，句裏分明義了了。若還滯義復承言，箇裏依然了未了。大丈夫，氣浩浩，自有衣中無價寶，尋常用處不思議，莫向途中打之遶。境中了，智中了，境智雙忘作麼了，若將一箇囫圇吞，須彌山子誰推倒。行亦了，坐亦了，語默動靜都要了，了得頭頭本是空，未是吾家真種草。這邊了，那邊了，古路條條靜悄悄，風吹石臼演摩訶，黧奴白牯卻知道。覺已了，夢已了，一念之中有分曉，本無一法可當情，泥牛背上銜花鳥。事亦了，理亦了，權實並行方纔好，拈來那用涉思惟，獅子摶兒不露爪。宗亦了，教亦了，殺活縱橫誰敢道，一條白棒活如龍，銅頭鐵額俱打倒。來也了，去也了，雁過長空天色皎，老胡留隻破皮鞋，園林花發知多少。我也了，你也了，佛魔到此一齊掃，於中淨盡絕無餘，燈籠露柱知音少。不了了，了亦了，了無所了一切了，只麼隨緣自在行，乾坤坐斷無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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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烏趲，玉兔催，百年光景剎那之，野人兀兀蒲團坐，虛度閻浮十二時。半夜子，團團一箇虛空爾，靈然無覺絕無聞，百劫千生偷心死。雞鳴丑，翻身下榻慣搔首，課誦沉年魚絕聲，如是之經轉乎否？平旦寅，眼空無我亦無人，大千沙界渾無事，若道無心早有心。日出卯，天上人間無價寶，紅光照耀東山頭，萬戶千門熱鬧鬧。食時辰，松間溪畔信口吟，提掇祖師心地印，屈指當今有幾人？禺中巳，布袋憨憨常化市，街頭村後等箇人，來者何曾是相識？日中午，飯罷水邊洗缽無，撥草瞻風雲衲子，試問奔波何所圖？日昳未，室中一物胡所寄，拈起尋常老竹篦，無論佛魔咸打去。晡時申，無位真人那受塵？露柱燈籠閒笑傲，佛殿山門忽作嗔。日入酉，石虎西山怪哮吼，鐵牛驚入瘞幽林，笑破虛空半張口。黃昏戌，簡點將來繇自隔，衣線下事竟何如？多年曾作他鄉客。人定亥，赤體條條取性快，破衲蒙頭伸腳眠，無憂無慮無思解。這箇日日秖如此，一念萬年終不改，從他滄海變桑田，行住坐臥雲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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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嗟歎浮生虛夢幻，閃爍光陰剎那辦，功名富貴空中花，生死老病真大患。人間縱有百年生，逐日歡娛都有限，迷中迷戀中戀，只道榮華無改變。誰知箇裏不容情，一息不來去如電。好作業不行善，招因帶果直如線。所作所為雖自瞞，陰陽那管神機算，如影隨形定短長，靈臺一點是公案。三界昇沉實苦輪，總在尋常心一片。君不見，田中種稻還得穀，麥裏何曾不出麵。須知報應決無差，得失從吾須自薦。既知浮世屬無常，豈逐境緣聲色轉。眼光落地已茫茫，臨渴掘井徒何幹，現行日用要自推，莫待閻老從頭判。若不迷頭認影為，翻身即到菩提岸。回光返照㘞地聲，管取自家本來面，逍遙自在出塵居，無拘無束無羈絆。大丈夫兒這麼行，達得浮生了虛幻。了虛幻，有何羨，靈山化導釋迦尊，王位俱拋苦修鍊。人天四眾得瞻依，羊鹿牛車示方便。今日皈投急早修，像季也稱真法眷。出家兒莫辭倦，行門真實要須辦。因果分明罪福招，不遵佛律入地獄如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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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生歌，無生歌，我唱無生生更多。三界茫茫何日了，四生六道混娑婆。這裏出，那裏沒，出沒於中無所脫。回頭踏著這些兒，都盧拉向無生國。莫蹉跎，趁色力，扭定鼻頭不可忽，工夫到得熟處生，相近無生好消息。好消息，寥寥獨坐無人識，箇中若未達無生，便把無生作空豁。十八空門空不空，空空空到無邊闊，驀地翻身識得渠，打失鼻孔眼睛突，森羅萬象笑咍咍。千兩黃金難易得，語默動靜合無生，柳巷花街心似石。勘時人，不果決，依依稀稀未真實，談玄說妙當無生，箇裏何曾親見徹？衲僧家，且罕得，立向人前要真說，言言見諦了無生，劈面臨機如霹靂。莫將此語當尋常，不是途中泛言客，無生路上不思議，直入條條是空劫，生死牢關劄地開，曇花朵朵明如日。般若刀，金剛劍，無明積劫劃然斷。悟得無生徹底空，天魔外道一齊勘。靈雲昔日見桃花，都道當年是作家。無生曲調應難和，幸有玄沙語不賒。長慶老，非等閒，坐破蒲團七箇難。捲起簾來見天下，纔覺無生滿世間。世人因甚不能了，逐色隨聲空懊惱。拈來法法是無生，管取頭頭不相擾。無生歌，無生歌，唱得吾今沒奈何。依然收拾跏趺也。閒看青山雲去雲來陣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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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休休！老邁無心向外遊。自從住箇尖頭屋，千丈巖前擲釣鉤。動亦休，靜亦休，四威儀內安然休。本來邋遢無拘束，瀟灑林間已白頭。名也休，利也休，於中了了是真休。若還一點不了得，負墮他年作馬牛。玄也休，妙也休，目睹雲霄有甚愁。三世諸佛口挂壁，六代祖師難出頭。有時盤礡危巒石上兮，寥寥對坐千峰月。有時放浪曲徑溪邊兮，聲聲影落一天秋。今亦休，古亦休，百劫千生難逢此際之優游。得亦休，失亦休，片時少刻忘懷箇裏之玄猷。休兮休兮吾何休，風傳四海知音者，學我懶漢之休休，無端撞入山阿裏，也將名字挂林丘。你也休，我也休，休到何年始是休？大家識得休休訣，拍手歸兮不用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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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米無人舂，無飯有人喫，這裏著心看，誰不是賢哲？盧老當年脫俗來，作佛原無南北別，輸他一片至誠心，便登祖位超階級。嘆時人，都可惜，學道行門少真實，箇箇要縱身心閒，不知失卻於放逸。福慧雙修聖即齊，單執半邊便偏一，況一不修總自無，他年碌碌牛馬驛。急須勘，莫埋沒，行慧二門切須徹，若然一點不存心，佛也無能為爾畢。上三下三道歷然，都由一念之躑躅。莫恃頑皮撻不來，光陰迅速如電疾。已蹉跎，春近日，米又回芽分外折。不思施主施來心，且要人人二時噎。嗟法門，痛徹骨，幾番意欲建法幢，自揣福輕言弗出。若此些需尚不行，教我如何不啾唧？眾中有箇發心人，免得老僧苦据拮。執事人，未明白，怕去求人要用物。不知物事自何來？恰繇都在夢中宅。一朝覺得大家看，聚頭喧喧有散日，生死茫茫殊不知，老僧今日分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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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入空山無異緣，兩忘喧寂始惺然，石泉落澗離絃曲，竹影翻階得句玄。蓬戶半開雲霧鎖，蒲龕細起篆煙連。休云此際清虛境，更覓西來鼻祖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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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顧青巒列畫屏，兩溪碧水絕紅塵。白雲堆裏半間屋，綠樹叢中一箇僧。寂寂孤明天際月，堂堂大道佛傳心。誰能到此忘賓主？信手拈來付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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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箇蒲團心境閒，千峰環繞薜蘿間，風搖花落鋪如錦，月上林梢色逾藍。盡日看山雲逸逸，長時倚樹鳥𠴨𠴨。現成公案無能會，更向諸方乞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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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人得趣在山林，結箇茅菴遠市塵。瓦灶斷煙敲石火，澗流無水鑿池冰。懶看竹節知形瘦，閒倚松根覺老侵。無限風光留不住，世間能有幾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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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活計最天然，受用年來得自便。筧竹水流砂罐底，燒柴風送火爐邊。石床寂寂閒雲伴，松逕幽幽孤月還。道在目前無別法，不勞彈指透玄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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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心頓歇便居山，放曠幽情泉石閒。嶺挂白雲啼鳥破，溪流黃葉道人還。窮源休住三空法，把本忘參一字關。豈敢磨磚成鏡子？天池止水照空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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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天真莫浪修，饑餐渴飲睡來齁，迷中狂鹿追陽燄，悟後羚羊挂角幽。爛嚼二時無米飯，亂披四季碎雲裘，自憐計拙能疏懶，閒臥松陰枕石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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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髮頭陀隱翠微，晚年無力下山蹊，杖藜懶探清溪碧，欹枕橫眠皓月輝。見鹿失群思石老，騎牛逐隊憶泉師，慇懃寄語參玄士，好到林間度歲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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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偏愛住深山，古路松門竟不關，心若寒灰機見少，身如枯木世緣刪。孤吟拂石清風起，長坐臨溪白日閒，法法本空誰是道？隱几忘我笑開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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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房竹密鎖寒煙，寂寞幽棲境自偏。鴈嶺夕陽籠翠篠，龍潭夜月照青蓮。疏鐘響落林坰外，清磬聲傳嶽麓邊。莫道箇中消息斷，拈來物物自天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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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分明不用疑，目前無物坦然夷，鴉烏鵠白非容染，柳綠桃紅豈屬移？山褁雲陰閒熟睡，水和風響吐新詩，西來大意門門透，從此難教心外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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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竿修竹隱茆茨，飲啄隨緣度歲時，靜悟更須重放下，超玄總不涉離微。經行漫破莓苔徑，說法長臨碧玉池，豈羨聲光流濁世？空山閒笑自忘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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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來不解迎賓客，坐臥青山意坦平，世外了無塵俗事，林間那有利名情？虛堂寂寂寒雲鎖，空谷寥寥皓月明，無事界中能作主，有為境上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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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相宜便結菴，夙緣分定莫生貪。迷從不覺千般礙，悟自回光萬種含。啼樹綠猿青嶂裏。泛沙白鷺碧溪南。真機活潑吾無隱。也要分明仔細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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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蘿空掩徑蕭蕭，閒倚荊扉賞寂寥，雨過萬山添翠色，雲開千嶂露丹霄。枯榮不論隨他去，禍福須知任爾招，抱朴守愚林下住，翻思顏子樂簞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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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妙性本來真，孰謂心生妄有身？五蘊解空知幻像，六根清淨了緣塵。窗前翠竹搖虛影，檻外黃花笑轉新。誤入雲深不知處，幾多幽鳥亂啼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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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本無私天地間，不須林外叩玄關，鶯啼燕語傳消息，柳綠花紅諳指南。劍去刻舟迷落處，羊亡岐路見多般，野僧何故閑饒舌？秪要諸人當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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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紅塵飛不到松房，秪許閑雲伴寂場，粥飯罷來無雜念，暑寒煎逼幾多光。依蒲兀坐香微縷，就案看經月滿窗，活計盡從時變化，肯將身逐世途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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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懶散頭陀久住山，柴門終日未嘗關，啣花白鹿嘗來擾，偷果黃猿去復還。憎愛兩忘無取捨，貪嗔俱泯得消閒，了知此道超言象，不把工夫向外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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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華終是有蕭條，住箇深山伴寂寥，名利要從清處絕，是非都向靜中消。巖花簇簇如鋪錦，澗水潺潺不斷潮，寄語未休林外客，馳求心歇定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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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茅新󵔍兩間房，山色全收小碧窗，到者竟忘賓主話，住來無事暑寒忙，雲生晚谷成千態，月到中峰印十方，箇裏本無元字腳，分心分境錯商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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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開窗戶笑春風，幾樹花敷白間紅，且喜枝頭翻玉蝶，每憐香蕊睡燋蜂。忙忙徒為人奔逸，汲汲貪求己分空，無事倚欄吟半偈，相看都在寂寥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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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捲秋空月到庭，開窗遙望萬山青，林巒靄靄煙籠樹，谷岫依依翠點屏。境智了然常寂寂，塵緣空處愈惺惺，須知此際無偏黨，長夜蕭然不掩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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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搆茅廬在碧岑，寥寥四顧孰為鄰？平生安分成無用，半世隨緣不外尋。就石看經窗滿月，依蒲剪衲坐連雲，自憐住得山深絕，那有漁人來問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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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居尤勝在陽春，萬木榮榮得自欣，繡谷風生香撲鼻，蘭溪水足味甘唇。庵前庵後禽聲好，雲去雲來山色新，總是一般誰造化，箇中唯許道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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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詩興年來閣一邊，偶逢新霽得長篇，硯塵有墨剛纔洗，筆禿無毫寫不聯。山色潤濛青更碧，溪光泛瀾綠逾鮮，涼生殿角微風裏，好聽南薰第幾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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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捫懷無事得寒暄，直到忘機話始圓。獨坐柴床清夢遠，深居茅屋片心寬。矮窗疏竹啼幽鳥，修逕蒼松徹夜蟬。招隱有誰償舊約？好和雲水作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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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岑寂寂秋光冷，寒夜蕭蕭木葉飄，案上殘經未曾了，巖前明月不須招。竹窗畫夢松風破，石砌長流花雨漂，雲出又歸還伴我，當軒幾片挂林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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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自長青水自流，幾人到此卻忘憂，空懷擊竹有聲在，不見觀桃啟悟由。夜聽猿聲啼嶺上，秋聞蟲語唧林丘，疏鐘響落晴雲外，未免驚他熟睡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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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住深山雪滿顛，頻思故舊最堪憐，隨聲逐隊何時了？棄本馳緣不自慚。劫石尚消磨歲月，幻軀誰復計千年？空林松菊依然在，雲水歸來好息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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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懶散頭陀寓市廛，老年無力钁頭邊，擎歸一缽千家滿，著破三衣百結穿。花柳巷中全梵律，管絃樓上漏真詮，尋常這種難暪處，未舉分明在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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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在塵中不見塵，頭頭觸處最相親，天涯有水皆涵月，大地無花不帶春。納履忽惺樓子曲，擲刀指出案頭精，市場也有真消息，何必溪山間遠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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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得凡心不假禪，逍遙塵市任隨緣，蒲團放下街頭坐，靜板攜來到處閒。三界本空諸子著，一真纔動四生全，西來莫問吾何旨，鼓角城樓夜月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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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閒無事得廛棲，應物明明不我欺，傍舍笙歌歡滿地，鄰園花柳樂無私。了知白髮隨時變，肯悟朱顏逐世移，雲月是同山市別，幾人到此不曾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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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衲鶉居混世塵，不圖利養豈圖名？沿街漫步隨流語，傍戶尋他逐隊行。想見憨翁攜布袋，惟憐普老振金鈴，野人無遮閒家具，浩浩場中劫外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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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何處不堪居？豈特深山是故廬？垂手入廛忘管帶，回頭到岸卻無拘。千樓夜月憐歌舞，萬井風塵笑馬驢，會得箇中消息子，無邊剎境自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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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山林野外人，偶來塵市寄閒身，居無錐地隨檀度，耕有心田遠世情。衣破難藏珠裏色，鞋穿露出腳頭春，東風昨夜堆堆笑，笑我年來徹骨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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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老心閒到處家，市廛端坐沒生涯，忙看碌碌如燈馬，靜鑑明明似鏡花。箇裏本無分好醜，此中曾不著纖瑕，何綠昔日靈山老，火宅須教用鹿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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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道閒居在市朝，古來大隱作清標，曾聞龍女獻珠事，不見屠兒放下刀。成佛直教心地穩，天真豈假涉途勞？古來聖世能堪愛，造業場中轉寂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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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中了了事無侵，且在塵勞作故林，心境兩忘空有我，聖凡不立道繇人。春和鶯破綠楊陌，秋冷蟬高碧樹陰，休道遠山真樂靜，市廛中亦有餘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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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壁嵯峨勢插天，萬峰迴合在中間，僧居藤縛凌虛閣，客坐雲埋崎磴闌。碧水池深龍臥穩，蒼苔石老虎生斑，為憐源祖棲禪處，今日無人更作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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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寺幽棲草徑賒，林深日暮集歸鴉，松窗半掩寒雲淨，石澗長流明月斜。雨過亂山添遠翠，風行空谷落殘花，夜來何處狂遊客，喫盡壺中七盞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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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秀娑羅列殿臺，不知誰作主人栽？花含白玉香浮界，葉吐青雲蔭遍垓。無我空心心作棟，有情下種種成材，宗風自在枝頭意，幽鳥聲聲喚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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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遍煙霞第一林，風傳鐘磬隔峰聽，山傍幽洞天開跡，徑覆喬松道者心。玉帶小橋流碧水，瓊臺古殿接青雲，斷碑遺記三生建，千古令人感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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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拈拄杖腳頭寬，信步閒登小崦巒，獨寐高懸方榻淨，清光返照矮窗寒。溪邊白石堪題句，巖畔青松可供餐，春去不知花柳意，主人猶倚碧蘿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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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訪同參泛小舟，不辭迢遞浙中遊，連朝風雨飄帆重，每日煙波帶櫓愁。寂寂雲山回首遠，悠悠海月展眉秋，相逢一笑知音少，留與人間作話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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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君此道得相知，箇裏全無半點欺，面隔雲山心一片，情通流水意無私。曹溪風月留青眼，荊谷文章有白眉，堪笑世間無限事，幾多相信幾多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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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錫煙巒小搆新，草龕風雪度殘春，󵔎鋤漫把開荒徑，短拂閒拈憶故人。雲出遠空山畫扆，水流深洞石嶙峋，知君欲究真消息，百尺竿頭進步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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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蘿門掩靜蕭蕭，獨坐巖房伴寂寥，苔徑從君仙舄破，荒臺愧我木林颻。龍宮直入無遮障，鷲嶺須登豈憚遙？他日乘雲返幽谷，漫攜竹杖嶺頭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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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人卓錫白雲深，荒徑蕭條古木陰，暗想遠山秋信晚，長懷幽谷夕陽沉。高才未脫雞窗苦，拙衲難成鹿苑，心天外忽聞飛鶴唳，也疑乘興下空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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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袂俄經一載餘，支離病骨瘦形軀，幾番擬欲過蘭墅，未敢輕教下草廬。溽暑豈無秋水興秋水菴名，薰風想見翠軒娛，相看只在山南北，不得盤桓附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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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燈香盡漏聲沉，兀坐蕭蕭對碧岑，萬戶當天明有月，幾人學道了無心。清光遠照山如畫，白水長流澗似琴，感慨參玄岐路者，徒勞向外去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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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寺蕭蕭苔蘚封，何期每每叩心宗？休疑巖石非為虎，笑指蒼松似活龍。雲水五湖憑一缽，煙霞四海聽朝鐘，龐公遍揖林泉處，幾箇知音繼此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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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道寥寥孰肯修？幾人到此不凝眸，養高心自得閒靜，見重身游正路頭。抱子弄孫無可累，觀山翫水有何留？聊為應世勤王事，意在煙霞龐老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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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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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破塵煩始學禪，一肩擔荷可為全，風霜半世功名事，山水繇來佛道緣。曾讀五車心廣大，嘗聞三要理無偏，毗耶丈室今猶在，不二門開見性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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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蹟儒冠了世緣，滿懷風月照林泉，遍參已羨龐公蘊，操守應超楊大年。父母未生前薦得，乾坤獨露箇中玄，居塵不涉塵緣事，閒坐幽軒心境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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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嗟老邁出荊扉，也曉流光照晚暉，不意遠尋金谷裏，誰知獨泛霅溪西。相看儘有英靈者，未肯全超世外機，此道寥寥君諦信，他時終不是依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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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颿杳杳遠相臨，不畏風波見道心，別後轉思連夜月，閒來還憶片時吟。經寒輪與垂庭柏，論序誰驚過牖禽？人世稀逢幾回笑，留題行樂在空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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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道知君識重輕，箇中終不負虛名，身居塵世心無染，意絕諸緣善有聲。擇法眼高千嶂外，探玄玉步萬方傾，夙乘願力為牆塹，扶振頹綱化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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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懶散羨山居，忘緣境自如，雲鋤半畝芋，月誦兩行書。臨訪非塵士，閒歌有翠鴝，春秋雖不涉，梅放一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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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徑無人掃，蕭然太古間，蹊無車馬跡，門聽樹禽還。松下翻經義，臺前起石斑，偶然吟半偈，花落在雲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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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道媿無心，塵囂竟莫侵，披雲石上坐，得月澗邊吟。仰看青山老，秋多黃葉深，不知浮世幻，孰肯向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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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生不滿百，枉作千年計，昧己用奸心，陵人動豪氣。且看樹頭霜，轉眼葉如醉，忽地秋風來，飄散塵埃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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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愛吾廬好，寥寥無所求，草豐常睡鹿，波靜不驚鷗。漫步乘風息，徐歌待月流，山前一怪石，相對兩忘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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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在白雲間，晴空見遠山，論交常屈指，脫俗已蒼顏。白髮誰能染？青山我自閒，浮生縱滿百，歸去把空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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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平無所學，秖好住幽谷，不圖世人知，惟與麋鹿逐。雲來伴我間，月到照我宿，獃獃一頭陀，任他榮與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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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笑轉幽閒，空生誰住山？眉開青嶂鎖，眼淨碧溪瀾。見月應忘指，尋頭昧本顏，纔思親切處，猶隔幾重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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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坐山窗冷，瘦梅開半枝，無人堪共語，閒賞月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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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剎遺來舊，曇花幾度開，雲從秀巖出，月向古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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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色陰濃閒坐，不作一毫工課，箇裏本自無求，莫云尊貴之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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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谷了無溽暑，一榻蕭然自許。有人借問西來，未肯輕言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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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箇深山茅屋，窗對幾莖修竹，風來涼似清秋，堪歎時人馳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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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日寥寥放過，也不忘卻遮箇，昔人頻喚主人，三十年前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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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居何事得干懷？竟日柴門半掩開，雲意欲歸香滿室，亭亭忽過玉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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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鳥枝頭聲已和，巧雲窗外亂飛過，巖阿老衲心如洗，一味平常信口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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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景霞光照遠林，臺前幾樹有蟬吟？坐來月到松窗靜，機境相忘一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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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破蒲團萬境閒，一輪皎潔照當天，千秋碧落危巖下，底事塵勞人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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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池水映連天碧，香桂初敷滴露濃，兀兀坐忘塵世慮，千山靜照月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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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語驚群未足誇，祖師門下眾如麻，野人拙訥無佳句，漫指溪聲舌更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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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邊林下漫淘禪，物物幽閒心景妍，觸目湛然無可說，黃鸝枝上碎喧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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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徑蒼苔絕影蹤，巖龕冷落笑花叢，道人一種清貧景，長把白雲窗戶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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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捲殘雲陣陣過，峰前閒立一吟哦，月來嶽色清新句，卻被疏風轉薜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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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箇事從來不強行，也無長處接高明，聽由他底欣欣地，我此山門似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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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順機宜我不能，天容老谷一閒僧，箇中了了無餘事，泛漾隨波實可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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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軀多病好安閒，不喜人間秖住山，石屋巖龕坐黃葉，幾人得過上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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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夏回秋又至，幾番風雨幾番寒，道人端住巖窩裏，衣食隨緣不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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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鳥一聲啼破夢，覺來散步漫吟哦，住山幾箇知音者，不去隨流混世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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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在目前無別法，現成公案不須參，山頭老漢今饒舌，切莫隨他落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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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須教有正因，了無一物守清貧，常懷雪老餐松柏，拶到明星萬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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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籤笆草苫冷如冰，破衲蒙頭徹底清，四十日來飛白雪，山河大地似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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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把虛空劈半邊，走來都道白雲巖，坐看神自廓然靜，不覺月明東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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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頭點尾活如龍，千里迢迢一似風，觸破萬山雲與雪，歸來閒倚碧堂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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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將春色擬栽培，脫略工商藝剪裁，遊子滿園觀不著，只因伊向火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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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磬高懸萬壑中，外觀山色裏頭空，知音不用重敲擊，響應如雷遍梵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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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頭百舌話偏長，啼破寒梅滿院香，有耳不聞仍熟睡，可憐窗外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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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腥血氣染蒼峐，凜凜威風片石來，千載高眠披雨露，至今足跡破莓苔。伏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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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知音不到來，萬松徑上起莓苔，煙霞影跡空來去，陣陣清風點翠臺。萬松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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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睹影深知不在潬，分明那隔一毫端？渠無我也潭何現，水靜風恬自笑看。笑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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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腰片片石如鱗，歲月頻經積蘚紋，林下道人觀不厭，半餘蒼色半餘雲。龍鱗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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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溪相競接湖波，竹筏隨流拍浪過，風雨歇時來往疾，小亭俯視漫吟哦。俯溪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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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巖前天設石磐臺，風月隨時揮麈來，老漢不須重註腳，千山一帶笑顏開。揮麈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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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嶺崚嶒欲斷雲，鳥飛不過羽翎分，遠看山色點空碧，半落晴光帶晚曛。斷雲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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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入青霄五箇峰，攀躋欲上路難通。不知昔日誰稱老，眾壑群山列下風。五老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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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湖光湧翠峰，自來出沒雨煙中，孤危遠映山山碧，影壓輕舟帶短篷。湖翠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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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贈洪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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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開玉峰一片地，搆得數椽蔽風雨，竹窗明映和氣生，對坐盤桓發幽趣。不將禪道塗齒唇，墾土掘地終無慮，山田米飯撲鼻香，一念萬年心不易。般般拈起也尋常，喜有燈籠笑露柱，向上宗乘事作麼？顛三倒四合規矩。羨君真實行門深，萬象森羅咸稱譽。休稱譽，滿口諦，只恐他年誘濟人，林泉未必能留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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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老荊南最深峪，巖畔藤蘿縛茅屋，蕭蕭冷落十年餘，閒看春山紅又綠。思君昔日破谿苔，談笑篝燈連夜宿，稜稜眉宇皆文章，浩浩言詞若空谷。深知鄭重真國器，志氣不止于天祿，超然自具出世心，好比萬山一輪玉。回軒若作荊谿遊，令我林泉增秀蔚，試看禪喜羨蘇老，風流千載無生曲。嗟哉滿眼走埃塵，斷絃今日何人續？願君共出一隻手，力挽頹綱振亭毒，方當滿得道人心，如是箇中千萬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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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隱和尚語錄卷十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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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船子和尚，得藥山法，泛一小舟，江邊三十餘年接待方來，未有可其意者。及見夾山，下箇毒手，一橈打落洪波，直教離鉤三寸道將來，此是從上宗師爪牙也。其間道藏身處沒蹤跡，沒蹤跡處莫藏身。恰是龍頭蛇尾。所以夾山已後接洛浦，支離不少。雖然，正所謂以心印心，心心不異，且看末後踏翻船子，是何作略？時人觀其語句，若作歌辭會，入地獄如箭射；不作歌辭會，亦入地獄如箭射。離此二邊，道得一句，許你親見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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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真實荷道，極盡今時，無一毫留滯、無半點隔礙，而庵始成焉。然不見有凡可了、不見有聖可成，無聖無凡、無得無失，是名為極。無得故，實無所得；無失故，實無所失。歷歷明明，湛湛寂寂，能轉一切物，一切物不能轉。蕩蕩然，庵亦無庵，極亦無極。無庵故庵，無極故極。無極故，不捨一法；無庵故，無處非庵。出則虛而靈，入則寂而照，無出無入，非照非寂，超然獨立于器界根塵之外，是則吾所為極菴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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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悲大覺皇，憐憫於一切，嘗開甘露門，拔濟群生類。大千沙界中，求者無不遂，圓明常寂照，不動一毫端。及諸大菩薩，慈悲亦復然，遍滿虛空界，化現無邊際。神通不思議，出沒皆無礙，眾生但瞻仰，塵勞即解脫，離苦得安樂，猶如反掌間，況以妙莊嚴，成道正因地？箇中無染污，剎那得佛智，功德本具足，無願不成就。清淨慧眼觀，證我如是說，光明照十方，莫不沾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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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錢貢善繪，筆意精妙，以淡墨畫大士趺坐磐石，作巉巖覆之。一善財於洪波浩渺中，跪蓮舟而頂禮。瞻者莫不驚歎，疑為菩薩示現，又何必復航海而覲補陀耶？謹此拜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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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大海中，化現一磐石，應度有緣人，覿面欣敬禮。眼裏聞妙音，耳裏見妙質，善財達此意，波浪蓮舟出，不畏風險濤，頓然超百億。菩薩如父母之念孩，眾生如子女之哀接。若能會得善財如斯之猛烈，許你生死之心當下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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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半枝楊柳，灑甘露于大千；一片慈心，救迷雲於恒劫。或現白衣僊，以釋求男女之愛想，或現夜丫形，令無數漢返妄歸真。若空谷之傳聲，如太清之起雲，其聲兮無聲，其色兮無色。唯眾生自覺，觀之在耳，聽之在目，發無盡藏，開圓通門，乘不可思議大願力也。吾將海水為墨，讚之曷能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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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願應身三十二，慈悲遍照平等施，如月映徹影無方，善惡逢緣咸得利。猛火燄燄刀楯中，一灑甘露無能累，眾生顛倒逐根塵，所以輪迴生死際。如依大士返聞聞，思修頓入三摩地，印禪懇切來請題，而我信筆書此偈。普門功德贊莫窮，恰似太虛點空翠。因茲悟徹無窮身，口誦目瞻皆了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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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士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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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應權為應，著眼看來原不定。心如孤月照長空，千江有水千江印。瞻之仰之，惟誠惟敬；毀之辱之，無嗔無諍。光明寂照遍河沙，兀兀無言行正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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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觀世界，眼聽十方，普利群情，應化無疆。淨瓶甘露，時灑清涼，是為大慈悲父，故作苦海舟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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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佛心印，多虛少實。親對梁王，剛云不識。折蘆暗暗渡江心，久坐少林成底業？咄！試問當門齒可生，今日誰能為雪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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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般若劍，以破六宗。被忍辱鎧，而服三毒。直指人心，剛云不識。一葦渡江，九年面壁。東土人天，從師開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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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葦渡江，九年面壁，致使梁王，追之不及。神光斷臂，剛纔漏泄。而今滿地是兒孫，看來得髓何曾徹？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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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飄一葦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開，默坐九年成底事，當門齒缺可曾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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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公洞裏死關，天目山頭化導，足跡不落人間，影像何從而到？描也描他不成，畫也畫他不就。識得高峰老人，鼻孔依然是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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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涼山裏坐禪，石城殿下說法。震動四海歸降，安置八方寧靜。仔細簡點將來，也是一場笑具。老人本分幽然，觸處隨宜應現。咄！這裏見得分明，休作神通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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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目開明，中峰成仁，觀河流水，大法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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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破笑巖巖上月，翻身直入清涼窟。萬年冰裏一蒲團，坐斷乾坤吞佛骨。虛空為口須彌舌，大千沙界風雷說。兩肩擔荷臨濟宗，腳下兒孫千百億。鉗錘喫盡禹門來，所以磬山伸雪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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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參尋三十年，閒來獨坐白雲巖，四方衲子聞風集，不肯糢糊底許單。約住也，下辣手之鉗錘；放行也，用針錐之痛劄。機超笑巖隻履，權衡臨濟三玄。掀翻海岳，震動乾坤。大開爐鞴於禹門，提挈綱宗於普照。末後一句，把住牢關。咦！而今若要通消息，鼻孔分明在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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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石匪堅，芭蕉匪幻，吾師面目，澄澄湛湛。無緣之慈應遍知，接物利生有何倦？百億化現度群迷，夜叉羅剎咸法脊。讚之毀之平等觀，直下令人已事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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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青山，一溪碧水，敷箇蒲團，依石梁止。拈龜毛拂，提向上旨。懸河之辯，閃電之機。曾經毒手，二十年餘。今朝覲面，痛徹骨髓。欲形文彩讚吾師，恰似一滴投海底。噫！大笑一聲淚如雨，且道悲兮且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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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和尚，慈悲海量，應接人天，大方模樣。道合尋常，龍神瞻仰。驗盡天下衲僧，秖許獃頭三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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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道即是磬山和尚，撩天鼻孔無半；若道不是磬山和尚，模樣依稀人諳。是與不是離微，誰能下口判斷？既然如此糢糊，務要描他何幹？又不會禪，又不會道，剛剛一味平懷，穿衣喫飯懶漢。咄！十方雲水高流，剔起眉毛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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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咄！這箇老漢，佛法全無，機筭慣開，大口磨牙，妄作人天師範。披如來衣，坐如來座，行祖師正令，用辣手鉗錘，拈起龜毛拂子，放下枯枝草莖。且道不拈不放一句合作麼生？若道得，許你半箇住持；若道不得，試看一筆揮將也，外道魔王肝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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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峰與我同條生，不能與我同條死。有人來問是何緣，驀口便將拂子止。咄！阿誰阿誰？天隱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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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拈起鐵楖栗，打破西來旨。噫！範徒會得這些兒，留與他年作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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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松壁立，巖泉傾瀉，直指西來，不用唇舌。記得當年舉拂時，道本闍黎曾會得。咄！即今還會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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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日翛然坐，佛也不要做，禪道爛葛藤，不與你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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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龜毛拂，坐箇蒲團。別無長處，佛祖難瞞。清風拂白月，此意有誰諳？這裏一分親切處，秖許闍黎隻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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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山青，近水綠，兀坐蒲團如枯木。箇裏原無半點塵，石上苔斑鴨頭綠。手中拂子卻付誰？走向煙霞潛深谷，夙世冤家撥不開，務要描伊露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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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坐破蒲團，豈有定止。千巖萬壑之中，豺狼群隊之裏，要尋箇張牙露爪底。驀然撞著捋虎鬚，不是我兮便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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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坐堂堂，無事可做。龍象交參，一一按過。頂門具眼，劈頭打破。林玹小廝，慣要惹禍，來捋虎鬚，許伊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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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無所來，山無所去，無去無來，道人無住。繡谷風生，蘭溪水注。一一拈來，各有本據。如虎戴角，如鳥乘羽。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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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執如意，心裏原無住，推倒須彌峰，踢翻四大海。不動一毫端，何曾有本據？分付萍禪人，留作他年閑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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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生平慣行棒，何故而今坐卻杖？果能諳得這些兒，許伊作箇人天樣。面目儼然，襟懷可暢。咄！都從幻影乞留題，誰道於中無形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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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蒲團，隨方就圓，擲下拂子，袖手安閒。眼空四海，心若大川。出懸河之辯，舉倒嶽之鞭。咄！冷地看來，那值半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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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頭陀，破無明窠，長年獨坐，大法擔荷，拈起拂子，多多和和。若人會得其中意，隨處蒲團隨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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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臥千巖萬壑，令人到此絕學。截斷東西路頭，方始頂門開目。問渠那裏端由，臨濟正派老禿印得幾箇，摟搜拂柄今還倒握。咄！且看三十年後，滿地兒孫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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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節兩節竹，三莖四莖曲，擊之了無聲，昔人曾中毒。這箇老頭陀，拋磚要引玉，描他本無為，舒幀開人目。咄！咄！此事不須更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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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老和尚，為人諦當，對眾之言，不敢輕誑。雖無法可說，也有些度量。遍身毛孔發天真，試看眉毛在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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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巖積翠，兀兀忘慮，冷瀑飛肩，幽然自處。看伊不是，古佛再來，出言信口，了無所據。咄哉天下！有這等宗師，未免將黑豆換人眼去。剛是一種平懷，毀亦不真，贊亦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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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山青，近水碧，中間已有玲瓏石，兀坐蒲團待箇誰？頭白鬚長人不識。咄！嵩禪嵩禪，秖有一事我不題，道得著兮方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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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非白，黑石非黑。閒坐於中，繩繩默默。半肩擔荷，佛祖家風。兩足交趺，人天莫測。誰是知音識得渠，大明國裏一老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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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拄杖，雙手不放，遇箇中人，打模畫樣。幾莖瘦竹，鶴立地上，點點石頭，奇形怪狀。咄！可以謂幻境，可以謂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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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懶坐磐陀石上，那是人天榜樣，惹得雲水參尋，竟沒些些肚量。未曾開口呈言，令他心驚膽喪。且喜真實禪和，不許諸方孟浪。論禪論禪，錯認荊溪大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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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几默坐，探取古話，得意忘懷，不覺物化。心空法空，唯餘這箇。知音者從，能言者和。試看淡墨屏風上，更有一事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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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面獨坐，有什麼做？說法無時，都成話墮。集之如雲，散而無作？有甚閒工夫，與人婆婆和和！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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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之軀，敢未是伊，伊恰是我，我不是伊。咄！直饒恁麼會得，也是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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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老禿奴，胸中一字無，拈條楖栗棒，佛祖難近傍。眼光爍破四天下，即今還坐枯藤上。咄！若然會得遮些兒，雙手與你這柱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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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可修，無法可說，拈箇拂子，慣向人間出乖弄醜。咦！風雷滿地來，且看你三十年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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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箇蒲團，久坐忘緣。不知斯旨，莫謂枮禪。問渠西來大意，默默剛示無言。箇裏應須體究，自古此道無傳。敷草蒲團，秖圖煖和，一物不為，豈肯話墮？道不會學，禪不會參，剛是一枚打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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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生平，壁立萬年。松下一默，坐斷千差。路頭頓然，超過百億。咄！你若這裏承當，管教得亦無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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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重重，煙霞疊疊，無智老人，坐此一默。一柄白拂從來持，不知肯付與阿誰？江北江南任你走，不離這箇蒲團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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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巒疊疊，瀑布雙流，閒坐於中，無作無修。天生這樣，瀟灑人間，無事優游，佛法一些不會，箇裏卻道真休。咄！描模他何用？不如擲在壁角落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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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靄靄，水潺潺，白石清風坐處閒。有人來問西來意，謾指溪流月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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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世看來那箇真？百年之後化為塵。全憑一點丹青手，留與人間不記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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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葉落知天下秋，道人無事自優游。憨憨以坐磐陀石，恰似尋常懶老牛。煙霞影裏留蹤跡，瀟灑林間已白頭。咦！識得渠儂真面目，不風流處也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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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相山中坐臥，無影樹下安閑，有人舉問西來，雙履脫卻於前。供養伊集福，毀罵伊增愆，去此二途道一句來。咄！也是如驢覷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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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操兮無如松柏，清徹兮無逾泉石。學道兮原非老少，真誠兮豈論緇白。操之則存，舍之則隔，仰之則祥，抑之則厄。分明都屬自心生，達得源頭號禪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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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漢生來孤寂，不與萬法同轍，趺坐一箇蒲團，捉得一柄白拂，不談禪，不論道，一味平懷，也無得兮也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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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士家傳，諦信綿綿。忠心宇宙，樂業林泉。談玄說妙，拈向一邊。二老比丘，招隱其間。行坐不一，非正非偏。禪不會講，道不能傳。一條拄杖，撐地撐天。有時指撥兩童子，運水搬柴都現前，問他的的西來意，一片白雲嶺上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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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把拄杖，拂子與你握。若是達其源，切莫輕馳逐。喬木森森兮枝枝秀，雲山疊疊兮藹藹蒼。此非俗境真渺茫，得其受用無何鄉。咦！分付兒孫兮，聊且供養於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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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心直口快，不假禪道捏怪，生平不蓄半文，舉作千金痛快。若非稠錫再來，定是普門還債。嘗親幻有老人，得些活潑主宰。住此南嶽山中，卓錫泉邊自在，不須臨濟三玄，何用遠公九帶？肯接雲水上流，蔬飯二時慷慨。大悲高閣立成，如來破殿重蓋，兒孫描邈師真，來索山僧贊唄。咦！老禿無相福田，直與虛空同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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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坐團蒲，終年一衲，得法於雪浪堆頭，化導於廣陵江畔。若風傳幽谷，月印寒泉。噫！要知末後底光明，但看手中這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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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照有知全是假，無知無覺亦非真，兩頭擔子俱拋卻，清淨茅菴一老人。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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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飄然有出塵之行，奮奮然有絕世之剛。棄功名若敝屣，玩塵俗如秕糠。道之淵微，以達穹蒼，理之至妙，而曰真常。逍遙于北窗之下，直配享乎羲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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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老生平鯁直，鄉鄰行事欽悅，逢善總之扶持，遇惡教之不絕。若在三寶門中，隨緣種福不缺，世出世間並能，可以稱為英傑。唯願子孫多賢，吾今贊之何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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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生如夢，幻質如雲，去住無礙，出入縱橫。非眼所見，非耳所聞，靈明這點，蓋色騎聲。無聞之聞，謂之真聞；無見之見，謂之真見。真見所以能見源，真聞所以能聞遠。正恁麼時，聞遠師弟還聞麼？超然獨脫一句作麼生道？」以拄杖挑火炬云：「一團紅焰從空起，本地風光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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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揮案三下，云：「靈臺獨鑑，照破煩惱之昏衢；覺體洞明，頓證無生之法忍。迷之者，六道輪迴；悟之者，三途永息。」舉拂子云：「看看！」打○○○云：「圓陀陀，光爍爍，無去無來，淨裸裸，赤洒洒，非生非滅。於此會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聽眾僧轉般若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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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起棺。「梅蕊含香玉吐春，凝寒徹骨笑吟吟，不居常寂光中地，先向枝頭漏泄音。於此會得，轉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不然，別通消息。」喝一喝云：「寶印還會麼？」驀豎拄杖云：「看，舉起也直透非非想天，穿破帝釋鼻孔。卓下也，摟空波波地獄，觸著閻羅腦門。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卓一卓偈云：「拶著分明毛骨栗，劃然打失娘生鼻。本來面目要承當，也是虛空裏迸裂。佛祖牢關鎖忽開，大地山河一片雪。拈起兔角杖行時，生死本來無間隔。到這裏，轉身一句作麼生道？」將拄杖指棺云：「杖頭點出金剛眼，崑崙騎象鷺鷥牽。」曳拄杖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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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予不会佛法，读《磬山语》而叹：「石磬音嘹亮，聋人耳更闻。」斯言不我欺也。独步大方，风飒飒地，尽大地人亡锋结舌，如鸩鸟落水，鱼鳖皆死，是吾师正令。顶门放光照四天下，如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觉他人见烟知火，犹隔一山在，是吾师金刚眼。推倒慈氏楼，拆却空王殿，如向黑暗狱中敲枷打锁，饿鬼队里放火夺浆，又如引人向万丈悬崖一推命断，是吾师白拈手。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拈头作尾、指实为虚，有时点铁成金、有时点金成铁，如临敌布陈，改旗变势，分合无穷，是吾师杀活剑。有时海底生尘、须弥鼓浪，夜半日头出，日午打三更，有时冬即言寒、夏即言热，上来道个不审，下去道个珍重，观根逗机，如袖头打领、腋下剜襟，是吾师相体裁。有时如无孔笛毡，拍板咬嚼不破，是吾师铁牛机。有时如桃花浪里、七里滩头抛纶掷饵，是吾师钩头意。有时如九鸟射尽，三足犹存，一箭堕地，天下暗黑，换骨洗肠重整顿，通身是眼更须参，是吾师竿头步。有时坐断舌头，直得无出气处，说诗呈剑，退三千里，宁自碎身如微尘，不敢瞎却一僧眼，是吾师生铁牢关。或疑今之谈禅者帜赤白分，请问磬山与诸方有何分别？昔汉武帝以兵法教霍去病，去病曰：「不在学古，顾方略何如？」唐明皇示韩干以御府图，干曰：「不愿观也。」去病胸中有活法，韩干胸中有活马，磬山胸中有活玄，要猛虎口边拾得、毒蛇头上安排，为一切抱椿摇𫇛人抽钉拔楔，是吾师别有生涯。昔郑玄居家考索，便从著述起念；孔明身比管乐，便从勋业起念；叔子岘山堕泪，便从名称起念；仪秦力攻揣摩，便从势和起念。今诸方簇锦攒花搭东瓜印，便从热闹门庭起念。读师语一过，如脱衣卸甲，素面相呈、摩胸示人，不遮不覆，是吾师直心道场。昔包敏道劝象山与晦翁各自著书，以待天下后世之自择。象山正色厉声曰：「且道天地间，有个朱元晦，陆子静便添得些子，无了后便减得些子。」今诸方无明炽盛，人我峥嵘，如狞龙变水，留一涔滴变为八万四千繇旬海。磬山空谷音，非为好辨，如逢磨大师叹六宗之陷牛迹，我若不除，永缠邪见。又如世尊折伏外道，使知义堕，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是吾师老婆心切，独是吾师鼻孔未易摸索，请以俟出格英灵之善读师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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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癸酉八月江上弟子黄毓祺和南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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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总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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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总目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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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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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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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湖州府上柏山报恩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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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于崇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入院，以拄杖指三门云：「从这里入，皇恩佛恩一齐报答，且道最初一句作么生道？弹指顿开华藏界，刹那都向个中来。」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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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殿，师云：「古寺重兴，慈风再扇，有头有尾，无背无面。既然有头有尾，为甚么无背无面？」掷拄杖云：「天上人间，无处不现。」大展具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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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方丈，师拈拄杖云：「据此室，行此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从他牙如剑树、口似血盆，到这里也须吃棒。为甚么如此？不曾得祖印，难过此关头。」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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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至法座前云：「最初一步踏著，须向千峰顶上提持，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高著眼。」遂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天不能盖、地不能载，灵根透于劫外、秀叶覆于阎浮，𦶟向炉中，端为　今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次一瓣香，遇贵则价满娑婆，遇贱则半文不值，奉为满朝文武、阖郡公勋、主请邑侯、水出檀越、现前居士众等，同乘般若之慈航，共证金刚之种智。又一瓣香，慇勤古木林间，埋没白云堆里，向无所得中得来，在有修证处不证，今日对众拈出，供养荆溪龙池山禹门禅院本师大和尚幻有老人，以酬法乳。」敛衣就座，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若论第一义，老僧未到此间，已与诸人抑扬了也。而今重新再举，不觉落二落三去也。还有出格英灵，对众递相酬唱者么？」僧问：「把断要津，不通凡圣，正恁么时，请和尚道。」师直视云：「见么？」进云：「一句曲含千古韵，万重云障月来初。」师云：「且站过一边。」进云：「谢师答话。」师云：「杓卜听虚声。」问：「大开炉鞴，锻圣镕凡，忽遇无背面汉来，如何锻炼？」师云：「你从那里来？」僧呈坐具，师云：「却有背面了也。」进云：「和尚又恁么去？」师便喝。问：「最初一句则不问，未审踏著个甚么？」师云：「半夜里偷瓜。」问：「祖印全提，十方坐断，报恩一句作么生道？」师云：「我已道过了也。」进云：「如何是报恩境？」师云：「梯子岭头云翼翼，金车山下水潺潺。」进云：「如何是境中人？」师以拂子左右拂。进云：「如何是人中意？」师放下拂子良久。进云：「还有向上事也无？」师云：「有则有，未可与你道在。」僧礼拜云：「报恩一句重拈出，铁眼铜睛不可窥。」师云：「多枝多叶。」乃云：「当阳显露，人人鼻孔辽天；直截根源，个个脚跟点地。达磨西来，徒为往返之劳；神光断臂，枉受辛勤之苦，所以道『言前荐得，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家宝。』恁么则世尊说法四十九年，末后拈花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嘱饮光，广令传化，勿使断绝。』且道传个什么来？这里会得，何须长期短期消磨岁月；如未委悉，老僧画蛇添足与你诸人通个消息。」蓦竖拂云：「还见么？若是不见，除却你生来眼。」以拂击案云：「还闻么？若道不闻，除却你生来耳。既见、既闻，闻又闻个什么？见又见个什么？老僧说到这里，话头也忘却了，且道报恩一句又如何？」左右顾视云：「全凭一点无私力，报答四恩咸有余。」维那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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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在荆溪磬山受请升座辞众，拈拄杖云：「一十五年成小搆，谢诸檀信护持心，别行一路暂时去，汝等坚修守寂岑；目视云霄已有年，酬恩报德不相关，而今带水拖泥也，杖笠迎风过远山。还有同起同倒者么？出众相见。」僧问：「法性如如无云来，从来普遍周沙界。即今和尚去耶？非去耶？」师竖起拄杖云：「你还识得这个么？」进云：「祖祢不了，殃及儿孙。」师便打，良久云：「云本无心出岫，乘风缥缈于长空，往来无碍；月非有意临溪，趁水光含于四海，映彻何穷。住也则心包太虚，无欠无余；行也则道不虚应，有来有去。到这里，事绝理绝，超古超今，去亦得、来亦得、行亦得、住亦得。」蓦卓拄杖一下云：「都卢收在拄杖头上，优游自在，放旷逍遥。」喝一喝云：「既然如是，出门一句作么生道？木人执板林间拍，石女含笙岭外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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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德清县开封寺，鸣邹蔡封翁请上堂，师云：「迷封旷劫，开悟刹那，不涉迷悟关头，别通消息，试道一句看？」良久云：「至道无难，惟嫌拣择，但莫憎爱，洞然明白。」以拂子指上云：「上是天。」复指下云：「下是地，高是山、渊是水，男是男、女是女，僧是僧、俗是俗，老是老、少是少，如何道得不拣择底句？」蓦掷下拂子云：「扑落非他物，纵横不是尘。」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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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老僧今住个破院子，多病，不能为汝等提持佛法两字，赖土木瓦石为诸人转大法轮，发诸人大机大用，切不得当面蹉过；若蹉过，只知事逐眼前过，不觉老从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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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诞日，示众：「幻住人间六十春，相逢未遇几知音，虚怀祖印全提旨，遥望贤裔造诣深。几度白云空聚影，多番黄鸟乱啼声，报恩今日重拈出，也道当生即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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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众，师云：「夜来一片霜天冷，从此阳生日日长，个里不知谁著力，森罗万象尽敷扬。大众且道，敷扬个什么事？若会得，道将一句来看；如未会得，按下云头参究一回始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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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圆悟禅师上堂云：『有句无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树，银山铁壁。及至树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饶收拾得来，已是千里万里。只如未有与么消息时，还透得么？风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师云：「且喜佛果老人恁么举扬，真所谓万世标榜，不唯见得古人彻头彻尾亲切处，以破时人支离穿凿之窠窟也。何故？今时有一等汉，魔昧人家男女，胶柱鼓瑟，定要入他圈缋，道作么生是有句，作么生是无句，作么生是如藤倚树，作么生是树倒藤枯。逐句须要义解，合他杜撰，稍有不合处，便道你只会得个有句，未会得个无句。若到树倒藤枯，句归何处？犹隔远在。诸人！还知古人建立法要处么？如未知，当自看佛果老人言语，一一究明，方不随群逐队。虽然，若具个金刚正眼，莫道看破他邪根种子这些圈缋，连老僧这些说话扬在一边，圜悟老人这些说话亦扬在一边，将古人恁么葛藤亦抛向那边更那边。自家自有出身之路，一段本地风光，盖天盖地，岂肯把虚空分长、分短、分古、分今耶？到这里还知落处么？」良久云：「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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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刚才结制，俄尔半月矣！诸人曾将半月内，简点于未结制前，是同是别底消息否？老僧每欲入堂，逼拶诸人做工夫，且思之此事，按牛头吃不得草。记得先师幻有老人云：『真学道人，要人逼拶做工夫，是不济事矣！』果尔，是按牛头吃不得草。若是生死心切，教他放亦放不下。我这里堂中也有久参底，也有一知半解底，也有才入门底，也有懵然无知底，各各简点做自己本分工夫始得。昨夜执事等勉老僧与大众说法，冷地里仔细思量，有什么法可说。」良久，蓦出座，顾视左右云：「谁是欠少底那？」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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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小参，师拈香云：「这一瓣香，从祈远唐居士信心中流出，𦶟向炉中，祝延慈父，当朝大堂，存忆大檀越寿浼。山僧举扬般若，众中还有知恩报德衲子，出众相见么？」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脚下踏黄泥。」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头顶破屋漏。」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老僧这里，也无说法者，亦无听法者。」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便喝，乃云：「蓦劄相逢便举扬，拈来无事不相当，至诚一念超情念，敢保无虞日月长。天地复育，父母生成，人所共恩，谁能报答？直须看到父母未生已前，亲见一回，到这里无恩不报、无德不酬，居士还委悉么？不见当时陆亘大夫参南泉云：『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也甚奇怪。』泉指庭前牡丹云：『大夫！时人见此一株花，如梦相似。』当时南泉大师虽具驱耕夫牛、夺饥人食底手段，未能令大夫庆快去。今日居士若问山僧：『天地同根，万物一体。』」蓦竖起拂子云：「都卢在这里。」放下拂子左右顾视云：「者里若还亲见得，酬恩报德在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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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腊月一，事事应当急，个里若茫然，看孔须著楔，莫待三十夜，手脚做不及。诸人还觉毛寒骨竖么？切忌卜度。」便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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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上堂，师云：「此一瓣香，从双径诸德赍来，要老僧拈向炉中，熏我释迦老子鼻孔，为天下衲僧出气。还有不甘者么？」僧问：「世尊睹星悟道，今人见星为何不悟？未审过在甚么处。」师云：「秖为不见。」进云：「争奈庭前梅树已芳春。」师云：「你还闻么？」僧便喝，师云：「再喝看。」进云：「恁么则礼拜去也。」师云：「且放过你。」问：「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世尊于此日成道，堪作什么？」师云：「切忌眼花。」僧拟议，师便喝。问：「如来具五眼，睹明星是那一眼？」师云：「你这一问，是那一眼？」僧便喝，师云：「喝即不无，未具眼在。」僧复喝，师云：「一喝、两喝后如何？」进云：「和尚请尊重。」师云：「阇黎不得造次。」乃拈拄杖云：「禅非解会，道绝功勋，妙体湛然，真机独露。不可以心思，不可以意想，不可以言宣，不可以默照，不可以色见，不可以声求，但一念回光，便同本有。恁么则释迦老子睹明星时见个什么来？者里透得，顿越三祇、坐断报化佛头，随时著衣、吃饭。还有向上一路，即今释迦老子在什么处？咦！在诸人眼睫毛上放光动地。只是不得动著，动著则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如来行处行。』」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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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张无垢居士参楚明禅师问入道之要。明曰：『此事唯念念不舍，久久纯熟，时节到来，自然证入。』复举赵州柏树子话，令时时提撕。士久之无省，谒善权禅师，问：『此事人人有分、个个圆成，是否？』善曰：『然。』士曰：『为甚么某无个入处？』善于袖中出数珠示之曰：『此是谁底？』士俛仰无对。善复袖之曰：『是汝底则拈取去，才涉思惟即不是汝底。』士悚然。未几，留苏氏馆一夕，如厕，以柏树子话究之，闻蛙鸣释然契入。有偈曰：『春天月夜一声蛙，撞破乾坤共一家，正恁么时谁会得？岭头脚痛有玄沙。』」师云：「古人为道，决不敢造次，须是真参实悟，方自信自入，后来复见诸大老参证，至径山与冯给事诸公议格物。慧曰：『公秖知有格物，而不知有物格。』士茫然，慧大笑。士曰：『师能开谕乎？』慧曰：『不见小说载，唐人有与安禄山谋叛者，其人先为阆守，有画像在焉。明皇幸蜀，见之怒，令侍臣以剑击其像首。时阆守居陕西，首忽堕地。』士闻顿领深旨，题不动轩壁曰：『子韶格物，妙喜物格，欲识一贯，两个五伯。』慧始印可。你看无垢既悟得乾坤共一家，因甚到者里，自家茶饭又吃不下？且道利害在什么处？这里若会得，许你们参得祖师禅，若未会得，切不可将之乎者也以当平生，自欺欺人。安知先觉不可欺者，况先辈大儒已操戈入室，不肯甘自埋没。今之衲子，一百个倒有九十九个略得些光景，便断送一生矣！可惜！光阴易过，岁不久留，汝等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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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腊月十五，夜半搥钟擂鼓，观音入理之门，到此休教妄卤。不妄卤，五九四十五，五九四十五，穷汉街头舞，不要舞春寒，途中犹更苦。」顾视左右且道：「坐家堂底又作么生？」喝一喝云：「休瞌睡。」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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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日示众：「拶破泥牛遍界春，一回消息一回新；江山不改旧时色，指点诸人赏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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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师云：「爆竹声声历乱来，烟云阵阵过苍苔；老人兀坐山窗下，闲看梅花笑满腮。还有道出常情者么？」良久云：「天无盖，地无载，万象森罗，无在不在。春夏秋冬秖恁过，于中不知谁主宰？灯笼露柱最相亲，佛殿山门咸顶戴，东村吃酒西村醉，笑倒张家王小妹。且道笑个甚么？一年四季好风流，此际分明都捉败。」顾视左右云：「更有一事一发与诸人说破，今夜小尽各各围炉吃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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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上堂，维那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看，满天甘露洒蒙蒙，遍地森森点翠浓，佛法不须重举似，大家齐唱太平风。有么？有么？」拈拄杖云：「如无，老僧自拈自弄去也。年年有个新年头，今日新年事事周，国泰民安无底事，道人林下自优游，山河大地也优游。」以拄杖作舞势，卓下云：「拄杖子岂不优游耶！所以道『当堂显示，只要知归；拟议之间，白云万里。』」喝一喝云：「且道目前一句作么生？残雪已消千嶂冷，和风才起万溪春。」蓦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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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干峰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门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径山去。』干峰召维那云：『来日不得普请。』」师拈云：「干峰当时恰似诱人犯法，好与三十棒；云门虽是见兔放鹰，亦是忘前失后。诸人到此，切不得放过。干峰末后云『来日不得普请』底句，虽然如是，也是贼过后张弓。」颂云：「渔翁终日在滩头，钓得金鳞始便休；放去收来风浪稳，坐看明月下沧洲。漫悠悠，千尺丝纶任意浮，活脱鳌头惊却饵，芦花汀里去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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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世尊九十日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及辞天界下，时四众八部俱往虚空界迎，有莲华色比丘尼作念云：『我是尼身，必居大僧后见佛。不如用神力变作转轮圣王，千子围遶，最初见佛。』果满其愿。世尊才见乃诃云：『莲华色比丘尼，何得越大僧见吾？汝虽见吾色身，且不见吾法身。须菩提在岩中宴坐，却见吾法身。』」师拈云：「惜当时莲华色比丘尼，未解世尊太煞慈悲；若解，言下脱然。虽然，世尊只说得如来禅，若撞著山僧，见他恁么来，拦头便棒，管教他变去不得。诸人还知落处么？」良久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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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夹山云：『我二十年住山，未尝举著宗门中事。』一日有僧问：『承和尚有言，二十年住山，未尝举著宗门中事，是否？』山云：『是。』便掀倒禅床，山休去。」师拈云：「报恩当时若作夹山，待这僧掀倒禅床时，但云：『今日却被阇黎启请。』看他眼目定动，劈脊便棒；何待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来，云：『老僧二十年，只说无义话。』」师云：「支离不少。又云：『今请上座，打杀老僧，埋向坑中。便请！便请！上座若不打杀老僧，自著打杀，埋此坑中始得。』」师云：「虽用红绵套子，亦令人不快。山僧若作这僧，但进前云：『某甲罪过。』转身拂袖便行，何必潜去？诸人委悉么？未会，更为汝等颂出：宾主繇来未作家，递相钝置莫矜夸，个中若具拿龙手，任尔风涛眼岂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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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石楼和尚一日才见庞居士来，便掩却门云：『多知老翁，莫与相见。』士云：『独坐独语，过在阿谁？』楼便开门，才出，被居士把住，云：『是师多知？是我多知？』楼云：『多知且置，闭门开门，卷之与舒，相较几何？』士云：『秖此一问，气急杀人。』楼不语。」师云：「二大老蓦劄相逢，如两阵交锋，不无胜负。至此石楼输却一筹。报恩当时若作伊，便道：『居士老老大大，犹作这个话会。』待他道：『弄巧成拙。』又道个：『恰是。』可不完局耶？即为诸人总颂出：两阵交锋果是奇，到头嬴得这些儿；当场一著拟强弱，不避锋铓破禁围。闲玩赏，弄旌旗，收得头来把尾归。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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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道吾因南泉云：『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与他一腰裈。』吾云：『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大亦然。』泉不违前言，乃与一腰裈。」师云：「道吾与么道，报恩则不与么道。『性地本空，空非性地，一大如故，三大亦然。』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若人简点得出，还我一腰裈。有么？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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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归宗禅师泥壁次，白侍郎来参，宗便问：『君子儒？小人儒？』白云：『君子儒。』宗乃打泥拓一下，白遂过泥。」师著语云：「俊哉！一是灵利。宗接得便使。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否？』」师著语云：「假醉扬惺，亦是探竿影草。白云：『不敢！』宗云：『秖有过泥分。』」师云：「当时侍郎将成万仞之山，未进一篑之土。山僧若作侍郎，但应诺诺，云：『和尚亦莫压良为贱。虽然，要恁么君子儒也甚难得。』诸人还知二大老，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么？到这里切不得放过。」良久云：「莫将无事为无事，往往事从无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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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一灯续焰百千灯，剔起眉毛繇未曾，照得心空及第处，方才远继老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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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玉泉浩布禅，因东坡居士微服相访，浩问云：『尊官何姓？』坡云：『姓秤，是秤天下长老底秤。』浩唾地云：『这一唾重多少？』坡休去。」师云：「山僧若作东坡，便道：『犹未出定盘星在。』不使这老汉一唾，至今收不得。还有人收得么？若收得也，许伊识分两。」顾视左右，颂云：「识得眉毛眼上头，何须特地起戈矛；气吞宇宙浑无碍，触著风雷电卷收。意绸缪，漫看天涯一色秋，这里若还亲荐得，道人无事乐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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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制上堂，师云：「春山青，春水绿，万卉荣荣争秀郁；三三两两出林峦，云水悠悠自奔逐，途中蓦撞铁蛇横，拟议遭他底涂毒。咦！诸人还过得么？」僧问：「机关未动，杲日当空，拨转之时，为什么乾坤犹碍？」师云：「从黑漆漆地来。」僧喝，师云：「好一喝，且道落在甚么处？」僧作掌势云：「和尚犹欠掌在。」师拈棒，僧复喝，师亦喝，乃云：「九十日中眉毛厮结，从今已去，两眼横开，烁破山河大地，个中无去无来。」蓦竖拄杖云：「三世诸佛从这拄杖头上兴慈运悲，历代祖师从这拄杖头上点化群迷，天下老和尚从这拄杖头上指东话西。今日山僧一时捉败，众中还有不甘者么？」喝一喝，卓拄杖云：「云在岭头闲不彻，水流涧下太忙生。」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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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幻有和尚忌日，师拈香云：「大明国里这老汉，儿孙省地尽道：『今日是忌日，设供。』山僧则不然，正是老汉大解脱底时节。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得落处也，许你们拈一分香。」便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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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上堂，师云：「老僧自解制后，收起法幢，封却法鼓，待汝等新建法堂，再与你们说几句无义味话。不料，今日嘉定张居士数百里来得得设供，请老僧升座，掀翻般若，忏涤愆尤。还有超情离见者出众，递相酬唱。」僧问：「超情离见即不问，和尚向日道不尽底，今日请垂一语。」师云：「你那里得者消息来？」进云：「瞒我不得。」师云：「早是瞒了也。」僧便喝，师亦喝，乃拈拄杖云：「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空时罪亦空，个里了然尘垢尽，无边障难悉消镕。虽然如是，须如有向上一著始得。悄然突出难辨端倪，信手拈来岂容拟议。」蓦竖拄杖云：「看，唤作拄杖则触，不唤作拄杖则背。速道！速道！道得亦出不得建化门头，道不得亦出不得建化门头，且不落建化门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三世诸佛亦如是，历代祖师亦如是，天下老和尚亦如是，老僧亦如是，诸仁者亦如是，个中有个不如是者，好与三十拄杖。」复偈云：「解冤释结总非难，只在当人一念间，剔起眉毛从此会，归家乐业享余年。」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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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师云：「今晨菩萨诞生，为恒一芟染，兼之南都诸友坚请升座。」喝一喝云：「入山不畏虎兕，力士之勇也；入水不畏蛟龙，渔人之勇也；入林不畏佛祖机锋，道人之勇也。衲僧家以何为勇么？」僧问：「观音此日出世，居士圆顶方袍，虽则人圣超凡，何异原来不隔。如何是全提不隔底句？」师云：「师姑原是女人做。」进云：「月出冰壶，光照清虚之境，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阇黎退后看。」进云：「风来水面，鱼闻性海之波，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好与三十棒。」进云：「森罗显焕以交辉，杲日当空而独丽，如何是照用同时？」师喝，和声便打。进云：「逢缘则事事皆真，就理而时时普应，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低头良久。进云：「照用已蒙师指示，如何是不涉照用一句？」师直上视云：「还见么？」进云：「与么则弹指顿超华藏界，个中不动一毫端。」师云：「脚下看取。」乃云：「一尘不立犹在半途，截断众流尚居门外。且道到家一句作么生？」顾视左右云：「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时原来是馒头。到这里，直得如天普盖、似地普擎，耳里藏得须弥山、眼里著得四大海，方有语话分。恁么则此人浑身坐在什么处？委悉么？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复偈云：「堂堂已具丈夫相，就里还教识得渠，今日分明亲指示，不须回顾更踌蹰。」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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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上堂，师云：「大千沙界，百亿须弥，不动步而到，且道是甚么人行履处？诸人还知么？」问答不录。师乃云：「自从放出拿云手，随波逐浪四十九，只为普利于群迷，月印千江随人走。年年有个四月八，人人尽称生悉达，云门跛脚老阿师，一棒拈来要打杀。报恩今日则不然，冷眼看来没搕𢶍，若将此语当禅宗，后代儿孙坑陷杀。咦！云门大师来也。」左右顾视云：「还见么？为汝诸人不唧溜，隐入拄杖子里去也。唤作拄杖子，又是云门大师；唤作云门大师，又是拄杖子。这里若分疏得下，释迦老子还他释迦老子，云门大师还他云门大师，拄杖子还他拄杖子，且道报恩老汉脚跟站在什么处？」蓦卓拄杖，喝一喝，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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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老僧一夏来未曾举个佛法，若论佛法两字也最难举，记得当时药山向手中书一佛字，问道吾：『是什么？』吾云：『佛字。』山云：『这多口阿师。』据报恩今日说，药山只知他人多口，不知自己多手。老僧恁么批判，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他日不得错举；不知落处，他日亦不得错举。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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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堂，维那拟白椎，林玹喝住，云：「待我问了话白椎。」问云：「昔日黄蘗道『大唐国里无禅师』，如今大明国里还有个把么？」师拈拄杖作打势云：「看棒。」林便喝，师亦喝，林又喝，便转身云：「不是狂儿多意气，止因曾透上重关。」竟出。师喝一喝，林亦喝，遥闻维那重白椎，林乃高声云：「叹你娘底死气。」师良久乃云：「一向灰头土面，了无佛法判断，若个伶俐衲僧，当机不用打筭。更有么？」复云：「资生贵图求富，参禅贵图求悟；求悟若似资生，个个成佛作祖。大小高峰末后两句云：『咄！甜瓜彻蒂甜，苦瓜连根苦。』恰似首尾不相照。报恩则不然，资生何必求富，参禅何待求悟，这里直下承当，人人本是佛祖。」喝一喝，卓拄杖云：「炎天汗流脊，解衣林下凉。」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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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拽杖入堂云：「今日有则因缘，不得不举似大众知道。报恩偶得二猫，林玹琇书记携至方丈，问老僧云：『那一个好？』老僧指琇左手底云：『遮个好。』琇蓦掷下而去，二猫皆洎死。老僧问旁人云：『死了耶？』移时，琇复入，老僧曰：『你又来。』乃趁出。琇曰：『老汉真个无杀心。』至后，老僧出，猫犹放在地上，琇见更与一踏，猫乱辊。老僧赶进，琇已从别路出，老僧拈棒直趁至门外打，众皆集，琇转身曰：『和尚也挣命。』老僧便打，琇约住作掌势，老僧复抽杖打，琇拗折拄杖掷地归寮，老僧复至寮外，高声曰：『你不知鼠底害，只欲行祖师门下事。』琇在寮高声答应曰：『说什么祖师不祖师。』老僧曰：『与么为甚踏杀猫？』琇曰：『和尚作这个说话，入地狱如箭射。』老僧低头入方丈。到这里，老僧性命洎合不存。众中有人代得一转语，相救老僧么？」箬庵出众云：「大众！和尚今日普请。」拂袖便出。师云：「过去了也。」林玹厉声云：「箭去西天十万里，犹在大明国里拟议。」便退。师卓拄杖云：「虽然如是，不因渔父力，争得见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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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对灵小参，师以拂子打圆相云：「灵觉昭然不滞空，死生无异体元同，当年信有这般事，觌面相呈达此宗。」喝一喝云：「还会么？其或未然，与你别资净路。无沉中阴以迟疑，直捷一路到莲池，上品菩萨为伴侣，抛却人间五浊泥。」蓦掷拂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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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大慧禅师上堂，举：『须菩提岩中宴坐，诸天雨华赞叹，尊者曰：「空中雨华赞叹者是何人？」天曰：「我是梵天。」尊者曰：「汝云何赞叹？」天曰：「我重尊者善说般若。」尊者曰：「我于般若未曾说二字，云何言善说？」』慧喝一喝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非但塞却梵天口，亦乃一千年后免被径山简点。天曰：「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般若。」』慧又喝一喝云：『当时若下得这一喝，非但塞却须菩提口，亦乃二千年后免被径山简点。且道径山还有遭人简点处也无？』自云：『有甚么处是遭人简点处？不合多口。』」师云：「径山老人如个筑漏洞底一般，恰是筑著空生、梵天二漏洞，且道自家漏洞还曾筑著也未？诸人若筑得著，道将一句来。」良久云：「不见道『不合多口』。」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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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七月一，秋风渐渐急，若是个中人，不用重重说，他人难用力，须教自打彻。大众！且道打彻个什么？」蓦竖拂子云：「八角磨盘空里走，露柱怀胎笑点头。」下座。"
      },
      {
        "type": "p",
        "text": "檀越请对灵小参，师云：「世尊时，七贤女游尸陀林，见一尸，一女指云：『尸在这里，人向甚处去？』一女应云：『作么作么？』其时诸姊皆悟无生。即今智常杨氏，其人不在其灵在，此老僧恁么举扬，还悟也未？其或未然，更与你别通消息。偈云：大千沙界一灵知，无灭无生无所拘，这里若还亲荐得，莲邦托质定无疑。」"
      },
      {
        "type": "p",
        "text": "示众，举：「翠岩真禅师，因黄国博问百丈：『华长老既是百丈，为什么却短小？』华云：『今日好天晴。』黄不契，却请真代语结缘。真云：『且问将来。』黄再问，真云：『须弥南畔把手同行。』黄伫思却问：『意旨如何？』真云：『蚊子上铁牛。』黄又伫思云：『不会，请和尚为某甲说。』真云：『你离却妻子来，我与你说。』黄云：『秖如和尚还行得么？』真云：『上蓝寺里送客，一日行百十遭。』」师云：「大小国博恁么见解，意欲勘验诸方，未到你在。山僧今日也是扶强不扶弱，众中要个扶弱不扶强底，出来代他一转语看。若代不得，切忌草草看古人因缘，正如蚊子上铁牛。颂云：三擒三放不知归，陆地行舟未可为，个里要知端的意，还他真正作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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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唐祈远圣俞、暨公巽昆季等众居士请祝寿注堂，师拈拄杖云：「香云缭绕娑婆界，瑞气遥腾四大洲，个里了然无别事，酬恩报德一毛头。山僧一秋困倦，拄杖子今日𨁝跳出来，令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森罗万象，情与无情，齐唱无生曲，祝宪宰存忆翁寿，三世诸佛立地听，诸人还委悉得么？若委悉得，令彼合门眷属、令子贤孙，欢喜归凭三宝，各各自修自证。所以道『悟则事同一家，迷则万别千差。』到遮里，若欲识得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心既无碍事亦无碍，事既无碍理亦无碍，事理无碍事事无碍，事事无碍如意自在。」举拄杖云：「拄杖子岂不逍遥自在。」作书势云：「要把南山写君寿，漫将东海作书池。」卓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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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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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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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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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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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瞻山法济禅院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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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坐断威音那畔，全超今事门头；若是伶俐衲僧，当场共出只手。」僧问：「随流认得性，无喜亦无瞋。作么生是认得底性？」师云：「还见么？」僧便喝，师便打。进云：「春深花灿烂，结果在斯时，请和尚答一转语。」师云：「看脚下。」僧礼拜，师乃云：「灵源湛寂，智体自如，触处洞然，随方应用。目前无法，拈来物物全彰；个里无私，举起头头成现。须是恁么人，行得恁么事。且道那个是恁么人？禾山打鼓，雪峰辊毬，赵州吃茶，云门糊饼。到遮里，山僧都用不著，且道有甚长处？」卓拄杖云：「偶然独立孤峰顶，闲看湖帆自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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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胜思惟梵天问不退转天子云：『天子！我常于此佛国土，不曾见汝。』天子云：『梵天！我亦不曾于此国土，不曾见我。』」师云：「胜思、不退二天子相会，一曰不曾见汝；一曰不曾于此国土。既彼此皆不曾相见，今觌面又作么生？恰是个贫儿索旧债一般，岂非二俱瞎汉？山僧若作不退天子，见梵天恁么道，便乃拦腮一掌；又若作梵天，见不退天子恁么道，也好蓦面一唾。何故？岂肯当面蹉过。如斯可不二俱作家耶？山僧今已作死马医，诸人还知落处么？咦！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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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四月一，大事如何毕？急急下疑情，莫待临时决。春回夏复来，光阴如电疾，嗟嗟一等人，唐丧竟不惜。到这里，如何得不虚度去？」喝一喝云：「万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捞摝始应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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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初祖迦叶尊者因外道问：『如何是我我？』祖云：『觅我者是汝我。』外道云：『这个是我我，师我何在？』祖云：『你问我觅。』」师云：「外道却被迦叶热瞒。何以？直饶你会得我我、祖我，也未会无我在。且道无我何我？无我即真我，真我即无我。咄！更饶你会到这个田地，也好与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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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小参，师云：「诸佛无心出世，祖师岂意西来，祇缘众生颠倒，垂慈应接凡胎。今晨是我释迦老子露头露面底时节，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远、若近，还委悉么？若委悉得，见闻随喜者，皆发菩提心；欣怀恋慕者，愿成无上道。到遮里，还有知恩报恩者么？不见当时世尊初生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独尊。』便有衲僧气象。末后有个云门道：『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撩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虽是逆风把舵，且要报恩有分。何故？一言迥脱，特拔古今。老僧今日有个颂子要与佛祖相见。颂云：『三大阿僧祇劫修，出头端的振玄猷，可怜跛足韶阳老，尽力掀翻彻骨酬。没来由，堪笑时人逐浪游，不是英灵真衲子，谁敢当机撼铁牛。』老僧今要顺水张帆，更与诸人通个消息，若要绍隆佛种，应须谛审先宗；若不谛审先宗，尽是随邪逐队看。」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临济则三玄三要，照用同时。」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曹洞则五位君臣，绵密回互。」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云门则事理双彰，权实并用。」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沩仰则父子唱酬，体用不二。」复以拂子打圆相，举柄剔破，打一拂云：「在法眼则满目青山，心境一如。且道在山僧分上合作么生？」抛下拂子云：「佛也、祖也，照也、用也，君也、臣也，事也、理也，父也、子也，体也、用也，心也、境也，都卢只在这些本地风光上发现。」喝一喝，复拈起拂子云：「而今一一重拈出，收放还他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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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傅大士因梁武帝请讲经，士才升座，以尺拊案一下便下座。武帝愕然，志公乃问：『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公云：『大士讲经竟。』白云端云：『傅大士与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师云：「当时傅大士既不是个座主，何得赴他讲筵？若不得，志公如何合杀？白云和尚道：『大士、志公被武帝一状领过』，且道那里是他一状领过处？山僧今日也是路见不平，恁么判断，还知三大老，一人有定国之谋、一人有安邦之智、一人有过量之才。可惜当时武帝未能搆得，众中还有代得一转语么？」良久云：「虽然如是，帝王自有擎天略，不动干戈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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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百丈大师侍马祖行次，忽见一群野鸭飞过，祖云：『是什么？』探竿在手。丈云：『野鸭子。』相随来也。祖云：『甚处去也？』点。丈云：『飞过去。』『又恁么去也。』祖遂把丈鼻扭。用也。丈负痛失声叫：『阿㖿！阿㖿！』才知痛痒。祖云：『又道飞过去，元来只在这里。』破也。丈直得浃背汗流，因兹有省。直须恁么始得。丈次日赴参，众才集，乃出卷却拜箪。才得贱用。祖便下座。虽是当阳直捷，不如震声一喝，免使向后周遮。次问丈：『我适来上堂，未曾说话，你为甚便卷却箪？』然虽勘验，也是怜儿不觉丑。丈云：『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头痛。』好不识羞。祖云：『昨日向甚处留心？』炎疮瘢上重著艾。丈云：『今日鼻头又不痛也。』也是死中得活。祖云：『尔深知今日事。』转见葛藤。丈乃作礼而退。后再参侍立次，祖目视禅床角拂子。无风起浪。丈云：『即此用、离此用。』逆风使箭。祖云：『你向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当头一拶。丈取拂子竖起。砥柱中流。祖云：『即此用、离此用。』掉转鎗头。丈挂拂旧处。不动毫端。祖振威一喝。方用金刚王宝剑。丈当下大悟，直得三日耳聋。何止三日耳聋，百千万劫命根断尽。大众！到这里还知古人彻处么？切弗狐疑，岂不见大慧老人云：『大悟十七八遍，小悟不知其数。』此际是个人，担当得下。山僧今日不惜眉毛，为诸人点破。还知么？」良久云：「从前汗马无人识，只要重论盖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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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日小参，僧问：「祖师心印，递代相承，一曲无生，请师举唱。」师云：「天上漫漫，地下漫漫。」进云：「如何是临济宗？」师云：「千雷并吼。」进云：「如何是沩仰宗？」师云：「父子投机。」进云：「如何是曹洞宗？」师云：「君臣道合。」进云：「如何是云门宗？」师云：「一镞破三关。」进云：「如何是法眼宗？」师云：「即在目前。」进云：「五家宗旨蒙师指，不涉宗乘事若何？」师以拄杖横按几上。进云：「还有应时及节一句，请师全道。」师拦头一棒云：「你还当得么？」僧礼拜云：「恁么则龙得水时增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师云：「过一边著。」问：「杲日临头，古今一色。杲日临头即不问，古今一色是何人境界？」师云：「目前无阇黎。」进云：「此是迦叶门庭事，还有威音那畔，请师明。」师竖起拄杖，僧礼拜，师乃卓拄杖云：「天申节令严，千妖万怪尽被山僧拄杖子一口吞却了也，所以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则四维上下世界清净；四维上下世界清净，则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则无量无边世界清净；无量无边世界清净，则不可思议世界清净；不可思议世界清净，则无不可思议世界清净。清净亦清净，且道拄杖子何故有如是威光、如是作用、如是奇特、如是自在？」复卓一卓云：「当年曾踏上头关，今日分明亲举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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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临济闻德山示众云：『道道！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济令侍者去，『见他如是道，便问：「道得为甚也三十棒？」待伊打你，便接拄杖推一推。』者去一如指教，德山被一推倒，便归方丈闭却门。者回举似济，济云：『从来疑著这汉，虽然如是，你还见德山么？』者拟议，济便打。」师云：「德山和尚把住纲宗，临济老人诱人犯法。山僧当时若作德山，待这僧推倒，漫漫起来捉住。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何故？不惟令这僧别有生机，免致复遭临济毒手。若作临济，待他回来举似便打，不使这僧重加迷闷。山僧今日如此判断，莫有傍不甘者出来更试断看，还出得这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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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临济访平田，路口见一婆使牛，乃问婆：『平田路向什么处去？』婆便将牛打一棒云：『这畜生诸处走，到这里不知路。』济云：『我问你平田路什么处去？』婆云：『这畜生五岁也，尚使不得。』济云：『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济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济云：『已收下了也。』田云：『近离甚处？』济云：『江西黄檗。』田云：『情知你见作家来。』济云：『特来礼拜和尚。』田云：『已相见了也。』济云：『不然，宾主之礼，合礼三拜。』田云：『既是宾主之礼，礼拜著。』」师云：「我临济老人真为大人作略，只是平实问去，随这婆子张牙露齿，款款道『欲观前人，先观所使』，便有抽钉拔楔之意，且道这是赞他？这是盖覆？及至平田，田问『还见我婆也未』，轻轻道个『已收下了也』，田只得别行一路。你看平田老汉道『还见我婆也未』这一句，且道是探竿、是卖弄？今人要识得宾主句，且看二大老末后之言可足观光。虽然如是，白拈手段总不见得。且道如何是白拈手段？」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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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镇州万寿和尚与保寿同参，万一日去保寿，保坐不起，万乃展坐具，保下禅床，被万便坐却禅床，保乃归方丈闭却门，万坐不起，主事云：『和尚闭却门，请库下吃茶。』万便归院。保明日却去复礼，万也坐不起，保展坐具，万亦下禅床，保乃坐却禅床，万遂归方丈闭却门。保于侍者寮取灰，围却方丈三道便归。万开门见云：『我不与么，他却与么。』」师云：「二大老一冲一撞，如两虎相见各露爪牙，无有一毫亏损处，不媿同参，足为模范。不若今时人，才露爪牙先自伤锋犯手，只欲瞒人，殊不知旁观者哂。法济今日不唧溜，恁么告报亦是伤锋犯手了也。还知落处么？」良久云：「不因夜来雁，争见海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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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陈操尚书请云门斋，才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谛当，谛当。门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门云：『即今且致，作么生是教意？』掉转鎗头来也。书云：『黄卷赤轴。』祸出口门。门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悬而虑忘。』道得一半。门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悬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更上一层楼。书无语。可惜拶到牛角梢头，无门得出。山僧若作尚书，便道：『已知上座深得如来禅也。』门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又是一重公案。门云：『经中道「一切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山僧若作尚书，便云：『待我到非非想天，即向上座道。』门云：『尚书且莫草草，三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书礼拜曰：『某甲罪过。』云门老人当时如握一柄吹毛剑相似，直教法法难存。尚书素常亦是具人天眼目，到这里不得不复受钳锤。今时还有如是衲僧，如是居士么？有则向前来递相证据。」良久，喝一喝云：「不妨收起垂钩线，免使风波浪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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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六月十九小参，林玹出问：「鸣蝉满林噪，青莲遍界磬，观音大士从耳根证圆通则不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脑后看。」进云：「与么则饮光生面重开焕，残榴飞处笑颜新也。」师云：「过那一边。」进云：「秖如大士千眼，阿那只是正眼？」师竖起拄杖云：「还见么？」进云：「杰侍者唤作破沙盆，还有报恩分也无？」师云：「无。」进云：「与么则瞎驴灭却风猷振，临济纲宗千古威，三玄三要请师提掇。」师云：「历问将来。」进云：「如何是第一玄？」师拈拄杖云：「这是楖栗拄杖子。」进云：「如何是第二玄？」师拈拄杖横按桌上。进云：「如何是第三玄？」师喝，随声便打。进云：「如何是第一要？」师云：「开口便好笑。」进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我不向你道。」进云：「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日轮当户照。」进云：「秖如入门便喝，作么生应和？」师云：「你试喝看。」进云：「三顿乌藤，还有差别也无？」师便喝。进云：「与么则要玄棒喝锋铓凛，穿凿瞒顸犯手多。」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葛藤。」进云：「枝头啼血空劳力，不如缄口卧烟萝，天色炎蒸，伏惟珍重。」便礼拜。师云：「少卖弄。」乃云：「揭开云雾锁，露出万重山，大悲千手眼，随处得安然。」蓦竖拄杖云：「大众还见么？菩萨现全身作用于拄杖头上，兴慈运悲普利一切，要某上座助扬法化，只得举则现成公案与大众通个消息。记得南院问风穴：『南方一棒作么商量？』穴云：『作奇特商量。』穴却问：『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院拈拄杖曰：『棒下无生忍，临机不见师。』穴于言下大彻玄旨。当时风穴悟则不无，怎奈落在第二头了也。若山僧作南院，待他开口道『和尚此间一棒作么商量』，劈脊便棒，管教伊七通八达。虽然，今时有等莽卤汉，便作一棒会，埋没先圣、瞎却时人眼目不少。诸人又作么生会？」顾视左右，喝一喝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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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齐峰和尚一日与庞居士并行，士乃前行一步云：『我强如师一步。』峰云：『无背向老翁要争先在。』士云：『苦中苦未是此一句。』峰云：『怕公不甘。』士云：『老翁若不甘，齐峰堪作什么？』峰云：『若有棒在手，打不解倦。』士便打一掴云：『不多好。』峰始拈棒，被士把住云：『这贼今日一场败阙。』峰笑云：『是我拙，是公巧。』士乃拊掌云：『平交平交。』」师云：「二老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虽然如是，就中有一个出格底，也是自起自倒。还有人简点得出么？」良久云：「雪中月色谁能辨，堪笑知音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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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赵州和尚一日到僧堂后逢一僧，乃问：『大众总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州遂于袖中取刀度与云：『老汉住持事繁，请上座为我折倒。』却便引颈向前，其僧便走。」师云：「当时赵州幸是不遇其人，若遇其人则性命难存矣。虽然，刚刀虽快，不斩无罪之人。山僧今日亦是住持事繁，要诸人折倒也无刀子，纵有刀子亦不藏在袖里。何故？我王库内无如是刀。诸人还知落处么？」更有一颂：「金刚宝剑逼人寒，才露锋铓便不堪，杀活岂容君拟议，主宾相见辨毫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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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西峰至，睦州致茶果次，州问长老：『今夏在甚处安居？』峰云：『兰溪。』州云：『有多少众？』峰云：『七十来人。』州云：『时中将何示徒？』峰拈起柑子，州云：『著什么死急？』峰无语。」师云：「西峰当时一一供直，末后著些精采，恰被睦州老人用金刚王宝剑一截截断，便不完宾主之礼。山僧若作西峰，待他道：『著什么死急。』只向伊道：『也须举似过。』岂不宾主始终耶？所以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虽然如是，杀人刀、活人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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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拈拄杖云：「若论此事，久参达士未举先知，晚学初机应当努力。不见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时粥饭是我杂用心处。』诸人作么生得不杂用心？昔日有一僧问龙牙：『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牙云：『如无手人行拳。』大沩云：『是则是，又教人入阴界里作活计。十二时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今日法济道：『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无，却是斩头觅活，落在龙牙手里；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有，又是头上安头，落在大沩手里；你若十二时中用力处道不有不无，一法儱儱侗侗，又落在法济手里；你若道三处俱不著，又是莽莽荡荡了也。』到这里，诸人十二时中如何用力？生死事大，切不得悠悠漾漾唐丧光阴；他日有人算饭钱，莫言不道。」卓拄杖云：「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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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忠国师因虞军容问：『师住白崖山，如何修行？』师唤童子，以手摩顶云：『惺惺直言惺惺，历历直言历历，向后莫受人谩。』军容无语。」师云：「大小国师老大修行，却被军容一问，直是手忙脚乱，推出童子来之乎者也，引得后人莫认识神为自己。诸人且道，军容会得无语、会不得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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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预约云：『我义若堕，我自斩首。』世尊云：『汝义以何为宗？』志云：『我以一切不受为宗。』世尊云：『是见受否？』志拂袖而去，行至中路乃省，谓弟子云：『我当回去斩首谢世尊。』弟子云：『人天众前幸当得胜，何以斩首？』志云：『我宁于有智人前斩首，不于无智人前得胜。』乃叹曰：『佛置我两处负门，若我说是见我受，是负门处，麤故，众人所共知。第二负门处细，我欲不受，以少人知。』作是念已而白佛言：『世尊！一切不受，是见亦不受。』佛语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见亦不受，则无所破，与众人无异，何用贡高而生憍慢？』梵志不能致答，默自念言：『我负堕处，世尊不彰我负、不言是非，得大甚深法，最可恭敬。』即于坐处得法眼净。」师云：「梵志当时虽是伶俐，中途省得，意欲斩首谢世尊，脱得两处负堕，为甚么到这里致答不得？殊不知直饶你脱得两处负堕，已落在世尊圈缋了也。即今还有出得世尊圈缋子者么？」以拄杖画云：「且截断葛藤。虽然，今时人不惟不知负堕，尤自护病，则不若梵志多矣！」掷下拄杖，呵呵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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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南泉大师因山下有一庵主，人谓：『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礼见？』主云：『非但南泉出世，直饶千佛出兴亦不能去。』泉闻乃令赵州去勘，州去便设拜，主不顾，州从西过东又从东过西，主并不顾，州云：『草贼大败。』遂拽下帘子，便归举似泉。泉云：『我从来疑著这汉。』」师云：「南泉老人坐断乾坤，到这里也把不住，却令赵州惯战作家去也摇撼不动他，岂不劳而无功？这庵主虽然把定纲宗，也是抱椿摇橹。山僧今日看来，个个都是不唧溜汉。这里众中莫有唧溜者么？出来为三大老出气；如无，老僧今日失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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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已夏末，明早是秋来，人人本分事，切莫被时埋。且道不涉阴阳一句作么生道？」左右顾视云：「出头天外看，谁是这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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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到灌溪，有僧举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门：『作么生？』亏你记得这一落索。门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蓦头一点。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逐句寻言。门云：『你适来与么举那？』还著本人。僧云：『是。』好不知羞。门云：『你驴年梦见灌溪？』复是一拶。僧云：『某甲话在。』犹是不知。门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云云，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什么事？』惯得其便。僧云：『岂干他事』，随语生解。门喝云：『逐队吃饭汉。』果然！果然！这僧不惟孤负灌溪垂训，亦负云门指点。若是伶俐衲僧，在二大老处达其端倪，便是一生参学事毕。今日还有知音者救得此僧么？老僧为你证据。」良久云：「更聆一颂：『当场体用得全机，著著分明何更疑？只为从前都学解，到头难做克家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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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渐源同道吾去吊慰次，源乃拊棺云：『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回至中路，源云：『和尚快与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吾云：『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吾归院云：『汝宜离此去，恐知事得知不便。』道吾迁化后，源至石霜，举前话请益，霜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甚不道？』霜云：『不道，不道。』源于言下有省。」师云：「这公案批评者多、决断者少，山僧今日要与道吾下个注脚，则不孤他一片婆心而受人屈处。何故？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忒杀分明，争奈渐源逐句迷。源还问道『为甚么不道』，到这里道吾更说个『不道不道』，虽是雪上加霜，亦乃赤心片片。他又漆桶不快如斯莽卤，以致道吾末后廉纤。若是山僧当时作道吾，何必定要说到底，道个『打即任打，道即不道』；但向他道：『阇黎切忌恁么会。』待他拟议便棒，免伊获罪弥天。即今众中还有人见得道吾落处，出得渐源么？如无，山僧更与颂：『出风飘飘兮雨蒙蒙，意欲还乡路不通，挨到水穷山尽处，方知昔日自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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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夹山会禅师，会下有一僧到石霜，入门便道：『不审。』霜云：『不必阇黎。』僧云：『与么则珍重。』又到岩头亦云：『不审。』头乃嘘两声，僧云：『与么则珍重。』才回步，头云：『虽是后生，亦能管带。』其僧归举似山，山明日升堂乃唤：『昨日从石霜、岩头归底阿师出来，如法举似前话。』僧举了，山云：『大众还会么？若无人道，老僧不惜两茎眉道去也。』乃云：『石霜虽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岩头亦有杀人刀亦有活人剑。』」师云：「这僧虽不怎么，颇耐风霜，若不是二大老慧眼圆明，怎能勘得伊出。然则岩头固有长处，若非夹山，洎合埋没，可见当时善知识推己让人；若是今时人，不惟不肯恁么道，犹要弄巧谩人藏头盖尾。山僧今日亦是不惜眉毛与诸人明明拈出，虽然如是，且道如何是杀人刀、活人剑？这里识得，非但得见岩头、石霜，亦乃会得夹山老人亲切处。若不如是，正落在时人圈缋里，便道到这个所在有什么得失是非，将个枣子囫囵吞了也，岂不菽麦不分遭人简点耶！」良久云：「竹密何妨流水过，山高那碍白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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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忠国师因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国师乃问：『大德！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怎解注得？』国师乃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只箸，问云：『这个是什么义？』供奉无语，国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争解注得经？』沩山果云：『供奉先锋有作，殿后无功。当时才见国师问：「此是什么义？」只对云：「草本不劳拈出。」踢到便行。直饶国师通身是口也无说处。』」师云：「沩山恁么批判，不无衲僧气概，仔细简点将来，也出不得国师圈缋在。山僧若作供奉，待他道：『这个是什么义。』但云：『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尒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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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问直岁：『什么处去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又作么生？』岁无语，门便打。」师云：「当时法济若作这僧，待他道『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云云，但道：『和尚犹嫌少在？』他若打来，接住推倒，可不庆快平生。虽然，争奈云门老人棒头有眼，径山道个直岁无语，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老老大大作如是话，会具正眼者试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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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世尊一日坐次，见人舁猪过，乃问：『这个是甚么？』人云：『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世尊云：『也须问过。』」师云：「当时世尊虽是退步就人，怎奈舁猪者不鉴，谁解得大慈悲父。若是山僧见他道：『佛具一切智，猪子也不识。』但云：『我也知你秖识得个猪子。』若是旁观者道：『既不唤猪子，又道个什么？』只轻轻向他道：『这孽障。』」复颂云：「大似无端蓦问来，令伊异类著疑猜，个中识得瞿昙面，管教不动出三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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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奉先深禅师同明和尚在众时，闻僧问法眼：『如何是色？』眼竖起拂子，或曰：『鸡冠花。』或曰：『贴肉汗衫。』三人特往请益，问曰：『承闻和尚有三种色语，是否？』眼曰：『是。』深曰：『鹞子过新罗。』便归众。千人丛里夺高标。时，李王在座下不肯。蹉过不少。乃白法眼曰：『寡人来日致茶，筵请二人重新问话。』明日茶罢，备彩一箱、剑一口，谓二师曰：『上座！若问话得是，奉赏杂彩一箱；若问不是，秖赐一剑。』王令当严。法眼升座。倚势欺人。深复出问：『今日春敕问话，师还许也无？』探竿在手。眼曰：『许。』忒杀实头。深曰：『鹞子过新罗。』捧彩便行。惯得其便。大众一时散去。时，法灯作维那，乃鸣钟集众僧堂前勘深。也是阵后兴兵。众集，灯问：『承闻上座久在云门，有甚奇特因缘，举一两则来商量看？』深曰：『古人道白鹭下田千点雪，黄鹂上树一枝花。维那作么生商量？』用大旗鼓一夺。灯拟议。安知落处？深打一坐具便归众。得大机显大用，快哉！不忝云门之后。可惜当时法眼会下无有敌手，任这老汉一冲一撞，如赵云百万军中取阿斗相似。今日还有知音者么？出众来为灯维那出一口气看。」良久云：「太平原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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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道吾见云岩修鞋次，乃问：『作什么？』岩云：『将败坏补败坏。』吾云：『何不道即败坏非败坏？』」师云：「这两个老汉，恰似座主见解。当时山僧若作云岩，见道吾问：『作什么？』便抛下鞋子云：『你道是什么？』又若作道吾，见云岩道：『将败坏补败坏。』但道：『忒杀扯东盖西。』如是免使后人落在义解中去。虽然山僧恁么批判，亦是相楼打楼，有甚么交涉。」呵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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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三平忠禅师一日升座，有一道士出众从东过西，又一僧从西过东。真伪历然。平云：『适来个道士却有见处；师僧未在。』探竿在手。道士出众作礼云：『谢和尚接引著。』平便打。正令当行。僧出作礼云：『乞和尚指示来也。』平亦打。终无二格。平复谓众云：『此两个公案作么断？还有人断得么？』如是三问，众无对。法济当时若在座下，但云：『和尚也须吃棒。』何故？拼不得自己，嬴不得他人。平云：『既无人断得，老僧为断去也。』乃掷下拄杖归方丈。诸人还知三平落处么？若知得三平落处，便知法济落处。」左右顾视云：「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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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严居士兄弟等施铜钟荐先考妣，请师小参，师拈槌指钟云：「这钟，彼为荐父母，又乞山僧说法，山僧无法可说，记得东坡居士有钟铭偈云：『有钟谁为撞？有撞谁撞之？三合而后鸣，闻所闻为五，缺一不可得，汝则安能闻，汝闻竟安在。』云云。大小东坡说义理禅，山僧则不然。」蓦举钟槌云：「还见么？」复敲钟三下云：「还闻么？」「这里会得，一超直入如来地；其或未会，更听一偈：『钟声一击顿超然，荐拔先灵出阴缠，今日老僧亲指示，管教步步踏青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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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忠国师问：『座主！讲什么经？』主云：『《惟识论》。』国师云：『作么生会《惟识论》？』主云：『三界惟心，万法惟识。』国师指帘云：『这个是什么法？』主云：『色法。』国师云：『大师帘前赐紫，对御谭经，何得五戒不持？』」师云：「座主讲得千经万论，到这里开口便错。法济当时若作座主，待国师指帘问：『这个是什么？』只对他道：『国师老老大大，帘子也不识。』众中有不甘者出来道：『你也只识得个帘子。』法济向他道：『国师问什么来？』待他拟议，即便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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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韩文公问大颠和尚：『春秋多少？』颠乃提起数珠示之云：『会么？』公云：『不会。』颠云：『昼夜一百八。』」师云：「韩公蹉过不少。公罔措归宅，怏怏而已。夫人乃问侍郎：『神思不怿，复有何事？』」师云：「贤哉！贤哉！公遂举前话。夫人云：『何不进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善言言者。公明日凌晨遂去门首，乃逢首座，座云：『侍郎入寺何早？』」师云：「好不知来处。公云：『特去堂头通话。』座云：『堂头有何因缘开示？』公举前话，座云：『侍郎怎生会？』公云：『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师云：「老老大大做学语之流。座乃扣齿三下。公后至堂头又进前语：『昼夜一百八，意旨如何？』堂头亦扣齿三下，公云：『信知佛法一般。』」师云：「休错认。颠云：『见什么道理？乃云：「一般。」』公云：『适来门首接见首座亦复如是。』颠遂唤首座问：『适来秖对侍郎佛法是否？』座云：『是。』颠便打，趁出院。」师云：「大颠末后全行正令，在首座以振真规、在侍郎则失其所向。当时侍郎具眼，果信得佛法一般，便速礼三拜，保得首座不趁出院，岂不一场好事。今日有人代他一转语看；如无，不惟孤负大颠，亦使老僧失利。有么，有么？」良久云：「佛法若无真正眼，宗门那得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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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到龙舌庵小参，师云：「指月台前拈拄杖，连云片片石颠头；笑兮谁是知音者，万水千山听不休。」卓拄杖云：「古人建庵龙舌上，也教说法虎头边，而今到此重拈出，那个男儿不丈夫。到这里，悬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便可逍遥翠筼径、漫跨观瀑桥、直上击竹崖，行住坐卧于曝皆岩窝，酌石浪泉、唱无生曲，挂瓢于苍松枝上，作个无事衲僧。其或未然，切不得见山忘道。所以古人云：『通玄峰顶，不是人间，心外无法，满目青山。』」喝一喝云：「且道悬崖撒手一句作么生道？举头天外看，谁是这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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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参善道禅师，才展坐具，道云：『不用通时暄，还我文彩未生时道理来。』僧云：『某甲有口哑却。』『即间苦死，觅个腊月扇子作么道？』拈棒作打势，僧把住云：『还我未拈棒时道理来。』道云：『随我者随之南北，不随我者死住东西。』僧云：『随与不随且致，请师指出东西南北。』道便打。」师云：「这僧可谓敌胜惊群底手段，只是未后欠一著在。老汉若作这僧，待他打来更接住云：『打即不无，且道是南、是北、是西、是东。』便推倒，可不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今日法济门下还有这等僧向前么？老汉也不用棒，管教他一一透露去。」时有僧才出众，师云：「文彩已彰。」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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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雪峰问：『僧甚么处来？』僧云：『浙中来。』峰云：『船来陆来？』僧云：『二途俱不涉。』峰云：『争得到这里？』僧云：『有什么隔碍？』峰打趁出。僧过十年后再来，峰又问：『甚处来？』僧云：『湖南。』峰云：『湖南与这里相去多少？』僧云：『不隔。』峰竖起拂云：『还隔这个么？』僧云：『若隔即不到也。』峰又打趁出。此僧往后凡见人便骂峰。一日有同行闻，特去访，乃问：『兄到雪峰有何言句，便如是骂他？』遂举前话，乃被同行诟叱，与他说破，当时悲泣常向中夜焚香遥礼。」师云：「雪峰老人行其正令，这条白棒不忝德山之风，可惜当时不遇其人重重蹉过。这僧既不惮劳苦拨草瞻风，何其莽卤以至如斯？及遇同参通个消息，悔之晚矣。虽然。此犹是君子禅也。不若今时不服善者，宁招谤法之愆，永无悲泣之意，可见今人不如古人多矣。大凡参学，须自具眼目，切莫当面蹉过，以贻后日之悔。今日有新到者么？」众无语。师复颂云：「憧憧往返隔千山，觌面相承与话难；不得知音痛呵叱，到头终是一颟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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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夹山问：『僧甚处来？』僧云：『洞山。』山云：『洞山有何言教？』僧云：『洞山寻常许人三路学，所谓玄路、鸟道、展手。』山云：『实有此语否？』僧云：『实有。』山云：『执持《千里钞》，林下道人悲。』」师云：「这僧当时祗成得个学语之流，岂具参方眼目？夹山老人虽持勘辨钳锤，好似打絷脚兔一般。若是法济则不然，待他道：『许人三路学。』便云：『我这里一路也无。』看他若更迟疑，拦头便棒，令伊不孤负洞山别有生涯。今日众中还有与这僧出气得者么？」良久云：「如无，切忌传言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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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澧州大同济禅师，一日，因米胡领众来，才欲相见，济便拽转禅床面壁而坐，米于背后立少时，却回客位，济云：『是即是，若不验破，已后遭人贬剥。』却令侍者去请米。才上来却拽转禅床便坐，济乃遶床一匝便归方丈，米却拽倒禅床领众便出去。」师云：「二大老相见，各展锋铓不无机用，只是未得宾主和融递相酬唱。当时山僧若作米胡，见他面壁而坐便，拊背一下拂袖而出，免使后面周遮。又若作大同，看伊拽转禅床便坐，更令侍者点茶来，可使主宾道契。虽然如是，看来不会作客，劳烦主人，二俱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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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丹霞访庞居士，至门逢灵照洗菜次，霞问：『居士在否？』灵照放下菜篮敛手而立。霞再问，照提起篮便行，霞遂回。须臾居士还，照乃举似前话，士云：『丹霞在么？』照云：『去也。』士云：『赤土涂牛妳。』」师云：「据山僧见处，他三大老各显神通不无简点。何故？且看丹霞问头，虽是平常，也要籹个朦胧；灵照应机截然，无不临风卖俏；到这里庞老合当结疑，恰似父子相瞒。山僧恁么判断，总是因语识人。虽然，祗如『赤土涂牛妳』这一句又如何商量？还有人道得者么？试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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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临济大师道：『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扭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师云：「当时临济大师，雷声甚大、雨点全无。何故？他道：『未证据者看。』及至被这僧一拶，直自下禅床手忙脚乱，幸是不遇其人。若法济作这僧，待他扭住时，轻轻道个：『老汉忙甚么？』又待他托开云：『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我也知你说真方，卖假药。这里未证据者且置，已证据者出来道看。如无，山僧更为颂破：『赤肉团中无位人，面门出入最相亲，可怜未遇知音者，却把真金换六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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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丹霞和尚问庞居士：『昨日相见何似今日。』士云：『如法举昨日事来，作个宗眼。』霞云：『秪如宗眼，还著得庞公么？』士云：『我在你眼里。』霞云：『某甲眼窄，何处安身？』士云：『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休去，士云：『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话圆。』霞亦不对，士云：『就中这一句无人道得。』」师云：「丹霞老汉被庞公折倒了也。若是山僧，当时见他道：『是眼何窄，是身何安？』但向道『半肯半不肯』。何故？老庞前言不应后语。虽然，更道取一句，方得此话圆。」良久云：「太湖三万六千顷，月在波心说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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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罗山道闲禅师在禾山，因清贵上座说话次，贵云：『天下无第一人，大小沩山犹输他道吾。』」师云：「道听途说。山云：『有什么语输他？』」师云：「谛审。贵举石霜辞沩山，才礼拜起，沩问：『有句无句如藤倚树，子意如何？』霜无对。」师云：「许你真实。却到道吾，吾问：『甚处来？』霜云：『沩山来。』吾云：『有什么言句？』霜遂举前话。」师云：「也是直头。吾云：『汝何不道取？』」师云：「旁观者清。霜云：『秪为道不得。』」师云：「直不藏曲。吾云：『汝为我看庵，待我与你报雠去。』」师云：「错。吾往沩山，沩泥壁次，忽回首见道吾在背后，便云：『智头陀！因何到此？』」师云：「探其来由。吾云：『某甲不为别来，秪为和尚问诸道者，有句无句如藤倚树，还是也无？』」师云：「著。沩云：『是。』」师云：「著贼了也。吾便问：『树倒藤枯时如何？』」师云：「相随来也。沩山呵呵大笑。」师云：「惯得其便。被道吾捺向泥里。」师云：「欺敌者亡。沩山总不管。」师云：「失便宜处得便宜。贵上座举了云：『这个岂不是沩山输他道吾？』」师云：「亏你具眼。罗山云：『上座三十年后若有把茅盖头，切忌举这个话。』贵不肯，却与道吾作主。」师云：「怪伊不得。被罗擒下地云：『白大众各请停喧，某甲今日与清贵上座直为沩山雪屈话，且须侧聆。』」师云：「作家战将。贵云：『知也，知也。』便礼拜。」师云：「惭惶杀人。山云：『何不早道，你还识道吾么？秪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师云：「明眼宗匠天然犹在，当时沩山老人慈悲之故开方便门，亲到者多，错会者不少。道吾这些英气虽是当仁不让，不知沩山放过处，岂得旁观者不忿要与证明。今时还有知古人落处者么？切忌穿凿。你看罗山道：『你还识道吾么？只是馆驿里本色撮马粪汉。』且道是赏伊是罚伊？具眼者试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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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亡小参，师云：「灵光耿耿，智体如如，今古洞然，凡圣靡间。与么委悉，得逍遥于三界之中，放旷于六尘之外。男身没女身出，不减一丝毫；女身没男身出，不增一线道。来时如片云点太虚而无所住，去时似孤月映寒潭不留剩迹，于是则生亦得死亦得，湛然常住心境一如。既然如是，且道目前所荐茅氏在何处安身立命？」竖拂子云：「全凭殊胜力，毕竟托莲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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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举：「文殊师利问庵提遮女曰：『生以何为义？』女曰：『生以不生生为生义。』殊曰：『如何是生以不生生为生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和合，而能随其所宜，是为生义。』殊曰：『死以何为义？』女曰：『死以不死死为死义。』殊曰：『如何是死以不死死为死义？』女曰：『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未尝自得，有所离散，而能随其所宜，是为死义。』到遮里，庵提遮女翻问文殊师利曰：『明知生是不生之理，为甚么却被生死之所流转？』殊曰：『其力未充。』」师云：「大小庵提遮女，虽见到而未能行到；文殊师利虽行到也，则尽力说得个其力未充。大众即今其力已充一句又作么生道？」喝一喝云：「巨灵抬手无多子，分破华山千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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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师拈拄杖云：「当阳显露，作者知归，蓦劄相逢，时人未会。收纶罢钓，五湖烟水澄清；拨草瞻风，四海云林奔走。若住也、若行也，本来无得无失；若迷也、若悟也，便乃有证有修。到遮里直须两头撒开中间不立，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既然如是，随缘不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且归茅屋旧居处，闲看清溪不断流。」"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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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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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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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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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溪磬山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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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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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初刱，腊八日示众。师云：「磬山茅屋冷凄凄，到者都缘向上机，鼻孔尽从今打失，赤条条地得无衣。作么生是向上机？」自代云：「泥牛吸水武陵溪。今辰是我释迦老子桷底脱落底时节。大众还知么？若知得，当初释迦老子悟得个什么来？若未知，看。」举起拂子云：「释迦老子在汝等眼睫毛上放大光明，照见三千大千世界。还见么？若见得彻去，睹明星时，无二无别；其或未然，诚谓徒入空门，虚生了也。各各挽起眉毛，尽平生力量，挨拶将去，不可蹉跎岁月、埋没此光明去也。今兹徐居士二十年长斋慕道，海内知识一一参叩，错礼山僧为师，为伊芟染，亦有个颂子相记。脱俗为僧翻掌间，转凡成圣也非难。雪山老汉日成道，今古明星照远山。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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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示众，师云：「一年容易过，大尽在今宵。生死无凭据，阴阳定不饶。大众团团围，围住兹磬山，阿相伴老僧，作何功行？莫谓老僧使得你们忙碌碌地，无暇做参禅辨道底工夫。且道你们终日起来，忙闲动静，运水搬柴者是谁？迎宾待客，垦土掘地者是谁？穿衣吃饭，屙屎放尿者是谁？须是于中识得本命元辰，不离放尿屙屎、不离吃饭穿衣、不离掘地垦土、不离待客迎宾、不离搬柴运水、不离动静忙闲。若于此识不得本命元辰，忙闲动静即被忙闲动静碍，运水搬柴即被运水搬柴碍，迎宾待客即被迎宾待客，碍垦土掘地即被垦土掘地碍，穿衣吃饭即被穿衣吃饭碍，屙屎放尿即被屙屎放尿碍。遮一落索，老僧代你们用力不得，须要你们件件自家著力始得。还曾简点得也未？不然，莫说一年除岁容易，纵经百年，虚度光阴，有什么用处？大众会么？」蓦卓拄杖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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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示众。拈香祝　圣毕，师召众云：「本地风光无背面，物物拈来始成现。大千沙界绝罗笼，一句当阳如闪电。年新月新日又新，步步行来步步新。踏著这重关捩子，原来即是旧时人。所以回天转地，不须愚智功能；透古超今，不落凡圣阶级。且如新年头佛法，还有商量也无？若道是有，水中捉月；若道是无，色里胶青。恁么则不涉有无。还委悉么？」以拄杖划一划云：「打开云户看，露柱放光辉。」复颂云：「雪后一枝梅吐玉，豁然天地共阳春。太平尽唱无生曲，引得岩前石虎吟。」元宵示众，师云：「山中正月十五，也无村歌社舞。都卢本分禅和，不打寻常这鼓。剔起无相灯光，照破人人鼻祖。且道灯未明时光在什么处？」举起拂子云：「明暗两头俱脱落，一毛端上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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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明日晚参，师云：「今朝却是清明节，河边细柳垂枝折。捐舟登岸小阿娘，跌脚搥胸诉冤屈。声声哭到松林间，叫杀青天全不答。谁知生死路悠悠，一去更无个消息。何如脱俗出家儿，无忧无喜无交涉。」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唯有这个不迁变，今年去年曾无倦。登山涉水赖伊扶。风前月下常相见。见见见，眼里瞳神耳里现。」喝一喝。良久云：「愁人莫向愁人说，令得愁人愁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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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卓拄杖云：「众兄弟！久处丛林遍参知识，还曾拨著这一著子也未？若拨著这一著子，顺逆境缘处，自然不被尘劳封锁；生死岸头时，脱然不随业识牵缠，在世出世了无罣碍，诚谓之无事道人。若未拨著，徒自苦辛山山水水，千里劳神波波碌碌。既为出家儿，父母远离、亲朋绝往，澹泊无为，翛然洒乐，趁此色力强健，猛著精彩，日夜研穷，究取这一著子，十二时中无丝毫异缘，毕竟要讨个分晓，才得不辜出家之志，不负佛祖之恩。虽然如是，恁么说话，若在了事人前，拾如送个腊月扇子也。」喝一喝，云：「且截断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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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岁旦示众，师云：「天启四年正月一，春到人间将半月，梅花笑雪满庭香，透过时人娘生鼻。」蓦举拄杖云：「看！惟有这个原如此，也无年，也无月，也无新旧只平常，直直对君亲剖悉。」掷拄杖云：「虽然如是，且道新年头上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大家登宝殿，祝　圣愿长春。」"
      },
      {
        "type": "p",
        "text": "绝粮示众，举：「世尊一日敕阿难：『食时至，汝入城持钵。』难应诺。曰：『汝既持钵，当依七佛仪式。』难遂问：『如何是七佛仪式？』佛召阿难！难应诺。佛曰：『持钵去。』」师云：「幸喜！幸喜！世尊大慈大悲，当时若不开这一路，洎合饿杀老僧。大众！且道灵山会上曾打到这个境界遣阿难？未曾打到这个境界遣阿难？试道看。况世尊三界大师福被人天，何故只遣阿难入城持钵，千二百众合作么生？磬山今日则不敢钉钉遣谁去？且这一条路谁行得？谁行不得？可不见义勇为耶？记得昔年有个颂子为诸人举似：托钵生涯七佛仪，瞿昙尽力是提撕，阿难当下通消息，那用婆心第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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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五十诞辰前一日示众，师云：「寄迹阎浮五十春，不知虚幻受伶俜，自从胡乱年来后，闲看长空放白云。所以道：『真如性海，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去来。』且道既无出没，焉有去来？真如性海与大悲愿力，是同也？是异也。若道同……」蓦举起拂子云：「这是大悲愿力，如何是真如性海？若道异……」垂下拂子云：「这是真如性海，如何是大悲愿力？若道不同不异，则无老无少，无大无小、无长无短、无有无无，不可以形名得、不可以智识知。如此大众得得到磬山来，与老僧庆诞。若约老僧五十年前母难之辰，今日犹未生也。既未生时，庆个什么诞？说个什么法？可不随情逐世了也？且道不随情、不逐世一句作么生道？还委悉么？」以拂子指庭前菊花云：「黄菊经霜老，青松带露寒。若将时节会，依旧是颟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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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正诞日小参，师拈拄杖云：「老僧去年四十九，曾向人前扬家丑，谭禅论道作生涯，想起从前不唧溜。今年幸尔已五十，对人一字无可说，横拈拄杖按乾坤，那个丈夫来受屈？所以道：『把住也，十方虚空也须吃棒。放行也，森罗万象总是齐彰。』山僧今日也不放行，也不把住，聊通一线。」以拄杖插向前遶一匝云：「与诸人一任七纵八横去也。」良久，卓拄杖云：「真金自有真金价，终不和沙卖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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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华严禅期示众，师云：「要踏毗卢顶上行，不须向外去追寻，回光返照原初体，著著拈来不是尘。」竖拂子云：「看！大众还见么？十方虚空无边香水海，一一世界中有千丈卢舍那身，在此一毛端上现宝王刹、转大法轮，打开华藏玄门，演出不思议法。所以道：『尘说、刹说、众生说、炽然说无间歇。』于此会得，迥出三乘、高超十地，不劳觉城东畔始见文殊、楼阁门开方参慈氏。脱或未然，再打之遶葛藤去也。若人欲识佛境界，当净其意如虚空，远离妄想及诸取，令心所向皆无碍。汝等既到此间，妄想不得不离，意根不得不净。意根既净，妄想自离。妄想既离，令心所向自然无碍。心既无碍……」左打一拂云：「这边也无碍。」右打一拂云：「那边亦无碍。」中间打一拂云：「这里亦无碍无碍，无碍亦无碍。今人闻此等说话便道：『贪瞋痴亦无碍，杀盗婬亦无碍，妄言绮语亦无碍，恶口两舌亦无碍。』如此见解，拨无因果，莽莽荡荡，他时后日阎罗老子面前打筭，吃铁棒有日在。莫言不道。不见南岳让和尚初参曹溪六祖，祖云：『什么物恁么来？』只此一转语，参承六载方始瞥地。曰：『某甲有个会处。』祖云：『何不道？』云：『说似一物即不中。』祖云：『还假修证不？』云：『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云：『即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善自护持。』这便是真参实悟、真修实践的样子。汝等既到这里，当摩裈擦裤，坚竖脊梁，打屏身心体究一回始得。古人云：『临崖撒手，自肯承当。绝后再苏，欺君不得。』正恁么时，直截根源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木马暗嘶云影道，泥牛横卧石岩前。若能坐断千差路，顷刻归家不用鞭。」和声掷下拂子，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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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拈拄杖云：「达磨一宗，看看扫地矣。赖有志者尽力扶之。何故？今时大法未明而为人师者，触著则任意挥张，便道大机大用，不识是何宗旨？学人问著蒲团，即将蒲团打；问著禅板，即将禅板打。设若问著虚空，你还将虚空打得么？问著山河大地，还将山河大地打得么？若将不得，可见大机大用不在蒲团禅板上。有一等不识好恶者，吞却钓饵播弄一生，生死岸头一毫用不著，诸人也须简点。古人乃谓此是风力所转，终归败坏。不见赵州和尚有个秀才来问：『佛不违众生愿，是不？』州云：『是。』才云：『弟子欲就和尚手中乞取拄杖，得不？』州云：『君子不夺人所好。』才云：『某甲非君子。』州云：『老僧亦不是佛。』看他得的人，大机大用，活鱍鱍地，优游自在。老僧晚年来有些性躁，也要用棒行喝，但遇其人则不得不行、不得不用，非是贬驳诸方，要且扶立宗旨。作么生是宗旨？」喝一喝，卓拄杖云：「男儿自有冲天志，莫向古人行处行。」复云：「今晚就水和泥、趁炉打铁，也要打草惊蛇。还委悉么？」以拄杖驾肩遶一匝，云：「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直趋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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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岁示众，师云：「爆竹一声催腊尽，寒梅数点带春来。道人林下无余事，心地闲闲却似呆。所以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既至，其理自彰。』且如过去时节已过去，未来时节犹未来，现在时节而不住。况此深山穷谷之中，寂寥虚廓，本无喧哗杂扰之声，又无朱紫玄黄之色，也无笙歌燕舞之作，亦无大欢小悦之娱，刚刚一种灰头土面懒散禅和，即今历历孤明澄心瞪目听法者。莫不是这个时节？若是这个时节，又何用更识，便转得身吐得气，吃得山僧手中痛棒。若未转得身吐得气，吃不得山僧手中痛棒。你若向前，截断路头。你若落后，又无退身之地。你若住著，则三十棒。到这个时节，还有不惜身命者么？须知句中铲意、意中铲句，意句交驰，甚为可畏。虽然，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汝等入堂坐禅已经一月，并无有一人到室中通个消息，都卢是一队无心道人。老僧信得汝等过，汝等还信得老僧过么？若信得过，莫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不见药山和尚坐禅，石头一日偶见，问云：『汝在这里作么？』云：『一物不为。』『云不为即闲坐也，云闲坐即为也。汝不为，不为个甚么？』云：『诸佛亦不识。』你看古人，一个闲坐尚不可得，而况昏沉掉举妄念纷飞者乎？石头便云：『从来共住不知名，任运相将只么行。自古上贤犹未识，造次凡流岂可明。』你看石头和尚舌头拖地，入泥入水为人。老僧今晚为汝等注破。『从来共住不知名』，那里识得来？『任运相将只么行』，也是客作汉。『自古上贤犹未识』，难道。『造次凡流岂可明』，不是压良为贱。既注破，还知么？若论这一段事，人人本有、个个不无。秖为无始以来无明业识烦恼盖覆，不得现前。还见么？」蓦举起拄杖云：「先天有物能为主，不属阴阳造化生。」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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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师云：「今日元来新年头，昨日元来旧年尾。新年头上不见来，旧年尾上不见去。不来不去常现前，个里元来无所住。无所住处著眼看，大千沙界一毫许，漫看春风满面生，张公吃酒李公醉。更有一般堪羡处，千门万户瞳瞳睡，大家齐唱太平歌，哩哩啰兮啰啰哩。所以道：『有条攀条，无条攀例。』大众！祝　圣寿以无疆。赞　皇图而永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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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师云：「一灯才焰万灯莹，烁破乾坤彻底空，山色自今光灿烂，桃花依旧笑春风。大众！刚才过岁又已半月，流光荏苒无暂停息。若是手脚未稳，切宜努力，莫待临渴掘井追悔无门，要做工夫已迟了也。会得么？英灵衲子未举先知，机钝之流不妨荐取。」以拄杖指灯云：「看！唤作灯则触，不唤作灯即背。且道唤作什么？云门大师道：『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直饶恁么不恁么，会即声色而非声色；不恁么恁么，会即非声色而非非声色。《般若经》云：『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是故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到这里无你下口处、无你入头处、无你插手处、无你劄脚处，若伫思停机，即没交涉矣。还会么？除非上根利器一闻千悟始得。不见达磨初祖遥观震旦人有大根器，得得航海而来。在梁国不契，直造少室，端坐面壁九载。刚接得个神光二祖，断臂安心、顿悟本来，谓之得髓。传至六祖开心地法门，然后宗分二派，再四传而派列五宗，岂不是灯灯相续莹彻交辉。所以道：『法流不泯，派永接于曹溪；灯焰常存，光逾明于少室。』老僧今晚见此世灯引这一落索，若是明眼人前一场笑具，可不通身辊在葛藤窠里了也。还有剔脱得出者么？」良久云：「少林秘要无多子，五派单传不二门。」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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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兴教坦和尚初开堂，有雪窦化主省宗出问：『诸佛未出世人人鼻孔撩天，出世后为甚么杳无消息？』坦云：『鸡足峰前风悄然。』宗云：『未在，更道。』坦云：『大雪满长安。』宗云：『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拂袖归众，更不礼拜。坦云：『兴教今日失利。』便归方丈。坦令人请宗至，云：『适来秖错对一转语，人天众前何不礼拜盖覆却？』宗云：『大丈夫膝下有黄金，争肯礼拜无眼长老。』坦云：『我别有话在。』宗乃理前问，至未在更道处，坦云：『我有三十棒，寄汝打雪窦。』宗乃礼拜。」师云：「你看古人真实处，无有一字相欺。若是今时善知识，权柄在手，不辨来机，要施设到底，那肯屈尊就下？若是今时学者出头来，硬作主宰到底，亦未肯服善。你看坦长老从容和雅云：『适来秖错对一转语。』且道作么生是他错处，省宗不肯？后云：『寄三十棒打雪窦。』雪窦又有何过，省宗便肯礼拜？这里若看得分明，许你们通个消息。」一众呈见不辍，师复云：「学道先须达本，后识纲宗。纲宗既明，其本自立。既得其本，道随手应。所以道：『从天降下则贫穷，从地涌出则富贵。』若道见过古人田地，秖好与古人提瓶执杖。若道见到古人田地，秖好与今人提瓶执杖。若未见到者，更参二十年始得。何故？」卓拄杖云：「选佛若无如是手，宗门那得到如今。」左右顾视云：「有么？有么？如无，老僧且去守困。」便曳杖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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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示众，师云：「诸方难见而易亲，老僧这里易见而难亲。何故？诸方善知识，道眼高、福德大，丛林整齐、饮食精洁，可谓难见而易亲也。老僧这里，世缘浅薄，辟草开荒、茶粗饭粝，可谓易见而难亲也。难得亲近，难中之难，雪里送炭者少；易得亲近，易中之易，锦上添花者多。」左右顾视云：「众中还有道得不难不易一句者么？」蓦卓拄杖云：「拄杖子勃跳出来道：『也不难，也不易。清风明月共知音，天上人间随所去。』」师复笑云：「不然，不然。老僧还要用著你。」曳拄杖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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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云：「今辰二月十九，菩萨应身普救，人人要证圆通，打破无明窠臼。」举拂子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复打一下，云：「还闻么？如若不闻，除是生来耳。如若闻，又闻个什么来？云门大师道：『观音菩萨将钱买胡饼，放下手，原来是馒头。』山僧这里也无胡饼也无馒头。且道大众吃个什么？今日周沙弥为伊师设供补庆，乞老僧说个小参。仰劳大众，诵一无量寿真言，唵嘛呢叭𠺗吽。」复偈云：「生来半百知安分，漫看山花烂熳红。且喜阇黎实头处，长年相伴老龙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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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阳山静室众请晚参，师云：「目瞪云霄第一峰。端居无事万缘空，无生曲调从君和，不落闲忙动静中。既不落闲忙动静，且道在什么处？大众！」蓦卓拄杖云：「莫不落在这里？还会得么？你若会得，即便言下知归。若未会得，现前若僧若俗、若老若少，波波汲汲徒上此山，枉受辛苦。不如参个古人话头，以悟为期。昔我禹门堂上幻有老人，惯教人参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汝等须是行也参、坐也参、语默动静参、迎宾待客参、做买做卖参、穿衣吃饭参、屙屎放尿参。莫管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一参参到无参处，忽然㘞地一声，便得这个消息。所以道：『参须真参，悟须实悟。』虽然，古人云：『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且道眼在甚么处？」良久云：「老僧今晚为汝诸人点出去也。看！」以拄杖指佛前灯云：「智灯常焰焰，昼夜永明明。」掷拄杖便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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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乌瞻山众请小参，师云：「摩竭令行传千古，而今拈出又重新。烁迦罗眼犹难觑，试问当机有几人？」良久，云：「南赡部州打鼓，北俱卢州升座，西牛贺州说法，东胜神州参堂。且道说什么法？诸人还闻么？若闻，对众证举；未闻，切忌作驴前马后汉认奴作郎。古人道：『参禅都是病。病在耳目者，撑眉努目、侧耳点头为禅；病在口舌者，颠言倒语、胡喝乱喝为禅；病在手足者，进前退后、指东划西为禅；病在心腹者，穷玄究妙、超情离见为禅。』据彼所论，无非是病。所以道：『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芭蕉和尚云：『你有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又有尊宿云：『你有拄杖子，我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与你拄杖子。』磬山则不然，你有拄杖子，我不夺你拄杖子；你无拄杖子，我不与你拄杖子。诸人还会得么？若会得，从你高高峰顶，盘结草庵，把定牢关，不通凡圣；又从你入草求人，带水拖泥，现佛现魔，随方应用。你若未会，切忌动著，动著则老僧三十棒。」卓拄杖，复偈云：「问答须教识主宾，休迷事理乱君臣，一言失照无凭据，万行全乖丧本真。举起吹毛当面截，拈推涂毒绝根尘，果然佛日重悬处，相播玄风忆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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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荐亡小参，师云：「百岁光阴瞬息回，几人到此不曾欺？贪名图利心无厌，逐色随声意转迷。生死岸头方有悔，轮回路上更多疑。如来金口分明谕，地狱天堂任尔之。今日乃温氏荐亡道场完满，乞老僧对众举扬无生之旨，不免说几句现成说话。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蓦竖起拂子云：「咦！还见么？离诸名相，又见个什么？若道不见，妙性圆明何处安著？这里会得，便识得爱溪居士安身立命处。识得爱溪安身立命处，便识得自己安身立命处。识得自己安身立命处，即识得从上诸佛诸祖安身立命处。所以生本无生、灭本无灭，居士六十岁未生已前本来面目还见么？所以《中论》云：『已生无有生，未生亦无生。离已生未生，生时亦无生。』六十岁死已后，已死无有死，未死亦无死。离已死未死，死时亦无死。诸人若会得，对众拈出，老僧与你证据；若未会，各各珍重参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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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华严禅期小参，师云：「说甚长期与短期，自家面目自家知。坐参五十三员老，楼阁门开弹指时。」卓拄杖云：「吽！大开了也。诸人还觉毛寒骨竖么？出亦得，入亦得。虽然如是，且道门在甚么处？还见么？如此见得，无论开卷便退者、终卷而退者，一部而退者、半部而退者，一年而退者、年余而退者、两年而退者、三年满而终者，一任七纵八横逍遥自在。故经云：『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你若这里未见得彻，从你三年期满而终者、两年不足而退者、半部一部乃至一卷半卷而退者，总不得，可谓当面蹉却。所以道：『如人数他宝，终无半钱分。于法不修行，多闻亦如是。』不见白云端祖云：『若得一回汗出，一茎草现出琼楼玉殿；未得一回汗出，琼楼玉殿却被一茎莫盖覆。』诸人还曾一回汗出也未？若未得一回汗出，切忌颟顸。」卓拄杖云：「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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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诸人既流入心地法门，必须向己躬下真实做工夫参究一回始得。不可依依稀稀当有当无如患疟疾病一般，今日提起便心中火急，明日放下即缓纵身心，惟恐色力不佳、病魔缠扰，又虑衣食不周、贫穷困苦。且干办些世事，调养个四大，漫漫学道。殊不知恁么去，总然有怕生死底念，不觉埋没尘劳，被结习驱使。这等根器，都是无始以来信位不足，如何参得我祖师禅？驴年也未有出头日子在。你若果具这大丈夫气概，猛省将来，拼此四大，也不管贪穷困苦，也不管饥寒冻馁，也不管病魔缠扰，也不管世谛纷纭，单单提个话头，澄澄湛湛、切切思思，行也参、坐也参、住也参、卧也参，不顾得失危亡、不知迷悟境界，只如此挨拶去。岁久月深，蓦然打失鼻孔，恰如虚空粉碎、大地平沉，漫漫苏醒，将来方有少分相应。到这田地，急急见人，不可耽著。须知祖师门下，本无有实法系累他人。若有一法系累他人，入地狱如箭射。故笑岩师翁云：『圣人之道，个个完具。惟不自究明，甘自轻弃。』且道那里是自轻弃处？须时时简点，不可放过。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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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优婆夷众请开示，师云：「汝等身居富贵中，不被富贵之所罗笼，信知有这段出世大事，乃是屡劫种来善根，最是难得。须当十二时中猛省提撕，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须要治家接应世缘处、支宾待客处、著衣吃饭处、忙闲动静处、驱奴使婢处，一一体究，不可放过。直下能见得本来，便识得妙明常住真心，不生不灭、不常不断，无老无少、无去无来，非古非今、非成非坏，自然超出苦海。今时人落在富贵，即被富贵之所笼罩，落在贫贱，即被贫贱之所困苦，不能即世出世。故经云：『一切众生皆由不知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若不勇猛做一番工夫，要解脱修行，诚未有日子在。昔日有个无著道人，二十七八寡居学道，曾参叩径山，打硬修行，志气超群，见地卓荦，以至大彻，然后为尼播扬宗教，接物利生，岂不是出格道人也？彼既如是，我宁不尔？你们若待家园事业成办，然后修行，则便耽阁埋没己灵，不知三界空花犹如火宅，岂可认定家园事业而为己有耶？一息不来，就属后世，切莫为长久之计。山僧在此开山修造，多不过接引之辞，又岂可作永远之念耶？汝等若信得及，各各须念无常迅速，生死事大，须自提撕这句话头，以悟为期，便是出生死之根本，二六时中切不可忽。赵州和尚道：『我在南方三十年，除二时粥饭，是我杂用心处。』如此用功，无有不发明者。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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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鼓唱宗乘，提挈纲要，切须是个人始得。忆昔当时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陵云：『银碗里盛雪。』这僧若不解正派源头，如何启得这个大口巴陵老人？若非出自云门，深穷法海、透彻灵源者，则不能如是洒洒落落、干干净净，抛个银碗盛雪一句子直示将来。恁么得非是个本色上流、脱略情尘知见者，如何凑泊得去？到这里还知古人落处么？咦！不见道『道吾舞笏同人会，石巩弯弓作者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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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德山棒，临济喝，特地无端好施设。石巩箭，子湖狗，也没来由呈家丑。何故？看保宁上堂，侍者烧香罢，指侍者云：『侍者已为诸人说法了也。』然则保宁说法如雷，也是借他鼻孔出气。何不当时待侍者未烧香时，道个为诸人说法了也，免使后人在侍者边觅。山僧今日无侍者与诸人说，还知么？咦！男儿自有冲天志，莫向古人行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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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病起示众，师云：「刚才过月半，又是初一矣。老僧病躯，不能应时及节与诸人商量佛法。若论此事，如百斤担子各各担著，到得地头方始轻快，不得依依稀稀打混过日。若是久参先学，举起便知落处；晚进初机，切须努力。诸仁者！趁此时将本分事与老僧证据。」良久，顾左右云：「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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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愚庵禅师一日入园，见典座割瓜，庵问：『刈得几个祖师头？』座云：『三十个。』庵云：『那个皮下有血？』座云：『和尚何得重重相戏？』庵云：『好心不得好报。』」师拈云：「若作佛法商量，愚庵好与三十棒；若作世谛戏论，典座好与三十棒。除此二途，诸人道将一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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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悬钟小参，师云：「悬起也，名喧宇宙，遐迩安宁；撞著也，响应寰区，幽冥拯拔。恁么则名从何得？声从何来？名不自名，声不自声。声若自声，不待撞而自鸣；名若自名，不待铸而自成。既然如是，其名也声也，都从檀越信心中流出。诸人还知么？咄！但将眼听分明也，遍界何曾有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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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世尊将诸圣众往第六天说大集经，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悉皆集会，受佛付嘱拥护正法。」师云：「大小世尊怜儿不觉丑。设有不赴者，四天门王飞热铁轮追之令集。何必？既集会已，无有不顺佛敕者，各发弘誓拥护正法。以德服人。惟有一魔王谓世尊云：『瞿昙！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众生界空，无有众生名字，我乃发菩提心。』山僧若作世尊，咄云：『魔王！你而今在众生界内耶？众生界外耶？若在众生界外，不见有一众生当发菩提心；若在众生界内，已发菩提心了也。』到遮里看他如何合杀？即今诸人还识得遮老魔王落处么？」良久云：「更为诸人颂出。遮个魔王能大力，众生界尽始方修。须知逆顺承恩德，风卷残云一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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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师云：「今朝六月十九，菩萨应身普救，大开圆通法门，不落声色窠臼。」蓦竖起拄杖云：「大众！遮是色，还见么？」卓一卓云：「遮是声，还闻么？若见若闻，如何是不落窠臼一句？」顾视左右云：「观音菩萨将钱买糊饼，放下手，元来是馒头。还知落处么？若不知落处，观音菩萨隐拄杖里入千峰万峰去也。」喝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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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天台寒山子预知沩山来国清受戒，遂与拾得往松门接。沩山才到，二人藏路两边透出，作大虫吼三声，沩山屹然无对。」师代云：「一名是个老贼。寒山云：『自从灵山一别，迄至于今，还相记么？』沩山无对。」代云：「忘却了也。拾得拈起拄杖云：『老兄唤遮个作什么？』沩山无对。」代云：「也知你用得熟。寒山云：『休！休！不用问他，从别后三生做国王来，总忘却也。』沩山又无对。」代云：「老僧住持事烦。复颂：往往志因贫处得，从教古佛要精修。三生已落王家也，不是沩山怎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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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七月一，个事如何说？秋风渐渐来，切莫耽放逸。日月易蹉跎，光阴在瞬息。若不把本参，焉能得竟彻？敢问诸人：腊月三十日到来，作么生打叠得去？」顾视左右云：「噫！丈夫不奋冲天志，依旧懡㦬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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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云峰：『如何是心地法门？』峰云：『不从人得。』僧云：『不从人得时如何？』峰云：『此去衡阳不远。』妙喜云：『云门即不然。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看脚下。』楚石云：『或问天宁：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早晨有粥，斋时有饭。』」师云：「诸大老恁么答话，美则美矣，善则未善。若问磬山：如何是心地法门？不从人得？不从人得时如何？如人饮水，冷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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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拈拄杖云：「今日七月半，农夫禾好看，你我衲僧家，以何为公验？秋风一阵来，黄叶两三片，凋残功德林，石人也惊叹。既然如是，各各须教照顾鼻孔，切忌漫将闲学解，依稀埋没祖师心。」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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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五祖：『如何是佛？』祖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云：『钓鱼船上谢三郎。』妙喜云：『此三转语，一转具三玄三要、四料简、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若人拣得，许你具一只眼。』楚石云：『三玄、三要、四料简、四宾主，洞山五位，云门三句，百千法门无量妙义，大似头上安头。天宁今日为你诸人抽却钉，拔却楔，做个洒洒落落地丈夫儿岂不好？何故？吃他残羹馊饭，随他脚后跟转，被他唤作无地头汉，惭惶杀人！』」师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顶立，一人深深海底行。虽然如是，还曾踏得五祖老人三句话著也未？据磬山看来，总是无地头汉。何故？从前汗马无人识，秖要重论盖代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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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密庵杰禅师上堂，拈金峰和尚示众云：『老僧二十年前有老婆心，二十年后无老婆心。』时有僧问：『如何是和尚二十年前有老婆心？』峰云：『问凡答凡，问圣答圣。』曰：『如何是二十年后无老婆心？』峰云：『问凡不答凡，问圣不答圣。』庵云：『乌巨当时若见，但冷笑两声。这老汉忽若瞥地，自然不堕凡圣窠臼。』」师云：「某当时若在乌巨位中。则把住问：『那里有圣凡窠臼？』见他眼目定动，便托开呵呵大笑归众。这也是山僧路见不平。今日众中还有人知得落处么？若知得落处，不妨出众证据。如无，一总不离凡圣窠臼在。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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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门院入塔小参，师云：「灵源寂寂，本无去而无来；智体如如，现有生而有灭。生即不生，故来而无来；灭即不灭，故去而无去。来而无来，故不来相而来，湛若太虚而无际，万象不能逃其形。去而无去，故不去相而去，明如杲日以当空，森罗不能遗其照。所以亘古今而常存，昭然独脱根尘之外者也。既然如是，生亦得、死亦得，少亦得、老亦得，大亦得、小亦得，凡亦得、圣亦得，都卢归向个中，安享无为之化。到这里，收因结果一句作么生道？」蓦呈拄杖云：「云飞不断青山静，水到无边沧海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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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室中垂示，师云：「五更熟睡时，撞钟不闻钟声，顷寤时鸣鼓，便闻鼓声。若先不闻钟声，后闻鼓声，寤寐不得恒一。或闻性有不遍耶？钟声有不到耶？钟声若不到，同处寤者亦应不得闻；闻性若遍，寐者亦当得闻。何以寤时闻、寐时不闻？若融会得，寤寐一如。若融会不得，生死关头如何打脱？不可放过。诸人简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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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开示，师云：「有志学道者，必须决择师承，发明心地为要。宜当竭力曲尽师法，深蓄厚养，然后随缘阐化，不拘方所。若在学地中，师承不择、邪正难分，迷流逐队、妄认缘尘，大法不明，心地何达？或者初发心时不知归向，三年两载，从而闻之、渐渐慕之，愤然发志，腰包行脚，拨草瞻风，趣造林下，依栖知识，排入上辈，固为迫念，非求名位，只欲干办本分一著而已，原无荐上之心，况有人我见耶？然处稠人广众之中，其间有先出家而名位卑下者，有年少而先具戒者，有年长而未具戒者，不可以尊卑之位忽先后之分。况此法门本来平等，若识心达本，当下与佛祖不别，岂可持其先后，执著名分妄争人我，徒丧光阴？诸人要干办大事，毕竟行履，无有一毫自欺处，才不孤行脚之初心矣。他日甚有得力，决不相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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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开示：「今时人学道、做工夫，不得㘞地一声，概为工夫不能绵密，凡情圣解不得顿忘。古人所谓如患疟疾一般，寒了一会，又热一会，何曾下正片工夫？若是真参实究生死心切，一刻不放空，挨拶将去，日久月深，无有不悟底道理。只恐当有当无，今日期明日、今年期来年，蹉跎过了一生。恁么蹉跎去，直至弥勒下生，甘受苦辛，何有出头日子？不如言下截断一切，单单只究本分一著，果乃亲见一回，从前学解底都不虚弃。若未亲见一回，总为闲学解，埋没祖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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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事茶话，师云：「古人设茶因叙话，磬山因话而设茶。茶话分明已举似，诸人切莫得周遮。虽然，且道茶与话是一是二？若道是一，诸人但得茶、不得话；若道是二，老僧但得话、不得茶。诸人试道看，如何得恰好？」众无语。师举茶瓯云：「且吃茶，漫漫与你们打葛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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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门院茶话，师云：「吾于此地本来无福，不劳众兄弟赞叹，倘若赞之，赞之无益。吾于此地本来无过，不用众兄弟毁谤，设若毁之，毁之不及。既赞之无益、毁之不及，岂非平等法门乎？夫佛与众生平等，烦恼与菩提平等，西方与东土平等，天与地平等，我与你平等，平等与不平等平等。噫！白日易迁颜色老，黄金难买少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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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溪磬山语录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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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截径一路，见在目前；正道玄微，意超言外。物物就手，事理藏锋。诸人还知落处么？不见当时汾阳老人采菊，谓众曰：『金花布地，玉蕊承天，杲日当空，乾坤朗耀，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不伤物义，道将一句来。还有道得底么？若道不得，眼中有屑，直须出却始得。』」师云：「其时不肖远孙若在，但云：『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他道：『风穴云：「若立一尘，国家兴盛，野老嚬蹙；不立一尘，国家丧亡，野老安贴。」于此明去，阇黎无分，全是老僧。』」师云：「纵夺由你。『不得压良为贱，争奈宾中有主。于此不明，老僧即是阇黎。』」师云：「杀活听凭。『且不得自起自倒，争奈主中有宾。阇黎与老僧，亦能悟却天下人，亦能瞎却天下人。』」师云：「全放由你。『也不得作憨，争奈宾中宾在。要知阇黎与老僧么？』拊其两膝曰：『这里是阇黎，这里是老僧。』」师云：「全收由你。『切不得教坏人家男女，争奈主中主在。且问诸上座：老僧与阇黎，是同是别？若道是同去，上座自上座，老僧自老僧；若道是别去，又道老僧即是阇黎。』」师云：「分亦凭你，不分亦凭你。」蓦拈拄杖云：「只是不得忘却这个。诸人又作么生会？若能于此明得去，一句中有三玄三要，宾主历然，平生事办，参寻事毕。」师云：「诸人还识得这一句么？」卓拄杖，喝一喝，云：「诸人还见彻三玄么？」以拄杖点空心，喝云：「诸人还要会三要么？」以拄杖于空画○○○，喝云：「所以永嘉大师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老僧举到这里，一件要紧事不得与诸人再打葛藤。」左右顾视云：「看看！汾阳老人来也。」不待作礼，速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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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楚石禅师上堂：『通身是眼，为什么觑不见？通身是耳，为什么听不闻？通身是口，为什么说不到？通身是心，为什么鉴不出？报恩有道聪明神咒布施诸人去也。』」师云：「且道通身既然是眼，那里得见耳来？通身既然是耳，那里得见口来？通身既然是心，那里得见眼耳身口来？诸人到这里，须自简点看。磬山说得是，报恩即不是；报恩说得是，磬山即不是。虽然，直饶你觑得听得说得鉴得，已落第二头了也。」复云：「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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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僧问：「昨日万山松，今朝千岭雪，一色本同真，俄尔成差别。如何不是差别法？」师云：「当炉不避火。」僧云：「古人烹露地牛与众分岁。今日磬山以何分岁？」师云：「举意便知。」有僧礼拜云：「恁么则谢恩无尽。」师便喝，僧拂袖归众。又僧问：「灯灯续燄，祖祖联芳。济上一宗至今犹在，未审阿谁分中事？」师高声云：「道甚么？」僧便喝，师便打，僧又喝，师亦喝，僧礼拜归众。师乃云：「老汉居山三十年，未曾轻举到人间。只因诸子寻踪迹，不肯糢糊放过关。大众！今夜大尽，佛法无剩，祖印全提，要行正令。若向壁立万仞处，脑后一槌；百尺竿头时，脚跟下铲。适才二上座，不顾危亡得失抑扬酬唱。诸人还知么？若也未知，不可影影逴逴、依依稀稀多知多见，埋没自己一段大事。老僧说到这里，忽记得云门大师道：『尽乾坤大地无有纤毫过患。只为转物不见一法，犹是半提。若到这里，更须知有全提时节。』且道那个是全提时节？不见临济大师道：『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今时有等杜撰长老，以玄为权，以要为实，定言前为照、后为用。咄！你还曾梦见我临济大师汗臭气么？他明明向你道，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先照后用有人在；先用后照有法在；照用同时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敲骨打髓，痛下针锥；照用不同时，有问有答，立主立宾，合水和泥，应机接物。若是过量人，向未举时撩起便行，犹较些子。所以汾阳老人云：『三玄三要事难分，得意忘言道易亲，一句明明该万象，重阳九日菊花新。』此颂正治这般病。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此等人翻成毒药。诸人还知落处么？若知落处，便知磬山落处。若知磬山落处，便知古人落处。若识得古人落处，便知杜撰错处。老僧今晚有个颂子：白拈手段在当场，不是英灵孰敢当？裂石崩崖休侧耳，奔雷掣电岂容商？小根魔子何堪谕？无智狂徒益转茫。今日老人亲说破，从教千古不磨扬。」喝一喝。「且道依时及节一句又作么生道？」良久云：「残灯小案腊方尽，爆竹一声春已回。」卓拄杖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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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岁旦示众，林皋问：「玉绽梅花分几树，和风阵阵送香来。新年头佛法即不问，如何是三宝堂前祝圣底句？」师云：「天长地久。」进云：「恁么则垂衣王化里，打鼓乐升平。」师云：「谁是知音者？」进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时如何？」师云：「试道看。」进云：「白毫宛转交光相，青髻盘螺满月辉。如何是佛？」师以拂子打圆相。进云：「玉轴未分三兽别，金函才展大车归。如何是法？」师据座而坐。进云：「七尺单前知默坐，一瓢方外任闲游。如何是僧？」师云：「且过一边著。」进云：「三宝已蒙师指示，宗乘的旨是何宣？」师以脚踢云：「一脚踢过。」进云：「旃檀林内曾游戏，踏转昆仑作象骑。如何是向上为人句？」师云：「日月齐明。」进云：「归猿攀得枝头月，去鸟冲开石上云。」师云：「少卖弄。」僧礼拜归众。师祝云：「皇图永固，帝道遐昌。佛日增辉，法轮常转。作么生是转法轮底句？适才这些问答，你道还报得皇恩佛恩也无？知么？」喝一喝。「不见临济大师道：『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且道老僧这一喝是夺人耶？夺境耶？是人境俱夺耶？人境俱不夺耶？若道夺人，人人鼻孔撩天。若道夺境，物物融通亨泰。若道人境俱夺，争奈满面春风。若道人境俱不夺，老僧且拈向一边。如何是夺人？夺人则不问。如何是夺境？夺境则不问。如何是人境俱夺？人境俱夺则不问。且道人境不夺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以拂子作书势云：「岁朝把笔，百事大吉。」以拂子抛向后，便出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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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泰首座到洞山，值吃果子，洞山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律漆，常在动用中，动用中收不得，未审过在什么处？』泰云：『过在动用中。』洞山令人掇退果桌。佛果圆悟云：『天下衲僧尽道泰首座箭锋不相拄，所以遭洞山贬剥。后来沩山真如道：「此果子，莫道泰首座不得吃，三世诸佛也不敢正眼觑著。宗师家正令当行，十方坐断，有定乾坤句、辨龙蛇眼，不妨难趁。当时若是英灵衲子，解捋虎须，待他道：『过在什么处？』便拈起果子云：『和尚毕竟唤作甚么？』待他拟议，劈面便掷。」』」师云：「二大老！一人虽扶弱，且未得果子吃在；一人虽太甚，而有过人之志，亦未得果子吃。磬山则不然，待洞山道：『过在什么处？』但云：『有过无过且置。』随声拈起云：『和尚先得了也便吃。』可不有意气时添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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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琅琊和尚问举和尚：『近离甚处？』举云：『两浙。』『船来？陆来？』云：『船来。』『船在什么处？』云：『步下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举以坐具摵一摵云：『杜撰长老，如麻似粟。』便拂袖而出。瑯琊问侍者：『此是甚么人？』云：『举上座。』琅琊遂亲下。旦过堂问：『莫是举上座么？莫怪适来相触忤。』举便喝，复问：『长老何时到汾阳？』琊云：『某时到。』举云：『我在浙江早闻你名，元来见解只如此，何得名播寰宇？』琅琊遂作礼云：『慧觉罪过。』」师云：「大众！凡看古今公案，先须得句而后知义，义句昭然，意趣深解。若脱略言句，其义不全，得失难辨。其间擒纵杀活，抑扬收放，何从而得之也？老僧阅古尊宿集，举和尚录中删去以坐具摵一摵，慧觉罪过句，岂非集者自失一只眼也。且妙喜分明道：『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二大士蓦劄相逢，主宾互换，直下发明临济心髓。苟非彻证向上巴鼻，具出常情正眼，未免作得失论量。今日众中莫有为琅琊出气者么？」众无语，师遂高声唱颂云：「虎踞龙蟠展大机，当阳著著不思议，就中各显藏锋句，惹得时人取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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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玄沙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或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云门，门云：『你礼拜著。』僧礼拜起，门以拄杖挃，僧退后。门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僧近前。门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门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悟去。」师拈云：「玄沙老人可谓善说，未能善接；云门大师如此接人，也只接得无三种病底汉。果实有三种病人来，又如何接？若到磬山门下来，也不难。何故？如患盲者来，高声向他道个瞎。若患聋者来，劈脊便棒；若患哑者来，便以拂子打圆相示之。今日还有三种病底么？」良久，云：「如无，老僧今日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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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拈拄杖云：「老僧有时拈拄杖子不作拄杖子用，有时拈拄杖子作拄杖子用。老僧有时以拄杖子行遍四天下，掷向壁角落里。有时老僧丢下拄杖子，独自打顿去也。诸人这里见得，便乃会得我临济大师底宾中主、主中宾、宾中宾、主中主。虽然，切不得动著。动著一字，打你头破脑裂。莫言不道。」卓拄杖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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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望日示众，师云：「刚才过初一，又是月半了也。诸人作么生会？若也会得，出来与老僧通个消息。众无语。」师逐出堂，左右顾云：「天晴日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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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垂钩四海，只钓狞龙，独步大方，为寻知己。宾中有主，岂肯倚户傍门？主中有宾，不用撒沙撒土。宾主互换，纵夺交驰，各各有坐断之机，著著有出身之路。谁是恁么人？行恁么事？大众看。」举：「慈明和尚见泉大道来，乃云：『片云横谷口，道人何处来？』泉左右顾视云：『夜来何处火，烧出古人坟？』明云：『未在，更道。』泉作虎声，明以坐具一摵，泉接住，推明向禅床，明却作虎声，泉大笑云：『我见七十余员善知识，今日始遇作家。』」师云：「你看他二大老蓦劄相逢，正所谓狮子游行，象王踞地，全机出没，大用现前。诸人还识得么？若也识得，不假如之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其或未然，盲龟跛鳖岂堪克绍？老僧更有个颂子，诸人听取：二虎争雄猛作威，爪牙全露震崔嵬，同音哮吼惊群兽，千古传闻似怒雷。休眨眼，电光回。济下儿孙烜赫兮，不是等闲相共语，漫将狐兔乱真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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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巴陵云：『祖师道：「不是风动，不是旛动。」既不是风旛，向甚么处著？有人与祖师作主，出来与巴陵相见。』雪窦云：『风动旛动。既是风旛，向什么处著？有人与巴陵作主，出来与雪窦相见。』」师拈云：「雪窦老汉也是依样画猫儿，今日有人出来为伊作主，山僧放伊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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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示众，师云：「今朝四月八，处处丛林浴悉达，人人尽道报佛恩，惟是磬山心未洽。试问诸人：报恩一句作么生道？」一僧出云：「横按莫邪全正令，太平寰宇斩痴顽。」师云：「也则道得一半。」进云：「请和尚全道。」师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僧礼拜云：「谢和尚答话。」师云：「乾坤著眼看，几个知恩者？」复举：「随州关子岭无闻聪禅师，有僧问云：『今朝四月八，天下丛林皆庆佛诞，未审如来何处降生？』闻于几上画个圆相，僧无语。笑岩和尚代僧作礼云：『尽界普瞻。』」师云：「今日有人问著老僧：『如来何处降生？』则向伊道：『休瞌睡。』」复颂云：「古佛重兴关子岭，拈花旨趣笑岩酬。磬山今日无思算，兀坐云深白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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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归宗文禅师上堂云：『日往月来，大尽小尽，生死渐近。大众总是祖师门下客，须知生死不相关。且道归宗与么说话，还有过也无？』良久云：『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师云：「这老汉前言不应后语。既是祖师门下客，又道个父母不听不得出家。且作么生会？若道归宗说得是，磬山即不是，又落在归宗手里。若道磬山说得是，归宗即不是，又落在磬山手里。诸人又如何透过？」复云：「且作么生是诸人底父母？试道看。」众无语。师云：「老僧与诸人颂出：自家父母自家知，认得分明不是伊。暑往寒来经几劫，灼然寸步不曾离。了知生死不相关，拟议之间面隔山。若是祖师门下客，横吹铁笛汨罗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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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四月半，农家秧好看，堪笑懒禅和，一事无可断。开了两片皮，只是粥饭罐，道眼不能明，阎罗要打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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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玄沙禅师一日集众，将拄杖一时趁下，却回向侍者道：『我今日作得一解，险入地狱如箭射。』者曰：『喜得和尚再复人身。』翠岩芝云：『大小玄沙，前不搆村，后不至店。且作么生道得出身之路？』道吾真云：『大小芝老，只是偏枯。若是道吾即不然。玄沙、侍者，一人具一只眼。』云居舜云：『此语众中举得烂如泥。且作么生？曾山僧道：「侍者不在言也。玄沙也是荆棘里求栴檀。」东禅观云：「大小玄沙，性命在侍者手里。」』」师云：「观此四大老批判，有称强处、有扶弱处、有评论处、有见的处。若有人简点得出，许他具双眼圆明。其或未然，切忌作得失论量。若作得失论量，入地狱如箭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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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晚参。师一日蓦地入堂一喝，众骇然无语，师周匝四顾而出。次晚集众云：「老僧昨晚立在万仞崖头命如悬丝，为接汝等。老僧今晚用婆婆禅，亦要接汝等。」复喝一喝云：「且道今日这一喝，与昨日这一喝，是同耶？是异耶？不同耶？不异耶？汝等若会得，出众向前道来看，老僧为你证据。」一僧出，才礼拜，师劈脊便棒。僧起，师震声云：「速道！速道！」僧拟议，师复打，僧退步。师卓拄杖云：「瞎汉！」乃云：「不见临济大师道：『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师喝一喝云：「且道这一喝是金刚王宝剑耶？是踞地师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𫆏？若会得，方作得我临济门下儿孙；若会不得，切忌乱统。」以拄杖旋风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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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北山人吃饭，南山人种田，不知具何义？蓑笠笑烟峦，风雨共施设，云月漫相瞻。更有一般奇特事，啸杀峰头野老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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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宗门有四种藏锋：初曰就理；次曰就事；至于理事俱藏，则曰入就；俱不涉理事，则曰出就。」师云：「就理就事，理事俱就，则谓之藏可也；理事俱不涉，谓之藏，未可也。且道这一藏如何著得语？诸人试道看。」众无语。师自代云：「三脚虾蟆飞上天。」复示颂云：「气吞佛祖定乾坤，出就藏锋断命根。昨夜泥牛曾哮吼，今朝绝迹到荒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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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五月五，骑却艾虎街头舞，蓦然撞著桃符神，打落锺馗手中小鬼鼓，笑杀傍观。一个人吃了菖蒲雄黄烧酒，沿街吐。且道磬山清众又如何？诸人试道一句看。山茨进云：穿衣吃饭随时过，啸月吟风只自知。」箬庵进云：「寒衣送却知时节，蛇鬼潜形避莫邪。」师云：「一个随时意赏，一个谙节言行。老僧亦有一句子，无钱买粽子，刚把贫来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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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马祖令人驰书，并酱三瓮，送与百丈。丈令排向法堂前，乃上堂。众才集，百丈以拄杖指酱瓮云：『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众无语，百丈便打破，归方丈。」师云：「老僧当时若在众中，管取大众沾恩，亦不使百丈失利。待他道：『道得即不打破，道不得即打破。』但出众抗声云：『唤典座来，快抬将去。』虽然，也作死马医也，老僧更为诸人颂出：堪嗟一众是疑团，打破从教仔细看。若得磬山当座下，林间贴贴地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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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朔日，师礼佛后登法堂，大众作礼毕。师云：「磬山阿里有两个小老虎。昨日老僧被他截住，却在三家村里躲过。你们出出入入切须仔细。」随顾左右云：「且喜不露爪牙。」便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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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时有一等不识好恶，口称为临济门下儿孙，妄判先宗以死杀法，定要把冬瓜印子印人。不知我从上临济嫡脉作略，夺饥人之食、驱耕夫之牛，何曾有实法系累人耶？不见廓侍者临华严和尚上堂云：『大众！今日若是临济、德山、高亭、大愚、鸟窠、船子儿孙，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华严与汝证据。』廓出众礼拜，起便喝，严亦喝；廓又喝，严亦喝。廓礼拜起云：『大众！看这老汉一场败阙。』又喝一喝，拍手归众。严下座，归方丈。时风穴作维那，上去问讯，严云：『维那！汝来也叵耐，守廓适来把老僧扭捏一上，待集众打一顿，趁出。』穴云：『趁他迟了也。自是和尚言过，他是临济下儿孙，本分恁么。』严方息怒。穴下来，举似廓。廓云：『你著甚来由劝这汉？我未问前，早要棒吃得我话行，如今不打，搭却我这话也。』穴云：『虽然如是，已遍天下也。』」师云：「汝等还会得么？若会得，便知我临济儿孙作略；若不会，老僧与诸人颂出。颂云：宾则宾兮主则主，两阵交锋贵无住。宾家作主主家宾，却被傍人冷眼觑。咄咄咄！临济儿孙真个毒，言中有响破重围，千古万古遗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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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古人道：『幽鸟语如簧，柳垂金线长，烟收山谷静，风送杏花香。永日潇然坐，澄心万虑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师云：「既言之不及，又商量个什么？若道有商量，古人恁么道；若道无商量，古人恁么道。诸人且作么生？」良久，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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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邓峰永庵主问僧审奇云：『汝久不见，何所为』」师著语云：「探竿影草。奇云：『近见伟藏主。有个安乐处。』永云：『试举似我。』奇因叙其所得。」著语云：「露。永云：『汝是伟？未是？』」著语云：「明赏暗罚，翻其窠臼。奇莫测。归语伟。」著语云：「传言送语汉。伟大笑云：『汝非永不？非也。』」著语云：「面赤不如语直。奇走质于积翠南禅师，南亦大笑。」著语云：「君子千里同风。永闻作偈云：『明暗相参杀活机，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条生不同条死，笑倒庵中老古锥。』觉范洪禅师云：『观其语言。想见当时法喜游戏之逸韵。使永公施于今，则其取诟辱必矣。』」著语云：「范老可谓知言矣。」复云：「老僧观诸大老，如播弄摩尼珠，各各见其本色光明透露。争奈奇公即珠，何能得睹本色耶？老僧已为诸人注破，众中还有不了者么？」良久云：「更听老僧一颂。伟哉永哉，说是说非。两口一舌，就高作低。积翠重岩走杀伊，笑中何似刃相持。」复顾山茨云：「你还为这僧代得一转语么？」茨云：「请和尚问。」师云：「汝久不见，何所为？」云：「只向道：『庵主那里瞌睡来？』」师云：「他便掌，是如何？」云：「震声一喝。」师云：「喝后如何？」云：「大地平沉。」师云：「也只道得一半。」云：「和尚又如何？」师云：「干戈永息。」茨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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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日，因众议论德山托钵因缘，师乃云：「且住！诸人还知赵州当时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请师道。』泉便归方丈。州云：『者老汉寻常口吧吧地，不消一问。』诸人若识得南泉归方丈，便识得德山低头处。」复喝云：「诸人！会则便会，傍家走甚么？瞎汉！」一时以拄杖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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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大师才上堂，云：『雪上加霜。』便下座。」师云：「你看这老汉通身是口，只是不识身子藏在什么处？诸人下一转语，与云门老人相见么？」良久，颂云：「韶阳领众不辞劳，金屑明明著眼稍。到得文场拟题目，手中失却笔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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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月下示众，师云：「诸方丛丛簇簇，这里清清淡淡，若向清清淡淡中会得，便入丛丛簇簇。不妨若向丛丛簇簇处会得，直到清清淡淡始得。只如不清清、不淡淡，不丛丛、不簇簇，又作么生？」良久，云：「天上一轮玉，清光何处无？」复云：「诸行者！人人真心独朗，比如秋月圆明，迺因云雾氤氲，不得光明透露。如人根尘相对，便有三六一十八界缠缚，不得自由。何谓三六一十八界，所谓六根、六尘、六识。如眼、耳、鼻、舌、身、意，谓之六根。色、声、香、味、触、法，谓之六尘。既有六根六尘，中间发起六识，所谓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也。眼与色对，便有青、黄、赤、白、长短、男女等相，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耳与声对，便有宫商、清浊、音韵言辞，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鼻与香对，便有薰莸、秽馥、腥膻等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舌能尝味，便有甘肥、鲜美、酸、咸、甜、淡等，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身能觉触，便有软、煖、细滑、轻重等，而起好恶心，光不能透脱。此五根所对谓之外尘，惟意识分别思虑取舍谓之内尘。所以内外相应，起惑造业，无暂停息，如蚕作茧，自缚自缠，无有解脱之期。诸行者！若要了脱生死，须是自家发起勇猛心，参究勘破这一十八界本来空空荡荡，无有一毫遮障处，如今夜之月圆满明彻。若到这田地，才不徒入空门。虽然，更须知古人道：『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双忘，复是何物？诸人又作么生会？不可虚度光阴，百年易过，岁不久留。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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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灌谿参末山尼了然禅师，山问：『上座今日离何处？』谿云：『路口。』山云：『何不盖却？』谿无语。」师代云：「当时老僧若作灌谿，但云：『官塘大道。』谿时礼拜，问：『如何是末山？』山云：『不露顶。』问：『如何是末山主？』山云：『非男女相。』谿乃喝云：『何不变去？』山云：『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师别云：「老僧若作末山，亦与一喝，道个『不是神，不是鬼，变个甚么？』令人不畅快。谿无语，作园头三载。」师代云：「恁么非男女相𫆏？如此见得，免复劳矣。虽然如是，可见古人腰包行脚，为此大事，不著人我相，一言透不过，甘自执务参究。今人能如是乎？然且衲僧气概则不然，男儿自有冲天志，不向古人行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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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古人道：『得到宝山须采宝，莫教空去再来难。』诸人！且道宝山在什么处？莫是南天台、北五台耶？莫是东洛伽、西峨眉耶？乃至今住磬山是耶？老僧敢道未是在。诸人作么生会？」良久，云：「不见道：『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诸人采宝也未？休教空去，虚度光阴。」一僧云：「是宝非但和尚独有，人人皆有。」师即踏下一步云：「这是形山，如何是宝？」僧云：「用得出便是。」师又踏下一步，作听势云：「汝作么生用？」僧亦退一步，拟进语，师便掌，僧喝，师抗声云：「侍者！将拄杖子来，痛打一顿。」僧拟议，师以袖蓦面扑，遂归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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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马大师令智藏持书上径山，山接书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国师闻，举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别作个甚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亦有道：「但与划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是自惑了也。』」师云：「灼然宗师手段，切须为人解黏去缚、拔楔抽钉。你看！当时雪窦老人恁么拈提公案，作家宗师天然有在。今时有等晚辈龌龌龊龊，拈个圆相出来示人，未免伤锋犯手。不见雪窦道：『若与么，只是不识羞。』而今更不识羞在，乱道圆相。七佛之始既为七佛之始，谁人画出？又道七佛各有言诠。咄！你还知释迦老子当时对文殊师利云：『你道我四十九年曾说一字来否？盖为你不达源头，动著便成窠臼。』山僧也是路见不平，要诸人与古人相见，才识得他漏逗处，不入他圈缋去也。不然，一犬吠虚，千猱啀实，诸人还知么？玉女已归霄汉去，呆郎犹坐火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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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极庵居士设斋请示众，问答不录。师卓拄杖云：「于此会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听山僧葛藤了也。」复云：「凡夫谓之有，二乘谓之无，菩萨当体即空。尔我衲僧家，要行便行、要止便止。众中有道得一句不涉多途者，合受人天供养。不见古人云：『供养百千诸佛，不如供养一无心道人。』诸人且道无那个心？无是非心耶？无善恶心耶？无忻上而猒下心耶？无一切心耶？若恁么会，到磬山无吃棒分在。今日云阳贺居士设斋，要老僧通个消息，一则与大众结个般若缘，二则冀禧二子行金行玉。老僧说到这里，又无法可说。且看拄杖子头上，端坐大悲观世音，说道：『应以居士身得度者，即现居士身而为说法。应以童男童女身得度者，即现童男童女身而为说法。』且道说什么法？偈云：云阳贺氏世植福，从来代代受天禄，今日当斋供佛僧，祈保二子如金玉。大众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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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小参，师云：「自从拈得这乌藤，踏遍清凉返故岑，今住磬山十余载，未曾打著个中人。有么？有么？不见临济大师道：『我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师蓦地一喝，和声打一拄杖云：「且道这是先照后用耶？是先用后照耶？是照用同时耶？是照用不同时耶？」众无语。师云：「且放过一著。大众！你道如何是个中人？莫是深山穷谷，云耕雨种，草衣木食者是么？莫是千里迢迢，四海参寻，拨草瞻风者是么？莫是昭昭灵灵，认著见闻觉知，触著动著者是么？莫是静悄悄地，终日蒲团，细念才生，即便遏捺者是么？莫是锦绣丛中，柳巷花街，披一片，挂一片，以瓢乞食者是么？莫是宝华王座，万指围绕，嘴漉漉地说长道短者是么？若恁么抟量，老僧拄杖子未肯点头在。」良久，云：「年穷时尽，且与你们商量。古人道：『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时节若至，其理自彰。』若唤作时节会，则辜负老僧拄杖子；若不唤作时节会，又埋没诸人自己。大众！且道如何是其理自彰底句？」卓拄杖云：「一声爆竹度残年，几点梅花放春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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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众，师云：「古人道：『今日新年头，昨日旧年尾。识得本来人，无忧亦无喜。』且道既是本来人，要识得作么？诸人试道看。」众无语。师自代云：「眉横鼻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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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赵州行脚时，到一乡院。经旬日，临去辞院主，主云：『何往？』州云：『台山礼文殊去。』主云：『某甲有颂相送。颂云：何处青山不道场，遥须策杖礼清凉。云中纵有金毛现，正眼观时非吉祥。』州乃问：『作么生是正眼？』主无语。」师云：「可惜好个颂子，当时院主恰是画龙底，及至见了真龙现时，举手无措矣。若是山僧作院主，待老赵州道：『作么生是正眼？』便云：『你还要第二杓恶水泼么？』瑯琊觉道个『啼得血流无用处』，也是扶强不扶弱。诸人试简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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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门院清明扫塔示众：「远近归来拜祖庭，法门大事紧须惺，严持戒律心无垢，把本穷玄道易亲。休顺妄缘趣物外，宁安寂静乐身贫？但依遗训能开悟，他日传灯亦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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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师病起，小参。僧问：「当初四月八降生悉达，未审今日降生个什么人？」师以拄杖竖起。僧云：「世尊说法，宝塔从地涌出。和尚说法，以何为证？」师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全提正令？」师便喝。僧云：「如何是独振宗风？」师展两足示之。僧云：「不问第一第二第三玄。如何是玄要奥旨？」师以拄杖横按呵呵大笑。僧云：「古今四月八，是同耶？不同耶？」师云：「提起坐具看。」问：「诸佛不入法界，众生不出法界。未审释迦老子从何处降生？」师以拄杖点地云：「从这里生。」僧云：「忽遇云门大师来时如何？」师云：「且教站过一边。」僧礼拜。师云：「何不再问？」僧云：「留与第二位。」师乃云：「病骨羸形气力衰，奈缘诸子又归来，强扶竹杖行庭际，指点虚空道眼开。」以拄杖指云：「这是虚空，那里是道眼？」卓拄杖云：「这是道眼，那里是虚空？若人单明虚空、不开道眼，如人有体而无足。若人单明道眼、不悟虚空，如人有足而无体。且问大众！超出虚空道眼一句作么生道？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没，大悲愿力示现受生。』」蓦举拄杖云：「释迦老子在山僧拄杖头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当时有个跛足阿师道：『我若见，一棒打杀料与狗子吃，贵图天下太平。』这里简点将来，也是无佛处称尊。据磬山则不然，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遂掷拄杖，趣殿礼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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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休夏小参，师云：「古风不坠，全凭衲子扶持。正眼圆明，何劳知识煆炼。山僧卑志，隐迹岩房。岂料诸仁者不远千里而来，共守寂寥、同甘淡薄。抛却拄杖，脱落草鞋，放下蒲团，诸缘坐断，直须尽底掀翻，廓彻本来面目。不见当时马大师问药山云：『汝在这里多时，本分事作么生？』山云：『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云：『子之见处，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何不将三条篾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由是住山。」师云：「大众！你看古人到这田地，犹不肯自就。须知此事切不得草草。若到得这田地，不妨随缘去住。若不到这田地，终是倚草附木，有什么用处？更有一偈：不学诸方料嘴禅，奋然努力究心源，顶门豁达通天眼，方始回流驾铁船。虽然如是，这犹是功勋边事。且道不涉程途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薰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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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佛果和尚：『如何是主中宾？』果云：『阇黎问处带纤尘。』『如何是宾中主？』果云：『山僧不免自道取。』『如何是主中主？』果云：『坐断舌头无去取。』『如何是宾中宾？』果云：『青山之外更愁人。』」师云：「这僧既问主中宾，何故佛果答他道：『阇黎问处带纤尘。』此岂不是宾中句也？问宾中主，何故答他道：『山僧不免自道取。』此岂不是主中句也？此二转语若透得过，便会得主宾互换之机，答在问处，方做得我临济门下儿孙，识得佛果老人作略。不同诸家答处，老僧也要大家知，今日拈出。设若有人问老僧：如何是主中宾？信手拈来不是尘。如何是宾中主？拨草瞻风为谁尔？如何是主中主？茅堂独坐无余事。如何是宾中宾？走尽千山路不穷。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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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午小参，僧问：「时逢端午，百毒皆藏。未审磬山涂毒鼓藏向什么处？」师云：「还闻么？」僧云：「为甚么犹有闻而不死者？」师便喝。僧云：「还有宾主也无？」师以拄杖画一画云：「这里看。」僧云：「如何是宾中主？」师以柱杖点云：「下是谁？」僧云：「如何是主中宾？」师卓拄杖一下。僧云：「如何是宾中宾？」师云：「脚下带泥深。」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师收拄杖横按。僧云：「如何是主宾互换之机？」师便打。乃云：「当阳显露未免周遮，觌面提持犹为委曲。适才这阇黎问四宾主，老僧恁么答他，诸人还会得么？若也会得，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若也不会，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于中还有向直截根源处道得一句者么？如无，老僧为诸人按个时节。天行节令五月五，他方已有龙舟舞，磬山深处本寂寥，也要乘时挝毒鼓。千妖百怪尽潜藏，放出林间一群虎，虽然未备爪牙儿，已是气具吞牛势。万仞崖头撒手归，翻身踏破来时路。还委么？顶门开道眼，肘后挂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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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诸人既为临济门下儿孙，当尽临济法道。若不尽伊法道，他日不堪为人师范。法道者何？祇如四宾主，今时人虽识四宾主句，但不悟；看字落处，便儱儱侗侗，打发将去，宾主糢糊而已。老僧又气衰力弱，不能一一与诸人剖悉。」时有僧便问：「如何是宾看主？」师云：「入门须辨取。」问：「如何是主看宾？」师云：「不待形言语。」问：「如何是主看主？」师云：「两眼对两眼。」问：「如何是宾看宾？」师云：「二俱是瞎汉。」师复云：「离却四宾主，诸人道将一句来看。」良久，云：「了。」复云：「老僧今日更与诸人颂出。如何是宾看主？踏破云山千万重，归来事事已从容，竿头独坐垂丝者，孰谙沧波泛莫穷。如何是主看宾？赤条条地显家风，不是无端霹雳空，杀贼便能骑贼马，到头输却僧中龙。如何是主看主？以镜照镜镜奚容？面面光含万象空，识得个中消息子，不寻枝叶落残红。如何是宾看宾？相逢尽是幻中人，影现何曾识得真？分付此时林下客，莫教空带眼中尘。所以临济大师道：『山僧所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师喝一喝，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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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九峰禅师问僧：『近离甚处？』僧云：『闽中。』峰云：『远涉不易。』僧云：『不难，动步便到。』峰云：『有不动步者么？』僧云：『有。』峰云：『争得到此间？』僧无对。峰以拄杖趁下。」师云：「此僧将成九仞之山，难进一篑之土。磬山若作此僧，更踏上一步，云：『愿和尚万福。』诸人还下得一转语么？若下得这转语，许你明窗下到处安闲；若下不得，动步皆错，试道看。」复示颂云：「千里云山不惮劳，何妨觌面转途遥？殷勤报与当场者，莫待临机无下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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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石门彻禅师，因令初上座领众来参，彻问：『万仞峰头石牛吼，穿云渡水意如何？』初无对。」师云：「老僧若作初上座，便云：『天晓清风拂轻袖，夜来明月上高峰。』彻云：『山僧住持事大，参堂去。』」师著语云：「诺！也知此事不易。」复云：「可见此事相续也大难！彻后令僧下语，或云：『久向和尚。』或云：『访道寻师明的旨，觉了根源显异机。』彻云：『当时初上座若下得这语，不将他作参学人。』」师云：「不将他作参学人，且道作甚么人看？若知得他落处，磬山已作学人看。如是还与古人同耶？异耶？试道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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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向上一路，把住牢关，截断众流，不通凡圣。祇为诱引初机，不无曲垂方便。诸人还知么？不见当时有僧问临济大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垂开示。』济云：『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三即一，皆空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只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得，堪与佛祖为师。若第二句中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得，自救不了。』有僧问：『如何是第一句？』济云：『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如何是第二句？』济云：『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如何是第三句？』济云：『看取棚头弄傀儡，牵抽全藉里头人。』」师云：「老僧今日不惜口业，与诸人通个消息。」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描也描不成，画也画不就。」「如何是第二句？」师云：「无风荷叶动，决定有鱼行。」「如何是第三句？」师云：「雨打梨花蛱蝶飞。」复示颂云：「第一句，声前坐断闲家具，千圣从兹道眼开，个里难容杀活智。第二句，言下分明须荐取，人天一路未为奇，光烁乾坤孰不惧。第三句，回头转脑尤钝滞，风尘狼藉不知归，止啼黄叶空教费。到这里，诸人还荐得么？若荐得，更须知慈明老人云：『第一句荐得，和泥合水。第二句荐得，无绳自缚。第三句荐得，四棱著地。』又作么生会？若会得，许你与佛祖为师。若未会，切须仔细。莫学今时不识好恶，错下名言，埋没先圣。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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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夏小参，师云：「秋风飘飘，秋叶萧萧。凉飕飕地，客路迢迢。一条楖栗杖，散漫以逍遥。只与么去，又是随群逐队；不与么去，切忌枯守寒岩。正当恁么时，如何通消息？」拈拄杖云：「结也。从这里结，山河大地，情与无情一时结。解也，从这里解，森罗万象，人与非人一时解。不结不解一句，又如何道？」卓拄杖云：「几年独立千峰顶，划破飞云不放高。」以拄杖一时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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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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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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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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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荆溪磬山语录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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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示众，僧问：「六年霜雪经多少，夜半明星眼豁开。睹明星事则不问，释迦老子向甚么处安身立命？」师云：「脚跟下看。」进云：「恁么则万古宗猷全赖今日。」师拈拄杖云：「倚天长剑逼人寒。」进云：「祗树生香草，昙花匝地开也。」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截断葛藤。」进云：「还有知恩报恩一句，请师道。」师云：「阇黎也须道一半。」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拜。」便礼拜。师乃云：「把住也乾坤失色，放行也草木生辉。山僧今日也不把住、也不放行，作么生商量？还有知音者么？」良久云：「今日瞿昙成道，诸方老秃谭玄，惹动群情意地，塞却当人性天。惟独磬山白眼，又被诸子绵缠。到这里，阿呵呵。说个甚么法要，终不道一挐三。只有个蛮颂子，与诸人通个消息。六载雪山清修练，却锻身心如死灰，纵然拶得明星现，也是重添眼上眉。黄面老子，今日被山僧钝置一上。诸人证明。还有不甘者么？出来道个出格底句看。」一僧出，才礼拜，师劈脊便棒，僧无语。师云：「谷深连夜雪，压折几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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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立春示众，师云：「腊尽刹那际，春光泼面来，道人行履处，不逐四时推。」蓦竖起拄杖云：「你向未举已前荐得，犹是不堪。更若末后承当，自救不了。所以道：『戢玄机于未兆，释迦、弥勒攒眉；藏冥运于即化，临济、德山却步。』到遮里，拶得冷湫湫不别。今时蓦地里开展，浩浩然不离劫外。既然如是，且道和光同尘一句作么生道？」卓拄杖云：「洞门老树梅先放，惹得游人杂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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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应庵和尚上堂，举：『僧辞归宗。宗问：「向甚么处去？」僧云：「诸方学五味禅去。」宗云：「我遮里只有一味禅。」僧问：「如何是一味禅？」宗便打。僧云：「莫打，某甲会也。」宗云：「你作么生会？」僧拟开口，宗又打。黄檗闻云：「马祖出八十四员善知识，个个屙辘辘地，惟有归宗较些子。」圆悟师翁道：「若非黄檗深辨端倪，洎乎劳而无功。」』应庵老云：『二尊宿，只解扶强，不能扶弱。若作一味禅，入地狱如箭。其或别有生涯，何异镂冰作玉。且道节角在甚么处？』蓦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师拈云：「应庵老汉具大人作略，掀翻时人窠窟，如虎口里夺食。著著自有出身之路。诸人还见么？虽然，若道不是一味禅，埋没归宗；若道是一味禅，忽略应庵。到这里，如何识得古人落处？」良久，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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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是个腊月半，大事分明须了办。莫待临时有屈伸，解脱门开成大患。堂中个个老成人，著著拈来要方便，言言见谛剔祖灯，自古传持吹毛剑。吹毛剑，有何验？当阳拈出随人荐。」蓦掷拄杖云：「洎合停囚长智。」便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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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道：『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谭，是烧饼香供养你。皈依佛法僧下去。』应庵云：『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窍，被云门一棒打开了也。还有为众竭力底么？出来为云门作主，与归宗相见。』」师云：「云门老人将三分真香熏天下衲僧鼻孔，如截虚空作三节看，不无气盖诸方。应庵老人拈一条白棒总要穿却，亦是倚势欺人。大众！那里是他一棒处？若道云门一棒打开，怎奈伊分作三节判断。若道三分商量，怎奈应庵一棒穿却。到遮里，有断得者出来，与磬山相见。不惟拨开二大老关捩子，亦为诸方雪屈。有么有么？」良久，喝一喝云：「雁飞不到处，人被利名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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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归宗和尚道：『参学人，切忌错用心。悟明见性，是错用心；成佛作祖，是错用心；看经讲教，是错用心；行住坐卧，语言三昧，是错用心；吃粥吃饭，屙屎放溺，是错用心；一动一静，一往一来，是错用心；更有一处错用心，归宗不敢与诸人说破。何故？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出。』」师云：「归宗和尚惯用抽钉拔楔之钳锤，也是这般人始得。若不如是，洎被瞒过了也。山僧则不然，出家儿须知不错用心处。参禅见性是不错用心处，成佛作祖是不错用心处，看经解义是不错用心处，行住坐卧、语默动静是不错用心处，奔南走北、干办常住是不错用心处。更有一处不错用心，我未敢与诸人通个消息在。何故？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道磬山与归宗，是同是别？试道看。」良久，云：「复雨消残雪，开云见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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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夕示众，师云：「年年有个除旧岁，岁岁有个新年来。新旧不知谁改变，去来无碍莫疑猜。所以道：『已去无有去，未去亦无去。离已去未去，去时亦无去。已住无有住，未住亦无住。离已住未住，住时亦无住。』岩头和尚云：『大凡唱教，须从无欲中流出。三句祇是理论，咬去咬住、欲去不去、欲住不住。或一向不去、或一向不住。』可见古人发言，直透一览大藏。是故释迦老子云：『我四十九年说法，未尝道著一字。』末上梢头拈优钵罗花，道个教外别传、密授心印，也是临风卖俏。虽然，大众也须急著眼看。」蓦竖起拂云：「且道与释迦老子是同是别？若道是同，释迦拈花，山僧竖拂；若道是异，古今不二道，圣凡无两心。也是钵盂安柄。然汝等若提掇得起，便可丹霄独步、放旷自如，识得祖祖相传、心心相印。不见六祖示明上座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如何是上座本来面目？』明便转身问云：『上来密语密意外，还别有意旨也无？』祖云：『我今与汝说者，即非密也。汝但返照自己本来面目，密却在汝躬。』深见祖师无一实法与人。汝等会得，便识得南泉示赵州『平常心是道，不属知、不属不知。知是妄想，不知是无记。』若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岂可强是非耶？还委悉么？若未委悉，急须猛著精采，汗出一回始得。又不见，当时茗溪和尚示众云：『吾有大病，非世所医。』有僧持问曹山：『未审是甚么病？』山云：『攒簇不得底。』僧云：『一切众生还有此病也无？』山云：『有。』僧云：『既有，因什么不病？』山云：『众生若病，即非众生。』僧云：『和尚还有此病也无？』山云：『老僧正觅起处不得。』今时人纵拶到遮里，不是望崖而退，便于此处躲跟，却成窠臼。若到磬山门下，好与三十痛棒。遮僧又问：『一切诸佛还有此病也无？』山云：『有。』僧云：『既有，为什么不病？』山云：『为伊惺惺。』你看曹山著著有转身吐气处。汝等于此透得，可以踏步向前，便识古人到与不到。才见得疏山在沩山会下，闻示众云：『行脚高士，直须向声色里睡眠、声色里坐卧始得。』时疏山出众问云：『如何是不落声色底句？』沩由竖起拂子。疏山云：『此是落声色底句。』沩山便归方丈。遮里疏山失却一只眼，遂不契，乃辞香严。严云：『何不且住？』疏云：『某甲与和尚无缘。』严云：『有何因缘不契？』疏山举前话。严云：『某甲有个语。』疏云：『道什么？』严云：『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正是以水投水，似空合空。』疏云：『元来此中有人。你他日有住处，某甲却来相见。』乃去。沩山至晚问香严：『问声色底矮阇黎在什么处？』严云：『已去也。』沩云：『向汝道什么？』严云：『某甲亦曾对他来。』沩云：『试举看。』严云：『某对他道：「言发非声，色前不物。」』沩云：『他道甚么？』严云：『深肯某甲。』沩山不觉失笑云：『遮矮子。我将谓他有长处，元来秖在这里。他后设有住处，近山无柴烧、近水无水吃。』大众！可见古人勘验学者实非细事，切不得草草。后疏山复造大沩安和尚处，闻示众曰：『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乃问：『忽然树倒藤枯，句归何处？』沩山放下泥盘，呵呵大笑。噫！沩山老人一笑，直至如今笑不休。何故？今时有等无地头汉死葛狚，逐句下个注脚，自瞎犹可，更瞎他人。可不更使沩山笑转新也。山僧见昔日有个俗汉，也不曾参禅，也不曾慕道，刚在马祖庵前过，即石巩也。问马祖云：『有鹿过否？』祖云：『汝是什么人？』巩云：『我是猎人。』祖云：『汝既猎人，善射否？』巩云：『善射。』祖云：『一箭射几个？』巩云：『一箭射一个。』祖云：『汝不善射。』巩云：『师善射否？』祖云：『善射。』巩云：『一箭射几个？』祖云：『一箭射一群。』看他钩头有饵。巩云：『彼此皆是生命，何得射他一群？』一钓便上。祖云：『你恁么，何不自射？』蓦头一劄。石巩到遮里，露出本来面目，便云：『若教某自射，无下手处。』祖抗声大唤云：『遮汉旷劫无明从此荡尽。』巩便掷下弓箭。正所谓牢笼不肯住，呼唤不回头，千圣绝安排，至今无住所。你看石巩是个俗汉子，于马祖言下便道无下手处，可不超过曹山了也。」乃举拂云：「大众！已上一队老汉皆是大宗匠，赤手提持。今夜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掷向诸人面前。还见么？若见得，便好孤峰绝顶蟠结草庵，无心出世而誉播寰区，无心济物而德洽湖海。到遮里年穷岁尽，且道彻头彻尾一句作么生道？」喝一喝，云：「骊龙不卧澄潭水，猛虎还藏深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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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旦日示众，师以拂打一圆相，复抛后云：「新年头上佛法，信手拈来豁达，撞著无位真人，打算全无合煞。刚道拾只达磨皮鞋，放下时元来是憨布袋破衲。一年四季好风光，枝头春鸟喃喃，嘴又滑聒聒，狼藉几多没搕𢶍。」喝一喝，云：「日月明天象，山河壮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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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云：『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处，微尘诸佛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底，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对众道看。』」师云：「云门老人虽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谈。山僧若在众中，便道：『恁么则不相当也。』何故？不见他将佛法贱使。今日众中有人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山僧劈脊便棒。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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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灯节示众，师云：「光前荐得，截断众流；照后知归，踢翻影像。不是依依稀稀零零落落当得平生。直饶得似澄潭月影、静夜钟声，随扣击以无亏、触波澜而不散，犹是生死岸头事。明则普天匝地明，暗则普天匝地暗。要且明不自明、暗不自暗。所以道：『当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当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不见当时百丈深拨，沩山便知落处；龙潭吹灭，德山忽尔洞然。老僧今晚也不用吹灭、也不用深拨。」蓦竖拂子云：「大众！还见么？于此见得彻去，人人常光现前，个个壁立万仞，顺逆卷舒、纵横自在。正与么时，且道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岩上雪消春水浏，庭前玉绽蝶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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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林皋问：「云影到山宾作主，溪声入海主为宾。宾主历然，如何施设？」师举如意云：「还见么？」进云：「敢谓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云：「知则不问。」进云：「腾腾烟雨里，春涛送客新。」师云：「且过一边。」进云：「临济大师道：『我于黄檗先师处吃三顿痛棒，如蒿枝拂相似。』为是报恩耶？伸冤耶？」师云：「你还知么？」进云：「和尚在禹门大师处曾吃棒也无？」师云：「老僧忘却了也。」进云：「恁么则法法盈千古，灯灯焰不晦。」便礼拜。师云：「听取。」乃云：「当台显露，触处洞然，岂容凿壁偷光？觌面提持，随方应用，那许颟顸取性？若是作家战将，不必如之若何。如其临阵迟疑，未免机前失照。所以道：『决行者不顾于后，决战者不顾于首。登山须到顶，入海须到底。入海不到底，不知沧溟之渊深；登山不到顶，不知宇宙之宽旷。』是以古人三登投子、九上洞山，只为端的此事，直得劄劄地打风打雨，浩浩然盖地盖天。不见德山老人见人入门便棒，临济大师见人入门便喝，从上宗乘，如是作略。山僧虽是他家儿孙，不用遮些茶饭。且道即今当阳直指一句，如何为众通个消息？」蓦竖如意云：「看！若将遮个名如意，昧却当人底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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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门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与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师云：「云门老人此三转语，内有函盖乾坤句，有截断众流句，有随波逐浪句，山僧今日一一点破。可惜当时遮僧水中捉月。若人透得，许伊亲见云门；若不如是，佛法犹未梦见在。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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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秋日谢新旧头首执事示众，师云：「宗风不坠，全凭作者提撕；法道流行，须藉贤能酬唱。表帅得人，纪纲斯立。视虚空遍界为一室，摄情与无情为同参。到遮里，法法全彰、心心无间。事理圆融、权实并用。退之者，安闲修证；进之者，勇猛严持。不进不退一句且作么生道？」喝一喝，云：「秋月长夜凉，山桂满庭香。好个真消息，从君漫度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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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僧问风穴：『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穴云：『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妙喜云：『这黄面浙子恁么答话，也做他临济儿孙未得在。今日或有人问径山：「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只向他道：「木鸡啼子夜，刍狗吠天明。」』」师云：「妙喜老人直饶恁么答，亦未作得风穴儿孙。磬山则不然。有人问：『古曲无音韵，如何和得齐？』但与他道：『天明刍狗吠，子夜木鸡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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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拈拄杖云：「今朝十月一，秋光渐渐歇，报道冬令严，篱头吹觱篥。邪说混世间，拄杖一条直。阿呵呵！且道笑个甚么？笑他偷心人，不得祖师诀。」蓦掷拄杖，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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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云门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天下老和尚。』以拄杖画一画，云：『百杂碎。』」师云：「云门和尚只解放不解收。山僧今日拄杖子在手，亦道尽十方世界云云。」以杖卓一下云：「总在遮里。雪窦云：『遮老汉，是即是。要且无有出身之路。如今拄杖在雪窦手里。』复横按云：『东西南北甚处得来？』」师云：「雪窦老人但知收不知放。山僧则不然。而今拄杖子在手。」卓一下云：「要东便东，要西便西，要南便南，要北便北。到这里，还有全放全收者么？」喝一喝，云：「岂容浅见衲僧会，惟许通方作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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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诞日示众，师拈拄杖云：「老汉今年五十九，诸人要我扬家丑，自从一脚踏地来，不落人前与人后。记得东村陈妈妈，却道无生生已就。」喝一喝，卓拄杖云：「且道拄杖子几时生耶？道得亦三十拄杖，道不得亦三十拄杖。何故？不见道：『赏罚要分明。』」以拄杖画一画，云：「且置是事。仰劳大众，起居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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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拈拄杖云：「今朝乃是十月半，户债粮租要打算。十方云水一无忧，本分应须急早办。阎罗天子甚分明，出入公私平等判。若还这里有亏缺，世世管教填不满。咄！不涉阴阳迥然一句合作么生道？」良久，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虽然如是，今时有等不识好恶，便谓是偏见也。他时吃铁棒有日在。莫言不道。」蓦卓拄杖云：「羚羊挂角无踪迹，更有羚羊在上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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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结制示众，僧问：「十方聚会共学无为，千指骈臻愿闻法要。如何是和尚为人句？」师云：「举目皆是。」进云：「恁么则普天匝地从人荐，滞义承言空自迷。」师云：「也许阇黎启请。」进云：「昔石屋云：『福源今日结制，不得不为诸人议定。第一从朝至暮，举足动步，不许踏著常住地。第二十二时中，不许诸人鼻孔里出气。』此间结制又作么生？」师云：「汝为我判断了也。」僧礼拜。师乃云：「磬山不蓄一文钱，要与诸方共结缘，终日秖餐无米饭，定教打彻祖师关。且道如何是祖师关劄？适才二三僧问话，各各有个落处。诸人还知么？若知，则门门有路。若未知，直饶当堂显露，犹落第二门头。蓦劄知归，未是本分一著。拟之则差、强之则隔，近之则远、向之则背。且道不向不背、不近不远、不强不隔、不拟不差一句又作么生道？所以声前一句，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这里透得，何须立期立限画地为牢？遮里未透，且高挂钵囊，向七尺单前竖起脊梁坐断众流，一念不生前后际断，直至威音那畔更那畔。慢慢苏醒转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亦不为分外事。要须到遮田地始得。若未到遮田地，将古人言句妄生穿凿，道遮是甚么句、那是甚么句。饶你穿凿到弥勒下生，也只是个恁么。不见岩头老人云：『若有一法系缀人，土亦难消。况信心檀越脂膏耶？』诸人既信向老僧，特入深山，扣己所参切须仔细。古人云：『尘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不是一翻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掷下拂子云：「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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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黄介子荐考请小参，师云：「灵源湛若，觉体自如。迥脱根尘，高超物表。迷之者永劫轮回，悟之者当时阒寂。澄江居士黄介子，为先考汇所元公，九月二十八日捐馆，至今六七，饥不思食、睡不安枕，昼夜忘疲，哀痛无已。浼友作书，特托栖禅。入山人天众前，烧香设供。乞山僧举扬般若，荐拔先灵。若论此事，向居士未举念处、山僧未启口时，大解脱了也。其或迟疑，不妨起模画样。」以拂子打圆相○，召大众云：「看！遮里会得，圆明了知无欠无余。不见道：『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亦无所去。既无所去，宁有来耶？无去无来无住故，湛然常寂，心境一如，不被三世之所拘。如是，且道汇所居士即今安身立命在甚么处？识得他安身立命，便识得自己安身立命处。识得自己安身立命，便识得诸佛诸祖安身立命处。识得诸佛诸祖安身立命，便识得一切蠢动含灵安身立命处。到此便知佛与众生平等，烦恼与菩提平等，生死与涅槃平等，西方与东土平等。近亦得，远亦得，动亦得，静亦得，生亦得，死亦得，来亦得，去亦得。得无所得，无去无来，无生无灭、无动无静，无远无近。恁么则即今追荐一句作么生道？」蓦拍香几云：「弹指顿超华藏界，刹那击碎涅槃城。」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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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大众都下埠，老僧独看库。虽无一物中，也须要保护。露柱与灯笼，笑他闲底苦。苦苦苦，口说甚分明，心里至妄卤。堆堆守个闲，驴年成佛祖。众中有个孟八郎汉出来道：『大小磬山动静里，见人放你三十棒。』且道是赏伊？是罚伊？」蓦掷下拄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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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冬至示众，僧问：「暑往寒来即不问，冬至阳生事若何？」师云：「形兴未质。」进云：「正当恁么时如何？」师云：「脚下看取。」又僧问：「万法归一。万法则不问。如何是一？」师拈拄杖云：「你还识这个么？」云：「不识。」师云：「谁道不识？」进云：「未审一归何处？」师卓拄杖一下，僧拟议，师便打。乃复卓杖云：「阳消则阴至，阴极则阳生。阴阳未判时，试问谁作主？今见书云日，物物转机尔，惟有这些儿，无动无静旨。遮里若委悉得，生阴也在遮里，生阳也在遮里。生天也在遮里，生地也在遮里。生人也在遮里，生物也在遮里。上则有君，下则有臣。尊则有父，卑则有子。内则有理，外则有事。到遮里，理无事外之理，事无理外之事，事理圆融权实并用。恁么即今应时及节一句作么生道？」掷拄杖云：「识得一阳才动处，森罗万象掌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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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檀越请小参，师云：「妙性圆明，离诸名相。本来无有世界众生，因妄有生，因生有灭。生灭名妄，灭妄名真。真既不立，其妄本空。不意释迦老子到遮个田地。而今现前大众，若僧若俗、若男若女，若老若少、若高若下，还能离诸名相，得达妙性圆明否？只因各守其名、各执其相，故不得见本来面目。山僧今日与你诸人通个消息。高著眼看。」以拂子打圆相云：「遮里荐得，也无僧、也无俗，也无男、也无女，也无老、也无少，也无高、也无下。转愚痴为般若，易短寿为长年。恁么时，山还是山、水还是水，僧还是僧、俗还是俗，男还是男、女还是女，老还是老、少还是少，高还是高、下还是下。不得动著一丝毫，动著则与你三十拄杖。委悉么？不见道：『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同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左右顾视云：「还知么？圣贤俱是凡夫做，祇恐凡夫心不坚。」蓦掷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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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四十年来端为禅，半肩风月只随缘。寻常简点无欺处，才向烟波掷钓竿。」以拄杖作钓势云：「不惜性命者，上来吞饵。」僧问：「信施营斋，法王升座，财法二施兼周，未审无事衲僧凭何报德？」师横呈拄杖。进云：「与么一粒一茎，布云水钵中，咸成菩提种草。或语或默，与宝华座下，胥为大道标模。」师云：「礼拜著。」进云：「古人道：『大家相聚吃茎虀，唤作一茎虀，入地狱如箭。』又道：『吃粥了也，洗钵盂去。』虽总残羹剩饭，试问是别是同？」师云：「你还待第二杓恶水么？」进云：「不明先圣门中事，逐队饔飧实可危。」师云：「放你三十棒。」僧礼拜。师乃云：「道本无方，因方故迷；心本无住，因住故执。执之则触途成滞，迷之则背觉合尘。念念攀缘，矻矻造业。故经云：『一切众生皆由不知当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若能一念回光返照，直下见得广大心体，无有边涯际畔，则不被生灭妄缘之所流转也。』于是一念清净。一念清净故，则一身清净；一身清净故，则一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故，则无量无边世界清净。诸人还到遮田地么？若未到遮田地，切不可以无明为佛性，将烦恼作菩提，日用现行更须仔细。不见当时庞居士云：『难！难！难！十担油麻树上摊。』庞婆出来道：『易！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女又道：『也不难，也不易，饥来吃饭困来睡。』据山僧见处，此三老有一人行到说不到，有一人说到行不到，有一人行到说亦到。若人简点得出，许你一生参学事毕。正与么时一句又作么生道？当阳直截能开悟，万别千差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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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云：「今朝腊月一，玉峰打供给，试问两堂僧，报德作么说？有性燥者，出来对众道看。」僧问：「同门出入，玷辱宗风；别路资生，难谩作者。今日玉峰法叔临筵，且禹门得力句如何举似？」师竖起拂子。进云：「三级浪高龙卧稳，九天云净鹤飞遥。」师云：「武陵溪水向西流。」进云：「恁么则大众咸忻也。」师云：「阇黎道个末后句看。」进云：「不是久参，洎合打失鼻孔。」便礼拜。师云：「缺却半边也。」乃云：「祖师巴鼻，迥迥撩天。狮子爪牙，狞狞踞地。得之者群魔丧胆，用之者百兽脑裂。且道谁是其人？不见我临济大师道：『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蓦喝一喝云：「且道遮一喝是金刚王宝剑耶？是踞地狮子耶？是探竿影草耶？是一喝不作一喝用耶？若道是金刚王宝剑，如何是踞地狮子？若道是踞地狮子，如何是探竿影草？若道是探竿影草，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遮里识得，堪作济下儿孙。遮里未识得，切莫胡喝乱喝。直饶你喝得虚空落地犹未在。且将我遮一喝入于四喝之中，不见有一喝之相；亦将四喝入我一喝之内，不见有四喝之名。到遮里你还分得那一句是宾？那一句是主？不见谷隐老人云：『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会得个中意，日午打三更。』你还知么？不是祖师亲嫡印，直饶动地野干鸣。」复举：「龙牙道：『云居师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师云：「大小龙牙得便宜处失便宜。山僧则不然。我玉峰师弟得第一句，我得第二句。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诸人会得，许你具一只眼；若无，山僧自道去也。」蓦掷拂子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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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八日示众，师拈拄杖云：「握毘卢印，拨向上机。赤手全提，通身担荷。且道谁是其人？还有知恩报恩者，出众相见。」僧问：「释迦老子今日成道，乃云：『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如何是妄想？」师云：「立人立我。」进云：「如何是智慧德相？」师云：「忘我忘人。」进云：「恁么则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释迦老子又云：『而不证得。』不证个甚么？」师云：「不是德相么？」僧礼拜云：「若非今日亲承示，洎乎话作两橛。」师云：「一面底道将一句来看。」进云：「也是腊月里莲花。」师以拄杖画一画云：「更有问话者么？」乃云：「既释迦今日打失鼻孔，诸人还知他落处么？若也知得他落处，便好向今事门头接物利生；如或未知，且向七尺单前研穷至理。适才僧问世尊今日成道，叹云：『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证得。』妄想，老僧道破了也。殊不知，世尊百劫千生已曾证得。今日是开权显实、化利群迷。道个立人立我、忘我忘人，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不见石霜云：『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冷湫湫地去。』云峰又道：『不休不歇去，业识茫茫去，七颠八倒去，十字街头闹浩浩地坐卧去，三家村里盈衢塞路荆棘里游戏去，刀山剑树劈腹剜心镬汤炉炭皮穿骨烂去。』如此举唱，大似三岁孩儿辊绣毬。你看二大老各资一路。山僧则不然，今日将三条篾缆紧紧缚，却掷在无底坑里。也不许休去歇去，也不许不休去不歇去，动著则三十棒。有个旁不甘者，出来道磬山老汉有甚长处。」喝一喝云：「丈夫自有冲天志，不向古人行处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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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师竖起拳召大众云：「捏聚也由遮个。」舒手云：「放开也由遮个。若遮里识得根源，管保归家稳坐。还有递相证据者么？」良久云：「如无，山僧为你们打葛藤去也。风雨萧骚塞汝耳根，落叶交加塞汝眼根，香臭藂杂塞汝鼻根，冷热甘甜塞汝舌根，衣绵温冷塞汝身根，颠倒妄想塞汝意根。古人恁么道，山僧则不然。风雨萧骚开汝耳根，落叶交加开汝眼根，香臭藂杂开汝鼻根，冷热甘甜开汝舌根，衣绵温冷开汝身根，颠倒妄想开汝意根。遮里若透得，通身受用了无障碍。其或未然，真是平地骨堆。更听取一偈：根尘识得原初体，缚脱何曾两样来。遮里不随声色转，无劳动步出三灾。参。」"
      },
      {
        "type": "p",
        "text": "檀越请示众，师云：「霜风夜夜吹人老，此事谁能端的来？不是一番亲证得，如何脱得暑寒推？还有不涉阴阳地者，出众道看。」良久云：「如无，山僧再与你们打葛藤去也。诸佛与一切众生，惟是一心，更无别法。此心非大非小、非长非短、无垢无净、不生不灭，犹如虚空不可测度，超过一切限量名言、踪迹对治。当体便是，动念即乖。既乖此心，便有十法界之分。何谓十法界？诸佛、菩萨、缘觉、声闻，此四圣之法界也。天、人、阿修罗、饿鬼、畜生、地狱，此六凡之法界也。诸佛法界者，从四无量心，万德庄严之所成也。菩萨法界者，识得当体即空，修六度万行之所成也。缘觉法界者，以十二因缘为本行之所成也。声闻法界者，转四谛法，离苦集灭道之所成也。天道法界者，精修十善之所感也。人道法界者，严持五戒之所感也。阿修罗法界者，斗争坚固，瞋恚之所报也。饿鬼法界者，悭贪鄙吝之所报也。畜生法界者，痴心横想之所报也。地狱法界者，十习六交之所报也。这里一念回光，直下见得本来，便能超凡入圣，透出法界之量。诸人既入深山，各须努力，究取一回，以悟无生。不见庞居士将家财悉沉湘江，道：『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团𪢮头，共说无生话。』一日，又谓灵照女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汝作么生会？』照曰：『这老汉头白齿黄，犹作这个见解。』士云：『汝又作么生？』照云：『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师蓦竖起拂子云：「山僧今日亦有一问：这是百草头，这是祖师意。若道是祖师意，如何是百草头？若道是百草头，如何是祖师意？诸人会得，对众通个消息。如若不会，却被山僧拂子穿却鼻孔了也。」掷下拂子云：「你作么生打脱去？参。」"
      },
      {
        "type": "p",
        "text": "除夕示众，师拈拄杖云：「岩石积经霜迸裂，庭梅叠压雪凋残，人生百岁终何用，此道谁能著眼看？莫有个念兹在兹者，出来道看。」僧问：「年穷腊尽事如何？」师指炉云：「一炷清香遍十方。」僧礼拜。师乃云：「适来这僧问个年穷腊尽。且道如何是迁即不迁之义？今年除岁也恁么，旧年除岁也恁么，明年除岁也恁么。直饶你除到眼光落地、四大分张，也只是恁么，终无了期。将何以敌生死？老僧四十年来，参之究之、研之穷之，犹是恁么。大众又作么生？此事要实悟实证、实行实践始得。到这里，拄杖子𨁝跳出来道：『今夜是什么时节？说这些牵牵蔓蔓话。不见道：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蓦喝一喝云：「也是牵蔓说话。且直截一句如何道？大众各各归堂吃茶去。」和声掷下拄杖。"
      },
      {
        "type": "p",
        "text": "旦日示众，师云：「好个新正日，雨打千山湿。人人有生缘，这里无间歇。倾湫倒岳镇常静，一念万年终不回。」左右顾视召大众云：「伏惟珍重！」"
      },
      {
        "type": "p",
        "text": "示众，师拈拄杖云：「白日以消千嶂雪，清风吹散一天云。道人活计随时用，信手拈来不是尘。有知音者，出来递相酬唱。」僧问：「雪覆千山则不问，孤峰不白事如何？」师云：「直上看。」进云：「云开碧岫千林晓，日照晴沙万壑明。」师便喝。进云：「恁么则瓦解冰消去也。」师云：「为什么如此？」进云：「太虚问一色，亲见普贤王。」便礼拜。师云：「且去。」乃云：「昨夜三更时分，文殊、普贤二大士，口喃喃地道助扬法化。及至天明都走向无生国里，刚刚剩得一条楖栗拄杖，横拈倒用都合其宜。一触触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或云：『遮是云门扇子，不是德山拄杖。』若道是云门扇子，又是德山拄杖？若道是德山拄杖，又是云门扇子。即今在山僧手里。」蓦卓一下云：「诸人还定夺得出么？若定夺得出，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杀活纵夺总在遮里。且得力一句又如何道？」复卓一下云：「悬崖路绝承渠力，断桥沟缺赖伊扶。」"
      },
      {
        "type": "p",
        "text": "檀越请示众，师云：「大道寥寥像季年，不拘朝市与林间，但能一念回光照，报德酬恩总现前。」顾左右云：「且道谁是知恩者？到菩提场，断烦恼路，开智慧门，坐无生国，未为好手。何故？日用无回互，当机有卷舒。」蓦竖起拄杖云：「大众！急著眼看。」卓一下，云：「天得之以复育，地得之以生成，君王得之恩被万物，群臣得之报国祐民。且道衲僧家得之又如何施设？」林玹蓦掀倒香案云：「截断天下人舌头。」便出堂。师掷下拄杖，擎两手作修罗势，振威一喝，便下座。两旁顾视，一众失色。师复转身，召云：「大众！」便归方丈。玹随后礼拜云：「适来触怒和尚。」师云：「好与三十拄杖。」随声拈棒，玹逆上掌云：「即今便打，说甚好与？」师亦打，玹约住拄杖，师注视玹，即耸拄杖云：「须还遮老汉始得。」师掷下拄杖，大众作礼。"
      },
      {
        "type": "p",
        "text": "众请小参，僧问：「如何是不通涓滴底句？」师云：「漫天漫地。」乃云：「当台显露，诱引初机，觌面提持，犹为晚进。个中无向背，此际绝淆讹，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识识。」蓦竖起拂子云：「恁么恁么会得，竖穷三际。」放下拂子云：「不恁么不恁么会得，横遍十方。」复竖起拂子云：「恁么不恁么会得，辉腾日月。」放下拂子云：「不恁么。恁么会得，超越古今。若向坦坦平平处入，须是兀兀突突处全彰。若向兀兀突突处入，须是坦坦平平处放下。若不如斯，饶你喝似雷轰、棒如雨点，掀翻四大海、趯倒五须弥，未是衲僧本分事。且道如何是衲僧本分事？一念顿超尘劫外，千峰齐立下风吹。」"
      },
      {
        "type": "p",
        "text": "荐亡请小参，师以拂子打圆相云：「灵光独耀，照破罪性之本空；智鉴常明，见彻因果之报实。因果报实，故须忏累劫之愆尤；罪性本空，故以证无生之实际。逍遥于三界之中，放旷于六尘之外。不见有一法可生，不见有一法可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正恁么时，储茂士向何处安身立命？」蓦竖起拂子云：「莫不在拂子头上得大解脱。且道转身一句又作么生？」打一拂子云：「一拂打开生死路，翻身步步踏金莲。」"
      },
      {
        "type": "p",
        "text": "解制示众，师云：「木马正嘶云影去，泥牛长卧石台边，个中消息谁能解？切忌当机著意猜。还有性燥者么？」僧问：「倏忽九旬已度平等，室内安居掩息如灰即不问，随流得妙事如何？」师云：「脚脚踏著去。」进云：「与么则个中一物无，归家罢问途，头头明历历，坐断古毘卢。」师云：「逢人切莫错举。」问：「古帆未挂时如何？」师云：「坦坦平平地。」进云：「挂后如何？」师云：「波浪滔天。」乃云：「春色融融，百草头边明祖意；春风荡荡，一瓢潇洒乐天涯。不用寒岩，兀兀何消？定水澄澄，直得紧峭草鞋，横担楖栗，千峰万峰，绝踪绝迹，尘尘独露，物物全彰，随缘放旷，应用无亏。所以道：『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聚则如云归谷，散则似月临溪。不聚不散，一句合作么生道？」良久，云：「闲来独坐当轩下，漫看花枝自短长。」"
      },
      {
        "type": "p",
        "text": "本师幻有大和尚忌日扫塔，师云：「这老汉当时不提一个元字脚，直是教人无可奈何。不肖今日拈一瓣香，不是报德酬恩，亦非雪怨伸屈。」顾视左右云：「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时人无本据。」便拈香。"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五"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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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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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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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百丈和尚可谓寰中独据，振阃外之威权。此僧亦一员上将，到此只得拍拍听令。争奈棒头有眼明如日，实是真金不浑沙，岂非奇特之事？须向奇特人前拈出。即今还有人拨著么？快来与我木上座相见。如无，老僧今日失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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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药山：『平田浅草，尘鹿成群。如何射得尘中尘？』山云：『看箭。僧便放身倒。』山云：『侍者！拖出这死汉。』僧便起走。山云：『弄泥团汉有什么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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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好一枝箭，争奈其人未敢承当。若是个丈夫汉，开襟俯受，不劳药山放出后箭。而今还有胜敌惊群者么？且道如何射得尘中尘？」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子云：『尹司空与老僧开堂。』碧岩云：『人道投子实头，不妨忒煞淳朴。山僧即不然，有问：「如何是一大事因缘？」只对他道：「弄潮须是弄潮人。」』」"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二老宿举扬一大事因缘，本无优劣。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设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一大事因缘？』但向他道：『朝看云片片，暮听水潺潺。』」"
      },
      {
        "type": "p",
        "text": "举：「舍利弗一日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什么处去？』女云：『如舍利弗恁么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么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处？』弗云：『诸佛弟子当住大涅槃。』女云：『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我如舍利弗恁么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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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当时舍利弗只知善放而不善收，若月上女，可谓脚跟稳当，行无所行、去无所去，大解脱中了无拘住。虽然，要且未知向上事在。若是山僧作舍利弗，待伊道：『如舍利弗恁么去。』则不必落草，一把拉入城来，看他作何伎俩，待伊拟口，撒手便行，云：『不同我恁么去。』饶伊有超佛越祖之弘为，也不奈你何。这个公案，古今判断不少，具眼者请试辨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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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高亭参德山，隔江问讯，山以手招之，高亭忽然开悟，迺横趋而去。后开法嗣德山，径山云：『高亭横趋而去，许伊是个伶俐衲僧。若要法嗣德山则未可。何故？犹与德山隔江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径山老汉是谓一抬一捺，且贼过后张弓。今时人在知识门下，三二十年既不隔江，合作么生？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寂寂无依时如何？』州云：『老僧在你背后。』」"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僧挨到者个田地，意图就手安闲，却被赵州脑后一槌，七穿八穴。而今还见赵州在背后么？或云：『赵州则不见，但见磬山在面前。』向他道：『你那里得见磬山来？』」将拄杖一时趁出。"
      },
      {
        "type": "p",
        "text": "举：「无业国师云：『若一毫头凡圣情念未尽。不免入驴胎马腹里去。』白云端和尚云：『设使一毫头凡圣情念净尽，亦未免入驴胎马腹里去。』」"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未尽、净尽，磬山今日一时拈却。诸人还见一毫头么？」喝一喝，云：「切忌钻龟打瓦。」"
      },
      {
        "type": "p",
        "text": "举：「南院上堂云：『赤肉团上，壁立千仞。』时有僧问：『赤肉团上，壁立千仞，岂不是和尚道？』院云：『是。』僧便掀倒禅床。院云：『你看这瞎汉乱做。』僧拟议，院便打趁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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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这僧欲成九仞之山，未进一篑之土。当时待南院和尚道：『你看这瞎汉乱做。』不若一不做、二不休，总然南院打杀，也不得趁你出院。即今还有人于壁立千仞处与这僧出气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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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雪窦云：『邪正不分，过山鞭影。』大慧云：『邪正两分，正由鞭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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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二大老恰在鞭影里批判。且道离却鞭影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三十年后此语大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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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洞山颂云：『贪嗔痴，太无知，赖我今朝识得伊。行便打，坐便搥，分付心王子细推。无量劫来不解脱，问汝三人知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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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古人与么道，磬山则不然。贪瞋痴，自无为，迷悟分明不在伊。行无住，坐无拘，凭在心王不用推。无量劫来真解脱，何有三人知不知？」"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上堂，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家见拄杖，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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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云门老人，法令虽严，可谓官不容针，私通车马。何故？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虽然，惺惺底人，动著亦得、不动著亦得、动著不动著亦得。未惺惺底人，动著不得、不动著不得、动著不动著总不得。且道利害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州云：『你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僧当时问处直头，赵老答处依实，但不能令人言下荐取。今日有人问磬山：『十二时如何用心？』即向他道：『你在什么处见十二时来？莫被十二时使。』即今还有人十二时用心么？试将来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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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舍利弗问天女：『汝何不转却女身？』女云：『我从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当何所转？』即时，天女以神通力变舍利弗如天女，乃自化身如舍利弗，而问云：『何不转却女身？』舍利弗云：『我今不知何转而变为女身。』」"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舍利弗当时好心，不得好报。诸方尽道被天女转却女身。据山僧见处，当时天女莫道转得舍利弗一人，直饶你转得大地男子为女身，总是自家女身脱不得在。何故？既云十二年来求女人相了不可得，你那里得见舍利弗转女身来？明眼者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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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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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天衣和尚示众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百骸溃散皆归土，一物长灵甚处安？』南堂禅师云：『一物长灵甚处安？长空云散碧天宽。莲宫佛刹花无数，眨起眉毛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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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眨起眉毛仔细看，天堂地狱任君安。百骸未散当先取，莫待临时撒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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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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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肇法师道：『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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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座主那里得这消息。灼然天何言哉，万象悬悬；地何言哉，森罗鲜鲜。阴阳言哉，时之传传；空谷言哉，应之绵绵。咄！秖如衲僧分上合作么生？一钵千家饭，水边林下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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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南泉、归宗、麻谷三人同去见忠国师。至中途，南泉就地画一圆相，云：『道得则去。』归宗坐圆相里，麻谷作女人拜。泉云：『恁么则不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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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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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三大老虽同条生，不同条死，各各有个出身之路。然三人中有一人堪为师法，若人择得出，许你具参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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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僧问汾阳：『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阳云：『青绢扇子足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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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汾阳老人如黄叶止儿啼，不妨太易。设或有人问磬山：『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向他道：『水流千派月，山锁一溪云。』」"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香林：『如何是衲僧衣下事？』林云：『腊月火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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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师拈云：「腊月烧山，衲衣下事有何干？千峰雪覆冷，坐破这蒲团。若人更不会，分明也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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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施主家斋，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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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师拈云：「看这二老宿大机大用，一者具擒龙之手，一者得陷虎之机，可谓作家相见。且道谁是陷虎？谁是擒龙？择法眼试辨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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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举：「昔有秀才问长沙：『某曾看《千佛名经》，百千诸佛但见其名，未审居何国土？』沙召秀才，才应诺。沙云：『黄鹤楼崔颢题后，秀才还曾题否？』云：『不曾题。』沙云：『得闲题取一篇好。』」"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长沙虽得杀人刀、活人剑，曲垂善巧，不无龙头蛇尾，使人不能当下担荷。若是山僧则不然，待伊应诺时，高声云：『居何国土，免致葛藤？』」"
      },
      {
        "type": "p",
        "text": "举：「三祖《信心铭》『极小同大，忘绝境界。』」"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拄杖子吞却十方虚空，刹那间流出无边香水海，还是忘绝境界中来？非忘绝境界中来？若道是忘绝境界中来，合吃衲僧痛棒；非忘绝境界中来；且参祖师《信心铭》三十年，才好与拄杖子相见。」"
      },
      {
        "type": "p",
        "text": "复举：「『极大同小，不见边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须弥山走出蟭螟眼里，须臾之顷见彻三千大千界。且道见边表中来？不见边表中来？若不见边表中来，犹未可与衲僧拄杖子相见；若见边表中来，如何合得祖师《信心铭》去？参。」"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道：『一喝分宾主，照用一时行。』碧岩和尚喝一喝，云：『且道是宾是主？是照是用？还委悉么？千峰势到岳边止，万派声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师亦喝一喝，拈云：「且道非宾非主，非照非用，还委悉么？狮子窟中无异兽，象王群内绝狐踪。」"
      },
      {
        "type": "p",
        "text": "举：「懒瓒和尚云：『吾有一言，绝虑忘缘，巧说不得，只要心传。』」"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吾有一言，不待忘缘，拈来便得，作么心传？众中有人出来道：『既不必心传，诸祖心心相印，所为何事？』但云：『低声低声，达磨大师来也。』」"
      },
      {
        "type": "p",
        "text": "举：「傅大士云：『终日焚香择火，不知身是道场。』」"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终日焚香择火，不知焚香择火者是谁？」"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长沙：『作么生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沙云：『作么生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圆悟和尚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饶你转得山河大地归自己去，却是埋没己灵。亦饶你转得自己归山河大地去，犹是背觉合尘。总不恁么，且道转是？不转是？试定当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门：『年穷岁尽时如何？』门云：『东村王老夜烧钱。』僧复问开先暹和尚：『年穷岁尽时如何？』暹云：『依旧孟春犹寒。』」"
      },
      {
        "type": "p",
        "text": "师云：「有人问磬山：『年穷岁尽时如何？』对他道：『一炉红焰煖腾腾。』」"
      },
      {
        "type": "p",
        "text": "举：「修山主颂云：『欲识解脱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声色闹浩浩。』佛果和尚云：『声不到耳，色不到眼，声色交参，万法成现。且道还踏著解脱道也无？不省这个意，修行徒辛苦。』」"
      },
      {
        "type": "p",
        "text": "师云：「欲识解脱道，诸法本不闹，眼耳绝见闻，声色玄浩浩。」复拈云：「唤什么作声色？」"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巩：『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巩云：『这的无生死。』」"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识得要回避生死者，许你透生死。」复顾视大众，咄云：「也没交涉。佛果和尚云：『还识这的么？』俊鹘捎空去，懵鸟泊篱头。」"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否？』门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问云：『再问复何来？』僧云：『便恁么去时如何？』门云：『重叠关山路。』」"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僧不无万古碧潭再三捞摝之意，争奈云门有翻天覆地之能，可惜末后进伊不得。且道这一步又如何进始得？」"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临济：『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以镜照镜，面面皆正。莲花出水香流远，兰谷风飘气宇清。」"
      },
      {
        "type": "p",
        "text": "举：「翠岩示众云：『一夏与兄弟东语西话，看翠岩眉毛在么？』」"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翠岩面皮三寸厚，虽然，也是屈己从人，不无大人去就。且道即今还见磬山眉毛么？亦是三寸厚。」"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五祖：『一大藏教是个切脚，未审切那个脚？』祖云：『八啰娘。』」"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电光里穿针。」"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云：『你若实未得个入头处，三世诸佛在你脚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头上，且向葛藤处会取。』」"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你若实得个入头处，三世诸佛在你脚跟下，一大藏教在你舌头上，休向葛藤里会取。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得恁么无面目。噫！锦绣丛中撞著，白云堆里活埋。洞见本地风光，面目依然长在。」"
      },
      {
        "type": "p",
        "text": "举：「南泉示众云：『王老师自小养得一头水牯，欲拟向溪东牧，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欲拟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分纳些些，总不见得。』」"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把住则坐卧空园，放行则云山万里。混尘俗而不流，超洁白而无住。纵横自在，左右逢源，何须道拟向东、拟向西而不自由也？且喜随分纳些些。虽然，切忌动著，动著则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举：「沩山普请次，值板鸣，有一僧拍手呵呵大笑归去。沩山云：『奇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至晚，问其僧：『适来你见个什么道理？』僧云：『朝来未吃饭，闻板声欢喜。』沩山云：『赚杀人！』」"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镜清道：『当时沩山有此一僧。』鼓山道：『当时沩山无此一僧。』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到百丈，丈问：『从什么处来？』州云：『南泉来。』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州云：『有时道：「未得之人亦须峭然去。」』丈叱之，州容愕然，丈云：『大好峭然。』州便作舞而出。」"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古之所谓赵州者，生而知之，却到百丈门下犹为钝置，再拨而转。何不当时待伊叱时，呵呵大笑拂袖而出？总然百丈有后语也来不及。然今已得、未得且置，如何是峭然一句？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明招在婺州智者寺为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云：『不识触净，净水也不肯受。』招下禅床，拈起净缾云：『这个是触是净？』主无语，招迺扑破净瓶。」"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明招彻底为人，无丝毫委曲。争奈主者未是其人，不无宾主伤和耳。若磬山作明招，待主无语时，轻轻对云：『莫道不识触净好，留兹净瓶以付识者。』」"
      },
      {
        "type": "p",
        "text": "举：「紫璘供奉拟注《思益经》，忠国师乃问：『大德！凡注经，须会佛意始得。』供奉云：『若不会佛意，争解注得经？』国师令侍者盛一碗水，著七粒米在水中，碗面安一只筋，乃问云：『这个是什么义？』供奉无语。国师云：『老僧意尚不会，岂况佛意？不能注得经？』」师云：「我本师幻有老人云：『莫谓紫璘供奉不识此意，即如佛来也不解国师所设是何意也？山僧一见便会得，元来总是一个非难意。』」"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可惜供奉未能会国师之意。某甲则不然，待国师置水碗在面前，一脚踢翻。国师总有无穷妙意，也阻他注经不得。我幻有老人若在，便道：『汝虽会国师意，未会老僧意在。』也知某甲罪过。」"
      },
      {
        "type": "p",
        "text": "举：「宾头卢尊者因阿育王问：『承闻尊者亲见佛来，是否？』尊者以手策起眉，良久，云：『会么？』王云：『不会。』者云：『阿耨达池龙王请佛斋，吾是时亦预其数。』」"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当时育王见尊者策起眉毛，何不道个：『真见佛来，速礼三拜。』免使尊者后来一络索语，却道不会。然尊者见育王道不会，何不当时高声云：『大王！不会最亲切。』如是则育王直下见得，亦未可知，不枉见如不见，逢如不逢者也。虽然，老僧恁么说话，也是抱椿摇橹呵呵休。」"
      },
      {
        "type": "p",
        "text": "举：「肃宗帝一日问忠国师云：『师在曹溪得何法？』忠云：『陛下还见空中一片云么？』帝云：『见。』忠云：『钉钉著，悬空著。』」"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且喜忠国师说法，不涉离微，不落理路，以虚空为口，吞吐白云，可谓一时光曜乾坤。然肃宗帝若得转身吐气，看他这一片云，又如何收卷？且道转身一句作么生道？」良久，云：「一堂风冷淡，千古意分明。」"
      },
      {
        "type": "p",
        "text": "举：「曹山行脚时问乌石观禅师：『如何是毘卢法身主？』观云：『不道。』曹举似洞山，山云：『好个话头，只欠进语，何不更去问为甚不道？』曹迺去进语，观云：『若言我不道，即哑却我口；若言我道，即秃却我舌。』曹归，举似洞山，山深肯之。」"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三大老虽挟同毘卢顶上行，其间不无优劣。只如洞山虽识机宜，恰是个扶小儿入市教他语话。曹山虽遵命师承，且随人脚跟。乌石老汉，也是方便不少。且道山僧恁么说话，是肯伊？不肯伊？若道肯伊，如何恁么说？若道不肯伊，又如何恁么说？会得，许你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仰山：『法身还解说法也无？』山云：『我说不得，别有一人说得。』僧云：『说得底人在甚处？』山乃推出枕子。沩山闻，乃云：『寂子用剑刃上事。』」"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仰山也是藏身露影，要瞒这僧即得，要瞒磬山未在。若是山僧作这僧，待云：『别有一人说得。』揕住云：『莫不是这老贼么？』纵然手快，教伊推枕不出。虽然，不知沩山老汉道个剑刃上事，又作么生商量？咄！休将死鼠为真玉，莫把山鸡当凤凰。」"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一日问云居：『甚处去来？』居云：『踏山来。』洞云：『阿那个山可住？』居云：『阿那个山不可住？』洞云：『与么则国内总被阇黎占却也。』居云：『不然。』洞云：『与么则子得个入路。』居云：『无路。』洞云：『若无路，争得与老僧相见？』居云：『若有路，即与和尚隔生也。』洞云：『此子已后，千人万人把不住。』」"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今时人要觅个山子住，且看云居踏山样子。若不如斯，出门便是草漫漫。虽然，不是洞山老汉也勘验他不出，可谓作家相见，如珠走盘、盘走珠，纵横无碍。岂比迷头认影，敲冰索火，缘木求鱼者同日语哉？今日有人踏山来，我且问你：『有路来？无路来？』若有路来，要且不合云居老人；谓无路来，又不合洞山和尚；若有路无路，磬山道个俱隔。如是作么生合得古人去？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玄沙一日见三人新到，遂自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归方丈。新到具威仪了，亦去打普请鼓三下，却入僧堂。久住来白沙云：『新到轻欺和尚。』沙云：『打钟集众勘过。』大众集，新到不赴，沙令侍者去唤。新到才到法堂，却向侍者背上拍一下，云：『和尚唤你。』侍者至沙处，新到便归堂。久住乃问：『和尚何不勘新到？』沙云：『我与你勘了也。』」"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大众！且看这新到具参方眼也未？若道具参方眼，玄沙却云：『我与你勘了也。』若谓不具参方眼，其公案见在。何故？当时若作玄沙，待久住云：『和尚何不勘新到？』劈头一拄杖，免使后人疑著。可不道：『有意气时争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
      },
      {
        "type": "p",
        "text": "举：「文殊菩萨问维摩居士：『我等各自说已，云何是仁者所说不二法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个公案，自毘耶离城以至震旦，丛林商量不少，无非都在声色、语默上摸索，转见没交涉。若要会得，须向众菩萨未启口处识得根源，方知众菩萨说底，即是老维摩不说底；老维摩不说底，即是众菩萨说底。才知维摩那时，其声如雷。岂不见道：『龙象蹴踏，非驴所堪。』即今还识得维摩老人根源么？」良久，云：「天共白云晓，水和明月流。」"
      },
      {
        "type": "p",
        "text": "举：「舍利弗问须菩提：『梦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别？』须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会中有个弥勒大士，可往而问之。』舍利弗遂问弥勒。弥勒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者？』」"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而今人尝做得这个梦来，也未假做得这个梦来，始醒得舍利弗来由。若未做得这个梦来，且究取须菩提深远之旨。若会得须菩提深远之旨，须识得弥勒佛云：『谁为弥勒？谁是弥勒者？』到这里总将个龟毛索子一束束定，置于无梦觉之地。或有云：『那一个又安置在什么处？』」喝一喝，云：「依稀似曲才堪听，却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举：「古者道：『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立地待你搆去。』法眼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我坐待你搆去。』」"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且看古人谆谆恁么为人。既云『这一片田地分付来多时也』，又道『搆去』作么？磬山今日雪上加霜。」蓦将拄杖卓下云：「莫不是这一片么？噫！也是揠苗儿。」"
      },
      {
        "type": "p",
        "text": "举：「玄沙到蒲田县，众以百戏迎之。次日，沙遂问小塘长老：『昨日许多喧闹向甚么处去？』塘提起袈裟角示之。沙云：『料掉没交涉。』」"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山僧即不然，或有人问：『昨日许多喧闹向什么处去？』只对他道：『今日一出，尤胜昨日。』他若道：『料掉没交涉。』云：『我也知你是个瞎汉。』还委么？竹密不妨流水过，山高岂碍白云飞。」"
      },
      {
        "type": "p",
        "text": "举：「遵布衲在药山浴佛次，山云：『你浴得这个，还浴得那个么？』遵云：『把那个来。』」"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药山傍通一线俯诱初机，遵衲虽是当仁不让，一拶便了。当时若作药山，待伊道：『把那个来。』劈手夺杓子过来，还他一杓恶水，可不彻头彻尾。何故？定水湛然满，浴此无垢人。」"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清净法身？』门云：『六不收。』道林和尚拈云：『只道得一半。若问道林，只对他道：「一不立。」』乃颂云：『一不立，六不收，突然那更有踪由？无限青山留不住，落花流水太悠悠。』」"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还知二大老鼻孔落在什么处？然虽不负来机，尽力道将来，秪道得法身边事。且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竖起拂子云：「龙得水时添意气，虎逢山势长威狞。」"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归宗：『如何是玄旨？』云：『无人能会。』僧云：『向者如何？』云：『有向即乖。』僧云：『不向者如何？』云：『谁求玄旨？』又云：『去！无汝用心处。』僧云：『岂无方便门令学人得入？』云：『观音妙智力，能救世间苦。』僧云：『如何是观音妙智力？』宗敲鼎盖三下，云：『还闻么？』僧云：『闻。』云：『我何不闻？』僧无语，宗以棒趁下。」"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可惜这老汉架艨艟泛大海，随其顺逆，不用翻蓬打桨，宗师家须到恁么田地始得。不然，总落左右边句，争袪得学人疑滞？虽然如此，当时这僧是个灵利底，见伊道：『谁求玄旨？』何不云：『和尚好个方便门。』速礼三拜。若作归宗，待僧道『岂无方便？』门云：『汝将前话作实法会耶？』待僧更进语，便以棒趁下，免致周遮。磬山今日还有人识得这玄旨么？恶！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
      },
      {
        "type": "p",
        "text": "举：「三圣和尚参德山，才展坐具，山云：『住，不用展炊单。遮里无残羹馊饭与汝。』云：『赖遇无。设有，向甚么处著？』山便打，圣接住推倒向床上。山大笑，圣哭苍天，便下参堂。堂中首座号踢天泰，问：『行脚高士，须得本道公公验。作么生是本道公验？』圣云：『道什么？』座再问，圣打一坐具云：『遮漆桶，前后触忤多少贤良？』座拟人事，圣便过第二座人事。」"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德山老汉一条白棒按过天下衲僧，撞著三圣，犹较些子。何不当时待伊道『无著处』，云：『也是馊茶剩饭。』虽然，强将手下无弱兵，争奈三圣气吞宇宙，力振江湖，孰奈伊何！首座当时亦待伊道：『触忤多少贤良』，何不道：『某甲罪过。』且不失方情。今时人要参，方须具这眼目始得。若不如是，都是依草附木。」"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甚处来？』仰云：『田中来。』沩云：『田中有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沩云：『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拽锹而去。雪窦云：『诸方咸谓插锹话奇特，大似随邪逐恶。据雪窦见处，仰山被沩山一问，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妙喜云：『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妙喜老人出言吐气，忒杀风流儒雅；雪窦龟鉴宗乘，恰似压良为贱。今日磬山合作么生商量？不得颟顸放过。还知么？几度黑风吹大海，未曾闻道钓舟倾。」"
      },
      {
        "type": "p",
        "text": "举：「龙济问僧：『甚处来？』云：『翠岩来。』曰：『翠岩有何言句示徒？』云：『尝道：「出门逢弥勒，入门见释迦。」』曰：『与么道又争得？』僧便问：『和尚又如何？』曰：『出门逢阿谁？入门见什么？』僧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僧虽然有省，只会得龙济底，未会得翠岩底；若会得翠岩底，许你全具眼。」"
      },
      {
        "type": "p",
        "text": "举：「石头和尚问僧：『从甚么处来？』僧云：『江西来。』云：『见马大师么？』云：『见。』头乃指一橛柴云：『马师何似这个？』僧无对。却回，举似马大师，马云：『汝见橛柴大小？』云：『没量大。』马云：『汝甚有力。』僧云：『何也？』马云：『汝从南岳负一橛柴来，岂不是有力？』」"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深见古人千里同风，在一个鼻孔里出气，何曾分疆立界，魔魅人家男女？这僧当时是个汉子，待石头道：『何似这个？』轻轻对道：『不别。』即礼谢，可不减师之德乎！适回马大师处举似，及道：『汝见橛柴大小？』何不道：『某甲见非两端。』恁么则不负师恩，亦不孤他人指点。然虽如是，二大老如按牛头吃草相似。可惜慈悲太切。」"
      },
      {
        "type": "p",
        "text": "举：「洞山示众云：『兄弟！初秋夏末，东去西去，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始得。』又云：『只如万里无寸草处作么生去？』后有僧举似石霜，霜云：『出门便是草。』」"
      },
      {
        "type": "p",
        "text": "「磬山则不然，兄弟夏末秋初南行北往，直须脚踏实地去始得。若不如斯，未出门时亦是草漫漫。不见妙喜道：『师子一滴乳，迸散十斛驴乳。』」"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峰云：『甚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石霜，霜云：『这老汉著甚么死急！』」"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古人一期方便，秖欲求人，不觉拖泥带水。当时磬山若作石霜，待伊道：『咫尺之间，不睹师颜。』何不拦头一拄杖，教伊性快去。岂容流到雪峰，枝上生枝、蔓上引蔓？还曾悟也未？不见玄沙云：『山头老汉蹉过也。』」"
      },
      {
        "type": "p",
        "text": "举：「僧访翠岩，值不在，遂看主事，主云：『参见和尚也未？』云：『未。』主指狗子云：『上人要见和尚，但礼拜这狗子。』僧无语。后翠岩归，闻得，乃云：『作么生免得与么无语？』云门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僧非惟不曾见翠岩，要且不曾相见主事。可惜浅水无鱼，徒劳下钓。当时若作这僧，待院主指拜这狗子，遂高声云：『若不识和尚，洎合错礼这狗子。』拂袖便行。虽然如是，今日或有主事者出来道：『和尚莫教坏人家男女。』只对他道：『这狗子𫆏？』」"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州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僧觌面相呈，致个问头也甚奇怪。若道未会，争敢入虎窟里捋虎须？若道会，争肯恁么休去？当时赵州有定乾坤手段，烁破四天下眼目，还他本分钳锤。教他入又入不得，出又出不得，可谓双夺双收。到此还有人转得身、吐得气，入得赵州门、出得赵州门者么？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真歇了禅师问僧云：『你死后烧作灰，撒却了，向甚么处去？』僧便喝。真云：『好一喝，祇是不得翻款。』僧又喝。真云：『公案未圆，更喝始得。』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云：「可惜当时这僧无末后句，若有末后句，也不奈伊何。真老虽是洞上儿孙，宛有济翁门下作略。我当时若作此僧，何不道：『喝则不无，恐和尚作喝会。』待伊打云：『这死汉！』便喝，拂袖而出。」"
      },
      {
        "type": "p",
        "text": "举：「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此，我即不恁么。』僧云：『和尚作么生？』玄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向雪峰面前，作怕势。」"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雪峰老汉恁么示众，拈一句语如握太阿剑、击涂毒鼓，闻之拟之咸皆丧身失命，谁敢当锋？到这里还容得情识卜度么？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当时若非二三大老，卓荦超群，廓彻圆明知见，唱和宗乘敷扬要旨，则孤负雪老这一条活蛇弄杀在象骨岩前。谁能知他落处？所以道：『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作家。』电光影里穿针，未为快手。若是这般事，须是这般人始得。若非这般人，如何搆得这般事？山僧今日且不将拄杖粧龙作蛇，亦无玄沙语句钩引。但只恁么与众同食同衣同坐同卧，不出寻常。大众还见么？格外不须重审问，寻常一句作么生？」"
      },
      {
        "type": "p",
        "text": "举：「庞居士辞药山，山命十禅客相送至门首，居士指空中雪云：『好雪片片，不落别处。』时有全禅客云：『落在什么处？』士打一掌。全云：『居士也不得草草。』士云：『汝恁么称禅客，阎老子未放你在。』全云：『居士作么生？』士又打一掌，云：『眼见如盲，口说如哑。』雪窦别云：『初问处，但握雪团便打。』」"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老庞参证于马祖、石头二大老，已得心空及第，到处遇人，不妨作家相见，著著自有出身之路，所以全禅客不柰伊何。当时若作全禅客，待伊道：『好雪片片，不落别处。』遂接住云：『不落别处且置，你道在什么处来？』待依拟口，还他一掌，教这老汉别有生涯，难行此令。虽然，且道山僧这一掌与老庞打，同也异也。与雪窦打，同也异也？试说看！」"
      },
      {
        "type": "p",
        "text": "举：「罗山和尚问石霜：『起灭不停时如何？』霜云：『直须寒灰枯木去、一念万年去、函盖相应去、全清绝点去。』山不契，却往岩头处如前问，岩头喝云：『是谁起灭？』山于此有省。」"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今时人论道：石霜说道理，所以令罗山不悟；岩头不说道理，令他悟去。恁么商量，如掉棒打月，料掉没交涉。殊不知，当时这僧若不得石霜老汉雪上加霜逼拶将来，那能岩头处领略得去？纵然会得岩头老人底，若未曾体究得石霜和尚底，争解脱得起灭不停时也。所以道：『灵光独耀，迥脱根尘，体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若不如是，敢保你认贼为子在。今时人还会得二大老异口同音么？」良久，云：「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
      {
        "type": "p",
        "text": "举：「云岩扫地次，道吾云：『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恁么则有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云：『这是第几月？』吾便休。」"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可见古人日用事无别，才被人拶著，便迺觌面相呈，了无余事。云岩、道吾虽同出其门，到这里也不肯放过，要且得人一牛，还人一马。虽然如斯，若作道吾，待云岩竖起扫帚云：『这是第几月？』但云：『恰似。』管教他这把扫帚无地放在。」"
      },
      {
        "type": "p",
        "text": "举：「天平和尚行脚时，参西院，尝云：『莫道会佛法，觅个举话人也无。』一日，西院遥见，召曰：『从漪。』平举头。院云：『错。』平行三两步。院又云：『错。』平近前。院云：『适来这两错，是西院错？是上座错？』平云：『从漪错。』院云：『错。』平休去。」"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衲僧行脚，切不得草草，才有些些省处，便开大口，须要自己揣摩，十二时中还曾稳当不？心境一如不？脚踏实地不？如红炉飞片雪不？可见天平行脚时自满，道会禅，傍若无人。蓦然撞著西院一拶，下两个错字，便把一肚子禅道一点也用不著。当时若作天平，待西院道：『适来这两错，是西院错？上座错？』何不高声还他，道个：『错。』管教西院自然不作故眼相看。直到后来住院，谓众云：『我当初行脚时，被业风吹到思明长老处，连下两错，更留我过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么时错，我发足向南方去时，早知道错了也。看他恁么示众，正所谓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虽然如是，也是贫儿思旧债。』磬山今日亦下个错。且道这个错与西院同耶？别耶？与天平同耶？别耶？诸人试辨看。有么？有么？」复云：「错。」"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子细简点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病多谙药性，得瘥始传方。云门大师曾在干峰和尚处患过这病来，已透脱得，所以要医大地众生个个透脱去。虽则慈悲之故。也是好肉剜疮。不见净名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虽然如是。诸人还曾打过这病也未？若未打过，不妨云门葛藤里透脱去。所以道：『过得荆棘林，才是好手脚。』直饶透过这病，露出这光，为甚么云门道：『仔细简点将来亦是病。』到这田地，须知有向上一著在。若不知向上一著，有甚么气息亦是病。珍重！」"
      },
      {
        "type": "p",
        "text": "举：「鲁祖凡见僧来，便面壁。南泉闻，云：『我寻常向他道：「空劫已前承当，佛未出世时会取，尚不得一个半个。他恁么，驴年去。」』」"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古今多少尊宿，未免向鲁祖钓竿头土插嘴，起模画样。或抑或扬，或提或唱，何曾摸索得鲁祖脚跟么？殊不知鲁祖恁么接人，亦是曲垂方便。若有个性燥底，向他未面壁时一觑觑破，还他这老汉不坐在含元殿里相见。即今还有人知他落处么。少林壁观无多旨，不是神光也大难。」"
      },
      {
        "type": "p",
        "text": "举：「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时有卢陂长老出问云：『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澄巨浸，却嗟蛙踄𩨍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甚么？』牧云：『当断不断，反招其乱。』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决战者不顾其首，卢陂也是一员猛将，敢向前来夺令施行，争奈风穴久战作家阵势排定，到此无门可入、无路可出，逼拶得来，前不搆村、后不迭店，若非披三玄戈甲，七事随身，孰能如是作略乎？虽然恁么，当时不得牧主，怎生收煞？可谓见机而作。今或有人出来云：『牧主道：「当断不断，反招其乱。在风穴也？在卢陂也？」』山僧劈脊便棒，也怪予不得。」"
      },
      {
        "type": "p",
        "text": "举：「雪窦禅师在庄，数僧立次。雪问：『维摩云：「步步是道场。」这里何似山里？』众下语皆不契。自代云：『只恐和尚不肯。』」"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磬山当时若在会，直教这老汉举足无立地处。道什么肯不肯？这里是什么所在？咦！」"
      },
      {
        "type": "p",
        "text": "举：「佛眼禅师一日垂示，从东过西，顾众云：『是，是。』复从西过东？顾众云：『不是，不是。』遂归位立云：『适来犹记得。』」"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这老汉，看他自起自倒，可惜当时众中无人作礼三拜。」"
      },
      {
        "type": "p",
        "text": "举：「佛眼禅师游莲华峰至半山亭，有僧后到云：『和尚还在这里。』眼云：『我到了来也。』僧无语。自代云：『也是斋后钟。』」"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磬山当时若作这僧，敢教佛眼老汉立地。待他道：『我到了来也。』但云：『和尚且住，待某亦到来。』」"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六"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七"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
      {
        "type": "head",
        "text": "举古"
      },
      {
        "type": "p",
        "text": "举：「王大王向雪峰会里，请晏监寺住鼓山，峰与孚上座送出门。回至法堂，乃云：『一只圣箭，直射九重城里去也。』孚云：『和尚是伊未在。』峰云：『渠是彻底人。』孚云：『若不信，待某去勘过。』遂至中路把住云：『师兄向什么处去？』鼓山云：『九重城里去。』孚云：『忽遇三军围困时如何？』山云：『他家自有通霄路。』孚云：『恁么则离宫失殿去也。』山云：『何处不称尊？』孚便回谓雪峰云：『好一只圣箭，折却也。』遂举前话。峰云：『渠有语在。』孚云：『这老冻脓，毕竟有乡情在。』」"
      },
      {
        "type": "p",
        "text": "师云：「得底人始终一揆，忌底人古今皆嫌，不二之道便见参差，至理之词灼然难忍。嗟夫！人不知：心可欺，师不可欺；事可瞒，理不可瞒也。知子莫若父，在雪老有之矣。虽然如是，一得一失。当时雪峰折却拄杖子，而今磬山这里有此等汉，直打出山门，免教他日遭人简点。岂不见妙喜和尚云：『众中商量道什么处是圣箭折处？云：「鼓山不合荅话，是圣箭折处。鼓山不合说道理，是圣箭折处。」恁么剖判，非惟不识鼓山，亦乃不识孚老。殊不知，孚上座正是一枚贼汉，于鼓山面前纳一场败阙懡㦬而归，却来雪峰拔本，大似屋里贩扬州。若非雪老有大人相，这贼向甚处容身？当时可惜放过，却成不了公案。只今莫有为古人出气底么？试出来，我要问你：什么处是圣箭折处？』又不见楚石禅师云：『鼓山圣箭子，射入九重城，甚生气概。孚上座等闲拶著，略露锋铓。回至法堂，却云：「箭折。」诬人之罪，以罪加之。』」"
      },
      {
        "type": "p",
        "text": "师云：「也是一得一失。磬山恁么说，亦是一得一失。还有跳得得失出者么？咄！」"
      },
      {
        "type": "p",
        "text": "举：「恕中和尚颂芭蕉示众：『咄哉乱走阿师，何曾放得拄杖，捉来拗作两橛请续末后句。』」"
      },
      {
        "type": "p",
        "text": "师呵呵笑云：「有无还他一半。」"
      },
      {
        "type": "p",
        "text": "举：「五祖和尚云：『世有一物，不属凡、不属圣，不属邪、不属正，万事临时，自然号令。』恕中禅师云：『世有一物，在凡属凡、在圣属圣，在邪属邪、在正属正，万事纷纭，何须号令？』」"
      },
      {
        "type": "p",
        "text": "师云：「这两个老古锥，各自分疆立界，一个混俗和光，随流得妙；一个孑峭孤危，坐断情尘。磬山将来一束，抛向大洋东海，免得后人分凡分圣、说邪说正。旁有不甘者出来道：『和尚恁么道，是分耶？不分耶？说耶？不说耶？』拈拄杖直打出去。」呵呵笑云：「也是为他闲事长无明。」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令僧驰书上径山，山接得开，见一圆相，于中下一点却封回。国师闻，云：『钦师犹被马师惑。』雪窦云：『径山被惑且置，若将呈似国师，作个什么伎俩，免被惑去？』有老宿云：『当时坐却便休。』又有道：『但与画破。』若与么，只是不识羞。敢谓天下老师各具金刚眼睛，广作神通变化，还免得么？雪窦见处，也要诸人共知，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浮山云：『钦师被马师惑且置，国师惑却多少人？』雪窦云：『只这马师当时画出，早自惑了也，穿却天下人鼻孔。』恕中云：『马师自惑、国师惑人，置而弗论。当时径山下者一点，非惟点破马师髑髅，抑且为千古龟鉴。』」"
      },
      {
        "type": "p",
        "text": "师云：「这一队老宿，虽则善揣虚空之骨髓，拏云雾之根盘，犹未跳得马大师这个圈缋子出在。莫道这一队老宿，即上至诸佛，下及含灵，咸跳不出这圈缋在。除非是无面目汉，方跳得这个圈缋出。有么？有么？一任𨁝跳。如无，诸人谩谩，且向历代祖师钳锤下挨将去，始到无疑无惑之地。不然，尽是弄虚头。切莫草草。」"
      },
      {
        "type": "p",
        "text": "举：「张无尽见兜率悦禅师既有契证，因询晦堂家风于悦，欲往就见，悦云：『此老只一拳头耳。』」师喝一喝。「乃潜奉书于晦堂云：『无尽居士世智辨聪，非老和尚一拳垂示，安能使其知有宗门向上事耶？』」师又喝一喝。「未几，无尽游黄龙，访晦堂于西园，先以偈书默庵壁曰：『乱云堆里数峰高，绝学高人此遁逃。无柰俗官知住处，前驱一喝散猿猱。』徐叩宗门事，果示以拳头话，无尽默计，不出悦所料。」"
      },
      {
        "type": "p",
        "text": "师云：「著贼了也。由是易之有偈云：『久向黄龙山里龙，到来只见住山翁。须知背触拳头外，更有灵犀一点通。』」"
      },
      {
        "type": "p",
        "text": "师云：「此二老，当世英才、一时宗匠，何故随人脚跟转，失却一只眼也？且道兜率是何心行，流落丛林至今成话杷耶？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上法堂，从东过西，从西过东，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不得草草。』重具威仪，再入相见，才跨方丈，便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沩山至晚问首座：『今日新到在不？』首座云：『当时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了也。』沩山山云：『此子已后向孤峰绝顶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
      },
      {
        "type": "p",
        "text": "师云：「二老恰如龙象蹴踏，诚为作家相见。虽然，磬山若作沩山，待他提起坐具叫和尚，便与他一喝，管教德山通身是口也难下，还你草鞋脱在沩山了也。何必去后赞扬、贼过张弓？今日莫有新到者么？许伊穿却草鞋相见。老僧要拔本。有么？有么？」"
      },
      {
        "type": "p",
        "text": "举：「傅大士云：『法地若动，一切不安。』楚石禅师云：『寿山从朝至暮，不知走了几遭。若是法地，谁敢动著一茎草？』复云：『我不曾恁么道，傅大士坐了起不得。』」"
      },
      {
        "type": "p",
        "text": "师云：「楚石恁么，起了坐不得。有一起得坐得底，请出来相见看。」喝一喝，云：「虽具一双穷相手，未尝下揖等闲人。」"
      },
      {
        "type": "p",
        "text": "举：「佛日和尚因僧送拄杖，云：『莫从天台得么？』僧云：『不从天台得。』云：『莫从南岳得么？』僧云：『不从南岳得。』云：『从什么处得？』僧度拄杖，日竖起云：『是体是用？』僧云：『拈也从体起用，放也从用归体。』日云：『你与么来，只得其体，不得其用。』僧云：『和尚与么举，只得其用，不得其体。』日卓一下，靠拄杖云：『体用一时收。』」"
      },
      {
        "type": "p",
        "text": "师云：「佛日老人可谓家富小儿骄。」蓦拈拄杖，卓一卓，云：「且道老僧底什么处来？」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举：「云门一日拈拄杖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
      },
      {
        "type": "p",
        "text": "师卓拄杖云：「不得起有见，不住凡夫；不得起无见，不住二乘；不得起幻有见，不住缘觉；不得起当体即空，见不住菩萨。云门老人到这里，也只说得个『行但行、坐但坐，不得动著。』可谓特地一场愁。即今还有人知云门老人落处么？不见妙喜和尚道：『我不似云门，将虚空剜窟宠。』」蓦拈拄杖子云：「不属有，不属无，不属幻有，不属空。」复卓一下，云：「凡夫、二乘、缘觉、菩萨，尽向这里各随根性悉得受用。惟于衲僧分上为害为冤，要行不得行、要坐不得坐。进一步，则被拄杖子迷却路头；退一步，则被拄杖子穿却鼻孔。只今莫有不甘底么？试出来与拄杖相见。如无，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
      },
      {
        "type": "p",
        "text": "举：「睦州问僧：『近离甚处』？僧云：『河北。』州云：『河北有赵州和尚，上座曾到彼么？』僧云：『某甲近离彼中。』州云：『赵州有何言句示徒？』僧遂举吃茶话，州乃云：『惭愧！』却问僧：『赵州意作么生？』僧云：『只是一期方便。』州云：『苦哉！赵州被你将一杓屎泼了也。』便打。后来雪窦云：『这僧克由𡬡耐，将一杓屎泼他二员古佛。』妙喜云：『雪窦只知一杓屎泼了赵睦二州，殊不知这僧末上赵州将一杓屎泼了，却到睦州又遭一杓，只是不知气息。若知气息，什么处有二员古佛？』」"
      },
      {
        "type": "p",
        "text": "师云：「雪窦扶弱不扶强，妙喜扶强不扶弱。且道磬山合作么生商量也不可放过？有人才出众，老僧即云：『珍重！』」"
      },
      {
        "type": "p",
        "text": "举：「裴相国入寺，见壁间画像，问院主云：『壁间是什么？』主云：『高僧像。』公云：『形仪可观，高僧在什么处？』主无语。公云：『这里莫有禅僧么？』主云：『有一希运上座，颇似禅者。』公遂请檗至，举前语问云：『形仪可观，高僧在什么处？』檗召裴休，公应诺。檗云：『在什么处？』公于言下领旨。」"
      },
      {
        "type": "p",
        "text": "师云：「裴相国忘人忘我，言下超脱；黄檗老直心快口，独露真机。是这一等人，可说这等话。千古规模，令人欣羡。虽然如是，妙喜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黄檗只有杀人刀，且无活人剑。』且道他那里是他无活人剑处？诸人还简点得出么？若道他有，埋没妙喜。若道他无，屈杀黄檗。然二边不涉，还我裴相国悟底意旨来。」良久云：「溪边石女暗嗟吁，海底泥牛乱奔走。」"
      },
      {
        "type": "p",
        "text": "举：「百灵一日路次见庞居士，乃问：『昔日南岳得力句，曾举向人么？』士云：『曾举来。』灵云：『举向甚人？』士以手自指云：『庞公。』灵云：『真是妙德空生也赞之不及。』士却问：『阿师得力句，是谁得知？』灵便戴笠子而去。士云：『善为道路。』灵更不回首。」"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大老不无得力句子，各各有本。虽然如是，若到磬山，未放你在。何故？切忌认奴作郎。即今还有人道得得力句么？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举：「兴化一日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与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饭一堂。』至明日，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不得吃饭。』即便趁出。云居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大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若是如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
      },
      {
        "type": "p",
        "text": "师云：「灼然，灼然。妙喜云：『云居拗曲作直，要作临济烜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
      {
        "type": "p",
        "text": "师云：「妙喜老人不是诱人犯法。诸人还知他落处么？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莫献诗。」"
      },
      {
        "type": "p",
        "text": "举：「石头示众云：『言语动用没交涉。』药山云：『非言语动用，亦没交涉。』头云：『我这里针劄不入。』山云：『我这里如石上栽花。』」"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大老，如弹没弦琴，唱出无生曲，可谓父子投机，师资道合。虽然，不顾傍观者见其家丑。承虚接响汉切忌动著，动著则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初生下，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
      },
      {
        "type": "p",
        "text": "师咄云：「这老汉！百劫千生磨炼得来，你看他一时发露，英气逼人。若到衲僧分上，也只是个石火电光底影子，说甚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耶？虽然如是，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住庵，有一僧到，峰见，以手托庵门，放身出云：『是什么？』僧亦云：『是什么？』峰低头归庵。其僧后至岩头，头云：『雪老有何言句？』僧举前话，头云：『雪峰道什么？』僧云：『雪峰无语。头云：噫！我悔不当初向伊道有个末后句，我若向伊道，已后天下人不奈雪峰何。』僧至夏末，举此话请益，头云：『汝何不早问？』僧云：『不敢造次。』头云：『我与雪峰同条生，不与雪峰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这是。』」"
      },
      {
        "type": "p",
        "text": "师云：「雪峰自是一员老将，这僧何堪抵敌？泛泛流到岩头，依稀又纳败阙。至今还曾识得末后句么？」良久，云：「会中若有仙陀客，好向人前唱鹧鸪。」"
      },
      {
        "type": "p",
        "text": "举：「疏山示众云：『病僧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云门出问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桩。』门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桩。』门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门云：『只如枯桩岂不是明法身边事？』山云：『是。』门云：『非枯桩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门云：『未审法身该一切也无？』山云：『法身周遍，争得不该？』门指净瓶云：『还有法身也无？』山云：『莫向净瓶边觅。』门诺诺。」"
      },
      {
        "type": "p",
        "text": "师云：「疏山恰似引敌入寨，云门单鎗直入不顾危亡，可谓猛虎口中夺肉者也。疏山若无后语，几乎劳而无功。老僧今日不问诸人法身向上事，法身边道将一句来看。咦！洎合停囚长智。」"
      },
      {
        "type": "p",
        "text": "举：「天如和尚示众云：『云门道：「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意作么生？各请下一转语看。』良久，自代云：『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
      },
      {
        "type": "p",
        "text": "师云：「天如老人恰似抱桩摇橹。且道天隐又如何？泥牛流出血，木马走如烟。」"
      },
      {
        "type": "p",
        "text": "举：「觉范云：『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
      {
        "type": "p",
        "text": "师呵呵大笑云：「觉范老人谩人则得，谩磬山未在。且道白云是谁家私物？往来者皆可著眼。」以拂子点云云：「看看！」"
      },
      {
        "type": "p",
        "text": "举：「天如和尚示众云：『生死事大。诸禅德！须是将生死两字贴在额头上始得。』有僧出云：『某甲不然，只将不生不死四字贴在额头上。』如召众云：『这汉元来怕生死，如何会得老汉禅？』遂拈拄杖趁出。」"
      },
      {
        "type": "p",
        "text": "师云：「怕生死底，狮子林门下不容；不怕生死底，龙池山门下不容。且道古人底是？老僧底是？诸禅德也须简点，不可放过。倘有云『怕生死即不怕生死底，不怕生死即怕生死底。』」师喝云：「这儱侗汉！出去！」"
      },
      {
        "type": "p",
        "text": "举：「赵州问僧：『甚处来？』云：『雪峰来。』州云：『雪峰有何言句示徒？』僧云：『雪峰道：「尽大地是沙门一只眼，汝诸人向什么处屙？」』州云：『汝若过岭，我附个锹子去。』明觉云：『这僧既不从雪峰来，可惜赵州锹子。』」"
      },
      {
        "type": "p",
        "text": "师云：「这僧明明道雪峰来，明觉何故云不从雪峰来？有个什么道理？试说看。」"
      },
      {
        "type": "p",
        "text": "举：「临济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擒住云：『道！道！』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
      },
      {
        "type": "p",
        "text": "师云：「临济善用太阿，杀活临时，不妨奇特。这僧拟向虎口里夺食，几乎丧身失命。喜得雪峰和尚闻，云：『临济大似白拈贼，救得一半。』不见明觉老人云：『夫善窃者，鬼神莫测。』既被雪峰觑破，临济不是好手。」复召众云：「雪窦今日换你诸人眼了也。你若不信，各归寮舍自摸索看。参。」"
      },
      {
        "type": "p",
        "text": "举：「千岩示众云：『昨日军阵两交锋，未见输嬴，难分胜负。老僧只管看，忍俊不禁，未免借邓隐峰锡杖子出摇一摇，秖要诸人息战。息战后如何？熏风自南来，殿阁生微凉。』」"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千岩老祖，也是无风起浪，平地生波，自起自倒了也。虽然如是，也为诸人切须照管自家鼻孔，莫把眉毛厮结。何故？成佛作祖易，空人忘我难。」"
      },
      {
        "type": "p",
        "text": "举：「天奇示众云：『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者个无法，归家稳坐。』」"
      },
      {
        "type": "p",
        "text": "师云：「天奇老祖只要尽法，不顾无民。不肖儿孙却不恁么。何故？世间无法，出世间无法，若透得这个无法，正好行脚。」"
      },
      {
        "type": "p",
        "text": "举：「千岩示众：『无明这里只使无明，且无佛法。与你一棒，大煞慈悲。与你一喝，十分直截。你若作棒喝商量，便千里万里也。』」"
      },
      {
        "type": "p",
        "text": "师云：「不作棒喝商量，亦千里万里也。且道作无明是？佛法是？」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盘山云：『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大慧云：『若能如是，捏目生花。』无明云：『若能如是，不名出家。』」"
      },
      {
        "type": "p",
        "text": "师云：「若能如是，便好擎扠。」"
      },
      {
        "type": "p",
        "text": "举：「祖师云：『父母非我亲，谁是最亲者？诸佛非我道，谁是最道者？』云盖本云：『父母非我亲，无有不亲者。诸佛非我道，无有不道者。』千岩云：『祖师得第一句，云盖得第二句。有人添得一句，许伊鼎足三分。无明则不然，父母非我亲，我亦非亲者。诸佛非我道，道亦非我者。祖师也不得第一句，云盖也不得第二句。无明碎身如微尘，何止头破作七分。』」"
      },
      {
        "type": "p",
        "text": "师云：「祖师、云盖输我千岩老人一筹。何故？拼得自己，嬴得他人？咦！者一句还有人添得么？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破灶堕：『如何是大修行人？』灶云：『担枷抱锁。』僧云：『如何是大作业人？』灶云：『坐禅入定。』复云：『会么？』僧云：『不会。』灶云：『你问我善，善不从恶；你问我恶，恶不从善。』后有僧举似安国师，安云：『此子会尽诸法无生。』佛果云：『穷善，善自何生？究恶，恶从何起？若能明见这个田地，便是诸法无生。有问崇宁：「如何是大修行人？」对他道：「坐禅入定。」「如何是大作业人？」对他道：「担枷抱锁。」且道是同是别？』」"
      },
      {
        "type": "p",
        "text": "师云：「若道他同，一个问善答恶，一个问善答善；若道他别，从来佛法无两般。有人问磬山：『如何是大修行人？』向他道：『不执一法。』『如何是大作业人？』向他道：『不了一法。』且道与古人相去几何？」"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与普化一日同往施主斋，济问：『毛吞巨海，芥纳须弥，为复是神通妙用？为复是法尔如然？』化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这里是甚么所在，说麤说细！』济休去。来日又同一施主齐，济复问：『今日供养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饭床。济云：『太麤生！』化云：『瞎汉！佛法说甚麤细！』济吐舌。」"
      },
      {
        "type": "p",
        "text": "师云：「二大老得大机、发大用，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今人未到古人田地，也学弄牙爪，不顾傍观者哂。所以佛果和尚云：『精金不百炼，争见光辉；至宝不酬价，争辨真假？不是临济，不能验他普化；不是普化，不能抗他临济。所谓如水入水，如金博金。虽然如是，放过则彼此作家，简点则二俱失利。具法眼者，试请辨看。』」"
      },
      {
        "type": "p",
        "text": "师云：「山僧不是倚势欺人、压良为贱，也要诸禅德拣别邪正，识取来源，正己正人，实非草草。咄！临济、普化又来赴斋也。」不觉吐舌。"
      },
      {
        "type": "p",
        "text": "举：「仰山坐次，大禅佛到，翘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仰下禅床，打四藤条。佛果拈云：『师资会遇，滚芥投针，一期借路经过，不免互相钝置。』雪窦道：『藤条未到折，因甚只打四下？』果云：『大似随邪逐恶。』大禅佛后到霍山，自云：『集云峰下四藤条天下大禅佛参。』霍山云：『维那打钟著。』禅便走。果云：『这汉担仰山一个冬瓜印子向人前卖弄。若不是霍山，几被糊涂。虽然，可惜令行一半。当时不用唤维那，好与擒住，更打四藤条，且听这汉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师云：「即今负冬瓜印子者亦不少。且看大禅佛被圆悟老祖活捉，埋在无底深坑了也。还有人救得伊么？如无，老僧救一救看。」将拄杖作钓势，良久，云：「夜静水寒鱼不饵，满船空载月明归。」"
      },
      {
        "type": "p",
        "text": "举：「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岩。』『有何言句？』僧云：『长唤主人公。自云：「诺！诺！惺惺著。他日莫受人谩。」』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复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岩迁化了也。』沙云：『如今还唤得应么？』僧无语。雪窦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师云：「本分修行，输他翠岩操守；临机勘辨，堪羡玄老提持。可惜这僧，亲见作家，当面蹉过。当时若作这僧，待他道：『如今还唤得应么？』云：『也知和尚大慈悲。』便礼拜。免得后来简点。虽然，且听佛果和尚垂慈云：『万丈寒潭彻底，月在当心。千尺岩松倚天，风生幽谷。直得凛凛孤标，澄澄风彩。及至月离碧天，影落云衢。遂乃当面蹉过。当时这僧若是个汉，待伊道：「即今还唤得应么？」当下便喝。非惟把定玄沙要津，亦与瑞岩老子出气。』」"
      },
      {
        "type": "p",
        "text": "师云：「今日还有与这僧出气底么？一片白云横谷口，几多归鸟尽迷巢。」"
      },
      {
        "type": "p",
        "text": "举：「天真上堂云：『道火被火烧，说水被水溺，会禅被禅缚。』以手指左右云：『却被这僧勘破。』」"
      },
      {
        "type": "p",
        "text": "师云：「大小天真老人指东划西。」"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和尚开示。』山云：『打钟著。』众方集，便下座。院主云：『和尚既许开示，因甚一言不说？』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师云：「药山老汉，经也讲明，论也说破，但未尝提著个禅字，又谓善言言者，寻言所不能言也。咄！院主失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举：「世尊一日示随色摩尼珠，问五方天王：『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互说异色。世尊藏珠入袖，却抬手云：『此珠作何色？』时五方天王云：『佛手中无珠，何处有色？』世尊叹云：『汝何倒之甚？吾将世珠示之，便各强说有青黄赤白；吾将真珠示之，便总不知。』时五方天王悉皆悟道。」"
      },
      {
        "type": "p",
        "text": "师云：「你看世尊全体作用，不妨真是奇特，俾天王一一悟道，千古之下令人乐闻。今磬山不肖远孙，也要效颦，不识大众还信得及也未？」蓦伸出拳头云：「你道是什么色？或云：『是拳非珠。』老僧唤近前来：『你恁么道，天王不如。』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
      {
        "type": "head",
        "text": "别古"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云：『弟子家中于一瓶内养一鹅。今来长大，欲出此鹅。且不得打瓶，亦不得损鹅，未审和尚有何方便？』泉召云：『大夫！』大夫应诺。泉云：『出也。』大夫无语。」"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大夫置个问头，甚是奇特，但不能疾出凡笼。当时磬山若作大夫，速整威仪三拜，可不快哉！」"
      },
      {
        "type": "p",
        "text": "举：「德山小参示众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和尚因甚打某甲？』山云：『汝是甚处人？』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话作两橛。』圆明云：『大小德山，龙头蛇尾。』」"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德山老汉实有定乾坤手段，却被二尊宿错下名言了也。且道什么处是话作两橛、龙头蛇尾？直饶恁么见得分明，也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举：「雪峰在国清，拈起钵盂问：『座主道得，与你钵盂。』主云：『此是化佛边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主云：『某甲不会。』峰云：『你问我，我与你道。』座主方礼拜，峰便踏倒。后主举似云门云：『某得七年方见。』门云：『你得七年方见。』云：『是。』」"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云门虽则作略高古，何得如此？磬山则不然，待伊道『七年方见』，拦头一拄杖：『你见个什么来？』虽然如是，要识磬山则易，要识云门则难。」"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拈搥竖拂，不当宗乘，未审和尚如何？』峰竖起拂子，僧乃抱头出去，峰不顾。法眼代云：『大众！看此一员战将。』」"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老僧则不然，待他抱头出去，高声叫云：『草贼大败！』」"
      },
      {
        "type": "p",
        "text": "举：「镜清访先曹山，山问：『甚么处来？』清云：『昨日离明水。』山云：『甚么时到明水？』清云：『和尚到时。』山云：『汝道我甚时到？』清云：『适来犹记得。』山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曹山只管怜民，不能尽法。磬山则不然，待伊道：『适来犹记得。』劈脊便棒。」"
      },
      {
        "type": "p",
        "text": "举：「有老宿畜一童子，并不知轨则。有一行脚僧到，乃教童子礼仪。晚间见老宿外归，遂去问讯。老宿怪讶，遂问云：『阿谁教你？』童云：『堂中上座。』老宿唤其僧来，问：『上座傍家行脚是甚么心行？童子养来三二年了，幸是可怜生，上座教坏伊。快束装去。』黄昏雨淋淋地被趁出。」"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某甲教坏童子，某甲应当出院；和尚教坏某甲，和尚合作么生？虽然，即今还有恁么行脚僧，山僧与彼问讯。」"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螺峰：『如何是本来人？』峰云：『惆怅松萝境界危。』」"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螺峰老人酬机甚是奇特，能令这僧见得本来人也未？设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本来人？』但云：『我与汝道，即不本来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咸泽禅师：『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泽云：『城中青史楼，云外高峰塔。』」"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今日有人问，老僧则不恁么道，独步孤峰月，闲听幽涧琴。」"
      },
      {
        "type": "p",
        "text": "举：「太傅王延彬居士到招庆煎茶，朗上座与明招把铫，忽翻茶铫，公问：『茶炉下是甚么？』朗云：『捧炉神。』公云：『既是捧炉神，为甚么翻却茶？』朗云：『事官千日，失在一朝。』公拂袖便出。」"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朗上座恁么道，可谓当面蹉过。何不道『重命轻财』？明招云：『朗上座吃招庆饭了，却向外边打野榸。』」师云：「也是贼过后张弓。朗云：『上座作么生？』」师云：「更纳什么败阙？招云：『非人得其便。』」师云：「也救不得一半。」"
      },
      {
        "type": "p",
        "text": "举：「僧参睦州，州问：『汝岂不是行脚僧？』云：『是。』州云：『礼佛也未？』云：『礼那土堆作么？』州云：『自领出去。』」"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山僧即不然，待伊道：『是。』即云：『这掠虚汉行甚么驴脚马脚？出去。』可不免闻后语？」"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兴教禅师：『盈龙宫、溢海藏，真诠即不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教云：『眼里，耳里，鼻里。』云：『祇此便是否？』教云：『是甚么？』僧便喝。」"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山僧若作兴教，见伊喝将来，『阇黎！缓缓地喝即不无，还我眼耳鼻里底来。』看伊眼目定动，震声一喝。可不先以定动，后以智拔。而今有人问：『如何是教外别传底法？』总不恁么。对他道：风送水声来枕畔，月移山影到床前。」"
      },
      {
        "type": "p",
        "text": "举：「枣树和尚问僧：『发足甚处？』云：『闽中。』树云：『俊哉！』云：『谢师指示。』树云：『屈哉！』僧作礼。树云：『我与么道，落在甚么处？』僧无语。树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枣树老人虽慈悲太切，可惜劳而无功。磬山则不然，待伊云：『闽中。』便道：『多少途程？』到这里看伊有著落，方可云俊哉。及至作礼，云：『我与么道，落在甚么处？』恰使这僧不能转身吐气。又云：『彼自无疮。勿伤之也。』可不雪上加霜。虽然，山僧与么道，又落在甚么处？」遂顾视左右云：「亦是劳而无功也。屈哉。」"
      },
      {
        "type": "p",
        "text": "举：「龙济禅师上堂：『卷帘除却障，闭户生窒碍，秖这障与碍，古今无人会。会得是障碍，不会不自在。』」"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这老汉无绳自缚。会与不会一时拈却，又作么生？」良久，云：「延平剑已成龙去，犹有刻舟求底人。」"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坐次，仰山入来，沩以两手相交示之，仰作女人拜。沩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沩山怜儿不觉丑。山僧则不然，待伊拜起来，放下手时，看他如何合杀？」"
      },
      {
        "type": "p",
        "text": "举：「法华全禅师上堂：『钟鸣鼓响，鹊噪鸦鸣，为汝诸人说般若、讲涅槃了也。诸人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观音菩萨向诸人面前作大神通；若信不及，却往他方救苦利生去也。』」"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山僧则不然。若信不及，依旧钟声鼓响，鹊噪鸦鸣。何故？岂不闻《法华》『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
      },
      {
        "type": "p",
        "text": "举：「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甚么处去？』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何不道俊哉？」"
      },
      {
        "type": "p",
        "text": "「来日浴出，廓过茶与山，山于背上拊一下，云：『昨日公案作么生？』云：『这老汉今日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别云：「瞎汉！智过于师，方堪传授。」"
      },
      {
        "type": "p",
        "text": "举：「瑞鹿禅师上堂：『鉴中形影，惟凭鉴光显现。你等诸人所作一切事，惟凭个甚么显现？还知得么？若也知得，于参学中千足万足。无事莫立。』」"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若也知得，正好著力。咦！」"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世间甚么物最贵？』山云：『死猫头最贵。』云：『为甚么死猫头最贵？』山云：『无人著价。』」"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既无人著价，道甚么贵贱？」"
      },
      {
        "type": "p",
        "text": "举：「同安禅师，僧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安云：『金鸡抱子归霄汉，玉兔怀胎入翠微。』云：『忽遇客来，将何秪待？』安云：『金果朝来猿摘去，黄花晚后凤啣归。』」"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或问山僧：『如何是和尚家风？』只对他道：『云耕雨种。』『客来如何秖待？』云：『粗茶淡饭。』且道与古人相去多少？」"
      },
      {
        "type": "p",
        "text": "举：「石门蕴禅师，在青林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甚么来？』云：『种菜来。』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么处种？』云：『金鉏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阇黎！』石应诺。林云：『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石云：『若是无影树，岂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止。你曾见他枝叶么？』云：『不曾见。』林云：『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云：『秖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林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若见，已受栽也。」"
      },
      {
        "type": "p",
        "text": "举：「盘山云：『心月孤圆，光吞万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复是何物？』」"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光境现在，复是何物？」"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一大藏教还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大藏教。』又老宿云：『演入大藏教。』妙喜云：『演出演入，则不无二老。若是奇特事，三生六十劫也未梦见在。』」"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妙喜恁么道，甚是知音，作家作家。且道奇特事在教内？在教外？」"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问直岁：『今日作甚么来？』岁云：『刈茅来。』门云：『刈得几个祖师？』岁云：『三百个。』门云：『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东家杓柄长，西家杓柄短，作么生？』岁无语，门拈拄杖便打。径山和尚云：『直岁无语，自有三百个祖师证明。云门令虽行，要且棒头无眼。』」"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幸是无眼，若是有眼，待直岁道『三百个』便打，何待后来一落索？」"
      },
      {
        "type": "p",
        "text": "举：「道吾示众云：『高不在绝顶，富不在福严。乐不在天堂，苦不在地狱。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佛日道：『高在绝顶，富在福严。乐在天堂，苦在地狱。谁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
      },
      {
        "type": "p",
        "text": "师别云：「磬山则不然，高则从他高，富则从他富，乐则从他乐，苦则从他苦。数声清磬是非外，一个闲人天地间。」"
      },
      {
        "type": "p",
        "text": "举：「盘山和尚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能如是，是真出家。』育王云：『若能如是，捏目空花。』」"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老僧即不然。若能如是，雪里梅花。」"
      },
      {
        "type": "p",
        "text": "举：「天池隆禅师在金峰，普请搬柴次，峰问：『搬柴人过水不？』隆云：『有一人不过水。』云：『不过水，还搬柴不？』隆云：『虽不搬柴，也不得动著他。』」"
      },
      {
        "type": "p",
        "text": "师别云：「虽则搬柴，也不得动著他。」"
      },
      {
        "type": "p",
        "text": "举：「千岩和尚示众云：『僧问赵州：「大地无尘，扫个甚么？」州云：「扫外来底。」若是无明，秖向他道：「扫里头底。」大众！赵州底是？无明底是？』」"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既是一物也无，说甚么内外？直饶非内非外一齐扫却，还有扫柄在。」"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上堂，良久，云：『大众总来也未？』对云：『总来也。』州云：『更待一人来即说话。』僧云：『候无人来，即说似和尚。』州云：『大难得人。』」"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古人恁么，垂慈方便不少。老僧不然。汝等总在这里，个个是英灵衲子，更待谁来？」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客问本师幻有老人：『如何是诸佛出身处？』云：『西河火里坐。』」"
      },
      {
        "type": "p",
        "text": "师别云：「有人问磬山：『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即向他道：『云起长空，水归大海。』」"
      },
      {
        "type": "p",
        "text": "举：「南泉送黄蘗出至门，泉云：『如许大身材，戴椰子大笠子。』蘗云：『三千大千世界总在里许。』泉云：『王老师𫆏？』蘗戴笠子便行。」"
      },
      {
        "type": "p",
        "text": "师别云：「王老师当时可不屈己从人。磬山若作王老师，只道：『恁么阇黎却被笠子盖覆了也。』待他戴笠子行时。又云：『恰是。』」"
      },
      {
        "type": "p",
        "text": "举：「佛眼禅师示众云：『广额屠儿手中屠刀，如何放下？』自代云：『不须放下。』」"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待你成佛后，即向你道。又云：『面前是甚么？』自代云：『无物。』」师别云：「青山绿水。」"
      },
      {
        "type": "p",
        "text": "举：「兴化谓克宾维那云：『汝不久为唱导之师。』宾云：『不入这保社。』化云：『汝会了不入？不会不入？』宾云：『总不恁么。』化便打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来日兴化自白槌云：『克宾维那法战不胜，罚钱五贯，设饡饭一堂，仍须出院。』云居舜和尚云：『大冶精金，应无变色。其奈兴化令行太严，不是克宾维那也大难承当。总似而今，泛泛之徒翻转面皮多少时也。』妙喜老人云：『云居恁么道，未免拗曲作直。径山即不然，要作临济炟赫儿孙，直须翻转面皮始得。』」"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二大老，一人高高山顶行，一人深深海底走。磬山则不然，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且道即今还有人代得克宾维那一转语么？若有，不惟与兴化出气，亦乃光耀磬山。可不觅火和烟得，担泉带月归。」"
      },
      {
        "type": "p",
        "text": "举：「罽宾国王仗剑问师子尊者云：『师得蕴空不？』尊者云：『已得蕴空。』王云：『脱生死不？』尊者云：『已脱生死。』王云：『可施我头。』尊者云：『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遂斩之，白乳丈余，王臂自落。雪窦云：『作家君王，天然犹在。』黄龙新和尚云：『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
      },
      {
        "type": "p",
        "text": "师别云：「三人中有一人可以为师。虽然如是，磬山则不然，秪许罽宾国王得大用，未得大体在。」"
      },
      {
        "type": "p",
        "text": "举：「德山到沩山，挟复子直上法堂，从西过东，从东过西，顾视云：『无，无。』便出。至门首，却云：『也不得草草。』便具威仪，再入相见。沩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沩山拟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背却法堂，著草鞋便行。沩山至晚问首座：『适来新到在甚处？』首座云：『背却法堂著草鞋去也。』沩云：『此子已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呵佛骂祖去在。』妙喜云：『二尊宿恁么相见，每人失却一只眼。』」"
      },
      {
        "type": "p",
        "text": "师别云：「妙喜老人恁么道，还具眼也未？若道具眼，二尊宿那里失却一只眼处？若道不具眼，他怎恁么道？这里若缁素分明，许你具一只眼。虽然，磬山恁么道，也失却一只眼。咄。」"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七"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八"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
      {
        "type": "head",
        "text": "征古"
      },
      {
        "type": "p",
        "text": "举：「临济两堂首座齐下喝。僧问：『还有宾主也无？』济云：『宾主历然。』天童拈云：『杀人刀活人剑在临济手里。虽然如是，当时便与一喝，直饶大逞神通，也秖得同声相应。』万松道：『当时若问：「两堂首座齐喝，还有宾主也无？」咄云：「宾主历然。」临济有语无喝，天童有喝无语。如今杀人刀、活人剑在万松手里。』」"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若是有语，又落在临济手里。若是有喝，又落在天童手里。若道亦语亦喝，也出不得临济、天童手在。若道非语非喝，敢谓万松无分。且道那里是杀人刀、活人剑？众中还有择得出者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大耳三藏得他心通。朝见肃宗皇帝，帝命忠国师验之。藏见国师便礼拜，侧立于右。国师云：『汝得他心通是不？』藏云：『不敢。』国师云：『汝道老僧在甚么处？』藏云：『和尚一国之师，何得在西川看竞渡船？』国师再问：『汝道老僧即今在甚么处？』藏云：『和尚是一国之师，何得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国师第三问：『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罔知。国师叱云：『野狐精。他心通在什么处？』有僧问赵州：『三藏三番为甚不见国师？』州云：『在三藏鼻孔上。』又问玄沙：『既在鼻孔上，为甚么不见？』沙云：『秖为太近。』后僧问海会端，端云：『国师若在三藏鼻孔上，有甚难见？殊不知在三藏眼睛里。』天童云：『三藏不见国师且置。你道国师自知下落处么？』」"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这一队老汉，恰如盲人摸象，总未知国师下落处在。诸人还知国师下落处么？若知得国师下落处，许你他心通。」"
      },
      {
        "type": "p",
        "text": "举：「云门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身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亡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还知么？云门大师语句，一一与修多罗合，也要诸人简点。直饶透得过，须知有向上一窍。且道如何是向上一窍？参。」"
      },
      {
        "type": "p",
        "text": "举：「石头问长髭：『甚处来？』髭云：『岭南来。』头云：『大庾岭头一铺功德画了未？』髭云：『画了，秖欠点眼在。』头云：『莫要点么？』髭云：『便请。』头垂一足。」"
      },
      {
        "type": "p",
        "text": "师征云：「长髭既善画大庾岭头一铺功德，而不善点眼者，何也？还知么？今时人画亦未就，而先自点眼，不知瞎了多少人也。众中还有请点眼者么？」僧云：「有。」师手摇云：「我也知你画未就在。」"
      },
      {
        "type": "p",
        "text": "举：「僧辞大随。随问：『甚么处去？』僧云：『峨眉礼普贤去。』随竖起拂子云：『文殊、普贤秖在这里。』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随云：『侍者！将一贴茶与这僧。』」"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且道大随是赏伊？是罚伊？众中有人道得，老僧付你拂子去。」"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道：『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则不然，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二大老：一者逢人则出，一者逢人则不出。且道逢什么人？诸人还识得么？」"
      },
      {
        "type": "p",
        "text": "举：「黄檗云：『若拟著一法，印早成也。印著有，即四生文现；印著空，即空界无想文现。但不印一切物，此印与虚空等。』」"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不著有不著空，印即是？不印即是？试道看。」又云：「唤甚么作印？」"
      },
      {
        "type": "p",
        "text": "举：「兴化和尚示众：『今日不用如何若何，便请单刀直入，兴化为你证据。』时旻德长老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德又喝，化亦喝；旻德礼拜，化云：『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你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宾家也喝，主家也喝。且道那里是他一喝不作一喝用？或有人亦喝，老僧道：『且谩且谩。我也晓得你一喝不作一喝用。且道是语，与兴化同也？异也？』」师复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举：「雪岩禅师上堂云：『道在日用，日用不知，饥只吃饭，寒只添衣。晴天爱日挂枯藜，点简溪头梅树，向阳偷放南枝。』」"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还灼然会得么？若会，许你识得临济大师人境俱不夺之句。虽然，直须亲到；若不亲到，也是抱桩摇橹，有甚么用处？」"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沩山：『如何是西来意？』沩云：『大好灯笼。』仰云：『莫只这个便是么？』沩云：『只这个是什么？』仰云：『大好灯笼。』沩云：『果然不识。』」"
      },
      {
        "type": "p",
        "text": "师征云：「汝等参详也未？且道当时仰山会得西来意恁么酬？不会西来意恁么酬？你若道会，沩山又道『果然不识』；若道不会，仰山又道『只这个便是』。会与不会且置，如何是西来意？」"
      },
      {
        "type": "p",
        "text": "举：「兴化道：『三圣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则不然，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雪岩颂云：『弄晴微雨湿春风，柳自青青花自红。寄语游人急回首，歌楼不在画桥东。』」"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你看二大老作略，被雪岩翁一颂，彻骨彻髓撒向诸人面前了也。还会么？若会得，为人也得，不为人也得。如未会，为人也不得，不为人也不得。参。」"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和尚：『学人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州云：『洗钵盂去。』其僧有省。」"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今时丛林或三百五百，那个不知道吃粥了，洗钵盂去。且道当时其僧省个什么？」"
      },
      {
        "type": "p",
        "text": "举：「祖师道：『执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体无去住。』」"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且道执又执个什么？放又放个什么？你向不执不放处，道将一句来看。」"
      },
      {
        "type": "p",
        "text": "举：「云门普请搬柴次，门拈一片抛下云：『一大藏教秖说这个。』」"
      },
      {
        "type": "p",
        "text": "师征云：「既是一大藏教秖说这个，何故又道教外别传？诸人试说看。若说得，许汝通一大藏教。」"
      },
      {
        "type": "p",
        "text": "举：「临济行脚到龙光，值上堂，济出问：『不展锋铓，如何得胜？』光据座。济云：『大善知识岂无方便？』光瞪目云：『嗄！』济以手指云：『这老汉今日败阙也。』」"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临济大师行脚时，气吞诸方，如狮子游行，自无伴侣。虽然，太露锋铓了也。诸人不展锋铓，道将一句来看。」"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洞山：『相逢不拈出，举意便知有时如何？』洞乃合掌顶戴。」"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且道洞山是肯伊？是不肯伊？」"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门云：『向甚么处著此一问？』僧云：『学人不会，请师举。』门云：『将笔砚来。』僧乃将笔砚来。」"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诸人！十二时中莫空过不？若空过，常时碌碌；若不空过，终日闲闲。看取云门大师。遂题其颂曰：『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参。」"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如何披露，即与道相应？』眼云：『汝几时披露，即与道不相应？』」"
      },
      {
        "type": "p",
        "text": "师征云：「相应不相应且置。汝等还曾披露也未？若披露，老僧许你相应；若未披露，管教不相应在。咄！」"
      },
      {
        "type": "p",
        "text": "举：「《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法眼云：『若见诸相非相，即不见如来。』天童拈云：『世尊说如来禅，法眼说祖师禅。会得甚奇特，不会也相许。』」"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天童恁么和会将来，也要诸人简点。磬山道：如来禅、祖师禅即不问。你向诸相中指出个非相来看。」拈柱杖云：「切忌动著。动著则打折你驴腰。」"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坐次，仰山入来，沩云：『寂子速道！莫入阴界。』仰云：『慧寂信亦不立。』沩云：『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云：『秖是慧寂，更信阿谁？』沩云：『若恁么，即是定性声闻。』仰云：『慧寂佛亦不立。』」"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快哉！你看！仰山如珠走盘，纵横无碍，还识得么？如识得，即向前。速道！速道！莫入阴界。」"
      },
      {
        "type": "p",
        "text": "举：「洞山云：『体得向上事，方有些子语话分。』僧问：『如何是语话？』山云：『语话时阇黎不闻。』云：『和尚还闻不？』山云：『不语话即闻。』」"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洞山老汉得之矣。咦！汝等还闻么？若闻，须知有向上事。若知向上事，闻与不闻远之矣。」"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妇骑驴阿家牵。』云：『未审此语什么句中收？』山云：『三玄收不得，四句岂能该？』云：『此意如何？』山云：『天长地久，日月齐明。』」"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还识得首山老汉紫罗帐里撒真珠么？」有僧问：「如何是紫罗帐里撒真珠？」师云：「阿家牵驴新妇骑。会么？」云：「不会。」师云：「切忌妄生穿凿。」"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新兴：『如何得出三界去？』兴云：『汝还信么？』云：『信则深信，乞师慈悲。』兴云：『秖此信心，亘古亘今，快须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
      },
      {
        "type": "p",
        "text": "师征云：「既是唯心，有什么出入？众中有人道取一句看。更听颂云：若得信心，无古无今。非舍非取，有韵有吟。空观三界，即达唯心。」"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灌溪：『如何是一色？』溪云：『不随。』僧云：『一色后如何？』溪云：『有阇黎承当分也无？』」"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今时人造到这里，都坐在一色边。还知灌溪老答处么？直饶明得，到磬山正好吃棒。」"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问僧：『近离甚处？』僧便喝，圣亦喝；僧又喝，圣亦喝。僧云：『行棒即瞎。』便喝。圣拈棒，僧乃转身作受棒势。圣云：『下坡不走，快便难逢。』便棒。僧云：『这贼！』便出去。次有僧问：『适来争容得这僧？』圣云：『是伊见先师来。』」"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若识得三圣与此僧交锋处，堪为济下儿孙。且道次僧恁么问，三圣答他道：『是伊见先师来。』是肯伊？不肯伊？」时有僧欲进语，师即喝出。"
      },
      {
        "type": "p",
        "text": "举：「兴化问云居：『权借一问以为影草时如何？』居无对。化云：『想和尚答此话不得，不如礼拜了退。』二十年后，居云：『如今思量，当时不消道个何必。』后遣化主到兴化处，化问：『和尚住三峰时，老僧问伊话对不得，如今道得也未？』僧举前话，化云：『云居二十年，秖道得个何必。兴化即不然，争如道个不必？』」"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古人一机未透，积岁穷研，岂肯造次，胡言乱道？今人不揣己分，才入门来学些口头三昧，便要为人师范，可不深愧古人乎？且道当时云居道个何必，兴化道个不必，还有优劣也无？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曹山辞洞山，洞遂密授洞上宗旨，复问云：『子向什么处去？』曹山云：『不变异处去。』山云：『不变异处岂有去耶？』云：『去亦不变异。』」"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古今师资道合，岂造次成就耶。当时曹山事师数载，亲承实授。临别，洞山尚不肯放过，云：『子向甚么处去？』洞山向伊一拶，道：『不变异处岂有去耶？』云：『去亦不变异。』看曹山此语稳密，无以加矣。然在临济门下，正好吃棒。不见洛浦当时自谓了当，别济南去，当仁不让。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过得这个便去。』浦乃喝，济便打，浦礼拜而去。济明日上堂云：『临济门下有个赤稍鲤鱼，摇头摆尾向南方去，不知落谁家虀瓮里腌杀。』他日果跳不出夹山圈缋子。可见临济大师岂轻授受乎？然而洛浦亦不越师之记莂。虽然，到这里，诸人向不变异处道将一句看。道得，许你前去；道不得，按下云头参。」"
      },
      {
        "type": "p",
        "text": "举：「《大涅槃经》云：『十二因缘法，下智观故得声闻菩提，中智观故得缘觉菩提，上智观故得菩萨菩提，上上智观故得佛菩提。』」"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大小世尊说如来禅也。所以道：『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且道衲僧家又作么生道？」蓦卓拄杖云：「千山势到岳边尽，万派宗归海上消。」"
      },
      {
        "type": "p",
        "text": "举：「丹霞问僧：『甚么处宿？』云：『山下宿。』霞云：『甚么处吃饭？』云：『山下吃饭。』霞云：『将饭与阇黎吃的人，还具眼也无？』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诸人终日吃饭，还识得此人么？若识得此人，许你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举：「鼓山到玄沙，沙作一圆相示之。山云：『人人出这个不得。』沙云：『情知你向驴胎马腹里作活计。』山云：『和尚又作么生？』沙云：『人人出这个不得。』山云：『和尚与么道却得，某甲为什么道不得？』沙云：『我得，汝不得。』」"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二大老如两镜相照，咸云人人出这个不得，优劣在什么处？一得、一不得。且道人人既不出这个，驴马还出得么？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保福僧到罗汉琛禅师处，汉问：『彼中佛法如何？』云：『有时道塞却你眼，教你觑不见；塞却你耳，教你听不闻；坐却你意，教你分别不得。』汉云：『吾问汝：不塞你眼，见个什么？不塞你耳，闻个什么？不坐你意，作么生分别？』」"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还知么？二大老一纵一夺，杀活自在，俱为作家。磬山今日塞与不塞，置之弗论。且道根根尘尘周遍法界，谁与你安名？还识得此人么？」"
      },
      {
        "type": "p",
        "text": "举：「石头问庞居士云：『子见老僧来，日用事作么生？』士云：『若问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乃呈偈云：『日用事无别，唯吾自偶谐。头头非取舍，处处没张乖。朱紫谁为号？丘山绝点埃。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老庞道：『日用事即无开口处。』且道既无开口处，这一落索从何处得来？若知他落处，开口也得，不开口也得。虽然，我问你，日用事𫆏？」"
      },
      {
        "type": "p",
        "text": "举：「长生问灵云：『混沌未分时，含生何来？』灵云：『如露柱怀胎。』云：『分后如何？』灵云：『如片云点太清。』云：『未审太清还受点也无？』灵不答。云：『恁么则含生不来也。』灵亦不答。云：『直得纯清绝点时如何？』灵云：『犹是真常流注。』云：『如何是真常流注？』灵云：『似镜长明。』云：『向上更有事也无？』灵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灵云：『打破镜来，与汝相见。』」"
      },
      {
        "type": "p",
        "text": "师征云：「当时灵云两处不答，是何意？你看古人琢磨到纯清绝点处，唤作真常流注，似镜长明，直须知有向上一著；不然，则命根不断。所以道：『打破镜来，与汝相见。』」蓦拈拄杖云：「诸人还曾到这田地么？若未到这田地。」卓下拄杖云：「决不孤负。参。」"
      },
      {
        "type": "p",
        "text": "举：「石门蕴禅师在青林作园头，一日归侍立次，林云：『子今日作什么来？』蕴云：『种菜来。』林云：『遍界是佛身，子向甚处种蕴？』云：『金锄不动土，灵苗在处生。』林欣然。来日入园，唤蕴阇黎，蕴应诺。林云：『剩栽无影树，留与后人看。』蕴云：『无影树岂受栽耶？』林云：『不受栽且置。你曾见他枝叶么？』蕴云：『不曾见。』林云：『既不曾见，争知不受栽？』蕴云：『秖为不曾见，所以不受栽。』」"
      },
      {
        "type": "p",
        "text": "师征云：「终日蒲团上，静悄悄地，菜不择一茎，米不拣一粒，谓之参禅办道。还识得古人亲切处么？你看他随方应用，都合其宜，信手拈来，头头本具。」打一拄杖云：「受栽不受栽且置，无影树子𫆏？」"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因刘铁磨来，云：『老牸牛！你来也。』磨云：『来日台山大会，齐，和尚还去么？』沩山作卧势，磨便出去。中峰和尚拈云：『沩山被刘铁磨一拶拶倒，要起起不得。铁磨被沩山一推推转，要住住不得。本上座与么批判，多少人在背后咬断拇指。』」"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中峰老人恁么道，你道他还知二老落处么？若知落处，何故道要起起不得、要住住不得？试道看。」"
      },
      {
        "type": "p",
        "text": "举：「赵州访一庵主，便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头。州云：『水浅不是泊舟处。』便去。又访一庵主亦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头。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礼拜而去。」"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赵州老人问处一般，二庵主答处不别，为什么一肯一不肯？诸人还知利害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风穴：『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忆江南三月里，鹧鸪啼处百花香。』」"
      },
      {
        "type": "p",
        "text": "师征云：「既作临济儿孙，须识临济纲宗始得。不然，未免伤锋犯手。或有人问磬山：『语默涉离微，如何通不犯？』竖起拂子云：『见么？』且道与古人是同是别？不见当时佛鉴老人颂云：『彩云影里仙人现，手把红罗扇遮面。急须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
      {
        "type": "p",
        "text": "举：「《心地观经》云：『此法名为一切凡夫入如来地顿悟法门，此法名为三世诸佛自受法乐微妙宝宫。此法能引诸菩萨众到色究竟自在智处，此法能与生死长夜作大智灯。』」"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诸人看这黄面老子在灵山会上，百万人天众前拈出，也甚奇特。虽然，且道如何是此法？」蓦卓拄杖云：「拟之则差，强之则隔。道道！」"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大师道：『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
      },
      {
        "type": "p",
        "text": "师征云：「作么生是夺境不夺人？作么生是夺人不夺境？作么生是人境俱夺？作么生是人境俱不夺？你若一一透过，作得临济门下儿孙。你若透不过，却被人境埋没了也。」喝一喝云：「且道那里是人？那里是境？参。」"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法眼：『求佛知见，何路最径？』眼云：『无过此。』」"
      },
      {
        "type": "p",
        "text": "师征云：「还识得法眼老人最径路么？切忌动著！动著打破你头皮。」"
      },
      {
        "type": "head",
        "text": "代古"
      },
      {
        "type": "p",
        "text": "举：「世尊因自恣日，文殊三处过夏，迦叶欲白槌摈出，才拈槌，乃见百千万亿文殊。迦叶尽其神力，槌不能举。世尊遂问：『迦叶！汝欲拟摈那个文殊？』迦叶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齐摈却。傍有不甘者出来道：『磬山老汉有甚长处，开此大口？』便合掌向前云：『汝真文殊。』」"
      },
      {
        "type": "p",
        "text": "举：「大宋太宗皇帝因入寺，见僧看经，问云：『看什么经？』对云：『《仁王经》。』『既是寡人经，为甚在卿手里？』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
      {
        "type": "p",
        "text": "「又因僧朝见，帝问：『甚处来？』云：『卧云来。』帝云：『朕闻卧云深处不朝天，为什么却到这里？』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弘恩难报。」"
      },
      {
        "type": "p",
        "text": "举：「闽王问报慈禅师：『报慈与神泉相去近远？』慈云：『若说近远，不如亲到。』慈却问：『大王日应千差，是甚么心？』王云：『甚么处得心来？』慈云：『岂有无心者？』王云：『那边事作么？』慈云：『请向那边问。』王云：『大师谩别人即得。』慈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此犹是这边事。」"
      },
      {
        "type": "p",
        "text": "举：「明招谦在婺州智者寺为第一座，寻常不受净水。主事云：『不识触净，净水也不肯受。』谦下禅床，提起净瓶云：『这个是触是净？』主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老僧住持事烦，上座休怪。」"
      },
      {
        "type": "p",
        "text": "举：「楚石禅师入寮，见僧看经，问云：『看的是甚么经？』僧云：『是《金刚经》。』石云：『我不问你，《金刚经》看底是甚么经？』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意欲别道，则恐斩头觅活。」"
      },
      {
        "type": "p",
        "text": "举：「云盖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问：『既是云盖，何用乞瓦？』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寒暑不常。」"
      },
      {
        "type": "p",
        "text": "举：「悟空禅师问座主：『讲甚么经？』云：『《法华经》。』空云：『有说《法华经》处，我现宝塔，当为证明。座主赞，请甚人证明？』座主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尊德不浅。」"
      },
      {
        "type": "p",
        "text": "举：「投子示众云：『汝等诸人尽道我实头。若出门三步，有人问你：「作么生是投子实头处？」作么道？』众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恩大难酬。」"
      },
      {
        "type": "p",
        "text": "举：「楚石与众僧观海次，僧问：『秖是一片水，因甚么唤作海？』楚云：『秖是一片海，因甚么唤作水？你且道源从何来？』僧云：『从一滴来。』楚云：『一滴又从何来？』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当时磬山若在，以手急掩其口，塞却这漏洞。」"
      },
      {
        "type": "p",
        "text": "举：「雪窦问僧：『甚处来？』云：『摘茶来。』雪云：『人摘茶，茶摘人？不问你。无底篮子重多少？』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自从云水来，且喜无人较。」"
      },
      {
        "type": "p",
        "text": "举：「楚石禅师一日，因施主送杨梅，僧就盒拈起问云：『一般杨梅为什么有赤有白？』石以盒子合却云：『见个甚么？』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若是某甲，便翻转盒子，请和尚再鉴。」"
      },
      {
        "type": "p",
        "text": "「石又揭开盒，云：『𫆏？』僧又无语。石云：『你只是个无开合汉。』」"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待揭开盒子，便云：『和尚用赤底也好，用白底也好。』」"
      },
      {
        "type": "p",
        "text": "举：「玄沙禅师在雪峰时，光侍者谓沙云：『师叔若学得禅，某甲打铁船下海去。』沙住后，问光云：『打得铁船也未？』光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磬山若作光侍者，轻轻对他道：『师叔且喜参得禅也。』看他如何去就。」"
      },
      {
        "type": "p",
        "text": "举：「长庆上堂，大众集定，乃拽出一僧，云：『大众礼拜此僧。』又云：『此僧有甚长处，便教大众礼拜？』众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和尚何得诱人犯法？虽然如是，磬山今日设若推出个僧来，大众礼拜即是？不礼拜即是？或云：『和尚何得诱人犯法？』我也知你学语之流。」"
      },
      {
        "type": "p",
        "text": "举：「古鹞子趁鸽子，鸽子飞向佛殿栏干上颤。有人问僧：『一切众生在佛影中常安常乐。鸽子见佛，为甚么却颤？』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冤有头，债有主。」"
      },
      {
        "type": "p",
        "text": "举：「道匡禅师拈起钵囊问僧：『你道直几钱？』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和尚从甚处得来？」"
      },
      {
        "type": "p",
        "text": "举：「昔有一道流在佛殿前背佛坐，僧云：『道士莫背佛。』道云：『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满于法界。」向甚么处坐得？』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许你具一只眼。」"
      },
      {
        "type": "p",
        "text": "举：「有一行者同法师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师云：『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者云：『将无佛处与某甲唾。』法师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许你烧得香，换得水。」"
      },
      {
        "type": "p",
        "text": "「有僧与童子上经了，令持经著函内。童云：『某甲念底著向那里？』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汝在甚处将来？」"
      },
      {
        "type": "p",
        "text": "举：「一僧在经堂内，不看经，每日打坐。藏主云：『何不看经？』云：『某甲不识字。』主云：『何不问人？』僧近前叉手鞠躬曰：『这个是甚么字？』主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识也，识也。」"
      },
      {
        "type": "p",
        "text": "举：「一老宿因江南国主问：『我有一头水牯牛，万里无寸草，未审向甚么处放？』宿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不卧寒云谷，长耕大地春。」"
      },
      {
        "type": "p",
        "text": "举：「一老宿见僧来，竖起火筒云：『会么？』云：『不会。』宿云：『三十年用不尽底。』僧却问：『三十年前用个甚么？』宿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放下火筒，云：「汝会得，许汝亲见老僧。」"
      },
      {
        "type": "p",
        "text": "举：「明招到坦长老处，坦云：『夫参学，一人所在亦须到，半人所在亦须到。』明便问：『一人所在即不问，作么生是半人所在？』坦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我这里半人也无。」"
      },
      {
        "type": "p",
        "text": "「坦后乃令小师问明，明云：『汝识半人所在么？也秖是弄泥团汉。』小师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谢和尚教诲。而今若有人问磬山：『如何是半人处？』对他道：『病鱼止泺，困鸟栖芦。』」"
      },
      {
        "type": "p",
        "text": "举：「裴相国启建法会，问僧：『看什么经？』云：『《无言童子经》。』『有几卷？』云：『两卷。』云：『既是无言，为甚么却有两卷？』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莫会无言好。」"
      },
      {
        "type": "p",
        "text": "「有人问僧：『点甚么灯？』僧云：『长明灯。』云：『甚么时点？』云：『去年点。』云：『长明何在？』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瞒他半点不得。」"
      },
      {
        "type": "p",
        "text": "「有僧入冥，见地藏菩萨藏问：『你平生修何业？』僧云：『念《法华经》。』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为是说？是不说？』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谢指示。」"
      },
      {
        "type": "p",
        "text": "「有一官人，入镇州天王院，睹神像，问院主云：『此是甚么功德？』云：『护国天王。』云：『秖是护此国，遍护余国。』云：『在秦为秦，在楚为楚。』云：『腊月二十九日打破镇州城，天三向甚么处去？』主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无刹不现身。」"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石霜：『咫尺之间，为甚不睹师颜？』霜云：『我道遍界不曾藏。』僧后问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何如？』峰云：『什么处不是石霜？』僧回，举似霜，霜云：『这老汉著什么死急！』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和尚也不得藏头露尾。」"
      },
      {
        "type": "p",
        "text": "举：「药山问僧：『甚么处来？』僧云：『湖南来。』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僧云：『未。』山云：『许多时雨水，为甚未满？』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某甲未雨水前离彼。」"
      },
      {
        "type": "p",
        "text": "举：「雪峰搬柴次，乃于洞山前抛下，山云：『重多少？』峰云：『尽大地人提不起。』山云：『争得到这里？』峰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也知和尚识分量。」拂袖便行。"
      },
      {
        "type": "p",
        "text": "举：「瑞岩谒夹山，山问：『甚处来？』云：『卧龙来。』山云：『来时龙还起也未？』瑞乃顾视之。山云：『炎疮瘢上更著艾燋。』云：『和尚又苦如此作什么？』山休去。」"
      },
      {
        "type": "p",
        "text": "师代云：「龙生龙，凤生凤。」"
      },
      {
        "type": "p",
        "text": "举：「僧侍玄沙和尚，沙以杖指面前地上白点云：『还见么？』云：『见。』如是三问，僧亦如是三答。沙云：『你也见，我也见，为甚么道不会？』」"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和尚慈悲，恩逾父母。」"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升座，众集定，辊出木毬，玄沙遂捉来安在旧处，峰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放你三十棒。大众！且道是赏伊？是罚伊？」"
      },
      {
        "type": "p",
        "text": "举：「泗州塔头侍者及时锁门，有人问：『既是三界大师，为甚么被弟子锁？』侍者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开来也。」"
      },
      {
        "type": "p",
        "text": "「泗州塔前一僧礼拜，有人问：『上座日日礼拜，还见大圣么？』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这一问从何来？」"
      },
      {
        "type": "p",
        "text": "举：「镜清再参雪峰，峰云：『甚处来？』清云：『岭外来。』峰云：『什么处逢达磨？』清云：『更在甚么处？』峰云：『未信汝在。』清云：『和尚！莫恁么粘泥好。』峰便休。」"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老僧年迈，赖子殷勤。」"
      },
      {
        "type": "p",
        "text": "举：「玄沙和尚问明真禅师：『善财参弥勒，弥勒指归文殊，文殊指归佛处。汝道佛指归甚处？』云：『不知。』沙云：『情知汝不知。』」"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老老大大，作这个见解。」"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到京行化，至一人家门首云：『家常添钵。』有婆云：『太无厌生。』济云：『饭也未尝得，言太无厌生？』婆便闭却门。」"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情知你悭吝。」"
      },
      {
        "type": "p",
        "text": "举：「仰山住东平时，沩山令僧送书并镜至。仰上堂，提起示众云：『且道是沩山镜？东平镜？若道东平镜，又是沩山送来；若道沩山镜，又在东平手里。道得则留取，道不得则扑破去也。』众无语，仰扑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某甲若在会中，遂向前叉手而立云：『请和尚鉴。』」"
      },
      {
        "type": "p",
        "text": "举：「杨岐和尚问僧：『败叶堆云，相离何处？』云：『观音。』岐云：『观音脚下一句作么生道？』云：『适来相见了也。』岐云：『相见底事作么生？』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和尚万福。」"
      },
      {
        "type": "p",
        "text": "「岐云：『第二座代参头道看。』亦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我若答和尚，昧却第一座也。」"
      },
      {
        "type": "p",
        "text": "「岐云：『彼此相钝置。』」"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赖和尚年尊。」"
      },
      {
        "type": "p",
        "text": "举：「报恩禅师问彦上座：『从上诸圣及诸先德，还有不悟者也无？』彦云：『若是诸圣、先德，岂有不悟者？』恩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今天台山嶷然，如何消殒去？』彦不知所指。」"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天台山不肯和尚恁么道。」大笑去也。"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疏山：『如何是诸佛师？』山云：『何不问疏山？』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这老贼！」又云：「若问疏山，疏山则不肯恁么道。」"
      },
      {
        "type": "p",
        "text": "举：「沩山和尚令侍者唤第一座，座便至，沩云：『我唤第一座，汝来作甚么？』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若非某甲，洎合被侍者笑。」礼拜而出。"
      },
      {
        "type": "p",
        "text": "举：「仰山一日指雪狮子问众云：『有过得此色者么？』众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磬山若在，便向一指轻轻道：『和尚！这唤作甚么色？』」"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香严：『如何是西来意？』严以手入怀作拳，展开与之。僧乃跪膝，以两手作受势。严云：『是什么？』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诸佛亦不识。」"
      },
      {
        "type": "p",
        "text": "「有俗士献画帐子与文益禅师，益云：『汝是手巧心巧？』云：『心巧。』益云：『那个是汝心？』士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和尚更要一帧那？」"
      },
      {
        "type": "p",
        "text": "举钦：「山与岩头、雪峰坐次，洞山行茶来，钦乃开眼，洞云：『甚么处去来？』云：『入定来。』洞云：『定本无门，从何而入？』钦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这一问从何而出？」"
      },
      {
        "type": "p",
        "text": "举：「良巨禅客参钦山，礼拜了，便问：『一镞破三关时如何？』钦云：『放出关中主看。』良云：『恁么则知过必改。』钦云：『更待何时？』良云：『好只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钦云：『且来，阇黎！』良回首，钦下禅床擒住云：『一镞破三关且置，试为钦山发箭看。』良拟议，钦打七棒云：『且听乱统汉疑三十年。』」"
      },
      {
        "type": "p",
        "text": "师云：「众中还有人代得良巨一转语么？」顾视左右，「如无，老僧代一转语。待钦山道：『发箭看』，劈面一拳，直饶钦老有棒也下手不得。虽然如是，切莫乱统。咦！」"
      },
      {
        "type": "p",
        "text": "举：「韶国师参朱谿，才参次，闻犬咬灵鼠声，韶便问：『是什么声？』谿云：『犬咬灵鼠声。』韶云：『既是灵鼠，为什么却被犬咬？』谿云：『咬杀也。』韶云：『好个犬。』谿便打。韶云：『莫打，某甲话在。』谿休去。」"
      },
      {
        "type": "p",
        "text": "师代云：「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毘目僊人执善财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州遂执僧手云：『你见个什么？』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谢师答话。」"
      },
      {
        "type": "p",
        "text": "举：「僧问赵州：『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州垂一足，僧便出鞋，州收起足，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大慈悲故。」"
      },
      {
        "type": "p",
        "text": "举：「佛眼禅师垂示云：『上座未来此间时无一人，上座既来此间后有一人，上座秖是一人。上座为甚么成有成无？』僧无语。」"
      },
      {
        "type": "p",
        "text": "师代云：「祸不入慎家之门。」"
      },
      {
        "type": "p",
        "text": "举：「佛眼禅师垂示云：『无目仙人能揣骨。既是无目，将什么辨贵贱？』」师著语云：「摸著鼻头唤作眼。」「又云：『有人问你，随问随答。无人问你时，作么生道？』」师著语云：「掩耳偷铃汉。」「又云：『有情说法易见，无情说法难闻。秖如无情说法，什么人得闻？』」师著语云：「从那里得这消息？」「又云：『芥子纳须弥。且问你诸人，即今在芥子内？芥子外？若道在芥子外，如何纳得须弥？若道在芥子内，许多大身材，如何却在芥子内？』」师著语云：「内外且置。唤什么作芥子？」又云：「三界惟心，万法惟识。」"
      },
      {
        "type": "p",
        "text": "举：智门祚禅师示众十一问，师答复征问。问：「登天不假梯，遍地无行路，正当漝么时，向什么处安身立命？」师答：「遍界不曾藏。」复云：「遍界不曾藏，切忌绝商量，诸人还见么？」"
      },
      {
        "type": "p",
        "text": "问：「千人排门，不如一人拔关，还有人拔得关么？试对众道看。若道不得，且居门外。」师答：「我若当时在会，从西过东，从东过西，却依位而立。」复云：「关诸人又作么生拔得？」"
      },
      {
        "type": "p",
        "text": "问：「三十年前即不问你，三十年后不用将来。正当即今还道得么？若道不得，一处不通，两处失功。」师答：「天长地久，日月齐明。」复云：「普。诸人如何道？」"
      },
      {
        "type": "p",
        "text": "问：「荆棘林中即不问你，出身一句作么生道？」师答：「三脚驴子弄蹄行。」复云：「险。诸人又如何出身？」"
      },
      {
        "type": "p",
        "text": "问：「天下行脚，道我参禅，你道禅是什么义？」师云：「眉分八字。」复云：「拟议则白云万里，诸人作么生参？」"
      },
      {
        "type": "p",
        "text": "问：「钵盂无底，成得个什么？」师答：「不从手得。」或云：「不从手得，将什么吃饭？」师云：「没却你鼻孔。诸人作么道？」"
      },
      {
        "type": "p",
        "text": "问：「天降时雨，为什么枯木不生花？」师答：「切忌枝头觅。」复云：「切忌枝头觅，如何是根本？诸人作么生得见？」"
      },
      {
        "type": "p",
        "text": "问：「衲僧须是透得名句身句，方可具得衲僧一只眼。还有道得底么？」师答：「拄杖子𨁝跳。」复云：「拄杖子𨁝跳，还出得名身句么？诸人如何透？」"
      },
      {
        "type": "p",
        "text": "问：「满口道不著底句，还有人道得么？」师答：「却被和尚道著。」复云：「道著即不无，道不著底诸人又作么生道？」"
      },
      {
        "type": "p",
        "text": "问：「秋初夏末，游山玩水且从你。蓦劄一问，快道将来。」师答：「山花开似锦，涧水湛如蓝。」复云：「这犹是游山玩水。蓦劄一问，诸人道将来。」"
      },
      {
        "type": "p",
        "text": "问：「出门一句不问你，万里无云道将一句来。」师答：「青天也须吃棒。」复云：「且道过在什么处？诸人试说看。」"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八"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九"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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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睹明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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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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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寥寥独坐雪岩中，秖为众生界未空，忽地明星都照破，丈夫谁肯受朦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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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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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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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事因缘在目前，当机休更自颟顸，灵山百万人天众，拟议之间落二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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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十九年无一字，末后拈花有底事？都缘饮老破微颜，代代儿孙笑不止。」"
        ]
      },
      {
        "type": "p",
        "text": "举《楞严经》「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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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能转物即如来，雪里梅花一色开，冷眼不堪长笑玩，香风暗暗到经台。」"
        ]
      },
      {
        "type": "p",
        "text": "举《圆觉经》「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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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堂寂寂无人到，涧水悠悠有琴操，偶然曳杖过磐峰，一阵狂风吹落帽。吹落帽，呵呵笑，汉语胡言那成调？」师蓦卓拄杖，喝一喝，云：「参！」"
        ]
      },
      {
        "type": "p",
        "text": "举善财参弥勒楼阁门开。"
      },
      {
        "type": "p",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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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衣带烟霞过碧层，𫏐时敛念便空生，重重楼阁门开处，更有一人参未曾。」"
        ]
      },
      {
        "type": "p",
        "text": "举外道不问有言，不问无言。"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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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条拄杖两头拏，把住中间便打他，饶你脱然顷快去，看来犹著眼中沙。」"
        ]
      },
      {
        "type": "p",
        "text": "举殃崛摩罗产难。"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烟云封古洞，迷却乍游人。借问三家老，春光分半灯。」"
        ]
      },
      {
        "type": "p",
        "text": "举傅大士披衲顶冠靸履，见梁武帝。"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冠似道兮履似儒，袈裟犹是佛家儿，了然三处原无我，试问时人会也无？」"
        ]
      },
      {
        "type": "p",
        "text": "举迦叶因阿难问：「世尊传金襕外，别传何物？」迦叶召阿难，难应诺。迦叶云：「倒却门前刹竿著。」"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拈花消息金襕外，庆喜当年见未玄，莫是头陀堪爱处，依稀争肯畀家传。」"
        ]
      },
      {
        "type": "p",
        "text": "举初祖面壁。"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大鹏放翮九万里，偃鼠饮河半勺水，直自培风背负天，沙界明明不用举。」"
        ]
      },
      {
        "type": "p",
        "text": "举四祖住破头山。"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凤书三诏懒抬眸，兀坐云深破岭头，待得黄梅童子到，月明依旧照寒湫。」"
        ]
      },
      {
        "type": "p",
        "text": "举四祖路逢童子，问子何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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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发头陀下翠微，七年重到未忘机。性空姓姓非常姓，千古令人作范轨。」"
        ]
      },
      {
        "type": "p",
        "text": "举四祖访懒融。"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石室耽幽处，山禽频献花，天厨勤送供，虎穴作邻家。悬寂心偏解，菩提路更赊，幸逢达道者，推转白牛车。」"
        ]
      },
      {
        "type": "p",
        "text": "举鸟窠吹布毛，通侍者大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树盘如盖遂栖禅，宫使从师未彻玄，拟欲诸方去参学，布毛拈起鼻先穿。」"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毫端上露全机，及至惺惺鴈过西，未举已前亲荐得，白云终不定巢居。」"
        ]
      },
      {
        "type": "p",
        "text": "举马祖打车打牛。"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不是车兮不是牛，即心即佛莫他求，从兹悟彻磨砖意，喝下西江水倒流。」"
        ]
      },
      {
        "type": "p",
        "text": "举马祖即心是佛，又云非心非佛。"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即心即佛头戴帽，非心非佛帽戴头，撒手到家人不会，龚公峰顶闹啾啾。」"
        ]
      },
      {
        "type": "p",
        "text": "举马祖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日面佛，明历历，火云收尽天空阔。月面佛，清彻彻，秋水澄潭光皎洁。君不见，双轮无住兮太虚燄燄，玄珠罔象兮赤心片片。咦！」"
        ]
      },
      {
        "type": "p",
        "text": "举马祖百丈游山见野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师资闲步到溪边，大用全提把住关，直得鼻端亲见血，倚天长剑插雄巅。」"
        ]
      },
      {
        "type": "p",
        "text": "举马祖升座，百丈卷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高崖狮子振全威，百兽闻之脑裂时，不是象王回首顾，争教大地吼如雷。」"
        ]
      },
      {
        "type": "p",
        "text": "举百丈再参。"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入门便喝有来源，秉拂从教得此传，识得祖家绵密旨，大唐规范自悠然。」"
        ]
      },
      {
        "type": "p",
        "text": "举马祖一喝百丈三日耳聋，黄檗吐舌。"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铁牛机印印全机，电卷风驰未可欺。一喝顿令知解尽，耳聋三日古今疑。黄檗老，谩惊嘘，舌头吐出更堪奇。因而领略师承意，惹得儿孙捋虎须。」"
        ]
      },
      {
        "type": "p",
        "text": "举百丈野狐。"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前百丈，后百丈，两个老胡鼻一样。不落不昧叵商量，且看眉毛在眼上。咄！」"
        ]
      },
      {
        "type": "p",
        "text": "举唐文宗食蛤蜊，见大士像。"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夫慈悲之故，化凡形而成圣像；落草之谈，现应身以获圆通。良哉观世音！善应诸方所。噫！不是大唐天子力，海水煎枯擘不开。」"
        ]
      },
      {
        "type": "p",
        "text": "举南泉刈茅，僧问：「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拈起镰云：「我这镰子是三十文钱买。」僧云：「我不问这个。南泉路向什么处去？」泉云：「我用得最快。」"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色憧憧问路头，大人机用出常流，而今睹面重拈出，三十文钱第二筹。」"
        ]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天地同根，万物一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天地同根物一体，潜龙卧在深渊里，豁然飞上九重霄，一任兴云弥布雨。」"
        ]
      },
      {
        "type": "p",
        "text": "举陆亘大夫问南泉：「大悲菩萨用许多手眼作什么？」泉云：「如国家用大夫作什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大悲千手眼，几人能得见？如月印千江，波波全体现。全体现，有何验？王老机锋过闪电，当头一拶宾主分，聊与大夫通一线。通一线，难分辨，言中有则君自看。」"
        ]
      },
      {
        "type": "p",
        "text": "举盘山示众：「三界无法，何处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玑不动，寂尔无言。睹面相呈，更无余事。」"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无法，何处求心？林间独坐，树上啼莺，啼得落花流水去，依然缄口过残春。」"
        ]
      },
      {
        "type": "p",
        "text": "举泐潭问马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云：「低声近前。」潭近前，祖打一掴，云：「六耳不同谋，来日来。」潭至来日云：「请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汉上堂时出来，与汝证明。」潭乃悟云：「谢大众证明。」绕座一匝便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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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六月炎天雪满巅，那知身到清凉山？文殊举手金刚窟，收取玻璃盏子还。」"
        ]
      },
      {
        "type": "p",
        "text": "举崧山与庞居士吃茶，士举橐子云：「人人尽有分，为甚么道不得？」山云：「秖为人人尽有分，所以道不得。」云：「阿兄为甚么却道得？」山云：「不可无言也。」云：「灼然，灼然。」山便吃茶。士云：「阿兄吃茶，为甚么不揖客？」山云：「谁？」云：「庞公。」山云：「何须更揖？」后丹霞闻，乃云：「若不是崧山，几被老翁惑乱一上。」士闻之，乃令人传语霞云：「何不会取未举橐子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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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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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举以前犹钝置，衲僧何必重征问？七盏清风腋下生，啜著还他能彻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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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庞居士访仰山，问：「久向仰山，到来为甚么却覆？」山竖起拂子。士云：「恰是。」山云：「是仰是覆？」士乃打露柱云：「虽然无人，也要露柱证明。」山掷拂子云：「若到诸方，一任举似。」"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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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步步倾湫倒岳来，轩辕高挂绝尘埃，得人一牛还一马，不是时流孟浪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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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凌行婆问浮杯尽力道不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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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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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婆子奇哉怪哭声，禅人闻举便惊心。当机直捷离言处，到底终输赵老清。清真漫将闲话论疏亲，行婆不是丈夫手，肯把拳头买与人。咄！这老婆子。」"
        ]
      },
      {
        "type": "p",
        "text": "举药山指二树问道吾云：「枯者是？荣者是？」吾云：「荣者是。」山云：「灼然一切处光明烁烂去。」又问云岩。岩云：「枯者是。」山云：「灼然一切处放教枯淡去。」高沙弥至，山复问，高云：「枯者从他枯，荣者从他荣。」山顾道吾、云岩云：「不是不是。」"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荣者荣兮枯者枯，沙弥争肯受糊涂？长松壁立危岩上，鹤唳一声千载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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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韩文公问大颠佛法省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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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公谛信，大颠直捷，快手三平，脑后著楔。一楔顶𩕳眼豁开，普天匝地绝尘埃。孤风冷冷千秋外，几度心花照玉台。」"
        ]
      },
      {
        "type": "p",
        "text": "举长沙岑禅师游山归，首座问：「和尚甚处去来？」岑云：「游山来。」座云：「到什么处？」岑云：「始从芳草去，又逐落花回。」座云：「大似春意。」岑云：「也胜秋露滴芙渠。」"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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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理策入云深，山空一色新，无人闲共话，有鸟对频吟。踏遍春芳草，归来花满庭。若将时节会，埋没祖师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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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赵州火炉头无宾主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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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宾主话谁能举？举得分明我未许。观音院里老赵州，惯向人前卖口嘴。」"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狗子无佛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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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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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个无字周沙界，蠢动含灵俱不坏，拈来掷向于人前，不会分明业识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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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赵州有佛处不得住，无佛处急走过。"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佛处，不得住，挂角羚羊无影树。无佛处，急走过，高飞野鹤青霄去。三千里外莫错举。石女怀胎唯自许，恁么则不去也。摘杨花，摘杨花，㗭唎㗭唎苏噜娑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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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赵州因尼问密密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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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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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密密意，谁能识？潦倒赵州亲掐出，争奈行人未作家，翻身跳入烟萝窟。」"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庭前柏树子。"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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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将境示人，分明直对君，庭前柏树子，千古客乘阴。」"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勘破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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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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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台山一路甚崎岖，多少行人举步迷。瘿袋老婆机惯得，赵州明眼那能知？」"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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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南北东西到处通，脚跟点地任君从，相逢不解旧相识，眼里无筋一世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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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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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许夜行，投明须到。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看他多少风流弟，脱却罗衫换紫衣。」"
        ]
      },
      {
        "type": "p",
        "text": "举赵州一日方丈内闻沙弥喝参，州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才教去，沙弥便珍重。州向傍僧云：「沙弥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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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抑一扬真自在，高提正令不须谋，权衡轻重虽凭手，出格男儿岂上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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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赵州一日雪中倒叫云：「相救！」有僧去身边卧，州便起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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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倾身一色验龙蛇，此际谁知眼里花？起倒同人不同用，至今消息遍天涯。」"
        ]
      },
      {
        "type": "p",
        "text": "举龙济「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圣人法，圣人不会。圣人若会，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圣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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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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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凡圣情超当下机，石人举步笑嬉嬉，暗中踏著珊瑚影，秖许惺惺不许知。」"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檗山头琐雾云，高安滩里怒雷轰，猛然醒得无多子，棒喝交驰闪电奔。」"
        ]
      },
      {
        "type": "verse",
        "lines": [
          "「祖令全提发大机，普贤到此也难知，可怜多少效颦者，鷃翅焉能万里飞。」"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建立黄檗宗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毒气受深当以发，直饶龙象也攒眉。至今余毒藏幽壑，不待声扬动地雷。喝一喝，莫些迟，宗旨何曾棒上疑。这里若还亲荐得，济翁元是小厮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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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两堂首座齐喝。"
      },
      {
        "type": "p",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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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两个泥牛蓦斗，一个木童难救，牵动金刚主人，铁鞭只打童手。咄！若会，直下分明；不会，依然落后。」"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在僧堂里睡。黄檗入堂见，以拄杖打板头一下。济举首见是檗，却又睡，檗又打板头一下。却往上间见首座坐禅，乃云：「下间后生却坐禅，汝在这里妄想作么？」座云：「这老汉作甚么？」檗又打板头一下便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树花开几样红，佳人漫采月明中，可怜会得枝头意，吹落岩前一阵风。一阵风便不同，个中端的有鱼龙，试看今日堂中事，那个男儿彻骨穷。」"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问寺主：「甚处去来？」主云：「州中粜黄米去来。」济以拄杖画一画，云：「还粜得这个么？」主便喝，济便打。次典座至，济举似典座，座云：「寺主不会和尚意。」济云：「你又作么生？」座礼拜，济亦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移花接木，点铁成金。白拈手段，个里分明。虽然不遇英灵汉，千古留传一片心。」"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将入灭，谓三圣「不得灭却正法眼藏。」"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喝乾坤倒覆来，正宗从此瞎驴开，吹毛宝剑当头截，铁眼铜睛尚皱眉。」"
        ]
      },
      {
        "type": "p",
        "text": "举德山见僧入门便棒。"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来门里大，那见有天下？不是老婆心，胆是虚空大。你若识痛痒，且教终不怕，切忌绝商量，管取悟言下。」"
        ]
      },
      {
        "type": "p",
        "text": "举临济见僧入门便喝。"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好把琵琶月下弹，清音透彻万重山，行人响慕亲来听，奈是无弦曲调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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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四喝从教一喝来，英灵到此也疑猜，顶门豁达通天眼，八臂那咤亦著呆。」"
        ]
      },
      {
        "type": "p",
        "text": "举普化明头打暗头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打风打雨在当人，百匝千重用得亲，崖上老人蓦下劄，令伊别示一乾坤。」"
        ]
      },
      {
        "type": "p",
        "text": "举德山托钵因缘。"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当年不耐饥，钟鸣鼓响有何疑？古今多少英灵子，只向岩头问是非。末后句更为奇，眼上重栽两道眉。听得虚空亲说破，消融顿入不思议。」"
        ]
      },
      {
        "type": "p",
        "text": "举兴化见同参来，才上法堂，化便喝，僧亦喝。化又喝，僧亦喝。化近前拈棒，僧又喝。化云：「你看这瞎汉，犹作主在。」僧拟议，化直打出法堂。侍僧问：「适来这僧有何相触忤？」化云：「是他适来也有权，也有实、也有照、也有用。我将手向伊面前横两遭，到这里却去不得。似这般瞎汉，不打更待何时。」"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同条生不同条死，坐断乾坤谁似你？当阳一著主宾分，官不容针私通尔。何不当时待侍僧，复喝还他临济旨。」"
        ]
      },
      {
        "type": "p",
        "text": "举南院赤肉团上，壁立千仞。"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纵一擒真壁立，从他猛将也归降。正宗不得狮子儿，遍界狐狼满地走。」"
        ]
      },
      {
        "type": "p",
        "text": "举兴化示众：「若是作家战将，便请单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时旻德出，礼拜起便喝，化亦喝；旻又喝，化亦喝；旻礼拜归众。化云：「适来若是别人，三十棒一棒也较不得。何故？为他旻德会一喝不作一喝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作家相见事如何？电卷风驰海岳过。霹雳一声云散尽，大家齐唱太平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全放全收杀活机，大人作略普贤知。禹门三级曾经过，万浪千波更不疑。」"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兴化四方八面。"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文武全才得建功，交锋阵阵自从容，因伊义敌威光远，报国酬恩尽在忠。」"
        ]
      },
      {
        "type": "p",
        "text": "举保寿开堂，三圣推出一僧。"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开𬬻鞴圣凡镕，一棒当头便建宗，狮子掷机全体露，象王行处绝狐踪。」"
        ]
      },
      {
        "type": "verse",
        "lines": [
          "「狮子嚬呻狮子酬，爪牙不露已风流，电光影里全身现，收拾丝纶谩下钩。」"
        ]
      },
      {
        "type": "p",
        "text": "举玄、绍二上座见乌臼。"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将当场猛作威，英雄到此也踟躇，宗师眼目天然在，照用同时说向谁？」"
        ]
      },
      {
        "type": "p",
        "text": "举崔禅在定州州衙内升座，拈拄杖云：「出来也打，不出来也打。」有僧出云：「崔禅𫆏？」崔禅掷下拄杖云：「久立，太尉。珍重！」"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正令全提杀活机，随家丰俭有谁知？亲言已出亲人口，却被旁人冷眼窥。末后句，更为奇，太尉还曾识得伊？咄！」"
        ]
      },
      {
        "type": "p",
        "text": "举沩山、五峰、云岩侍百丈，丈问并却咽喉唇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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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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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轩辕宝镜已当台，妍丑分兮有自来。莫道老人言语赘，儿孙眼上要眉栽。」"
        ]
      },
      {
        "type": "p",
        "text": "举丹霞访忠国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茅堂深锁弗轻敲，叵耐山童漏泄讹，短笛无腔信口出，遭人简点话迢遥。祖翁快利竹篦子，赏罚分明正令高，个里知音亲证得，夜来孤月照青霄。」"
        ]
      },
      {
        "type": "p",
        "text": "举国一禅师在内庭，见帝起立，帝云：「师何以起？」一云：「檀越何得向四威仪中见贫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吟凤舞乾坤静，雨顺风调世界宁，不向四威仪内荐，文殊到此也难伸。」"
        ]
      },
      {
        "type": "p",
        "text": "举药山一物不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闲闲闲到无闲处，若道无闲又隔重，千圣不传人不识，大家都在白云中。」"
        ]
      },
      {
        "type": "p",
        "text": "举沩山拨火有省。后侍百丈入山，丈问：「将得火来么？」沩拈一枝，柴吹两吹，度与丈，丈云：「如虫御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寒灰深拨见微荧，烁破乾坤眼不同，行到水穷山尽际，拈来物物自从容。」"
        ]
      },
      {
        "type": "p",
        "text": "举沩山与仰山摘茶，沩云：「终日摘茶，秖闻子声，不见子形。」仰撼茶树。沩云：「子秖得其用，不得其体。」仰云：「未审和尚如何？」沩良久。仰云：「和尚秖得其体，不得其用。」沩云：「放子三十棒。」仰云：「和尚棒某甲吃，某甲棒教谁吃？」沩云：「放子三十棒。」玄觉云：「且道过在什么处？」师云：「且道甚么处有过？」"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体即用，用即体，沩老家风端肯许，机锋互换得全提，三十山藤打彻汝。」"
        ]
      },
      {
        "type": "p",
        "text": "举沩山问仰山田中多少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师资道合意非常，克绍家门据有方，话到南山刈茅者，烂锹拈起绝商量。」"
        ]
      },
      {
        "type": "p",
        "text": "举仰山问香严：「近日见处如何？」严云：「无一法可当情。」仰云：「你解犹在境。」严云：「某甲只如此，师兄作么生？」仰云：「你岂无能知道无一法可当情者？」沩山闻云：「寂子已后疑杀天下人去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当情无可还由境，无可当情者是侬。疑杀丛林多少众，沩山寂寂白云封。」"
        ]
      },
      {
        "type": "p",
        "text": "举香严开堂，沩山令僧送书并拄杖，严接得便哭苍天，僧云：「和尚为甚么如此？」严云：「秖为春行秋令。」"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撩天拄杖事无传，年老心孤爱子偏，须信香严忤逆汉，春行秋令意中玄。」"
        ]
      },
      {
        "type": "p",
        "text": "举香严上树。"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严老亲行鸟道来，清风明月绝尘埃。藕丝牵动鹭鸶脚，惊起飞冲霄汉开。莫疑猜，笑里有刀。窥得破，从教南岳与天台。」"
        ]
      },
      {
        "type": "p",
        "text": "举王常侍参睦州看马打毬入院迟，州问云：「人打毬？马打毬？」公云：「人打毬。」州云：「人困么？」公云：「困。」云：「马困么？」公云：「困。」云：「露柱困么？」公茫然。归至中夜方省。明日见州，州云：「露柱困么？」公云：「困。」州肯之。"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人打毬，马打毬，睦州问处有来繇。人马一时俱困了，连他露柱皱眉头。茫然无对归家坐，夜半惺惺月上钩。钓尽江南江北意，海空山色映高秋。」"
        ]
      },
      {
        "type": "p",
        "text": "举陈操尚书登楼，勘行脚僧。"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杖挑千界月，衣挂万峰云，唤不回头者，堂堂是衲僧。」"
        ]
      },
      {
        "type": "p",
        "text": "举九峰侍者不肯首座。"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香烟袅袅半腾空，元座翛翛一色中，不是九峰闲正眼，石霜血脉争流通。」"
        ]
      },
      {
        "type": "p",
        "text": "举涌泉骑牛，路逢二禅客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识！」泉骤牛而去。二禅客相次树下憩。泉回下牛，近前问讯云：「二禅客近离甚处？」云：「那边。」云：「那边事作么生？」禅客提茶盏。泉云：「此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二禅客无对。泉云：「莫道骑者不识好。」"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荣荣春色草依依，老牧横牛信意骑，堪笑迷途云水客，异中有路不知归。」"
        ]
      },
      {
        "type": "p",
        "text": "举岩头于湖边作渡子。一日，有婆抱一儿来云：「呈桡舞棹即不问，且道婆手中儿甚处得来？」头便打。婆云：「婆生七子，六个不遇知音，秖这一个也不消得。」便抛向水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子全抛向碧波，拟思量处更淆讹，时人逐眼清流上，秖见怜儿不见婆。」"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须弥山。"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念不生全体现，有过无过君自看，直饶五眼也难窥，韶阳托出须弥掩。」"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最初一句？」云：「七九六十三。」"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云门数以便，那用盘打筭？伶俐衲僧家，岂在机下荐？」"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北斗里藏身。"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锥卓地全无，藏身北斗孤，天机从此转，月出在冰壶。」"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又僧问幻有和尚：「如何是诸佛出身处？」有云：「西河火里坐。」"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东山水上行，西河火里坐，两个老古锥，当面休蹉过。不蹉过，水上东山行，火里西河坐。」"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云门：「佛法如水中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再三捞摝始登舟，争柰清波杜绝流，几度欲归归不得，云山叠叠转悠悠。韶阳老，大奇酬，坐断乾坤四海幽。个中若是英灵汉，觌面相呈到地头。」"
        ]
      },
      {
        "type": "p",
        "text": "举云门放洞山三顿棒。"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来由一一自陈张，劈面临机又覆藏，直得云门三顿棒，从教千古不磨扬。」"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甚么处？」峰以拄杖一画云：「在这里。」僧后请益云门，门拈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倾盆。」"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一路，千峰顶上君独步，随流得妙老古锥，不惜眉毛当阳露。拶著通身冷汗流，东海鲤鱼吞却虎。」"
        ]
      },
      {
        "type": "p",
        "text": "举三圣「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兴化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兴化三圣，恰未逢人。丈夫自有冲天志，谁向古人行处行？」"
        ]
      },
      {
        "type": "p",
        "text": "举德山示众云：「及尽去也，直得三世诸佛口挂壁上，犹有一人呵呵大笑。若识得此人，参学事毕。」"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江秋水净涵空，万象森罗映现中，渔父晚歌清浪曲，谩垂钩钓得鳌龙。」"
        ]
      },
      {
        "type": "p",
        "text": "举奉先深同明上座路次，见鱼从网中跳出，深云：「俊哉！一似个衲僧相似。」明云：「何似当初不入网好？」深云：「明兄你欠悟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洪波高跳过重关，适意遨游唤不还，堪笑静沉沟壑者，安知海阔任从闲？」"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寂寂无依时如何？」峰云：「犹是病。」「转后如何？」峰云：「船子下扬州。」"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寂寂无依病最深，金𫔇倒握蓦头针，一针痛处能知痒，笑转春风百谷新。」"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一日登座召大众云：「看看东边底。」又云：「看看西边底。汝若要会。」掷下拄杖云：「向这里会取。」"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顾了东边又顾西，堂堂独露有谁知？把将拄杖按天下，几个男儿是丈夫？」"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雪峰：「我眼本正，因师故邪时如何？」峰云：「迷逢达磨。」云：「我眼何在？」峰云：「得不从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认著依然眼未开，达磨曾不在西来，九年面壁成何用？多少迷人取次猜。」"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玄沙指火炉云：「阔多少？」峰云：「如古镜阔。」沙云：「老和尚脚跟未点地在。」"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世界一面镜，情与无情镜里影。翻身照见本来人，摸著鼻头方自省。」"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问僧：「近离甚处？」僧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因甚覆却船？」僧无语，归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无生死？」僧再至雪峰，峰举前话，僧云：「渠无生死。」峰云：「此不是汝语。」僧云：「是覆船恁么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与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吃，要且不干阇黎事。」"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浮萍浪打在中流，两岸何能到地头？一任黑风吹大海，几曾翻却钓鱼舟。意绸缪，彼此相看天色秋，白棒临头如雨点，赏罚分明得自由。」"
        ]
      },
      {
        "type": "p",
        "text": "举雪峰问僧：「名什么？」僧云：「玄机。」峰云：「日织多少？」僧云：「寸丝不挂。」峰云：「参堂去。」僧才行三五步，峰云：「袈裟落地也。」僧回首，峰便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骨山前执钓竿，洪波浩渺坐危磐。垂丝千尺钩头意，冲浪鲸鲵吐气宽。著饵也，谩相看，谁料于中失照观，玄机到此成何用？千古令人丧胆寒。」"
        ]
      },
      {
        "type": "p",
        "text": "举灵云见桃花。"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桃岁岁自开花，笑倒灵云老作家，一见春风生满面，须知林外有玄沙。」"
        ]
      },
      {
        "type": "p",
        "text": "举俱胝住庵因，天龙竖指，遂大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三问无酬意太高，遶师匝匝不相饶。俱胝未会天龙指，争得当时善用刀？」"
        ]
      },
      {
        "type": "p",
        "text": "举清平参翠微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微云：「待无人向汝说。」良久，云：「无人也，请和尚说。」微下禅床引入竹园。又云：「无人也。请和尚说。」微指竹云：「这竿得恁么长，那竿得恁么短。」后出住大通，举初见翠微因缘，谓众云：「先师入泥入水为我，自是我不识好恶。」"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翠微林下绿竿竿，指出清平仔细看。未会西来的的意，得无人处被他谩。领略得，更何堪？犹向人前击灸瘢。云散一轮天净月，夜深依旧照阑干。」"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露地白牛？」子云：「叱！叱！」「饮噉何物？」子云：「吃吃。」"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玉角霜毛露地牛，昆仑山顶蓦骑头，人间天上绝踪迹，分付时人把索收。」"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投子：「曹溪指月，灵山话月，如何是真月？」子云：「昨夜三更转向西。」"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昨夜三更转向西，明中有暗几人知？不须捞摝澄潭影，一道寒光塞太虚。」"
        ]
      },
      {
        "type": "p",
        "text": "举洞山问云岩无情说法。"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水鸟树林皆念法，有情孰不解堪闻？沉沦万劫忽开悟，物物头头本现成。」"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曹山：「雪覆千山，为甚么孤峰不白？」山云：「须知有异中异。」云：「如何是异中异？」山云：「不堕诸山色。」"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突突兀兀，玲玲珑珑。类而弗类，齐而弗齐。孤巍插向青霄外，五岳从教立下风。」"
        ]
      },
      {
        "type": "p",
        "text": "举镜清问曹山：「清虚之理，毕竟无身时如何？」山云：「理即如此，事作么生？」云：「如理如事。」山云：「谩曹山一人即得，争奈诸圣眼何！」云：「若无诸圣眼，争鉴得个不恁么？」山云：「官不容针，私通车马。」"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寥寥献与君，谁知个里不容针。目前法法无余事，把住牢关要见清。识得一，始相亲，须教极尽今时去，大地山河作眼睛。」"
        ]
      },
      {
        "type": "p",
        "text": "举夹山参船子。"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桡打入洪波里，翻然吞得钩头饵。离钩三寸道将来，不是寻常播皮嘴。收拾丝纶得意归，藏身处也无穷底。无穷底，覆却舟兮不是你。」"
        ]
      },
      {
        "type": "p",
        "text": "举洛浦见夹山。"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摇头摆尾出重渊，浩浩江湖心景宽，夹岭云深藏古路，清溪月朗照当天。休草草，更绵绵，无舌人传语最玄，探取垂钩千尺意，飘飘一曲浪头眠。」"
        ]
      },
      {
        "type": "p",
        "text": "举玄沙指僧闻偃溪水声。"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从门入者无退失，偃溪水声清滴滴。乍到丛林人返闻，一条迳路通霄彻。通霄彻，四海波腾声未息，清风明月共知音，笑杀大悲思修得。」"
        ]
      },
      {
        "type": "p",
        "text": "举太原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时，鼻孔在甚么处？」山云：「如今生也，在什么处？」孚不肯。山却问：「老兄作么生？」孚以扇默置。山罔测，孚乃殴一拳。"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父母未生前，鼻孔屈半边，若人亲见得，不值一文钱。鼓山机截而未圆，孚公力勇而鲜健，寻幽却到穷源处，摇落桃花三五片。」"
        ]
      },
      {
        "type": "p",
        "text": "举法眼指帘。"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帘外春光匝地来，主人敷坐笑颜开，无心指出家常事，杀活从教仔细猜。」"
        ]
      },
      {
        "type": "p",
        "text": "举瑞岩唤主人公。"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捏杀猢狲子，养纯水牯牛，老人亲切处，岂比泛常流？」"
        ]
      },
      {
        "type": "p",
        "text": "举风穴杖林山下竹筋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杖林山下竹筋鞭，信手拈来用得鲜，惊起铁牛无住处，踏破山河露地眠。」"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匡化：「如何是佛法大意？」化云：「贫儿抱子渡，恩爱竞随流。」"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赤条条地过洪波，到此恩情没奈何。不是贫儿偏爱子，直饶抛弃更犹多。」"
        ]
      },
      {
        "type": "p",
        "text": "举智门问五祖戒云：「暑往寒来则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祖云：「五凤楼前听玉漏。」门云：「争奈主山高、案山低？」祖云：「须弥顶上击金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嘉州大象，陕府铁牛，一冲一撞，半放半收。交锋阵阵兮风雷，磊磊落落兮天倪长。空月色无高下，个里相逢作者稀。」"
        ]
      },
      {
        "type": "p",
        "text": "举南台一寸龟毛重九斤。"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寸龟毛重九斤，南台出语便惊人，黄河搅得澄清彻，玉兔怀胎水底明。」"
        ]
      },
      {
        "type": "p",
        "text": "举首山竹篦子。"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新妇懒梳粧，婆婆唤上堂，不知天已晓，羞见入兰房。」"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一切诸佛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山云：「低声，低声。」云：「如何受持？」山云：「切不得染污。」"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道寒光耀古今，个中那许著纤尘，五千余卷非文字，诸佛何曾出此经？」"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首山：「学人久处沉迷，请师一接。」山云：「老僧无这闲工夫。」云：「和尚岂无方便？」山云：「要行即行，要坐即坐。」"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轮劫何尝著眼看，拟思量处隔重山。谁知这个闲家具，东掷西抛不直钱。」"
        ]
      },
      {
        "type": "p",
        "text": "举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北地烟尘秽满天，风流全在玉楼前，阿家怜媳牵驴走，行到堂前不用鞭。」"
        ]
      },
      {
        "type": "p",
        "text": "举汾阳「青绢扇子足风凉」。"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信手轻摇彻骨凉，清风不在扇头扬，盐官侍者无分晓，把柄无能作主张。」"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白马：「如何是清净法身？」云：「井底虾蟆吞却月。」"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法身清净广无边，井底虾蟆吞月眠，汲水木童鼓掌笑，笑看水底一般天。」"
        ]
      },
      {
        "type": "p",
        "text": "举泐潭室中问僧：「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尘中现底身？」师著语云：「胡张三，黑李四。」僧指香炉云：「这个是香炉。」潭云：「带累三世诸佛，生陷地狱。」师著语云：「泐潭𫆏？」僧罔措，潭便打。师著语云：「屈！屈！」复云：「诸人还救得三世诸佛么？若救不得，如何脱离生死？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公吃酒李公醉，累他东村王大妹，横拖八幅紫罗裙，走入西村者一队。三世诸佛立地看，觅个众生了不得，元来都是坚密身，拟议之间百杂啐。咄！」"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南岳：「如何是不涉烟波底句？」岳云：「皎皎寒松月，飘飘谷口风。」僧云：「万差俱扫荡，一句截然机。」岳云：「点。」僧云：「到。」岳云：「借人面具舞三台。」"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行鸟道兮绝高低，倚寒岩兮截然巍。风飘飘兮露全机，把住关兮真个希。灼然希，尤更奇，从教三级透重关。老龙不肯糊糢放，未免遭伊额上题。」"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华严：「大悟底人为甚么却迷？」严云：「破镜不重照，落花难上枝。」"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归大海显全潮，终日风波海上消，能纳百川流不住，鱼龙喜跃见波涛。」"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慈明：「闹中取静时如何？」明云：「头枕布袋。」"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闹中取静，犹未彻困，布袋枕头，那事有分。骑牛更去觅牛踪，撞著山僧好一顿。」"
        ]
      },
      {
        "type": "p",
        "text": "举杨岐「栗棘蓬作么生吞？金刚圈作么生跳？」"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铜头铁额入岐峰，跳得金刚吞得蓬。眼里直须拔出楔，从他事事以藏锋。」"
        ]
      },
      {
        "type": "p",
        "text": "举僧问杨岐：「马祖见让师便悟去，且道迷却在什么处？」岐云：「要悟即易，要迷即难。」"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要悟即易要迷难，拟思量处隔千山，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英灵过此关。」"
        ]
      },
      {
        "type": "p",
        "text": "举杨岐问僧：「云深路僻，高步何来？」云：「天无四壁。」岐云：「踏破多少草鞋？」僧便喝。岐云：「一喝两喝，又作么生？」云：「你看这老和尚。」岐云：「拄杖不在，且坐吃茶。」"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深处探来机，透过重关路不迷。一喝顿超言象外，谩留茶话少人知。」"
        ]
      },
      {
        "type": "p",
        "text": "举黄龙三关。"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展开云暗星斗。更若拟议商量，劈面拦腮一肘。」"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脚何似驴脚，收来伸去踏著，踏翻海底泥牛，一任鱼龙摸索。」"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个生缘，吃饭穿衣打眠，骑著三脚驴子，直入千山万山。」"
        ]
      },
      {
        "type": "p",
        "text": "举白云端上堂，举一则公案布施大众，良久云：「口秖堪吃饭。」"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这则旧公案，饥来便吃饭。你自不承当，我复重举看。看！看！吃饱自然忘百饥，岩前溪水绿依依。洗钵归来稳坐好，一念万年终不违。」"
        ]
      },
      {
        "type": "p",
        "text": "举雪窦示众云：「譬如世界坏时，大水竞作，其间无量众生或没未没，互相悲号，仰望苍苍，皆云相救。当是之时，四禅天神一见高声便喝：『咄哉众生！我预曾报汝，令频频上来，汝却不听，如今有什么救处？』」乃拍手云：「归堂。」"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浩渺浸山川，无量含灵堕此渊，拍手洞然归得去，无劳再上四禅天。」"
        ]
      },
      {
        "type": "p",
        "text": "举天衣怀上堂云：「鴈过长空，影沉寒水，鴈无遗迹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异类中行。」"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异类中行孰敢当？夜来猛虎角生长，鴈高影落秋江上，惹得盲龟笑一场。」"
        ]
      },
      {
        "type": "p",
        "text": "举前宝寿问后宝寿：「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本来面目？」后宝寿罔措。一日，在市见二人相争，有一人相劝云：「你得恁么无面目？」寿遂大悟。"
      },
      {
        "type": "p",
        "text": "颂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拳突出本来面，碧眼胡僧难觑见。桃红柳绿故园春，总是大悲千手眼。」"
        ]
      },
      {
        "type": "p",
        "text": "举茶陵郁山主渡桥，遭攧大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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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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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百尺竿头未肯休，桥梁踏断始知羞，吟风笑月茶川上，闲看岩花逐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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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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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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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随处安禅经数劫，肯将佛法轻漏泄，面前脑后错承当，好似痴人捞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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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婆子烧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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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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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用现前无罣碍，寂然不动岂为功？谁能触著山僧体，一喝还他两耳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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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伟哉寂灭体，难把虚空比，虚空尚可窥，此心无下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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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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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哉诸有相，本无名与状，名状起于心，心寂等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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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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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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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奇哉不思用，处处曾无著，是个无手人，打得虚空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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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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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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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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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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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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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三玄三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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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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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玄，一字不加画，分明是个贼。咄咄咄！咄处且最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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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玄，快手何曾先，撒沙井撒土。露露露！露出娘生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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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三玄，一曲江村岸，风月随时看。收收收！收去个中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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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要，蓦地忽一笑，笑倒须菩提，搀起迦叶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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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二要，袖里个金圈，拈出是茎草，瞬目牛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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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三要，伸缩谁能照？只手握双拳，打得虚空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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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举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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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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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一玄，不磨古镜已多年，光吞万象无痕迹，雨打风吹不值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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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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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二玄，千奇万妙在言前，一擒一纵分明处，著著拈来绝正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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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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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第三玄，眼上眉毛尖又尖，从教剔起人人荐，切莫迟疑落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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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四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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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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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刚宝剑倚天寒，喝下分明邪正看，拟议直教心胆丧，锋铓才犯髑髅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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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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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毛踞地露全威，哮吼从他百兽危，电卷风驰山岳裂，管教声动震如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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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竿影草露锋铓，真伪何曾得掩藏？喝里如同明镜现，自分妍丑见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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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喝全收万喝宗，几人悟得到心空？诸方错有商量者，莫待临机落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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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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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喝不作一喝用，探竿影草随处弄，若是金毛狮子儿，翻掷之机风雷动。」总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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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四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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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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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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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影里见尤难，及至针锥转不堪，若得英灵狮子子，掷机用在照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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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棒临头杀活机，转身吐气见迟迟，丝纶漫掷钩头饵，任尔风波柄已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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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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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声便打绝商量，明月清风岂覆藏？若是祖师门下客，通身拶碎也承当。」"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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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或时风雨或时晴，果尔知音不用听，堪笑时人无理会，错将孤境向人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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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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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临济四宾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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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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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宾中宾，绿水青山向外寻，秖因未具参方眼，纵遇知音不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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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宾中主，四海遨游无所倚，回头却望故乡关，及至归来两目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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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中宾，应机接物莫沉吟，打风打雨天然在，无论高低一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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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中主，坐断乾坤令行矣，何须要假库中刀，太平不用将军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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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藜行处万峰低，勘破诸方狮子皮，收拾蒲团叠双足，免教空费老婆痴。」宾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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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入廛垂手吾家事，种草须教百劫来，个里一些凑不著，面前犹隔万重台。」主看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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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蓦劄相逢曲调高，知音不用更推敲，横行直入千峰外，老远归来不惮劳。」主看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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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中捞月妄心高，却被舟人又刻刀，孤负己灵何日醒，可怜宾主转徒劳。」宾看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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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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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时夺人不夺境，盖覆将来风雷阵。若然不透这重关，犹隔烟云千万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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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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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时夺境不夺人，轻轻拨去眼中尘，从斯剔起眉毛也，抛掷大千没处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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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时人境两俱夺，白棒临头天地黑，转身无路暗惭惶，打失娘生面方彻。」"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人境俱不夺，权实并行非一橛，四海遨游未识伊，而今点出家常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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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举云门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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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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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函盖乾坤体自然，个中原不著毫端，虚空一口能吞尽，放出三千及大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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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截断众流非解悟，何容拟议落言诠？饶他佛祖亲传受，到此还须用铁鞭。」"
        ]
      },
      {
        "type": "verse",
        "lines": [
          "「随波逐浪趁风游，月下垂钩放小舟，识得句中消息子，回头不住在中流。」"
        ]
      },
      {
        "type": "p",
        "text": "举古意句四。"
      },
      {
        "type": "p",
        "text": "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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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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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有时意到句不到，月隐云中难普照，森罗万象乱如麻，指点乌能得分晓？」"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句到意不到，攒华簇锦无边表，撞著无位老真人，拶破不直一茎草。」"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意句两俱到，坐断乾坤光晃曜，拈来一字足为奇，物物头头随处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时意句俱不到，扶墙摸壁向外讨，蓦然撞著自家底，方始知羞免颠倒。」"
        ]
      },
      {
        "type": "head",
        "text": "机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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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掩关岭南，顾九畴太史访，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白云封我圆光户，恰似无人坐室中。」「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风送白云归洞去，秖留一个野僧闲。」「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了知四大原非我，白云聚散本无踪。」「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几度白云来伴我，就里和衣带月眠。」"
      },
      {
        "type": "p",
        "text": "僧参云：「某甲如今看十方世界总是一条拄杖。」师笑云：「十方世界总是一条拄杖。」拍椅子云：「我这椅子也是你拄杖。」云：「是。」师云：「被老僧坐却时，汝作么生？」僧拟开口，师振声一喝，僧拟议。师云：「苍天！」"
      },
      {
        "type": "p",
        "text": "僧问：「古人如何得出世？」师云：「你见过古人那？」云：「和尚瞒某甲。」师云：「是汝瞒我。」云：「某甲曾问幻也和尚，他说古人不挂一丝毫。」师云：「你信得过么？」云：「信。」师云：「岂不是汝瞒我。」僧作礼。师云：「你向后那里住？」云：「随缘住山去。」师云：「古人道：『山不是山。』你向那里去住？」僧拟开口，师振声一喝。僧云：「既山不是山，和尚向什么处住？」师云：「拄杖在手，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普门领众访师，茶次，门云：「如何不吃茶？」师云：「吃。」门云：「你没有。」师举茶瓯示之。门云：「这是我底。」师以茶蓦面泼，云：「是你底？是我底？」门无语。斋罢，门云：「世间人如放鹞子，见风势大不要放。」师云：「不然。」门云：「怎么不然？」师云：「设若放起时风大，如何？」门云：「了。」师云：「亦不然。」门云：「怎么不然？」师云：「何不道收起索子？」门又无语。"
      },
      {
        "type": "p",
        "text": "一居士家壁上贴戒杀二字，下竖刀杖。有僧问士云：「既戒杀，何故又畜杀生之具？」士云：「此非杀生之具，杀人之具也。」其僧不肯。士乞师代一转语，师云：「唤作杀生之具，入地狱如箭射。」士喜跃稽首。"
      },
      {
        "type": "p",
        "text": "僧参，师云：「你寻常作什么？」云：「提谁字。」师云：「我这里谁字也无。」僧云：「和尚谁字也不立。」师云：「又恁么去也。」"
      },
      {
        "type": "p",
        "text": "僧问：「生死不明，乞师开示。」师云：「我也不明。」云：「愿和尚慈悲。」师云：「你将生死来，我为你开示。」云：「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岂非生死？」师云：「又道不明？」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作家相见事如何？」师云：「谁是作家？」僧拟开口，师与一掌；僧复拟进语，师震声一喝，僧礼拜。师搊住云：「会得礼拜？会不得礼拜？」僧无语。师拓开云：「虚头汉！」"
      },
      {
        "type": "p",
        "text": "僧参，师问：「甚处来？」云：「云门来。」师云：「我闻云门安五百单，是否？」云：「是。」师云：「你在五百单内？五百单外？」云：「在五百单内。」师云：「既在五百单内，你来，那边缺了。」云：「这边却不缺。」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知有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空山无有人，唯是水流声。」「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独步单瓢杖，千山绝点尘。」「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默坐空王殿，灯残月更沉。」「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云：「阇黎问话处足下是。」云岑有礼拜。"
      },
      {
        "type": "p",
        "text": "一尼初出家，师问云：「为什么出家？」尼云：「为自身。」师云：「为自身，何得弃了老公？」尼云：「云中影子。」师将双手抛后云：「更道来。」尼云：「心不思，念不动。」师云：「心不思、念不动，谁著你说？」尼便喝。师云：「千喝万喝后如何？」尼罔措，师打出。"
      },
      {
        "type": "p",
        "text": "慧法主讲《八识规矩》，师问云：「闻汝精八识义，是否？」主云：「是。」师云：「六祖大师道：『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转其名无寔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只如大圆镜，唯在第八识上显？是总显？」主云：「第八识显。」师云：「即今除却你眼、耳、鼻、舌、身、意六识，大圆镜在什么处转？」主拟开口，师摇手云：「不是！不是！」主无语。"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宾中宾？」师云：「看月随流水。」「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岩岑独步来。」「如何是主中宾？」师云：「坐下白云深。」「如何是主中主？」师云：「虎豁生头角。」僧礼拜。"
      },
      {
        "type": "p",
        "text": "普闻参，问：「万里浮云成一片，磬山声遍是如何？」师打一下。闻云：「恁么则风归野岳，水面波生。」师又打。闻伫思，师云：「会么？」闻展两手。师大笑。次日求名起号，师更普闻号。闻云：「既是普闻，还有什么不到处？」师云：「今日事作么生闻？」云：「重川碧落天开晓，野老讴歌惜寸阴。」师嘘一声，闻拟议，师云：「礼拜著。」闻云：「剑号巨阙，珠称夜光。」师展两手。闻礼拜云：「信受奉行。」一日，冒雨到问：「磬山佛法即不问，拖泥带水事如何？」师垂拂云：「者是汝分中事。」阳踢拂子，师云：「再犯不容。」闻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观音入理之门？」师以拄杖敲庭柱，顾视僧云：「闻么？」云：「闻。」师云：「这便是观音入理之门。」僧无语。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识得不会更好。」"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体中旨？」师云：「一尘不染。」「如何是用中旨？」师云：「运水搬柴。」「如何是句中旨？」师云：「大虫吞却虚空耳。」「如何是玄中旨？」师云：「石女披襟携小子。」「如何是旨中旨？」师喝一喝，云：「言外已知归，不用频频举。」"
      },
      {
        "type": "p",
        "text": "僧参，问：「遮一著子，人人本具，个个不无。因甚有种种差别？」师云：「你见那里是差别处？」云：「也有吃棒底，也有不吃棒底。」师展手云：「棒在那里？」僧礼拜。"
      },
      {
        "type": "p",
        "text": "直方参，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正睡著时，主人公在甚么处？」师云：「知无梦、无想、无见、无闻𫆏？」云：「不会。」师云：「不会最亲切。」直礼拜。"
      },
      {
        "type": "p",
        "text": "问：「皓月常明，为甚么偏多圆少？」师云：「时序不同。」问：「长江可竭，为什么渊底难穷？」师云：「探竿短在。」问：「四大本空，为什么饥寒难忍？」师云：「急救去。」问：「草木无情，为甚么花开花落？」师云：「莫作两橛会。」进云：「四处已蒙师指示，言前一句是如何？」师云：「礼拜著。」"
      },
      {
        "type": "p",
        "text": "尼参，问：「如何是大事因缘？」师竖起如意云：「会么？」尼云：「不会。」师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云：「如何是唯此一事实？」师复竖起如意。尼云：「实不会。」师云：「参取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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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慧生居士问：「如何是格物？」师拈香炉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昔日张无垢问大慧云：『如何是格物？』慧云：『汝但知格物，而不知物格。』无垢便悟去。」士云：「如何是物格？」师云：「若无物格，争能格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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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茨侍次，师举四藏锋句问云：「如何是就理藏锋？」茨云：「梁皇殿上道不识。」「如何是就事藏？」锋云：「今朝雨落地不干。」「如何是理事俱藏锋？」云：「行不出户，坐不当轩。」「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锋？」云：「八角磨盘空里走。」师云：「此四转语足继先觉。虽然，也是搕七搭八。」"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临济旨？」师云：「怒雷掩耳。」「如何是沩仰旨？」师云：「光含秋月。」「如何是法眼旨？」师云：「千山独露。」「如何是曹洞旨？」师云：「万派朝源。」「如何是云门旨？」师云：「乾坤坐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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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临济大师道：『第一句中荐得，堪与佛祖为师。』如何是第一句？」师云：「觌面春风和气，眉分八字纵横。」进云：「『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如何是第二句？」师云：「揭开云里月，休向暗中行。」进云：「『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师云：「言中有响知归，不免借他家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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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箬庵入室呈颂云：「千玄万妙隔重重，个里无私总不容。一种没弦琴上曲，寒崖吹落五更风。」师接览云：「玄妙即不问汝，如何是不隔底句？」庵拟开口，师便打。复示颂云：「千波万浪隔重重，识得源头处处通。根境脱然全体用，拈来物物始从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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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章格庵居士问：「如何是格物道理？」师以扇击禅床云：「会么？」士云：「不会。」师云：「不会，将甚么做文字？」士陈注文。师云：「这是朱子底格物，如何是居士底格物？」士无语。一日，入山访师，复问云：「如何是格物底至理？」师以拄杖敲松树云：「会么？」士云：「莫便是香严击竹意？」师便打，士一笑，师收拄杖亦笑。"
      },
      {
        "type": "p",
        "text": "圣净侍师次，师举九峰不肯首座话，问云：「为甚么当时九峰不肯首座？」净云：「某甲若在九峰处会，则知首座未是。」师云：「你离却九峰，道一转语看。」净云：「若道得一转语，亦落九峰位下。」师震威一喝，净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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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省庵看经次，师召至法堂，指石磉云：「今日这个与你说法了也。」僧云：「未审说甚么法？」师云：「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会么？」云：「不会。」师顾箬庵云：「你代得他一转语么？」庵云：「某若作省庵，便礼石磉三拜。」师云：「恁么许汝看得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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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茨请益三玄三要。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云：「坐却白云终不妙。」「如何是第二玄？」师云：「拈过案山来，与你道。」「如何是第三玄？」师云：「露柱沿街走，灯笼笑满腮。」进云：「三玄已蒙师指示，三要乞师再垂慈。如何是第一要？」师云：「铁牛横古路。」「如何是第二要？」师云：「撞倒须弥峰。」「如何是第三要？」师云：「金鞭打入藕丝窍。」茨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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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父母未生前眼在甚么处？」师良久，僧无语。师拈拂子，僧云：「这是拂子。」师云：「汝只见拂子，且不见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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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琇石，参礼起，打一圆相，师云：「这瞎汉！」石便喝，师亦喝。石云：「恁么则石磬音嘹喨，聋人耳更闻。」师云：「看脚下。」石又喝，师拈棒，石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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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玄沙道：『用处不换机。』如何是用处不换机？」师举茶瓯云：「这个只好吃茶。」"
      },
      {
        "type": "p",
        "text": "僧问：「山河大地尽世界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如何？」师云：「汝转山河大地作自己则易，转自己作山河大地则难。」僧云：「山河大地尽是自己，何处更著自己？」师击案云：「我打这里，你却不痛。我打你却痛，你作么生会？」僧无语。师云：「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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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箬庵问：「疑情不起时如何？」师云：「汝见甚么道理？」进云：「言一物即不似。」师云：「又疑个什么？」进云：「古人道：『似镜长明』，唤什么作镜？」师云：「真常流注。」进云：「这是学人疑情边事。」师云：「你还见镜中有物么？」进云：「镜中既无物，为甚么打破镜？」师云：「为无一物。」进云：「打破镜来时如何？」师云：「处处无踪迹。」进云：「古人为甚么又拈搥竖拂？」师云：「处处无踪迹。」庵便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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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曹山送裤与庵主话，如何是娘生裤？」师举足示之。进云：「娘未生时如何？」师云：「汝在未生时问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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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黑漆桶。」「如何是法身？」师云：「烂东瓜。」「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三家村里洒帘子。」「如何是出格句？」师云：「独脚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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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理藏锋？」师云：「虚空扑落地。」「如何是事藏锋？」师云：「湖州萝卜宣州姜。」「如何是理事藏锋？」师云：「有水皆涵月，无花不带春。」「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锋？」师云：「无手人行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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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古人道：『既是师子儿，为什么被文殊骑？』」师云：「理能伏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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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结破地狱印呈师，问云：「舌印心三处俱用红色𠶹哩字，如何一处放光？乞和尚说破。」师云：「放下印子与汝道。」僧放开手，云：「如何得破？」师云：「破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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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问：「唤作一物即触，不唤作一物即背时如何？」师云：「汝唤什么作物？」僧云：「目前法法。」师云：「触。」僧不进语。师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背。」僧无语。师云：「吃茶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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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如何是寂灭？」师云：「今朝雨落阶前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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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问：「万法归一，佛殿前露柱归向什么处？」师云：「你将露柱来，我与你归。」僧云：「不会。」师云：「不会恰好。」僧沉吟。师与一掌，僧无语。师良久云：「道！道！」僧又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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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函盖乾坤句？」师云：「吞吐虚空。」「如何是截断众流句？」师以拄杖画一画，云：「吽。」「如何是随波逐浪句？」师云：「水上揾葫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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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虎以肉为命，为甚不食其子？」师云：「有爱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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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先照后用？」师云：「汝多少年纪。」「如何是先用后照？」师云：「放你三十棒。」「如何是照用同时？」师顾僧一喝。「如何是照用不同时？」师全身靠倒禅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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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意旨如何？」师云：「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僧云：「如何是恁么？」师向下两步。云：「如何是不恁么？」师复向上两步。云：「如何是恁么不恁么？」师据坐，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僧竖拳问云：「请问和尚这个是缘会，如何是性空？」师云：「我道是性空，不是缘会。」僧云：「争奈有这个在。」师蓦头一棒，僧无语。师云：「立地死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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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临济大师面目？」师顾视云：「瞎汉！」僧云：「请和尚别道。」师震声一喝。"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第一玄？」师以手打圆相。「如何是第二玄？」师云：「妙句不能传。」「如何是第三玄？」师云：「其中绝正偏。」"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第一要？师云：月出长空笑。如何是第二要？师云：雨打松梢叫。如何是第三要？师云：木人鼓掌，顶门眼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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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箬庵呈颂，末云：「夜半露柱相逢，横吹无孔铁笛。」师览毕，问云：「露柱还有口么？」庵云：「炽然常说。」师云：「也则道得一半。」庵云：「和尚又如何？」师云：「此问复何来？」庵于言下有省。次日入室呈似，师云：「汝见处作么生？」庵云：「直下如团火相似。」师云：「不得烧却眉毛。」庵便喝。师云：「烧却了也。」庵云：「看这老汉一场败阙。」便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法身边事？」师云：「开口便错。」进云：「如何是法身？」师云：「动念即乖。」进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竖起拳。进云：「如何是出格句？」师云：「挂角羚羊。」"
      },
      {
        "type": "p",
        "text": "僧参，问：「踏破千峰来，请师指示。」师云：「既踏破千峰，你向那里下脚？」僧云：「今日亲到磬山。」师云：「磬山是山？不是山？」僧云：「踏破了也。」师震声一喝，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月白风清时如何？」师云：「凉飕飕地。」僧云：「请和尚别转一语。」师云：「再问来。」僧云：「月白风清时如何？」师云：「凉飕飕地。」"
      },
      {
        "type": "p",
        "text": "僧问：「大千和尚三关语云：『山中猛虎，以肉为食，云何不食其子？』」师云：「是亲必顾。」问：「『虚空无向背，云何有东西南北？』」师云：「切忌回头转脑。」问：「『饮乳等四大海水，积骨如毘富罗山，那个是最初父母？』」师云：「养子方知。」"
      },
      {
        "type": "p",
        "text": "僧问：「华开碧岫山粧面，月印寒潭水画眉即不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直下看。」僧云：「看破了也。」师云：「看破个甚么？」僧便喝，师便打，僧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师云：「言言见谛，步步迷踪。」「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师云：「只在舌尖头，尽力吐不出。」「如何是意句俱到？」师云：「有时独倚庭栏上，闲看梅开三五枝。」「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师云：「落花流水去，空负浪游人。」"
      },
      {
        "type": "p",
        "text": "栖莲问：「某甲途中得个消息，呈似和尚。」师云：「试道看。」莲云：「踏破澄江，一回摸鼻。」师云：「摸后如何？」云：「通身洪汗冷如冰。」师云：「未在，更道。」莲喝一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黑白未分时事？」师云：「你未开口时如何？」僧拟议，师便打。僧云：「分后如何？」师复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某甲安身立命处？」师云：「你从那里来？」僧拟议，师便喝。"
      },
      {
        "type": "p",
        "text": "僧问：「世尊明星意旨如何？」师云：「黑里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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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百尺竿头，如何进步？」师云：「向后看。」僧云：「某甲不会。」师云：「近前来。」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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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做工夫，如何是下手处？」师直视云：「穿衣吃饭，屙矢放尿，还信得及么？」僧云：「信得及时如何？」师云：「信得及，当下是。」僧拟议，师云：「拟议即差。僧礼拜。」师震声云：「还我信得及底句来。」僧无语。师云：「却信不及在。」"
      },
      {
        "type": "p",
        "text": "同云问：「如何是接物利生句？」师云：「你近前来，向汝道。」云拟进，师便打。云礼拜云：「恁么则恩大难酬。」师云：「向后看。」云：「向后又作么生？」师云：「接物利生。」"
      },
      {
        "type": "p",
        "text": "印干一日有省，入室呈偈云：「父母未生前，本来无一物。通身是口兮，向人说不出。」师云：「既通身是口，你身子在甚么处？」云：「没藏身处。」师云：「你口𫆏？」云：「口亦了不可得。」师云：「二俱不可得，毕竟作么生？」云：「却请和尚道。」师便喝，干礼拜。师示偈云：「看得身心一物无，此中端的不糊涂。当阳一喝能担荷，道在目前何所图？」"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佛眼法眼？」师举拂示云：「你唤作拂子？不唤作拂子？」云：「总不要。」师云：「蹉过佛眼法眼了也。」云：「也无藏处。」师云：「明知你按著死蛇头。」进云：「活处又从那里来？」师云：「待死蛇头发现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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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大地一只牛，未审鼻孔在甚么处？」师云：「在你眼里。」僧云：「和尚被某甲牵。」师云：「穿却你眼睛了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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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玹问：「古人十智同真，请师曲垂方便。」师云：「老僧今日劳倦。」云：「乞师不吝。」师云：「试问看。」云：「千形揉杂，万象森罗，作么生同一质？」师云：「不用巧安排。」云：「会权归实而五千退席，拈花别传而百万迟疑，作么生同大事？」师云：「迷悟同源。」云：「此坐彼立之不一，太孤太奢之各殊，作么生总同参？」师云：「高低普应。」云：「人心之不同，犹如人面，作么生同真志？」师云：「曲不藏直。」云：「南人恶热，北人畏寒，作么生同遍普？」师云：「寒时寒杀你，热时热杀你。」云：「黄菊经霜绽，红叶趁风飘，作么生同具足？」师云：「枯者从他枯，茂者从他茂。」云：「一家懽喜一家忧，作么生同得失？」师云：「出得得失来，与你道。」云：「揖让而鸟兽咸若，征诛而血流漂杵，作么生同生杀？」师云：「仁者能好人能恶人。」云：「百舌千声，殊唇异口，作么生同音吼？」师云：「未开口时其声如雷。」云：「各家门，各家户，作么生同得入？」师云：「知出便知入。」云：「十智已蒙师指示。汾阳当时说到这里，舌头拖著地。和尚还肯道与甚么人同得入？」师云：「东村王大姐。」云：「与阿谁同音吼？」师便喝。云：「作么生是同生杀？」师云：「好与三十棒。」云：「甚么物同得失？」师云：「拄杖子今日𨁝跳。」云：「阿那个同具足？」师云：「石敢当。」云：「是甚么同遍普？」师云：「夜半正明。」云：「何人同真志？」师云：「波斯嚼铁。」云：「孰能总同参？」师云：「山河大地。」云：「那个同大事？」师云：「孟八郎汉。」云：「何物同一质？」师云：「脚下草鞋。」云：「恁么则澄潭不碍蛟龙舞，笑杀看椿摇橹人。」师云：「一轮明月照，万影碧潭空。」林云：「个中能有几人知。」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夺人不夺境？」师云：「野渡无人舟自横。」进云：「如何是夺境不夺人？」师云：「打破蔡州城。」进云：「如何是人境两俱夺？」师云：「一人发真归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殒。」进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夺？」师以拂指云：「目前是甚么？」僧礼拜。"
      },
      {
        "type": "p",
        "text": "直方问：「如何是一喝不作一喝用？」师笑云：「你气急那？」直云：「不会。」师云：「岂不闻古人以一喝分五教乎？」直释然，随问云：「昔日临济问黄檗佛法的的大意，为什么不喝便棒？」师云：「你作棒会么？」直云：「未审作什么会？」师云：「你作喝会么？」直便出。师云：「且缓著。」直转身呈颂云：「一喝如珠处处圆，千差万别一时全。痴人不解先宗旨，徒把虚空乱凿穿。」师震声一喝，直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同云入室云：「某甲得个歇处。」呈偈云：「闪烁红光影，吾身觉自轻。古今无变易，元来没处寻。」师云：「既没处寻，又道得个歇处？」进云：「古今无变易。」师云：「即今𫆏？」云便喝，师便打。"
      },
      {
        "type": "p",
        "text": "僧问：「客散堂空，为什么宾主历然？」师云：「那里得这个消息？」问：「佛真法身，犹如虚空。虚空脱落尽，法身在什么处？」师云：「触著动著。」问：「除却穿衣吃饭外，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师云：「切忌迷头认影。」问：「末后一著始到牢关。如何是牢关？」师云「打破来，与汝相见。」问：「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既是声色未彰，睹闻个什么？」师云：「切忌死水里浸杀。」问：「虚空生我心内，犹如片云点太清里。为复世尊在虚空内？虚空外？」师云：「内外且置。捏碎虚空，即向汝道。」问：「遍界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云：「看取眉毛。」"
      },
      {
        "type": "p",
        "text": "僧问：「从言荐得相应疾，就体消停得力迟。如何是从言荐得？」师竖拂子云：「你还识得么？」僧云：「遍界不曾藏。」师云：「你向那里安身立命？」僧云：「黄莺啼处百花香。」师打一拂云：「打落枝头时如何？」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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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僧参礼，辞去，一僧问云：「临行一句，请和尚道。」师指门外云：「脚踏实地去。」又僧问：「出山一路如何去？」师云：「春风满面去。」又僧礼拜问：「知有底人如何保任？」师抚僧背云：「第三句语却不与你道。」僧礼谢。"
      },
      {
        "type": "p",
        "text": "僧问：「山岳倾颓，为甚烟霞不散？」师云：「舍大恋小。」僧云：「独临玉镜，云何眉目不睹？」师云：「打破镜来相见。」"
      },
      {
        "type": "p",
        "text": "振宗呈见云：「某今二载，并无一疑，伏望慈悲，盘桓入室。」师云：「汝既不疑，又盘桓个甚么？」进云：「工夫上不疑，公案上有盘桓处。」师云：「不是，不是。」宗无语。师云：「我看你一肚子疑。」进云：「实不疑。」师云：「切忌坐在不疑之地。」进云：「不疑尚不可得，何坐之有？」师笑云：「又问他作甚么？」进云：「不问，焉知不疑？」师云：「又坐也。」宗又无语。师云：「直须究竟始得。」宗礼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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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尽大地是一个眼睛，为甚么隔窗不见？」师云：「触瞎眼睛相见。」"
      },
      {
        "type": "p",
        "text": "僧参云：「学人未到磬山，先吃棒了也。」师云：「空头禅和。」进云：「再求和尚赐棒。」师云：「老僧无这闲气力。」"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当时眠在雪里，叫僧相救，请和尚代一转语。」师云：「老僧若在，还他一踏。」进云：「那僧眠下，赵州便起。且道赵州救此僧？此僧救赵州？」师云：「你道，你与我说？我与你说？」僧礼拜。师云：「放你三十棒。」"
      },
      {
        "type": "p",
        "text": "无文一日有省，呈偈云：「父母未生前，从来元不欠。直下便承当，何尝隔条线？如日处虚空，雪花常片片。动静浑然一，法法头头现。」师接览毕，云：「离却遮个道将一句来。」文拟对，师劈面便掌。文礼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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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慈门讲主问：「和尚有甚方便，令学人得进一步？」师云：「你昨日同那个来？」主无语。师指侍者者云：「你昨日同那个来？」主拟开口，师便以手掩其口。主顾者云：「他传错了语。」师云：「他不错，是你错。」主无语。师云：「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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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四大分张，眼光落地，在何处安身立命？」师云：「你即今在什么处安身立命？」云：「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云：「无心可用。」僧复拟语，师连打两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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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无梦、无想、无见、无闻，主人翁在什么处？」师云：「你即今是梦，是想？是见？是闻？」僧无语。师云：「青天白日。」僧云：「毕竟作么生？」师震声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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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讷问：「学人闻板声，如在水晶宫里，为什么捞摸不著？」师云：「更进一步始得。」云：「进步后如何？」师云：「步步踏著实地。」云：「如何保任？」师云：「古人道：『一翳在眼，空花乱坠。』这里会得，许你得个大解脱去。」云：「这里会得亦是空花。」偶有客至，师云：「去。」讷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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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当时云门使僧问雪峰云：『项下铁枷，何不脱却？』乞和尚代雪峰一转语。」师云：「你那里得见铁枷来？」僧云：「在这里。」师云：「枷了也。」僧无语。师云：「何不进语？」僧云：「枷在什么处？」师云：「好与三十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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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清辨问：「一尘不立时如何？」师云：「直须打破。」云：「若打破，又是尘耶？」师云：「一翳在目。」清礼拜。师示偈云：「一尘不立犹窠臼，到得心空空亦空。二十空门空不住，大千沙界绝罗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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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明头合，暗头合？」师云：「一字不加点。」云：「如何不加点？」师云：「明头也合，暗头也合。」云：「离却明暗外，请和尚道一句。」师云：「老僧到这里气急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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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严𨍏轹居士参。师云：「久闻居士笃信此事。」士云：「和尚唤什么作此事？」师劈面一拂，士云：「久向和尚有此机要。」师云：「你还要第二杓恶水那？」士礼拜。少顷，又入室。师云：「今时人乱做者多，若论此事，须当究己。己事既明，然后造差别智。」士云：「恁么说话，弟子疑和尚也。」师云：「只恐你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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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澄江请，师不赴。林玹破关来见师，叉手云：「狂儿国土，父不容过。遮个峰头，还是老汉住处么？」师云：「你且站下脚，我与你道。」林掀倒香案便出。师高声云：「将拄杖来。」林遥应云：「剑去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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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头问：「某不晓修行，乞和尚指条径路。」师云：「烧火须横了，柴搂空了肚。」复拟进问，师云：「不要拈一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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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求和尚指示向上工夫。」师高声云：「向上有什么工夫？」僧云：「即今事如何？」师云：「向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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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求和尚慈悲，一言之下令某得悟正因。」师云：「除却偷心，无不是正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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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问：「一物无依时如何？」师云：「你步步踏在甚么处？」士便喝。师云：「有依了也。」士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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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祖祖相传，如何分付？」师云：「赤手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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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父母未生前，与生后一般，教某甲疑个甚么？」师云：「既是一般，为甚有生前生后？」僧拟开口，师以手掩住，僧无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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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得意忘言之旨？」师云：「拈却话头来。」进云：「重阳九日菊花新。」师云：「未到这时节在。」僧无语，师便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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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云：「学人拾得一双破草鞋，未曾呈似人，今日特来见和尚。」师云：「将来看。」云：「从来不假借。」师云：「难道。」云：「莫怪学人悭吝。」便礼拜。师云：「露丑了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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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千差万别则不问，归家一句是如何？」师云：「你还穿草鞋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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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云：「久慕道风，今日得见和尚。」师高声云：「喏。」僧云：「三乘十二分教则不问。当阳一句，请师直指。」师竖起拂子。僧礼拜。师云：「你那里来？」云：「今日得到磬山。」师云：「犹是遮边底事。那边事作么生？」僧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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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忽然打破砂锅，露出家常茶饭时如何？」师云：「吞又吞不得，吐又吐不得。」僧拟议，师云：「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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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如何是百草头？」师拈起案上笔。进云：「如何是祖师意？」师掷笔视之。进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为甚又道虚空也须吃棒？」师云：「你见大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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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热则随热，寒则随寒，人人有遮个，为甚么摸不著？」师云：「要摸著作么？」僧拟议，师云：「何不进语？」进云：「摸著后如何？」师云：「热亦得，寒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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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路头？」师云：「掉转头看。」进云：「行脚不遇人时如何？」师云：「当面蹉过。」进云：「万法从心生，心从何处生？」师云：「从那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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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如何是本来面目？」师云：「我不识。」进云：「和尚为甚么不识？」师云：「若识，不是本来面目。」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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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请益高峰大师六问。问：「佛祖公案只是一个道理，因甚有明与不明？」师答：「其力未充。」问：「大修行人当遵佛行，因甚不守毘尼？」师答：「杀人刀，活人剑。」问：「杲日当空，无所不照，因甚被片云遮却？」师答：「开顶门眼看。」问：「人人有个影子，寸步不离，因甚踏不著？」师答：「踏著则头角生。」问：「大彻底人本脱生死，因甚命根不断？」师答：「将命根来，我与你断。」问：「尽大地是个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烧却？」师答：「你即今站在什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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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圣净问：「昔日世尊降生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惟吾独尊。』后又睹明星悟道。若道睹明星处是，则指天指地不是了也。若道指天指地处是，则睹明星又不是了也。若道前后相同，古人又说：『一见不再见。』若道不相同，指天指地与睹明星时岂有二也？」师答：「是与不是，拈向一边。切忌向迷悟处觅。还知释迦老子为汝彻困么？」问：「女子出定，文殊鸣指一下，罔明亦鸣指一下。二尊宿一般鸣指，为甚么却有出得？出不得？未审文殊过在甚处？」师答：「出得出不得且置。汝遮一问从那里来？又道有过无过，则三十棒待别时。」问：「古人道：『一人得大机，一人得大用。』如何是大机大用？如何是大机之用？如何是大用之机？」师答：「须知看孔著楔，买帽相头。」问：「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如何是举一？如何是不得举二？如何是落在第二？」答云：「举一不得举二，切忌错会。如何如何，落二落三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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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举陈学宪十七问，乞师答。问：「渴鹿趁燄，如何得歇？」师答：「见水即止。」问：「摩尼珠久埋没尘土中，如何急切觅得？」师答：「好个客作汉。」问：「一斩一切断。如何得此利剑？」师答：「钝置杀人。」问：「等是水味，有品为第一泉，有品为第二泉。作何剖分？」师答：「舌在口里。」问：「黑夜中认贼为子、认子为贼。作何剖断？」师答：「有智主人，二俱不受。」问：「家亲作祟，如何处置？」师答：「识得不为冤。」问：「的的主人翁，如何得觌面一见？」师便喝。问：「堪舆家罗经，纵横移动，针必指南，是谁作主？」师答：「拈东捉西。」问：「家宅是诸人生身活计，见得甚么便肯破家荡宅？」师答：「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问：「电光中良骥，瞬息千里。如何得一往追上，揽辔入手？」师答：「何得甘为下贱？」问：「大慧云：『将八识一刀。』凭甚安身立命？」师答：「你还识得持刀底么？」问：「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镜体？是镜光？」师答：「犹盻两头在。」问：「未开口以前，为甚便棒便喝？」师答：「若唤作棒喝，带累德山、临济了也。」问：「日升月沉，雷轰电掣，山静云闲，水流花开，农歌牧唱，妇谇儿嬉。莫非是这个迸现？如何拈向得脚跟下，要用便用？」师答：「动念即乖。」问：「修行人多怕去后黑漫漫地，不知现前黑漫漫地更苦。尽说生死事大，不知现前刹那生生死死更切。此际重关一击，如何下手？」师答：「鸣指一下。」问：「高峰大师云：『大彻底人本脱生死，为甚命根不断？』命根既未断，叫做大彻，彻底何事？」师答：「待汝彻后，即向汝道。」问：「一句当天，八万门永绝生死。这一句得恁有力？」师答：「壁立千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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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举笑岩和尚六问，乞师答，问：「佛未出世，祖未西来，元无佛法、世法之名，迥出黑山鬼窟一句作么生道？」师答：「头不梳，面不洗，与你相见了也。」问：「佛既出世，祖已西来，佛法世法相为建立，不犯化门道将一句来。」师答：「入水见长人。」问：「佛生凡圣，对待之门，世法佛法，名言强立，一切总拈过一边。衲僧本分一句，试且道看？」师答：「鼻头向下垂。」问：「人人有一段风光，扑头扑面，因甚全然不识？」师答：「一回吃水一回噎。」问：「个个具有如来智慧辩才，于寻常间语言问答，甚平易，甚不思议？刚被人问：『如何是你本有底佛性？』为甚么却反眼竖口哑？」师答：「鹅王择乳，素非鸭类。」问：「既名佛子，志阶佛地，为甚一个佛字最不喜闻？」师答：「到者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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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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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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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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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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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请释疑，告香普说。师卓拄杖云：「法门衰替赖人扶，那个男儿不丈夫？勿学承虚接响汉，他年决上祖师图。大众还知么？佛佛授受、祖祖传持，以心印心，心心不异。所以古人行脚单为此事，费尽草鞋，跋涉溪山，千里万里，参师访友，发明本分。然后觅深林、归大壑，潜身养道，俟其因缘时至，龙天推出，说法利生，用报四恩。岂求名闻利养，取诮当世耶？适才告香，僧问：『世尊拈花单传直指，祖师提印分派接人，谓是一耶？谓是二耶？』老僧竖起拄杖，卓下云：『且道是一是二？』僧云：『既然如是，今古昭然。何得分三分一？』老僧云：『虚空里钉橛。』僧云：『若三一不存，教学人何处著脚？』老僧云：『切莫随人脚跟。』僧云：『三峰执三去一又作么生？』老僧云：『你且领话。』他便礼拜。噫！今人不达黄面老子直下的的相承之旨，著意穿凿，破坏纲宗，上诬先觉、下赚后昆，异论纷然，见笑识者。若不究其根源、考其虚实，以讹传讹，则荧惑无穷矣。吾为此惧，不得不力救之，以启将来眼目。故复问中略见一斑，他尚不知，非更向人前扬其底蕴，谓三玄三要从释迦老子三法而来，睹星为心，观树为法，十方佛赞叹为师。夫《华严经》云：『一时佛在摩竭提国阿兰若法菩提场中，始成正觉，七处九会，大唱真乘，无法不周，无机不备。当时二乘在座，有耳不闻圆顿教，有眼不见舍那身，于此脱珍御服、著敝垢衣，示生王宫。出家雪山，苦行六载，叹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至于法华会上云：『我始坐道场，观树亦经行，于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众生诸根钝，著乐痴所盲，如斯之等类，云何而可度？』世尊述成道之初，但说一乘法，念众生没于苦海，所以权设三乘，引导众生。作是思惟时，十方佛皆现，乃助扬法化也。可见释迦老子明心得法已久，他著在化迹门头，经文尚不明，而况佛旨乎？又经云：『善男子！我实成佛已来，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那由他劫。于是中间，我说然灯佛等，又复言其入于涅槃，如是皆以方便分别。』岂可以星为心，以树为法，以十方佛为师耶？又不见《金刚经》云：『若有法如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然灯佛即不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作是言：「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何以故？如来者，即诸法如义。』世尊所得师法，明文尚在，岂可遮掩得人耶？又把世尊传法偈谬解云：『此法之本，本无法也。』无法岂无本有法也？无法而付，即有法也；法法何法？即无法也。此有而无也，无而有也，不可有无，有无不可者也。而如来传法偈乃如是乎？除非灭却『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偈，方可任你穿凿。秖如四祖优婆鞠多尊者传法偈云：『心自本来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七祖婆须蜜尊者付法偈曰：『心同虚空界，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若此者，叠叠显然，你又如何穿凿？乃不察自己谬误，翻道他人暗短，灭之抹之。且道是谁灭抹？果有灭抹之者，何不明据其非以共证乎？天下竟哅哅然混指为灭抹也。只图诬人之短，以炫己长，独不知逞其癖见以昧宗旨乎？又谓二十七祖遥谶达磨曰：『东土有圣人气，惟骏马驹脚下踏杀天下人。』言马大师之下，出临济、云门、沩仰法眼之四宗，谓之脚下也。足见他是个执相凡夫，定将马驹四足胶粘钉钉以配四宗，无非欲证一击之为三玄三要之原，各有所据。若恁么执相生解，达磨一宗看看扫地矣。当时二十七祖但云：『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所以六祖谛嘱南岳让禅师云：『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须速说。』此明明道：南岳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也。祖师递代谶嘱分明，他又捏作，更之以四取义，可发一笑。又将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偈，判为执有修行。此凡夫法也，必欲把秀大师作个凡夫见，是何言欤？不见南岳让一日有省，白六祖曰：『某甲有个会处。』祖曰：『作么生？』让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假修证否？』让曰：『修证则不无，染污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染污，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神秀虽无南岳转语之圆，终不可谓之凡夫法也。又将六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偈，判为从前后际断，忽得心空，遂堕空边，正外道法也。」师喝一喝，云：「你曾梦见祖师来否？既不识祖师纵夺之机，当见庞居士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岂亦可作外道法耶？且《传法正宗记》云：『五祖见偈默许，不即显称，恐嫉者相害。乃佯抑之曰：「此谁所作？亦未见性。」』先德语言，至今不泯。况毗婆尸佛偈云：『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象。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可见佛祖理彻心通无二无别。《肇论》云：『本无、实相、法性、性空、缘会，一义耳。』必以本来无一物为堕空落外，其谤法之愆，焉能逃哉？又谓袈裟法数，为宗旨之至细至密处。一以迦叶持衣载法，以传弥勒；一以阿难副贰以传西天，四七不知。世尊说付法偈已，止告迦叶：『吾将金缕僧伽梨衣传付于汝，转授补处，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坏。』次至多子塔前，止命迦叶分座令坐，以僧伽梨围之，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而后迦叶亦止告阿难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将正法付嘱于汝，汝善守护。听吾偈言：「法法本来法，无法无非法。何于一法中，有法有不法？」』说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鸡足山，俟慈氏下生。岂有二袈裟，一以俟弥勒，一以付阿难？殊不知衣为表信，必欲妄执名相而迷其原，以衣为至细至密之宗旨，何西天二十五祖当二十六祖之启请而不付东土，六祖遵五祖之遗嘱而不传？恁么则宗旨之不得而付、不得而传也？可见得法源底，岂在衣乎？故二十五祖曰：『此衣为难故，假以证明。汝身无难，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五祖曰：『昔达磨来自异域，虽法传二祖，恐世未信其所师承，故以衣钵为验。今我宗天下闻之无不信者，则衣钵可止。』盖可行可止，可付可不付，吾所谓宗旨之不在衣明矣。又谓鞋之一擦，碓之三击，与袈裟缕缕明示，则法数具足，原无欠少、原无增减。既云一擦，为之痛快，而又据三击碓床，宜以详见祖师所用不定，只要人直下知归。你又钉定三击为三玄张本，足见倍迷其原矣。如得法悟心之士，宁执相滞名若此哉？又谓不待悟而后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堕生死。不闻《楞严经》云：『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生死相续，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用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轮转。』又古人云：『背之则凡，顺之则圣，迷之则生死始，悟之则轮回息。』岂非因迷而有生死，因悟而出生死？昭然之理，咸可见也。他颠倒反是，令人安得不疑？果如不待悟而后出生死，非因迷而曾堕生死，却也无迷也无悟，也无佛也无祖，宗旨俱不必传，将率天下以灭佛法者，必彼之言，夫又何用絮絮于袈裟者哉？又举马祖与百丈因缘，至一喝三日耳聋，云：『此非三棒之法而何？』此语实可怜生，何执之于三乃至如斯？百丈从一喝大悟，云：『三日耳聋。』他何止三日耳聋？百千万劫，命根断尽。又谓三法之师承自此而来，使马大师当时震声三喝，令百丈三日耳聋，则你今日引证确乎成据矣。既非三喝而惟一喝，则三棒之法不独证之不成，益见古人得之者，尚不定在一，而况执其三乎？又说马大师三瓮酱示百丈，丈一时打碎。檗亦以三顿棒示临济，济还大愚肋下三拳。你谓三瓮酱一时打碎，且道百丈一时将三棒打破耶？将一棒打破耶？若将一棒打破，不合马大师三瓮酱之为三法矣；若将三棒打破，又不合马大师一喝，令百丈三日耳聋矣。既前后三一不合，又如何合得黄檗三顿痛棒以发临济悟由耶？不见云庵和尚颂云：『便言黄檗无多法，大丈夫儿岂自乖？胁下两拳明有信，不从黄檗付将来。』你还委得么？又谓比时野狐之种不少，会各不同。有者会得本来无物，便执道是。有者会一棒一喝，亦执道是。果尔会得本来无物，令人不著名相。果尔会得一棒一喝，令人不堕死水。且本来无物，正六祖见彻处；一棒一喝，正马祖、百丈亲承授处。乃翻道野狐之种会本来无物。以至一棒一喝也还知彻底人，自然人法两忘，而何得支离瞎说如此耶？又据百丈上堂野狐公案，不落因果以破本来无一物，不昧因果以破身是菩提树。且夫前百丈五百生前错答一字而堕野狐，安有意向后百丈前以破六祖之偈乎？嗟嗟！古人错答一字，尚堕野狐身五百生。今人恁么妄判先宗，又如何耶？不见百丈至晚上堂，举前因缘，黄檗出问云：『古人错答一转语，堕五百生野狐身。转转不错，合作个甚么？』丈云：『近前来，向汝道。』檗近前打一掌。丈拍手笑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你把黄檗一掌如何看？若识得黄檗一掌，便识得沩山老人三撼其门。得大法者，何曾在名相上著脚？自下临济和尚，不惟三顿痛棒彻困，向上一路关捩子七通八达，方作人天师范。若执三法临济之宗，宁有今日哉？不见济一日夏半上黄檗山，见檗看经，曰：『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数日乃辞，檗曰：『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辞檗，檗曰：『甚处去？』济曰：『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云：『侍者将火来。』檗曰：『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大众！师资相印，岂是草草？若遮里见得彻，山僧亦将钵袋子掷与你们随处住山去。若遮里见不彻，且按下云头，七尺单前研穷本分，直到大休大歇，始可向人前提掇此事。不然，都落在意根卜度边，无有出头日子。切须仔细。如八十翁翁入场屋，真诚不是小儿嬉。且看临济大师彻证之后，当时复被黄檗打了，趁出尚数里。疑不肯自满，掉转头来，复造黄檗。是何境界？而后得意旨，黄檗和尚便付禅板，嘱云：『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方自相承建立宗旨，所以连次打普化、克符。至晚小参曰：『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两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此正料拣人法，知其邪正。他解云：『料者物料。拣者拣择。此四拣以成一句之料也。』此等邪知曲说，诸人可以推之，不待老僧转播唇舌而后见矣。僧问临济大师：『如何是真佛、真法、真道？乞师开示。』济曰：『佛者心清净是，法者心光明是，道者处处无碍净光是。』临济大师当时直截答他，句句了然。恐人执著，即云：『三即一皆是空名，而无实有。如真正道人，念念心不间断。自达磨大师从西土来，秖是觅个不受惑底人。后遇二祖，一言便了，始知从前虚用工夫。山僧今日见处与佛祖不别。若第一句中荐得，堪与祖佛为师。若第二句中荐得，堪与人天为师。若第三句中荐得，自救不了。』僧便问：『如何是第一句？』济曰：『三要印开朱点窄，未容拟议主宾分。』曰：『如何是第二句？』济曰：『妙解岂容无著问，沤和争负截流机。』曰：『如何是第三句？』济曰：『但看棚头弄傀儡，抽牵全藉里头人。』临济大师到遮里曲垂不少，虽逐句下一联语，直是痛快，令人𢄶然。奈他又向钵盂上添柄，说出三身中有九法，颠颠倒倒句义，且不照应，况佛祖之至理乎？一味欲以能所见压当世，以狂妄论超先辈，汝等切忌入他圈缋里，播弄一生终无了期。济又曰：『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你看临济纲宗面目现在遮里。他又自问自答说此一句之大法也，犹非大法之大法也。何为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后一棒，折作炭灰发光亮。尤为可笑。你看他说此一句之大法，以判三玄三要，犹非大法之大法。前一棒，后一棒，折作炭灰发光亮，意谓超过三玄三要之大法也。所以又道会此大法之大法，方好宾主相见。瞎汉！不见临济大师明明道：『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若宾主未相见时，纵有权有实、有照有用，三玄三要湛寂无闻，那里下口？大众！要知临济大师立法，盖为宾主相见。遮里切须究取，不可随他生解。所以百丈老人云：『义句知解，知解为贪，贪变成病。秖如今但离一切有无诸法，亦离于离，透过三句，自然与佛祖无差。』他又将四喝分为宾主，逐句分疏。不见临济大师对僧曰：『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汝作么生会？』僧拟议，济便喝。诸人还知四喝落处么？若知得落处，则不受伊惑矣。又拈今之杜撰禅和，心麤胆大，不识好恶，便道：『世尊拈花，只是个一心之法，更无余事。』种种枉直作曲，老僧今日不与较量。他又道：『我佛只是一心，更无余法，如此方是正宗。若有三玄四料，便是旁出。』指三玄四料为旁出等语，说自何人。你看他向虚空里凿出，要瞒天下学者。必也你假造一本，道是某人著作，令不闻不见者道听途说，一人传虚多人传实，方可如是说。不然有何据，而如斯诳妄耶？又谓那里晓得有万峰，今日一场说破他室中传授之秘。遮样诬说，更可惭惶人。既室中付嘱之秘语，你因何窃得？如此捏造，只恐阎罗老子未肯放你在。又把临济大师传法偈曰：『沿流不止问如何？真照无边说似他。离相离名人不禀，吹毛用了急须磨。』将前三句逐句下个注脚，定要穿套起来合他偏见，尽判为未妥，单取末后一句『吹毛用了急须磨』而已。咄！你单取遮一句为是，则吹毛剑何所归著？莫道久参衲子概不堪闻，凡有血气者皆不堪闻矣。不见临济大师复谓众曰：『吾灭后，不得灭却吾正法眼藏。』三圣出曰：『争敢灭却和尚正法眼藏？』济曰：『子已后有人问你，向他道甚么？』圣便喝。济曰：『谁知我正法眼藏，向遮瞎驴边灭却。』你看三圣遮喝继临济，千百年来还有人拣点得也无？他又谓今人要把极麤一棒便了者，欺人欺佛欺祖、欺前欺后，而欲妄号佛祖，不亦无耻之甚乎。此亦因死执其三而非其一。殊不知执一执三，皆不明三一之理。何故？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首而无足。但知其一不知其三，如人有足而无首。首足体一也，岂可执一而不知其三乎？又岂可执三而不知其一乎？足首用分也，岂可执其用而昧其体耶？又岂可执其体而不达其用耶？所以永嘉大师云：『至理虚玄，穷微绝妙。』尚非其一，何是于三？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无三，不留之三本无一。一三本无无亦无，无无无本故妙绝。如其执定三法为之准绳，以贯佛祖之道，则西天四七皆不得道矣。有何三法为据哉？乃至东土二三及诸大禅师，何曾个个专用三法阐扬佛祖之道耶？我临济大师有三玄三要，亦未尝执定三法，而有四宾主、四料简、四照用、四喝之唱。且汾阳老人有三种狮子、四句、十八问、十智同真，乃至远公九带、南堂十门。若死杀看定三法，则汾阳、远公、南堂，何能续临济之道哉？他又讪道广通，邪说既已大行，不得不力辨其为。遮里若非老僧，孰知其真伪之详也。老僧今日实不得不正其伪，以伸先辈之诬，惩三峰之罪，亦杜不知者蹈袭之咎。诸人看笑岩和尚《联芳偈序》云『世尊瞬目，迦叶破颜。达磨安心，神光断臂，了知佛法无多子。黄梅暗付以纷争，庾岭明传而弗受，洎乎错认定盘星。不肖上承迦叶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继曹溪三十一叶之真孙，验邪正以秦镜、甘本分于磻谿，苟遇其人，囊橐罄付云耳。』笑岩老人既云『不肖上承迦叶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继曹溪三十一叶之真孙。』正嗣临济上下之一胍，总谓之数十世也。何为抹杀者乎？又《广通序》云『是集始刊于隆庆己巳孟秋。是时吾师已南行矣。及自金陵伏牛、清凉，于万历丙子孟春元日，都中檀越迎请回京，仍置兴德旧居。因晚参次，与诸徒叙见。』集中字多讹舛，板亦损坏，诸徒意欲重梓，兼南中一带之语随之续入。又前原公之序，浑言大体，但未略伸吾师嗣祖回风之正意，故兹因而序曰：『夫释迦文佛说法讫，将言外单传之道，嫡付饮光，下至二十四祖狮子尊者，得婆舍斯多付法讫，复摄达磨达，始有旁出之名。逮达磨以来，二祖可师、四祖信师、五祖忍师，亦有正传旁出之事。暨曹溪之下厥，旁岐纵横。肆出厥奇。名异相，涯岸各封，以罗天下学者。致使晚进无知，靡所适从。前代格法渐远，末世相承渐伪，辄成驾虚望空授受。何异沤泡明珠之叹，乞儿圣主之诛者耶？师得绝学老人不传之旨，望临济二十六代之祖，而弗专临济之称者，何也？见诸天下浸蔓泛繁，久假而莫知归，故截枝溯流以复本原，惟曰曹溪正脉某十某代。俾天下末世无根据者，竟不堕于纷纭妄号之责。回祖风真淳之旧，宁不以为宜乎者哉。』此序正表笑岩《联芳序》之意旨，何有削去临济抹杀五家之说？明眼者详其理可也。他尚不知广通出处，彼平生见地彻证中年已亡，别无著作，何以谆谆骂詈？总是无稽之谈。直要横行到底，立自己见。深可哀也。诸人当知，余非好辨。三峰狂言诋谤，此犹可容；伤残慧命，实为可痛。各宜力究办别正邪，研穷至理，助扬法化，共报佛恩。久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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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三峰汉月藏公书原书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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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粤自威音无象，一○为千佛万佛之祖，故七佛以双头独结、四法交加，勒成无文密印，而饮光传二十八代，无非以法印心，此法之不可灭没也重矣。达磨东来六传之后，奈何旁出之徒又于法偈中钻出理路，故密处成疏，绝渗漏中成漏。马大师万不得已，拈出一机一境，绝尽旁门单提向上，故以正出为重。遂有野狐两扇，而三撼其门；百丈再参，而末后一喝。从前心法，印定于此矣。黄檗因而有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此临济之三玄要，所以发明七佛历祖之秘，以简一橛头相似野狐涎也。此临济之所以为万世法也。故后世闻临济儿孙出兴，不惮费尽杖头、破尽草鞋，千里万里为之参叩耳。未尝有简临济为旁出者，不待辨而明矣。自唐及宋而元，临济之法楚楚，至中峰传法于千岩，失却一只眼，淆讹从此而起。然万峰宝藏，尚以三玄为传法之要，去后则泯泯无闻焉。迨笑岩之徒广通，不知何许人，乃肆灭六祖已下五家，诋为旁岐，益可恨矣。其说一唱，法遂灭尽，但得一知半解，全无古格，肆其臆说，不是本来无一物，定是凉飕飕地。苟非认性认心，又落不上机境。今时外道陋不可闻，今时禅品恶不可见，皆因无祖法之印为格则也。藏窃痛哭，流涕久矣，期一再见临济儿孙，身虽百岁得三岁之的派者，必礼为师。此无他，以深参觉范、高峰之禅，实透临济玄要宾主之法故耳。往年尝欲走叩龙池，以先得语录，不果，后以发将垂白，闻金粟出世，喜临济重兴，特为叩荷其传，所望其澜益阔，其道益光。嗣闻我叔大师建幢石磬，尤见古佛并兴。拜读新刻，果如初日乍出，便欲拽杖礼龙池塔、聆石磬响，以寺事所勒，未克如愿。遥闻来岁世甲乍周，祖堂将辟，愿和尚无外临济正宗、大竖三玄古格，藏等愿就克符、普化之列，共扶七百年既抹杀之宗，光天耀日于大明之世，何其快哉！何其快哉！藏临楮不胜仰望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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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故我释迦如来初生下时，便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四十九年，弹偏叱小，会权归实。所以云：「唯此一事实，余二则非真。」以此一心之法印定，故末后拈花微笑嫡付教外单传。至二十八代达磨东来，传至六祖，亦无非一心之法。彼群英叠出，两派分岐，旁出繁兴，皆以所得浅深教化。马大师单提向上，百丈再参，而末后一喝。黄檗因闻，不觉吐舌，才明大师大机大用，故施棒以接临济。如发药人，只欲救病。今来书云：「只有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此语若在临济则可，在黄檗则不可。何故？若黄檗恁么为人，已成实法了也。况临济至大愚，言下点破、悟彻根源，握万世之纲宗，开法四宾主、四料简、四喝，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简别邪正，杀活纵横。自后五宗并立，门庭虽异，总之咸归一心之法。如洞山得法云岩，临行嘱付，因过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云云，可不各各师承有据，或严密，或痛快。又岂有实法系累人耶？正宗流至中峰，传法于千岩，乃云：「失却一只眼。」淆讹从此而起。此何说也？况中峰大师语录，言言见谛，句句超宗，其《道要歌》发明玄要，字字破的。及余开示、小参、拈提公案，当时无有出其右者。而千岩筑破方甓，尽底掀翻，中峰尚嘱云：「时节若至，其理自彰。」后三十年，住山出世，若是半边见，焉能道得一句子流出百千万亿句，百千万亿句入这一句？岂非全收全放，全放全收耶？古德云：「但恐不成佛，不虑佛不解语。」万峰宝藏从此得传，纵夺抑扬，宾主照用，莫不本临济纲宗。若非具眼，岂能作得他家儿孙耶？此系法门大事，立论宜当三思。如云泯泯无闻，今日新万峰从何而得也？又云：笑岩之徒广通，肆灭六祖已下五家，诋为旁岐。此因未谙通本。昔我幻有老人亲闻笑岩翁祖云：「当时因少林出秘要，天奇和尚直注破时人之执，遂议论纷起，谓正宗久寂，已无其人。」所以笑岩深虑法门，而联芳偈叙，故有上承迦叶六十三世之元祖，下继曹溪三十一叶之真孙。以遮表同时，遮则遮其济洞无分，表则表其曹源不绝。命通序之，并非肆灭五家，削去临济不欲承嗣，但诋曹溪上下旁岐，涯岸各封，以罗天下学者，恐晚进无知，靡所适从，溯流归本之意耳。此处将药作病，失照不少。至云：今时外道陋不可闻，今时禅品恶不可见。此诚谛之言，不肖亦未尝不拊膺痛心，念祖道之陵夷、师承失严密也。及观所著《五宗原始》于圆相七佛由来，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相续，其余旁出，莫不悉备者，盖欲发明先辈抹杀五家宗旨，单传拈花一事也。所云传宗旨者，不悟宗旨；抹宗旨者，不知宗旨。夫既不悟宗旨，所传何事耶？五家宗唱若不本单传之旨，又传何事耶？然而五家虽各从一宗，莫不发明拈花旨趣；若抹杀宗旨，非魔即外，不待辨而自明矣。今公千辛万苦参订将来，犹恐后学反以圆相为躲跟，柰何却成窠臼。不见当时五祖演和尚举祖师道：「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磨信脚来信口道，后代儿孙多成计较。要会开花结果处么？郑州梨，青州枣，万物无过出处好。」所以云：「垂慈则有法，无法不垂慈，识取钩头意，莫认定盘星。」公数十年，操守博学，晚年继我密云师兄法道，不减夹山、船子之风，道光遐布，欣慰欣慰。若非念公以法眷见称，不肖亦不敢如是以法为亲也。客岁过吴门希一晤，因归迫未果，适接来翰并佳刻，如见手仪，又承厚惠，何以克当。不肖病躯孱劣，久困岩壑，偷安待尽，诚为法门罪人。仰望高贤，唱导隆盛，素所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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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答三峰汉月藏公书问并判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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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峰云：承大教以一心为宗师答：你还跳得出么？印定万法，以一拈花为单传之法，答：西天东土亦如是。此外并无余法。而一拈之内亦并无余蕴，答：你那里摸索？便以一棒一喝一句梨枣东来西去，你出我入互相活脱，不滞机用，谓之杀活纵横。答：你不达古人方便，死了不得活。以五宗为此外另立之门庭，答：自生分别。故不欲尽明其说，而将就彀用于今时则已。答：将谓你凿壁偷光。故逢著祖宗嫡骨之要，皆意思问放过。答：呵呵大笑。若人举著，还他一个络索二字，答：未举先知。自己立在无人对证处。答：瞎汉。今日被不肖问著，便东涂西抹，说些四无头果子阿母话支塞，答：尚且不会。又要立在上风。答：可见你有人我相。此非支塞过便了者。不肖正为举世如此，答：则恐你还不识。痛承小释迦再来，毕竟要与临济出口毒气耳。答：未到你在。今复有问，愿和尚真实答我，答：从来不妄语。幸勿遮遮掩掩，说半开合话，方好流布诸方。答：诸方早已见矣。救得正法，重新光显。答：何曾隐晦来。若又是前来话柄，则不敢求搜索也。答：不识好恶在。一问：两派分岐旁出繁兴，皆以所得浅深教化。且道两派分岐，是所分何等岐？讲何等事？两派可有深浅否？答：谍谍迷源，话头也不识。如何是他深处？如何是他浅处？答：待你脚跟点地方知。且道旁岐所说是何等法，遂判为非正？答：你也出不得。正者说何法，遂判为正支？浅深之旨可得闻乎？答：看取老僧上下文。次问：来教云马大师单提向上，百丈再参而末后一喝，黄檗因闻不觉吐舌，才明大师大机大用，故施棒以接临济。且道马大师既单提向上，百丈于扭鼻处已明得。哭笑卷席，大师已印过他会也。又印过子深明昨日事矣。为甚么还弄这些子，而至竖拂挂拂之最后方震声一喝，而百丈方悟得三日耳聋耶？若道此处才明一喝，他前师印资呈皆落妄语矣。答：错。若前来都是，又何必一喝而方贵耶？答：错错。前之扭鼻哭笑，独非机与用乎？至一喝而方明大机大用，答：你未梦见在。大字遂成重见叠出，一何劳叨若此哉？答：转见不堪。黄檗吐舌明得大机之用，而百丈赞其超师，且道他超处在于何所？答：放你三十棒。亦不可糊涂也。答：自领去。承教如人发药只欲救病，今来书云只有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答：𧄼。此语在临济则可，在黄檗则不可。何故？若黄檗恁么为人，已成实法了也。请问为何在檗则可？意者以非实法故。答：以楔出楔。若言非实法者，此是谩他临济也。答：我也知你作实法会。而临济恁么会，黄檗禅已成实法乎，答，以己方人，埋没先圣。是则临济何足贵？而小释迦于沩山处极口赞叹，而将此身心奉临济以报佛恩耶？抑错之甚矣甚矣。岂不尔思室是远而。答：亲言出亲口。承教临济至大愚言下点破悟彻根源。他既是悟得一句一喝一棒的，又何说他悟彻根源？远之远矣。答：你未知落处在。且道如何是根源处耶？答：待你彻后见。又云：握万世之纲宗。且道何者为纲宗？亦不可不识也。答：再参三十年与你道。又云：开四宾主。且道他两人对面说话，何者是宾？答：照顾脚下。何者是主？答：赏罚分明。何为宾中宾？答：阇黎切忌道著。何为主中主？答：老僧决不谩你。四料简者，何为料？答：想你不识。何为简？答：门外汉。料简作么？答：恐你瞒顸。又云：一句具三玄。请问何者为一句中之第一、答：倚天长剑。第二、答：威风凛凛。第三玄？答：全提正令谁敢当锋。何者为第一要、答：杲日当天。二要、答：虚空霹雳。三要？答：风驰电卷不留剩迹。不可涂糊，随语生解，象病冤鬼。答：恰是。说一句支塞过，不肖必不肯轻放也。答：面皮厚多少。又云：三玄三要以简邪正。此语天教说出，赖不得也。答：掩耳偷铃。且道如何是邪正处？答：一分少你不得。如何是简他邪正处？答：简了也。岂可忽哉？答：寐语在。若不过意思间说个总归一心，答：谤佛谤法谤僧。便是果子说话，便是座主奴也。答：老僧不如你，音者声之外者也。曹洞一宗想非和尚茶饭，不必言矣。答：扯东盖西。中峰、千岩，且待辨明，已上诸说方好点简，答：剑去久矣。不然徒虚争耳。答：果然。此事实曾三思方立大论，答：未知之咎也。虽千佛列祖出世，皆欣欣合掌者，答，可怜生。但当世之所不容，答：可知礼也？佛法欲灭，正谓此也。答：难道。通公之说，实属未知之咎，敬为忏谢。答：堕也。但其言溷指旁岐，实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为力诛之，以存佛祖也。答：负也。承教及观所著《五宗原始》于圆相七佛由来，五宗各出一面，正宗先出，四宗是已而竟言相续，答：大妄语汉。其余旁出莫不悉备者，则又似数曹洞为旁出也。讹矣。答：昧。又言：夫既不悟宗旨，所传何事耶？请问一喝一句一棒转转弄此谩人者，即是宗旨乎？答：你还跳得出么？又云：公千辛万苦参订将来，犹恐后学反以圆相为躲跟，柰何却成窠臼。此说大为可笑。答：下士闻道。若圆相成了躲跟窠臼，则我金粟大师一棒亦成了躲跟窠臼乎？答：自语相违汉。麻三斤、干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答：过。而和尚《磬山集》上道：「苍天苍天，太平尽唱无生曲，引得岩前石虎吟。」亦成躲跟窠臼矣。答：你那见他著实处？吁人可欺乎？佛祖可欺乎？直心道场何可若此也。答：作贼人心虚。久闻和尚心如虚空，答：也不消得。今日竟将一夕雷雨崩击一上，答：青天白日。想大慈不我怪也。答：放过则不可。不肖多所未知，幸垂示我。至祷至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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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判云：子复三峰前来书，为彼判临济宗旨不达其理，妄肆臆说，欲置而不答，恐误后学，获罪于法门。故不徇情而据理言之。讵料彼有人我见，翻道子立在无人对证处说果子话。又道子要立在上风，足见三峰皆胜心也。子住山三十余年，并不管分外事，因他蓦刺书来，盖不得已而应之耳。今彼复哓哓致辨于理，全违希图，遮人耳目，愈增其丑。既知予宗一心拈花单传之旨，而乃谓举世如此者何也？殊不知三世诸佛亦如是，历代祖师亦如是，天下善知识亦如是，何为硬执己见，翘然自负，以为异于人而谬判先圣宗旨？如所谓黄檗三顿痛棒，未闻有两顿四顿之旨，发三玄三要，处处抱桩摇橹必欲合此三法，逆推五祖接卢能以杖击碓三下为临济张本，不论拈花单传之旨，恐离了三法则落在心性禅里。然则四料简、四宾主、四喝，有何四法可据耶？若谓三玄三要根定三顿痛棒，则曹洞君臣五位又何从五法而接青原一脉乎？殊不知三顿痛棒本乎单传之旨，若识厥旨，三玄三要著著现前，若道三玄三要意趣在拈花旨外而另有法，亦是心外取法矣，岂非埋没我临济大师于空闲无用之地哉？不达此理，妄议古今尊宿，为抹杀宗旨，而单传拈花一事，见余不肯是说，遂尔恶发滥言诋詈，令人目之皆可欣也，令人思之实可哀也。予观三峰《传衣注》云：「若必重自悟而抹杀相传之法，必非悟心之士也。何以故？以其见有法故，见有法即与自心违故；既悟见有法，则所悟之心亦伪。」故余谓三峰如是说，则悟心之士不可分心分法，何故必执三法为宗旨，而妄判所悟单传之旨者为一橛头禅？且问他曾悟也未？若道悟，则不可取法，而反责悟心之士为抹杀相传之法也。若道未悟，亦不可云既悟见有法，则所悟之心亦伪。故而反执法以贬诸方一悟便了、单传拈花之旨也。可见三峰转转迷源，弗知颠倒，苟欲网罗当世学者，致令自语相违，处处乖张，言言失旨，予岂好辨哉？况三峰奚足与辨？诚恐后世无所据焉尔。彼云：「通公之说，实属未知之咎，敬为忏谢。但其言溷指旁岐，实不通旁岐之理；有犯正宗，不得不为力诛之。」子曰：「此理明显，尚自弗知，撄犯先觉，而况佛祖玄微奥旨全不细心，犹且矜夸三思，方立大论。更诬余似数曹洞为旁出。」是何言欤？予虽不敏，法门大纲难以掩目，正为三峰《五宗原》中云：「五宗各出一面，然有正宗第一先出，次则云门、曹洞，其余旁出道理极则，教家玄妙渊微莫不悉备。」又云：「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岂非曹洞语乎？」此说皆出三峰之口，而昧已谩人，磬山可得而谩哉？凡阅三峰语句者，亦不可得而谩也。又云：「予书中言公千辛万苦参订将来，犹恐后学反以圆相为躲跟，奈何却成窠臼。此说大为可笑。若圆相成了躲跟窠臼，则我金粟大师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麻三斤、干屎橛亦成躲跟窠臼乎？」此因予点破五宗各出一面之句故也。今且问他：能分得五宗一宗一宗，从何一面一面而出耶？若五宗实从这个○圆相一面一面而出者，岂不成了躲跟窠臼乎？况此圆相，你那里见他方所一面一面来？瞎汉，还闻涂毒鼓么？又云：「一棒一喝转转弄此谩人者」，怪道他复竹庵书中竟驳为天然外道。尔弗思乎？今之海内，孰行棒？孰行喝？何故班班见于著而非之？况三峰今已继此一棒了也，而且虚奖道我金粟大师一棒亦成躲跟窠臼乎？此非三峰语自乖乎？嘻！若果会得三玄三要之旨不出拈花单传，何争一棒一喝？乃至猿啼鸟噪，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驴鸣马嘶，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鱼歌牧唱，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风柯月楮，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所以尘说、刹说、众生说无间歇，莫不发明三玄三要之旨也。呜呼！若是抱死竿头，直饶你把生铁铸就三玄三要之句掇向人前，犹是立地死汉。正所谓邪正在人，不在法也。且麻三斤、干屎橛，你道曾流出什么物来，也成躲跟窠臼了？可见又要赃诬先圣矣。而又将古人直指处，穿凿话头来相诘。知而故问乎？不知而问乎？予一一答之，请彼反之于心，已可欺也，佛祖不可欺也，天下后世更不可欺也。诸方自有明眼者在，何待予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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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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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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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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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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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天童密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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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岁过吴门，初欲强吾兄还山，不得已从命而返。春闻受请赴育王，遂驻锡天童，有光祖窟，法化之隆盛矣。秋归金粟，特命范徒趋觐，不意空返，悬悬至今。山僻地殊，无从讯候。近因三峰连刺书来并所刻诸语，其间多讥棒喝，不知方今拈一条白棒横行天下者，舍吾兄更有谁乎？审之总不出他自缚诈降，独施冷刺之句。既欲为济下儿孙，何得心行如斯耶？所谓师子身中虫，自食狮子肉。信然。弟复书已付剞劂。今寄上，幸吾兄谅察，详究其端，不然，未免旁观者哂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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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玉峰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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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分一著人，多被静境埋没。吾弟开辟万山中云锄雨种，数年功成，岂非两足尊行业耶？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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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陈在田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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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任者抛砖引玉，始知居士具大根器、得大辨才，所谕一一拈出不二法门。诚为难得。虽然，若见得磬山人，未踏磬山路，可谓见到而行未到。若踏著磬山路，未见磬山人，可谓行到而见未到。必周旋磬山境、见彻磬山人，始有商量分。若道不涉二途无从自悟，即落天然外道。如所云：磬山路绝处理会，舌断处礼拜。切莫作此见解。何故？磬山指路头于匝地，你向那里穷源？磬山借广舌于溪声，你向何处截断？所以道：言前荐取，屈辱宗风；句后承当，埋没自己。不是压良为贱，要在实证实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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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王震南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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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承居士过访，亟以此道参叩。高年难得如此确志，所以俾贫道遏捺不住，虽议论处，无不合意投机。但本分一著，未能透脱生死关头，恐未稳当，故不果贫道之念。须是拈个话头与居士提持，十二时中行住坐卧，绵绵密密，参究提撕如何是我本来面目？不可将心就悟。不可翻疑话头提后得悟也无？亦不可疑这话头也用不著。若未悟时而先卜度，便是参禅大病也。久久执持，自有得力处。若得打彻，急急与贫道通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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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曹念兹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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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忆昔与门下道左相逢，一笑莫逆。十五年来，病患中日承见爱，衲僧分中无以为报，敢将生平少有见处，与门下共见，始洽素心耳。门下居富贵而不为富贵没溺，真夙世道种。昔云曾做色空工夫，今又奚似耶？客岁承邀出山，见乔梓俱恙，心甚不安。门下外感似不必虑，令郎内伤深为可虞。故知药饵止堪治标，欲拔其源，必须心地上提持，才能破其病魔坚垒。一日曾叩云：「起明还知妄想起处么？」彼云：「不知。」「既不知，单提一个觉字，日久月深，自然不背觉合尘去也。」后半日，彼便觉得妄念起处。然此一觉，已胜进参苓数服矣。久之，偶夜深漏尽阒。尔时山僧忽召彼云：「起明觉么？」彼云：「觉。」曰：「觉从什么处生？」云：「从无觉生。」曰：「既从无觉生，当再看无觉之觉。」时彼默然返照不答，殊有憬入处。山僧随提云：「祖师道：『以不觉故而有始觉，以始觉故而有本觉。』汝今觉得本觉之觉，心意泰然，如斯会去，何愁妄念之生不自了了也。」时彼云：「稍有把捉。」复恐彼不能时时坚守，遂于佛前受戒，防卫身心。而病源既清，医药亦效，可不复忧矣。别后闻有玄门秘诀、本领工夫，此不特衲僧家见为外道，即在彼教亦属罪人。不见老子云：「伪道养形，真道养神。」丹阳子云：「抱元守一是工夫，懒汉如今一也无？终日啣杯畅神思，醉中却有那人扶？」且道如何是那人？若这里见得彻去，宁复有秘诀而过此者乎？谛观先圣靡不指照人从心入道，除是向上一路，石火电光犹为钝置，岂容拟议商量哉？门下莫厌葛藤，果相信不弃，偕令郎时常黾勉，莫失正念。病中忽见无病，本来即世相明实相。复何病？复何药？复何禅？复何玄？复何秘密？复何浅显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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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潘如荄居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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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人立身天地间，学业分岐、心志不一者多。吾与弟三十年来，每每相晤多，不过了寒温世故而已，未曾拨著这一著子。向西园盘桓，始知吾弟少年时有志此道，但未能究竟。一番别后，深为慨惜。若是丈夫儿，为功名事业蹉跎岁月，是把功名事业翻为障道之缘。先辈大老咸在功名事业里作菩提场，成就世出世间事。若道了却世间事方可做得出世事，此是离世觅菩提。如人从东方走，欲取西方物打，初一步便错了也。不知世事如芭蕉叶，剥去一层又一层，何尝有了底日子。功名大则世事大，功名小则世事小，况此事且不在功名内、且不在功名外，只在人人一念回光返照见得本来面目，然后世间事即是出世间事，做出世间事仍是世间事，一一了当，无非在一念中定夺。所以云：「取不得，舍不得，不可得中只么得。」岂虚语哉？若信得及，便向闲忙动静喜怒哀乐时提句话头。提来提去，忽然提得觌体现前，㘞地一声，方始识得不坏世相而明实相者也。若如是，便在功名富贵中不被功名富贵笼络，在尘劳烦恼中不被尘劳烦恼遮障，所作所为利人利己。若不如是，则触处动著，无非埋没此段光明，又如何做得大丈夫、立在一切人顶𩕳上耶？先圣云：「朝闻道，夕死可矣。」今时人自幼之乎者也读将去，不识闻什么道，于自己分中初无交涉。吾弟切不可落在此队里去，莫说佛道不知，即儒道亦何曾会得也。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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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到不惑之年，必须卓然有个脚踏实地处。观乎世间空花水月，一无所好，亦无不好之念，便有出世分。既为大丈夫，莫说俗谛中四个字一字也不染著，即境缘苦切处亦不被挫折，便见学道人磨琢功夫得力不得力，一一自家简点，不可放过。古人云：「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嘱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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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问卿居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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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悲像已出，贫道有一问：不知此像出于香耶？出于匠耶？若出于香，何须用匠？若出于匠，何须用香？香匠本无，无从自出。且道这像从何处得来？檀越道将一句来，请菩萨去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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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云：妙相不出于香，不出于匠，皆藉磬山指点而成。据贫道所见，若离香匠，贫道又指点个什么来？指点既无，三处俱空，空即不空，缘会而有，岂非菩萨所现全身，示无生之理耶？像既如是，法法无生，贫道又何尝动唇舌来？居士又何尝接贫道去？菩萨又何尝留庵中住？分别不得，不分别亦不得。虽然如是，若约衲僧分上，正未有吃棒分在。以此直书上秋水庵，主人一笑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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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曹安祖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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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不会晤，想门下与幻也老人盘桓，日臻玄奥。老人年高，德宇清彻，道行渊深，人皆仰如。云日踵门，参叩者多，得法源底者少，徒费老人唇舌耳。门下他出，须托个中人相照，遇求法者则应之，利生为重，檀越外护福德更无量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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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迪美居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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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向上一著，君已谛信，但得㘞地一声，则便纵横自在，无不自由也。工夫切不可当有当无，除文章正务、料理家庭，日用应缘处、语默动静时，这一著子不可放过。十二时中须教打成一片，自无不办之理。所以道：「佛法无多子，久长难得人。」惟冀努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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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秋卧病，枯坐柴床，默想时序，恍然如梦。忽游梦中之梦，与居士交臂，趺坐白云，闲看流水提究此事，笑傲人世。觉来惟一笑。因思此情此景，是偿夙逋之因耶？抑征他日之缘耶？又不知其梦笑觉耶？觉笑梦耶？复笑不已。正欲书似，忽接手翰，知君微恙，令人悬忆，当相忘于梦觉可也。惟时自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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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门衰替，因主法者不严，栗麦混收、邪正难辨，止图门庭热闹，不顾后学无依。贫道痛思正法如悬丝，默默流涕，微力可能这也。居士超群之资，当力体究先圣宗旨，作将来眼目。惜贫道发白气衰，共出只手，以袪其惑，不在贫道之多嘱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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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蒋函九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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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既为此事急切，无论在家、出家，祇要明彻心地，了悟本来而已。提个话头，绵绵密密，真实参究，挨拶将去，一点也做作不得，一点也取舍不得，一点也颟顸不得，一点也儱侗不得，直须豁然顿悟始得。若得豁然顿悟，才吃得山僧痛棒，亦何必拘定在家、出家、山林城市？大丈夫无可不可，况功名事业宁有妨碍乎？拟弃而求，不见古人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则知君不可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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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曹起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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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书云：尘市中，凡心易动，愈趋愈下。据山僧原之，正所谓真心发露。然既知妄念易动，即当究其易动之体。究之无处，则能动之念顿空。能动之念顿空，所动之境亦寂。能所空寂，即返照能究之心安在？如是得之，不必求静，而静相自然现前矣。既静相现前，亦何分城市山林，无时无处无静无不静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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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徐雨公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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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手书并偈，读之深慰。但恐还在文字边来，不曾真实做这一番工夫。若真实做工夫有得手处，生死岸头自然稳当。且不要在根根尘尘上作道理会。须回光返照，彻见父母未生以前自己本来面目。方知十方虚空生汝心中，如片云点太虚里。请思之，曾到这个田地么？若到得这个田地，更有一语在。他日相见，一笑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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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许慧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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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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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来书，知做工夫竭力，既看古人因缘有会处，当来觌面印破。又复起疑，还是脚跟未点地在。既然如是，且就疑处挨拶去，直待㘞地一声始得。将那从前会得底、会不得底一时放下，如同个一总不曾学佛法底相似，更不思量卜度，如斯做去，何虑道业不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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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吴亦如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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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忽两载，接惠书感愧。贫道自揣福薄智浅，守拙岩壑，无以作后来标榜，实为法门罪人。然静思之，发白面皱，正法悬微，不无永叹。每念居士夙植灵根，能现身说法，化利末世，岂属声闻小果而已哉？窃云声闻小果，永嘉云：「三乘虽殊，同归出苦之要；声闻虽小，见爱之惑已袪。」其如弃大恋小，见爱尚存；即小慕大，斯则何咎？至读来谕，自置如冰云云，贫道不觉欢喜。据贫道愚见，只恐不能自置如冰，若得自置如冰，则内心不喘；内心不喘，则外息尘缘；外息尘缘，则何喧可喧？何寂可寂？一念无生，便同本有。若到这田地，更觅个安身立命处，了不可得。如斯见得，始到德山、临济门下，有吃棒分耳。箬禅回，极道居士切于性命之忧，故一一供直，幸谅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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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路元昭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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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居士急切为道，剪发割须。夫道不拘僧俗，岂在畏影逃形？须是一一从自胸中了当，外不见有尘相可离，内不见有六根可净，中不见有六识可空。如是则即世出世，无有一毫沾染处，无有一毫挂怀处，居尘亦得，脱俗亦得。不然，身虽静而心未净，形欲逃而影愈彰。何若就阴而止，随寓而安，免得向外寻觅耶？不见古人云：「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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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徒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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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门衰替，奈无其人，苟得其人，师资唱和。老僧一夏来，虽则勉强精神，与诸子提持个事，每思汝高高山顶，未审日用作何所务也？当时临济大师半夏上黄檗山，见檗看经次，济云：「我将谓是个人，元来是唵黑荳老和尚。」住数日，乃辞檗，檗云：「汝破夏来，何不终夏去？」济曰：「某甲暂来礼拜和尚。」檗便打趁令去。济行数里，疑此事，却回终夏。后又辞檗，檗云：「甚处去？」济云：「不是河南，便归河北。」檗便打，济约住，与一掌。檗大笑，乃唤侍者：「将百丈先师禅板、几案来。」济云：「侍者！将火来。」檗云：「不然。子但将去，已后坐断天下人舌头去在。」且道临济当时吃三顿痛棒，已是彻上彻下，何故至此又却不会？这里汝若透得，提个钵袋子去；若未透，不可坐却白云，须是再来度夏始得。总饶你会得不来，正好痛棒。何故？莫道一触便了，不顾差别门头。若顾差别门头，还有淆讹处，他日何堪为人师法也？所以我临济大师透顶透底师资道合，立法著著自有源头。不若今时无根种草，自瞎瞎人乱做将去。当自揣之，纸笔不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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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普闻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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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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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为本分事，不惮千里万里，买草鞋行脚，参寻知识，拶得心花顿开，而后曲尽师法，方好随处住山，分化一方。岂肯草草埋没世缘，误己妨人耶？汝既见老僧有决烈志，自信自证，接纳四众修行。老僧恐汝不能尽古人法要，又不亲近师长提持，拈一事、出一言有漏逗处，未免见笑大方、累及老僧。所以不得已几番痛拶，切不可入时人得少为足一队里去。当究明佛祖纲宗，彻证彻悟，然后为人师范亦未迟。不然落在焦芽败种类，有何补于法门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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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黄介子居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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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闻居士笃信此道，无缘一晤，欣慕之怀，时切耿耿。接手教，知居士现身说法，摧邪显正，叱小褒圆，非深念法门，能如是耶？贫道智识暗短，抱拙岩壑，甘作了事汉。因衲子辈每每错慕，万不得已，对众拈出。所刻徒污高明耳目，诚为鄙陋，何堪克绍先觉者哉？正所谓埋没宗乘、涂糊后学，但只了得先师所嘱之念耳。末世时流，能所心胜，非得大居士证成此事，合当扫地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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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过湖南，作投老计，春来卧病，万事灰心。我平老衲至按尊翰，辱订秋冬之举，贫道屈指，海内知己不能多得，惟居士虽未晤面，神交久矣。居士夙乘愿力呵护，于时作末法墙堑。然法门衰替，无越斯时，受请应期，满目咸是。古风凋丧，溷世随波。愿居士弗置贫道于此中，则挽一时之弊，正在居士力也。谨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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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方克骏居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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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接手书，知用工如古人牧牛。此是第一等傍实下手处。时无虚弃，深慰深慰。不记得当时郭功辅访白云端和尚，云问郭：「牛淳乎？」郭云：「淳矣。」云叱之，郭拱而立。遮里须自著眼。云曰：「淳乎淳乎！南泉大沩，无异此也。多口阿师。」云乃赠一偈曰：「牛来山中，水足草足，牛出山去，东触西触。」磬山亦有一偈：捏著绳头不放松，山中城市一般同，调纯到得无拘束，看破持鞭个牧童。且看此偈与古人是同是别？道将一句来何如。"
      },
      {
        "type": "p",
        "text": "来谕云：阅贫道示偈，识贫道为人处。自兹以往，刻骨铭心，不知贫道语句，乃一时应病之药，岂可为久治之方耶？及元白上座言：「居士七日静工，得个欢喜处。」当自入山亲证，切不得错认影响为真实。此事最忌抱椿摇橹，以当平生，耽阁自己。直须彻头彻尾始得，莫待后悔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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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许世安居士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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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后，未审工夫能拶透自家本来否？切不得自拈自弄，在光影中著脚。既是信得及，直须亲见一回，了了无余，方可自利利人。若其间有信、有不信处，便是工夫不绵密，生死心不切。知居士决不埋没平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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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惠书，知时常惕励。喜慰四颂，见处不无，宜加更进，不然，却成窠臼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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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缪采室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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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知有这一著子，岂有知而不造者乎？只恐朱紫不分，路头不正，便有疑滞。今既留意古人语录，不被古人瞒却，得与古人一鼻孔出气，方亲见古人作略。若见古人作略，又何妨于笔舌辨驳哉？到这里宁分得自己大事，于古于今不相干涉耶？果看到无古无今、忘尔忘我处，贫道与公相见久矣，又何分未觌面、未开口一为点破者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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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贺极庵居士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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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屡接书，以此事谆谆，若论此事，须是具大根器，提得起、放得下，将三教圣人收来一个鼻孔出气，方才吃得老僧痛棒，担荷得向上一著。若只欲避喧求静，则不济事矣。"
      },
      {
        "type": "p",
        "text": "闻居士中暑肿毒痛苦殊甚，不知正当疼痛时，作何排遣？若痛苦之际与欢娱之时能自并著，乃可作入道之径。今时人多打作两橛，不知痛者是谁？娱者是谁？这里蹉过，更别寻头路，便错了也。况是第二门头乎？若要直截庆快，须向欢娱未至处、痛苦不来时，坐断要津，不通凡圣，了了分明，作得主、把得住，从他苦亦得、欢亦得、不欢不苦亦得，才不被尘劳烦恼根境所夺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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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谕日用中每提业识忙忙语，贫道云：若是本地风光上见得彻，则日用事无别矣。岂更有尘劳烦恼遮障，唤作业识忙忙者乎？既日用不得力，须当本分上竭力参究，直待㘞地一声，方得日用应缘处了当。如本分未透，先于应缘处捞摸，则便见业识忙忙，自相矛盾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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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曹念兹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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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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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屡接书，屡以苦相告，贫道每每置简长叹。夫三界苦海、贫富贵贱、老幼男女，皆不能自繇，都被尘劳、烦恼汩没，无有出头日子，岂独居士一人而已哉？故我大觉圣人运大慈悲、开方便门，指一条直截径路，要人返本还源。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若识得世间一切法如梦如幻，了了分明，一一非实，即知身心亦幻也，功名亦幻也，富贵亦幻也，烦恼亦幻也，便可在尘劳作佛事，居火宅为道场，岂肯埋没己灵，虚生浪死？今尊翁六十九岁已辞世，生平学业世业始终受用，皆为全福。撒手时，一些带不去，岂非梦幻境界？若于道有相应得力处，方用得著、来去自繇耳。居士年过半百，世间功名富贵，岂可仍前认著？急须体究自家本分一著，莫待临渴掘井。人生事业无穷，精神有限，宁得以有限精神随无穷世事，何况复以烦恼忧愁自致汩没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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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林皋豫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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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迩来诸方，大坏纲宗，盖为师承授受，不择其人，只图衒耀虚名，不能救万分之一。嗟嗟！佛法下衰以至如斯。汝当自勉，力体老僧心志，更须持守一番，学不厌多，语不嫌寡，不可自是而轻忽一切。倘一事失之于前，百事不能挽于后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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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蔡鸣邹封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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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下多生有般若缘，一晤如旧高年，正宜自重。世务无有了期，如剥芭蕉叶一般，去一层又一层，终无尽日。少闲入山，共商性命之学何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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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复韩圣开居士"
      },
      {
        "type": "p",
        "text": "读来谕，知居士未有果决处，若踏著本地风光，意识不行，岂有仍落之说耶？后云：不知谁为快当？谁为稳实？正在犹豫里，须当坐断千差，向直截根源处拶入，自然不走寻常义路，行到不疑之地，方可随宜受用，动静一如。切忌将古人言教为证据，不见道：语证不可示人，此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耳。"
      },
      {
        "type": "head",
        "text": "与唐祈远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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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承惠顾谆谆，一众瞻仰，居士夙禀愿力，普心外护，使像季颓纲从兹复振。凡庸俗眼，岂能窥其妙用，闻之而不远笑耶？但个中人，自当点首欣羡耳。贫道衰年，相遇既晚，愿居士以本分事，究彻根源，工夫急切，自然成片，不可谓减口福为修证。古人云：大象不游于兔径。当自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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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复许九环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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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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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居士卧病，如毘耶老人，诱引一方，启我妙偈，真为入不二法门。不妨看破庞公，参堂已竟。未知还信得及否？这里若拟议，待过我一笑点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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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张大若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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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惠顾并赐读易悟由，深知居士通身坐在易理，恍然有会于动静之间，现于简易者哉。所以贫道问居士四大各归其源，动静之相了不可得，那时在什么处安身立命？居士虽答贫道，恰似未惬贫道意。若要生死岸头用得著，直须向一画未举前荐取。踏著本命元辰，方才一动一静、一语一默，著著归根、无不了了。不然，总落古人糟粕里。"
      },
      {
        "type": "head",
        "text": "复慈引苏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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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来书云：功课不缺，刻刻念佛，但提不起谁字话。只怕信不及，果信得及，提得这一个谁字起，当下超脱。古云：直下见性成佛，决不相赚。正所谓急处一提也。这便是破尘网之利刃，得净念之源头。努力！努力！"
      },
      {
        "type": "head",
        "text": "复司理黄海岸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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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久闻有大居士现宰官身，随宜说法，起于寿昌博山，末后向天童山中触著拄杖头，西江一派波涌纹生，深荷法门墙堑有人矣。贫道久栖岩谷，甘自一生，希入苕滨，移茆深隐，荒院破刹，兼之抱病。承居士以东明见招，并唐居士再三竭力，此旵祖道场灵塔现在，贫道何忍坐视寥落。但值病中，未能周旋，托学徒山茨代引一方。二百余年不了公案，得居士举扬，此话大行，又何待病僧饶舌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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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吴迪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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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贫道病躯，勉强出山，盖为法门希望接得一个半个，续佛慧命，不料转转病深，支持不过。所以凡相知者，久不能通候磬山事，唯望公一人可以了贫道没后事，足见昔日佛法中有契合处。若论此事，不惟荆溪少，乃至浙地亦如是也。贫道观公根器第一等，决不埋没于功名富贵中混过一生。虽然功名正务不得不了，亦须把作一件事做，不然亦是被尘劳担阁。病笔不尽。"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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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印中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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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子卓然独立于阳山之巅，拔群峰而上，岁序已久，操守稳密，行致纯白，于苦寒无极而确志不移，古今忘躯为道之士曷以加焉？然有其志，必期超佛越祖而后已。所见所证，决要到佛祖不到处。如思大住山时，志公勉彼出世云：「目视云汉作么？」思云：「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何处更有众生可度？」他不是单守这一个干萝卜头，无所施设、无所作为，实乃圣凡迷悟、三乘学解一齐超脱，活脱无依真道人也。今人未到这田地，紧紧须看古人无义味语，种种因缘密密体究，看他是个什么道理？一一俱要透过，不被他瞒。直至无疑无悟之地，七穿八穴，拶到古人不到处，则所悟既真，所行必到。所学既实，所证要明，最亲切处更加亲切，然后苏醒得来，掀翻窠臼，扫绝踪由，把从前学解的、见闻的、悟证的，一抛抛向那边更那边，漫漫拈龟毛拂子，指东话西、系风点雨，捉兔角杖，敲空作响、搂角推山，横拈倒用都合其宜，了非分外。有时将一大藏教收向杖头，说权说实；有时假千七百则拈露拂柄，谈妙谈玄。无文处著文，得句时铲句。或说非以夺是，即非是而迁；或据是以破非，即是非而遣。不涉思惟，炽然作用，不动真觉，遍界周圆。所以搅长河为酥酪，变大地作黄金，岂奇怪事？法尔如然。盖觉性平等，所以目前法法，无非空劫之寥寥也；空劫寥寥，即是目前之法法也。要以见在机先、意超言外，与夫飞泉落涧，清韵长吟，可以激扬般若之真机；空谷行风，玄音和雅，可以提挈纲宗之妙诀。汝欲颂耶？不拨舌而松风浩然，岂非颂也？汝欲诗耶？未启唇而云鸟悠然，岂非诗也？如是则古人公案方许拈提，否则不得造次依稀。快须猛著精彩，不是信口胡乱，必欲直入灵源，不是依样画描，自有别通消息，不是抱椿摇橹，要当放浪虚舟。思之思之，切须仔细。继续佛慧、承躅先宗，讵是细事？当发高远之志，彻底穷源，迈古超今，发言吐气，盖天盖地，始不负吾所嘱，又何患乎晚成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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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慧林范住东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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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衲子只虑道力弗克，不患福缘不就。福缘就于外，道力充于内，内外相应，其道始行。所以老僧时常教人，只是操持这一著子。这一著子见得真、踏得稳，无论山林城市，随遇而安，随方以化，便不被境缘顺逆得失之所拘碍。且住持之要，以行道为急务，又岂可苟逐世缘，孤负初志耶？佛祖慧命如悬丝，宜当自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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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知有本徒掩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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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设关立限，先须拨置诸缘，放下一切，端为本分一著。其间根行不等，或有发明而养道者，或有入手而未得亲证者，或有发愤而求妙悟者。或稍有省发，透不过古人公案机缘，一一要研穷体究者。或厌尘烦而求静虑为得者。虽则不同，及至归源，本乎一致，不是徒衒虚名而已。汝既发此志，须教心地中打点洁洁净净，无有纤毫住著处。已上所说，彻底掀翻，不可身居静室，意逐外缘，徒自劳神，染污性地。况关中日期有限，过了一日便少一日，时时须自简点，刻刻把本提撕。个中若有丝毫染著，即起生死心，不得解脱，于佛祖言教便打不彻矣。沩山老人云：「理虽顿悟，须除现业流识。」此是真实修证工夫，不可莽莽荡荡作聪明知见解会，以了平生。今时人学道十个有五双，初无世缘念起，只要干办生死，特入丛林，参寻知识，或一言之下拨动机关，便为得手。日久月深，渐渐疏怠，随逐世缘，道力不能胜于业力，清浊不分、权宜不达，忽忽光阴、混混度日，依然埋没，无有出头日子。真可怜悯。汝既操守洁白，须到古人不到处，方可了当。若有纤毫滞拟，即落今事门头，便不稳当也。咄！金刚宝剑当头截，莫管人间是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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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林皋豫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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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鼻祖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初无委曲。六传而至曹溪，法门隆盛，虎骤龙骧，宗分两派，青原、南岳。岳出马大师，原出石头老，然后再传繁茂，遍满寰区。故立五宗，乃为的要。各出手眼，相续绵绵，或痛快，或严密，或承顺，或投机，或普应，总不越初祖单传之旨，各展玄猷。而三玄三要、五位君臣、一镞三关、父慈子敬、三界唯心，随人所入，悟彻根源。门庭虽异，理终一揆。岂料今日去圣时遥，虽从其派不善先宗，妄自穿凿，将古人旨趣扭捏，论是论非、分彼分此，出自己见，误赚后裔，皆轻狂莽卤，不念佛祖之道，只是逞己逞能，全凭口舌利辩打哄过时，以图闹热门庭，作无端之状，虽有智者，力不能挽，正是魔强法弱之际。可叹！可嗟！豫禅人始参云门，次见博山，再礼金粟，自末稍头来入磬山，相依三番寒暑，扣己所参。老僧一一皆拈本分钳锤，透脱从上知见，不是寻常途泛之流，而衒虚头窃取名誉者也。素愿深山穷谷，盘结草庵，以待天缘，接得一个半个而了生平。繇是乞老僧法语，用助其志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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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林玹琇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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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既为大僧，当行大事，立志要高，愿力要深，胆气要大，心行要细。心行若细，念念入微，见到一念未生之前，则不被境缘夺去，而用麤心浮气之所动作也。胆气若大，始可担荷泼天门户，他日普化群品，能以无畏说法也。愿力若深，百千法门学而不厌，纵遇诸魔障难，于中不动毫端，了了分明，一一顺受，勇猛精进也。立志若高，则无速求见闻知解，塞自悟门，不到彻头彻尾、大休大歇田地，决不肯应点时流，埋没自己也。若四种成就，岂是泛常小根小茎，秪图热闹门庭，不揣道力未充，德业未办，见地不彻，学问不广，背己逐物，徒衒虚名而已哉？琇侍者，幼习儒，已婚。年十九，捐妻，径造磬山，礼老僧为师，祝发受具。扣己所参古今因缘，多有透露处，莫不繇其夙因也。虽然，老僧愈不肯放过伊，加其鞭策。无他，盖欲尔成其大树，为异日人之所望也。一日，将纸跪于前求法语，老僧信笔直书如斯忉怛，未免见笑大方，怜儿不觉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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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天倪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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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达磨少林面壁，曹溪猎队潜藏，待其时行则行，而后播扬单传之道，非泛泛然也。今之好为人师者多，韬光匿迹者少，以致法门靡薄、古风凋丧，叹息空山，良可哀矣。兹天倪上座出自云门，久参黄檗，凡海内知识，无不请益。十数年来，隐居姑苏，不露爪牙，不美唇舌，不求名闻，不涉外缘，耽耽一头陀行，可为真正衲子。每每造余室，所扣机缘，皆从上尊宿末后句。老僧击开关要已，倾心吐服。舒纸乞法语，余固辞曰：「吾言之不足取信于天下，不若无言也。况上座如斯力行，亦何待吾言取信耶？」天倪再拜曰：「某揣福薄，敢尔妄求，但有住山之志耳。」余故此示，以见老成。他日接纳方来，绍佛慧种，实未可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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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石林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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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方寸得了，头头尔、法法尔、念念尔、物物尔，目前无有一丝毫间隔处。若未了得，处处沾著、物物有障、念念有乖、法法有执，便有凡圣见、便有愚智分、便有迷有悟，纤毫打不透，皆被声尘色相上转却了也。石林禅人从法济事，老僧度夏过磬山一载，工夫虽绵密不懈，未能得大休歇，乞法语策进。若论此事，要假他人著力，则不济事矣。大丈夫！须是一刀两断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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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周侍者住大寂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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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乾坤之内，宇宙之间，中有一宝，秘在形山。古人恁么道，今人放过者多，体解者亦不少。周侍者随老汉有年矣。晨夕殷勤，执劳干办，事事皆善，唯此一著，独未能了。今离左右，引徒住山，当自卓立，遵佛遗训，达祖源头，扣己所参。切切思之！圆顶方袍，岂是容易？即此大寂场中见得彻、放得下，无边佛事从此顿兴，可作一方领袖，慎终如始，不孤檀越之恩，发明已有，不负师长之诲。莫学流俗阿师，一住院子，徒为受用，虚消信施，埋没家珍。也须是猛著精采，竭力一番，不然，他时后日噬脐无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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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启知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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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余衰年矣，凡见学者，诚心办道、忘身为法，爱如手足，提其纲要、发其器能，只欲彼造道渊微，深厚蓄养，做个本分衲僧，他日支持法门，不致寥落。以是三十年来相见虽多，可意者仅得一二，岂非得人之难耶？或有见道灵利、行门未确，或有行门恳苦、见道机迟，终不能得中道之理，所以法门靡靡愈薄，殆不可救矣。全赖老诚，扶丛林之大体，振末法之颓纲，不可厌繁冗、趋寂寞，不可弃有为、堕偏枯，方是端人正士之用心也。努力，努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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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嵩典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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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日药山和尚问云岩：「甚处来？」岩云：「百丈来。」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岩云：「有时示众云：『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咸即咸味，淡即淡味，不咸不淡是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岩无对。山笑云：「争奈目前生死何？」岩云：「目前无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也不除。」汝今为典座，必知其味。不咸不淡是什么味？若代得一转语，言下即生死永断；如未透得，直须做一番死工夫始得。不是依依稀稀、当有当无，咸也不管、淡也不管，只管乱做去，打发得便罢。老僧遮里，决不轻放过了。误汝以误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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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唐祈远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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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分一著，不在外求，求之转远。信得及，直下荐取，不容拟议。所以古人云：「向上一著，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捕影。」这里如未委悉，必须提取话头：如何是我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行也提，住也提，坐也提，卧也提。提得不提而自提，疑情纯熟，㘞地一声，彻见自家本来面目。到此之际，方好来吃老僧痛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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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方克骏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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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处苦海中，不发勇猛志，断不能出得生死流。既知有此事，岂可悠悠缓纵？倘生死临头，何有老少？从他至亲骨肉，不能挽回，空自踯足捶胸。如斯看来，当趁此时，色力强健，决要话头上讨个分晓，打彻根源稳稳当当，那时来去自繇，不妨庆快平生矣。若工夫不得绵密无他，皆繇生死心不切故。果生死心切，则在功名富贵之中，不被功名富贵之所埋没；在人我是非之际，不被人我是非之所牢笼。譬如摩尼宝珠落于淤泥尘秽，终不变色。虽经尘劫，本质光耀，也只要洗涤得干干净净，无有一毫染污处、无有一毫亏损处。工夫拶到这里，不觉㘞地一声，那时便识得自家宝藏，不从外来。记取记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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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孙子和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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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迹儒业，潜心般若，非大根器，则不能并行。既有力量，入此门来，提个话头，则不管忙闲动静处，行住坐卧时，嘿嘿提撕，提得这句话头纯熟，十二时中不提自提，方才话头得力。日深月久，凝然湛寂，连这话头无所著处，外不见有山河大地，内不见有五蕴身心，纯是一片疑情。那时横又横不得，竖又竖不得，便是好消息也。切忌被他人惑，打失了。宜加勇猛，难行要行、难忍要忍，如是挨将去，蓦然漆桶底脱，爆地一声，方是出头处也。今时有等魔家眷属，只要鼓弄人家男女，见人略具些些英气，便道是法器也，有甚工夫可做？我有秘要，令他即日可办。不怕作地狱业，自赚犹可，更赚他人，佛出世来，救伊不得。切须仔细，自具法眼，正见圆明，邪正自辨。生死事大，至祝至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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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贤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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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贤者既为生死事大，实志修行，看破身心虚幻，不著浮荣，真为难得。须要先知大体，然后发大智慧、得大受用。修证工夫，不离日用，在世出世，无有一毫留滞始得。且道如何是大体？大体者，乃自己妙明常住真心，即心即佛，心外无佛，佛外无心，心即佛，佛即心，无有丝毫隔碍，无有丝毫做作。若有丝毫隔碍，即不见佛；若有丝毫做作，便是邪魔外道种子。大道即在目前，十二时中，头头上明、物物上现，不可弃本逐末、背明投暗，著相寻求，求之转失。一切事务到来，一一简点，了了分明。亦不可起厌烦心，若有厌烦心起，多一重魔障，不能发大智慧、得大自在受用也。经云：「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只因众生妄想攀缘，处处执著，故不能证得。随类受苦，轮转生死，无有穷尽。所以如来出世，欲令众生开佛知见，识取自家本来面目非从外得。若云外得，即是外道知见。超凡入圣，只在尔我一念之间回光返照。若得一念清净，即根根尘尘清净；根根尘尘清净，即一世界清净；一世界清净，即诸世界清净；诸世界清净，即无边世界清净；无边世界清净，即不可说世界清净；不可说世界清净，就此清净境界亦莫作清净理会，即火宅安居，便是极乐世界，岂可分别是男是女、作东作西。便十二时中，驱奴使婢，接物应缘，终日治家，乃至穿衣吃饭，无不清净，方才佛法现前，打成一片真实受用。争奈时人日用不知，埋没家宝，不得光明透露，反欲向外求觅，不知愈求愈远，真可怜悯。贤者！既慕老僧，皈依三宝，须是一一从我教诲，决不相赚。切忌寻常生烦恼，惧怕世事，烦恼若生，便落烦恼魔。亦不可生懈怠，若起懈怠心，便落散乱魔。亦不可落空见，莽莽荡荡。所以祖师云：「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我此法门，从上佛祖递相传授，不是邪魔外道胡说乱说、见神见鬼，令人盲修瞎炼，虽是善因而招恶果。已上说话，因见贤者至诚相信，不觉忉怛。一一体究，如亲觌面。祝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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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如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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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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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时学道人，不肯体究本来面目，只在门头户脑处承当，日用境缘上为是。殊不知，这日用底事，须教明彻本体，才得相应。若本体不明，单取目前为是者，正认识神为自己也。既认识神为自己，生死之念何时得空？苦乐之因何时得脱？所以要究明本来面目，稳当到无疑惑地始得。且道如何是我本来面目？也须是你自肯休歇到一念不生、前后际断，亲见一回。然后漫漫苏醒将来，一动一静、一语一默，无不了然、无不自在，得无诸碍，自然头头尔、法法尔。不然，都是承虚接响，有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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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妙如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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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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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则印住，住则印破，岂有实法累人耶？所以教人持话头参禅，发明人人本有之性。不向外求，亦不著六根门头，播弄光影，直须极尽今时。如汝所言，知知无所知，觉觉无所觉。直饶见到恁么田地，了得能觉能知，尚未了了能觉能知在。到此须自彻悟始得，不可怕落空。怕落空，一念即是生死根本。一总空，却能所顿忘、纤缘净尽，才知三十六年原不曾生，百年后原不曾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然后谩谩苏醒将来，二六时中决不可放过这一著。若放过这一著，即落在第二头也。又恐妄认识神为自性，昧其灵觉之真体。须当稳密行持，念念正念、事事真诚，了了常知，湛湛圆寂，方可说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也。虽然如是，明眼人前休说梦话。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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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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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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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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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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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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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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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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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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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山茨际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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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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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憧憧往返三千里，一望渺茫隔江水，不缘个事肯孜孜，叵作寻常辜负汝。锻炼十成有八九，摸著鼻孔打失口，从教此际得优游，他年以作狮子吼。如牛有栏不分外，如鹤有翼高飞快，正邪勘验眼已明，贱买决不肯贱卖。世衰道微竭力挣，良朋彼此挈发愤，常怀佛祖底深恩，必竟当与人彻困。脚踏实地茅盖头，悬崖撒手称英豪，不图名闻虚浩浩，倣傚昔人栖鸟巢。若逢个中真种草，逼拶须持库内刀，断却命根尽底扫，直教言下顿然超。坐断千峰寒彻色，骑出昆仑陶铸物，三玄三要蓦然提，照用不来只一夺。从上宗乘非造次，不是时流没意旨，把住咽喉吐得气，全机大用主中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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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箬庵问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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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问子当年未脱俗，先受老僧个荼毒，截发捐妻入武林，端为本分无私曲。十八滩头洗涤心，一肩担月归荆谷，秖缘毒气种深来，棒头拨著笑亦哭。屡年复受老钳锤，吐尽肝肠倾尽腹，饥餐渴饮已自知，郑重藏锋於穆穆。出头天外看时人，洁操清孤真可掬，不欲泛泛混常流，确志深山住茅屋。他年起我临济宗，杀活纵横开天目，若人来问道如何？笑指庭前几茎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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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澹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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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片白云封谷口，试问阇黎那里走？临行舒纸要长篇，信笔墨挥三两斗。立志须过磬山老，莫学痿󵔑栖芦鸟。仰观昔日一宿翁，顿悟无生孰不晓。末后一句把住关，直待重来与你道。果然是个丈夫儿，洞庭七十二峰，俱推倒，方才好。浙直从君且漫游，休负他年插一茎草。"
      },
      {
        "type": "head",
        "text": "示林玹琇徒省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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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母在澄江江上住，为缘省觐出山去，秋风飘飘秋水清，幽鸟喃喃送离语。丈夫不独念劬劳，要施十方普法雨，森罗万象尽沾恩，情与无情咸欢愉。佛祖命脉在汝躬，盖天盖地僧中龙，光吞日月开顶目，他年必树临济宗。不比寻常人碌碌，一刀未断犹𦆟𦆟。宾中有主，从他穿过，花柳巷中，寂尔忘缘。主中有宾，自然透脱；杀活机权，大用现前。知离知微，识得本际玄虚；达进达退，把住道源总持。魔强法弱在当世，努力掀播自家底。玄中玄，要中要，拈来说与乡邻道。切莫轻忽出家儿，出家自有僧中宝。汝亲见得个中圆，白发也须剪却了。临行助汝一长篇，满门度尽方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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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普闻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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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敲空作响绝奇音，四海澄清道普闻，花发千峰添翠色，风传万户和阳春。情存半点难趋凑，妄立纤毫未是真，透脱见闻知解路，岂认驴前马后人？咄！工夫极尽今时去，今年不是旧年贫。喝下翻身亲转得，从今不向外头寻。提得祖师心印地，浩浩洪波作晚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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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诚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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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分衲僧家，言行唯真实，一句虚头语，百年洗不彻，平生吐肝胆，教人彻见骨。闲看松柏坚。风霜雪愈严，烁破乾坤眼，光明照大千。提持祖师印，只在一毫端，一毫端上现神通，大地山河随身转。走入藕丝孔里去，㘞地一声无处躲，翻身直上磬山来，漫吃老僧这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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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同云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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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咄哉真面目！直下亲自见。昼夜十二时，如雷轰掣电。动止非动止，能转能不转。若水也无力，载舟却是善。识不可识识，现亦非现现。祇许老胡知，不许老胡面。吾无法雨施，权示这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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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彻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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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彻头彻尾，性相不住。触著动著，如大火聚。点即不到，即落踌躇。秋虫乱鸣，无稽之语。著著有源，遮里方许。似鸟飞空，全凭双羽。乘风而去，行九万里。咄！蓦然一念便知归，识得吾家主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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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音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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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宗如山，教如海，吞吐须教心地快。分明卓荦不须求，坐断乾坤得潇洒。上古家风历历然，韶阳托出谁能解？泥牛斗入自无踪，隐山说破今蔼蔼。山非山，海非海，拨转机关无不在。拈来便用自家底，衣里明珠奚劳丐？光含万象从本来，著著现前了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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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德中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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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蕴于中，内虚外隆。无在不在，自空合空。宗乘踏破，佛祖难和。笔下风雷，惟凭此个。参究工夫，行住坐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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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觉义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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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要证自心，觉了此义。此义幽玄，声色难见。色空声寂，无乎不现。密密绵绵，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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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口吸尽西江流，横拈拄杖倒骑牛。灵机鱍鱍无拘束，放去收来得自由。咄！山青水绿，四大部洲，踏破归兮满面羞，识得报恩亲切句，坐断千差底路头。休！休！不风流处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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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智闲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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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智闲闲，守之无端；小智间间，行之为颠。不行不守，其用绵绵，临机无住，方始得全。本分一著，休学磨砖，打车打牛，达性偏圆。妙在其中，玄之又玄，法句无句，如观流泉。道不可传，禅不可宣，不负来意，信笔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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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永泰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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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仞崖头，翻身一掷，踢破虚空，再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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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河南心一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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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河南，便是河北。这里分明，是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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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无住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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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脚踏遍天涯，步步何曾离家？虚空跐得粉碎，心地方始开花。坐亦如然，行亦不差，拟议之间路更赊。有人问你报恩老，春来无事卧烟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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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芥生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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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心兮不是物，拶得虚空眼睛突。十方世界一疑团，白日青天取风骨，云收雾卷不肯休。定教打破无生窟，露出娘生面目来，蓦直之间咄咄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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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雪航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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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严持戒律，通达教乘。顿悟心旨，继祖师灯。若偏其一，始终不称。普济慈航，随根器应。似水银倾，大小光莹。杰骨壮年，须当彻证。念尔远来，聊尔为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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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文节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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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昔年有个亮座主，一见马师心自许，忙忙辞众入西山，人去寻伊不知处。百般经论抛那边，狮子游行无伴侣，文禅今日见老僧，不识能效亮公举。嗟嗟时下门庭衰，直须猛烈发慧炬，照破魔宫令胆寒，作得吾家中流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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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绍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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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抛却三乘十二分，特扣禅宗要彻困。脊梁硬著鼻下垂，不肯泛常流俗混。贵图续焰祖师灯，人不我知终不愠。剔起眉毛向上看，丈夫自有冲天愤。伶竮辛苦数十年，今日微知在方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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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念恩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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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恩能报，方为释子；直下分明，不动唇齿。言前荐得，我不如你，来索语言，你不如我。既然如是，领取话头。参究本来，以悟为期，十二时中，勤勤若此。㘞地一声，偷心才死，再见老僧，一锤便是。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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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任还生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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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要把虚空跐出骨，当人独立万层巅。一念圆成似秋月，风云脚下任纵横，俯视人间真汩汩，出头天外看繇谁？麒麟不卧狮子窟，问渠得个甚端倪？恩大难酬凭此力。咄！他年再入磬山窝，夺却君持手中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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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心宇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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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鱼惊钓而深藏，鸟脱笼而高飞，讵暇啜食？那肯停枝？潜修岁月化龙去，锻炼功至乘鹏归。休瞌睡，莫迟疑，眨上眉毛凡圣祛。眨眼转来春梦过，遍身吐出黄金泥。那时要问禅与道，你自东兮我自西。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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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戒生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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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付与戒生，须教提彻。休将意解，切忌妄说。行住坐卧，明明历历。湛若太虚，犹为系橛。类之不齐，拟之不截。混入尘中，是非不别。打破疑团，一生事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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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定生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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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从何来？死从何往？明明提去，那许近傍？不明提去，犹且似诳。提与不提，磬山有棒。历历孤明，悟迷一样。寒至彻骨，梅花自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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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示慧生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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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什么？个中摸索无边阔，提来提去不知名，踏破虚空露出骨。藕丝系住毘卢身，独脚何曾走得行？㘞地一声亲见得，依然原是旧时人。咦！春风拂拂满面生，到此临机活泼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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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解脱须教大解脱，依稀放下莫将来。个中若有纤毫在，生死关头打不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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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五辑居士"
      },
      {
        "type": "p",
        "text": "万缘放下了，不可住于空。提起话头来，不可著于有。应须密密参，只么绵绵究。迷妄要明真，认真亦成臼。打破两重关，步步无前后。一念绝中边，方悟本来有。超然出世间，不落瞿昙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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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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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古德涅槃堂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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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居清净涅槃堂，个里无私不可伤，磨练慧根似锋刃，严持戒律若冰霜。劈开劫积尘缘累，截断当时爱见忙，凡圣顿超言下悟，因循不觉自家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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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十方世界涅槃堂，一念迷时又可伤，那晓百年花上露，安知万事树头霜？得闲且放片时静，何故无端逐日忙，衣食随缘休妄取，饥寒两字总无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铁人来到涅槃堂，不觉心酸也惨伤。暖气渐消寒彻骨，亲情绝倒冷如霜。多生结习须当受，半世功名空自忙。说与道人宜早省，莫教撒手被伊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茫茫真可伤，那知自性涅槃堂？刹那一世镜中像，俄尔几年眉上霜。爱念未除终自苦，情缘难尽为他忙。果然是个奇男子，趋破樊笼了不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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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生死死涅槃堂，一度投胎一度伤。脱骨不知堆几岳，遗悲何止万层霜。都将年少身心乐，未解时衰手脚忙。一息不来谁代你？空嗟恩爱为他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死轮回实可伤，谁能预想涅槃堂？贪嗔自缚蚕成茧，名利他求鴈带霜。善恶业因招苦乐，阴阳报应始慌忙。道人活计如何也？看破空花便不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碌碌浮生可痛伤，茫茫直至涅槃堂。情迷空捉水中月，业障频添石上霜。意马驰缘谁肯觉？心猿逐境自奔忙。老僧终日闲闲地，总使无常也不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病人嘘叹涅槃堂，铁打心肠必惨伤，寂寂夜来空枕月，惺惺明到一天霜。良朋谩说谁知己？亲友提携各自忙。最苦未曾开道眼，都缘世务被伊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眼光落地涅槃堂，素不交游也感伤。话到此间心冷水，辞穷个事骨寒霜。未明心地空来去，不达源头甘著忙。苦劝学人须勇猛，跳出尘劳才不妨。"
        ]
      },
      {
        "type": "verse",
        "lines": [
          "哀哀声听涅槃堂，岂不寻思己分伤？多少青年先眼泪，那堪老迈满头霜？英雄难免无常苦，明哲焉逃毕世忙？且喜野人稍得力，定教来去不相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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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古德居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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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因僧问我西来意，住个深山那记年？芟草得云凉赤脚，担茅蔽雨累双肩。闲来松下坐磐石，渴就溪边掬瀑泉。更有一般堪羡处，都卢拈向未生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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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密云师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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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刹刹尘尘是道场，淫房酒肆不拘方，顶门廓彻通天眼，匝地全彰见法王。把住虚空当扑碎，放行轮劫未为长，堪嗟苦海无边际，任尔纵横倒驾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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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彻底掀翻到古盘，超然物外悟心宽。大千沙界一毫现，百亿须弥个里含。法法尽从伊建立，头头原藉尔为端。偶然点破于中事，说与知音仔细看。"
        ]
      },
      {
        "type": "verse",
        "lines": [
          "学道须当彻骨穷，寸丝不挂露家风，但能对境忘人我，不假澄心当体空。山色雨过添晚翠，溪光霞接映朝红，乾坤许我林间老，不逐风尘西复东。"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住阳兮不住阴，了然如月照孤岑，万缘放下理先觉，一念无私道可寻。行履直教非内外，应酬休逐在升沉，生平乐业何劳觅，不昧原初一点心。"
        ]
      },
      {
        "type": "head",
        "text": "诞日示诸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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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衰年事事已无求，嗟叹光阴若水流，苦楚如云点空霁，欢娱似雁过沧洲。篱边黄菊经霜老，岩畔青松滴露秋，谁道此生真梦幻？梦回蝴蝶笑庄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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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徒众各呈其志示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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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弃却幽蓝入市蓝，为人彻困起沉酣，棒头那许伊形巧，喝下分明孰敢憨？堪笑诸方陈旧话，漫题短句破空谭，老僧今日扬家丑，要继先宗始不惭。"
        ]
      },
      {
        "type": "head",
        "text": "诸子呈草拂示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藂藂之茎覆地阴，拂拂之清助老吟。指东话西令人惊，横拈倒用从吾心。有时遇个知音者，抛掷相投付与君。咄！而今暂把岩头上，垂钓烟波度几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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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阅三峰五宗原题寄"
      },
      {
        "type": "verse",
        "lines": [
          "野人不识蔚山面，遥闻哮吼如雷电。拈出威音这个圈，掷向人前谁得荐？拟之如闻荼毒鼓，触著似犯太阿剑。顶门直透上重关，超脱从前者白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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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授徒住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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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宿孤峰办道真，个中著著要相亲，须明格外驴蹄旨，参透玄关鳖鼻音。夺境夺人全照用，分宾分主达权衡，当阳直截单提印，优钵花开大地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羡尔慇懃道念真，一番相见一番新，竿头进步心空阔，喝下知归眼底清。入室光含千嶂月，披衣影带万峰云，机前这著能超脱，果绍曹溪正法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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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林皋豫住净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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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净云深处可安居，就里藏锋得自如，门户泼开须接纳，钳锤锻炼勘承虚。宗乘了了曾淘汰，已分明明任卷舒，不是寻常泛然客，莫教心意更踌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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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直方禅人住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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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水澄澄秋月明，孤峰独去究宗乘，杨岐一路能分晓，少室单传自了音。四喝直教心领略，三玄须是见超群，临行老汉无多语，只为阇黎识重轻。"
        ]
      },
      {
        "type": "head",
        "text": "示圣净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尽山山路转穷，漫随黄叶上高峰，白云影里寻踪迹，端的谁知在个中。石磬不敲声遍界，无心触处悟圆通，相承再叩宗乘事，笑点桃花一树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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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太虚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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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点灵光彻太虚，森罗万象总非殊，念繇境起心空现，境自心生相即如。心境两忘迷解尽，法尘不立悟还除，堂堂大道无今古，历历盘中自走珠。"
        ]
      },
      {
        "type": "head",
        "text": "示际徒归省"
      },
      {
        "type": "verse",
        "lines": [
          "穷山一老叟，抱病自忘忧，赖有二三子，因循过几秋。此行端省觐，母恋在优游，江水片帆近，免教人倚楼。"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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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琇徒掩关"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关不住，天地本无门，一把无须锁，深藏在玉林。半肩担祖印，双足踏灵云，入出原无碍，休言定几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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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琇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吾怀琇侍者，见道夙根深，两载巾瓶事，三春木石心。头头自灵妙，一一本天真，继我谁为后？如斯得几人？"
        ]
      },
      {
        "type": "head",
        "text": "赠严长惺老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长坐惺惺地，闲开不二门。溪山原一体，真幻本同心。触处随宜用，当机有浅深。若存玄妙见，犹著眼中尘。"
        ]
      },
      {
        "type": "head",
        "text": "次起明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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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即此给孤园，何劳建法筵？五车书满载，三要体无偏。梦幻虚堂寂，真如觉性圆。曹溪清正脉，乌敢妄流传。"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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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参禅四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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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参禅要透彻，一毫不假力，对境自无心，忘缘体空寂。这个话头圆，大千无孔隙，拟议欲承当，生死何了日？"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不究竟，都谓是心病，根境未圆融，色空徒自净。开眼皆见魔，顺情咸背圣，若非真丈夫，安能佩祖印？"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须真实，究竟无可说，叩已下疑情，一片心铁石。真俗谛全超，人我见顿息，闲住空林中，念念波罗蜜。"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明直指，贵图脱生死，不许别思量，岂容钻故纸？举步铁蛇横，瞬目金狮噬，撒手万仞崖，方名出世士。"
        ]
      },
      {
        "type": "head",
        "text": "示恒证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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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孤负高流到此山，电光影里睹颓颜，相逢本是无言语，莫道无言当等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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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个中难得一知音，肯向无闻闻处闻，若是阇黎能听听，他年别立一乾坤。"
        ]
      },
      {
        "type": "head",
        "text": "示深谷禅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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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瞻风拨草学无生，坐卧经行深谷林，今日飘然杖藜去，六时须自要惺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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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放汝归兮暂息肩，过江风月半秋天，有人问著参禅事，笑指玄言在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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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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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尽演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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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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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踏破千峰已罢参，萧然一室养耆年，了知宗教无余事，收拾双趺好住庵。"
        ]
      },
      {
        "type": "head",
        "text": "示嬾牛静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双径寥寥十载余，松风幽鸟解相知，金轮峰顶翻身转，踏断溪声一雨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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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卧云深处藏踪迹，水草咸余懒外寻，今古不传些子妙，沩山端的是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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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慈门座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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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宗演教正当时，一雨普施平等慈，踏得悠悠双径断，方堪克绍作家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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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徒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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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句话头犹未彻，草鞋踏破磬山前，当机只许无开口，默默慇懃仔细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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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徒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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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父母未生前底事，拟思量处隔千山，直须拶破娘生面，超出如来第一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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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抖擞精神做一番，莫将心去放虚闲，虽然这片旧田地，几度行来几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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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尽日闲闲无所求，山中学道万缘休，偶然摸著撩天鼻，任尔纵横得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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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琇侍者芟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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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为儒今日僧，转凡成圣不多能，翻思昔日灵山老，也是其年得越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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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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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慧门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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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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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严持戒律行门深，更欲研穷己分真，拶到无形无相处，管教大地尽阳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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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法源上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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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法从来有本源，个中无住亦无偏，若能到得心空地，始可随流驾铁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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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常愚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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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拨草瞻风自远来，云山叠叠破莓苔，老人这种平怀处，分付阇黎仔细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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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苍碧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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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但能了得凡情事，圣解何曾不现前？这里两头俱脱落，青天吃棒始如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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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慈引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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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了知富贵若空花，极乐原来是一家，功德不拘随处现，尘尘刹刹布金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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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西坡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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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身心清净是真修，万别千差一念收。愿力直须深种得，拈来事事总优游。"
        ]
      },
      {
        "type": "head",
        "text": "示研观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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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打扫心间无一物，十方世界悟全空，红尘堆里出只手，佛事门中处处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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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唐祈远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拶到心空未肯休，直须大用应机酬。大千提掇掌中现，好引疏风撼铁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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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触处随宜须自看，个中那住一毫端？从来不许偏空法，著著分明在目前。"
        ]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在寻常日用中，脚头步步踏高峰，玄关击碎无金锁，信手拈来处处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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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跋涉溪山访道真，为寻知识讨分明，若能一念回光照，法法头头本现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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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秉受金刚志，常持般若刀，破疑无用力，证果亦非遥。夙乘悲愿力，外护得心坚，看到忘缘处，恒劫自如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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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吴迪美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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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骨气生来要正刚，能行异路法中王，太阿提起当头截，纵遇魔军自肯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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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道原来不属修，证无修处出常流，是真精进天然懒，不是寻常按鼻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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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忏悔一门权是药，直须自信得良方。业因夙积堆山岳，恰似雪消当太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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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根本直须亲见彻，了然无事个中人，看来都是依稀者，切忌提防在现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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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子文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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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曾闻断臂乞心安，少室峰前雪染看，无限风光留不住，野花流水正同欢。"
        ]
      },
      {
        "type": "verse",
        "lines": [
          "林间手植树成行，无影枝头吐妙香，幽鸟喃喃啼秃舌，也教唤醒客中忙。"
        ]
      },
      {
        "type": "verse",
        "lines": [
          "谁道壶中别有家，拟思量处隔天涯。顶门开眼明如日，可许空中著片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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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方克骏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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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事无分忙与闲，须教痛处转加鞭，一刀截断尘缘路，当下无生生了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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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个里分明本现成，也须返照眼中睛。嗒焉识破娘生面，了了原无物可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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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无踪迹与人寻，可比深山花里春。多见客来枝上采，谁知踏步又迷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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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生一念已空空，托出须弥一个峰，会得韶阳亲切处，磬山路路可相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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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顾孟河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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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幻影浮华总百年，觉来都在刹那间，谁能见惜春光早，花柳丛中自得闲。"
        ]
      },
      {
        "type": "verse",
        "lines": [
          "富贵荣华蝶梦空，休教栩栩乱心宗。红尘堆里能为主，盖色骑声便不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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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于曾唯居士写师像示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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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乾坤尽在笔端头，流出山河兴不休，一念回光能返照，大千沙界是浮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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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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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山万水出毫端，顷刻挥成复自看。浓淡烟云是谁力？了知个里不曾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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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情与无情一念中，未尝举笔处先空，森罗万象掌中物，道在其间谁识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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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大丈夫儿岂自乖？本来成现不安排。等闲识得宾中主，不被红尘里活埋。"
        ]
      },
      {
        "type": "head",
        "text": "示孙居士礼法华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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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礼之前荐得渠，不劳更问古文殊。莲开劫外君能悟，火宅之中本自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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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医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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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灵山会上大医王，济世全凭一个方，信手拈来都是药，管教大地得清凉。"
        ]
      },
      {
        "type": "head",
        "text": "示张道者时师在病戒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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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气衰力弱不能言，赖有维摩一默传，但得不随声色转，自然相契老胡禅。"
        ]
      },
      {
        "type": "head",
        "text": "示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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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来相聚诸禅客，几个心头已悄然？个里若存元字脚，依然埋没在尘缘。"
        ]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提得密绵绵，只在忙闲动静参，㘞地一声亲见得，大千沙界一毫端。"
        ]
      },
      {
        "type": "verse",
        "lines": [
          "岩畔烟霞老古锥，吟风笑月几人知？寄怀托舌溪声远，说法那添眼上眉。"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兽匆匆用渡河，无分深浅出凡波，高悬佛日当空照，也是徒劳云影过。"
        ]
      },
      {
        "type": "head",
        "text": "新正即事警众"
      },
      {
        "type": "verse",
        "lines": [
          "才得新正几日过，流光倏忽莫蹉跎，承虚接响终无用，悟彻根源好大哥。"
        ]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相承不可赊，拟思量处隔千差，棒头有眼明如日，若是真金岂混沙？"
        ]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本圆明莫妄求，千差万别个中流。声前色后无余事，空起许多闲念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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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仞崖头撒手来，虚空扑碎绝疑猜。当场得个知音者，可喜优昙一度开。"
        ]
      },
      {
        "type": "head",
        "text": "春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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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般若流光日日新，上林花发劫前春，枝头黄鸟声声唤，争奈时人未晓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声色堆头劫外春，桃红柳绿逐时新，道人独坐明窗下，拨古穷今自赏音。"
        ]
      },
      {
        "type": "head",
        "text": "客问师姓答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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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几欲藏身无处藏，心如顽石道如常，君今要识山僧面，原是当年闵四郎。"
        ]
      },
      {
        "type": "head",
        "text": "次本师送进关偈附原偈"
      },
      {
        "type": "p",
        "text": "老衲于今不坐关，既无住也幸无闲，何曾进又何曾出？只在寻常天地间。"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此际不容开，物外无心到处闲，心境廓然原不二，也归无念刹那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有灭隔重关，无灭无生当处闲，是谁生也是谁灭，也归无念刹那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兴一念是重关，放下之时便等闲，起灭不停谁灭灭？也归无念刹那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彻见虚空无闭关，身心万物自常闲，从他出也从他入，也归无念刹那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重拨去一重关，弗若摩尼本自闲，应物现形原不动，也归无念刹那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从来把住关，不容拟议落忙闲，也知就里婆心切，总归无念刹那间。"
        ]
      },
      {
        "type": "head",
        "text": "拈阳明先生良知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良知即是独知时，知得知时知己知，般若无知知遍界，风清月白更由谁？"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清月白更由谁？遍界灵知无别知，触目湛然无可说，休认惺惺是有为。"
        ]
      },
      {
        "type": "head",
        "text": "次达观大师夜行偈"
      },
      {
        "type": "p",
        "text": "星夜经行时，前后步互起。前步若至地，后步不能起，后步若至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至地，乃能起不已，即此谛观之，足何尝至地？足既不至地，空水亦可履，空水既可履，神通孰不具？"
      },
      {
        "type": "verse",
        "lines": [
          "月下闲经行，步步须自起。前步不至地，后步不得起，后步若止地，前步亦不起。前后不住地，乃能步不已。吾以是观之，足何尝住地？足既不住地，空水履无履，空水履无履，神通个个具。"
        ]
      },
      {
        "type": "head",
        "text": "和憨大师居山偈"
      },
      {
        "type": "verse",
        "lines": [
          "自笑山中人，懒散奚为趣，问时两顿粥，困来一觉睡。细草作蒲团，碎衲为盖被，忘读东鲁书，不识西来意。三界空中花，一真眼里翳，离却圣凡情，脱略前后际。如云过长空，纵横了无事，得失不关心，悟迷那能滞？有为即无为，无荣亦无累，去住任优悠，死生不二义。打破这重关，才获居山计。"
        ]
      },
      {
        "type": "head",
        "text": "答许九环居士偈"
      },
      {
        "type": "verse",
        "lines": [
          "君如毘耶叟，说法狮子吼，富贵了空花，功名若堕缶。两两不成双，三三一如九，吾岂真文殊？良缘亦非偶。道本出常情，德业持来久，言言见谛真，字字不失守。欲步步不前，聊赓韵以后，推开不二门，掣断纲宗纽。只用一默心，杜绝群英口，想依愿力来，一见如故友。不弄雪峰蛇，不唤子胡狗，握手逍遥游，漫看溪山走。踏断古路头，已出这窠臼。卧病一室中，机用恁唧溜。命徒问疾来，香饭曾借否？"
        ]
      },
      {
        "type": "verse",
        "lines": [
          "尝闻象王鸣，惊起泥牛吼，狼忙扑帝钟，抛出破沙缶。玄机落落来，兼带如如九，万化繇端倪，混沌变奇偶。物类咸幻然，天地曷长久？道即心目间，德越离微守。无形本无影，有前始有后。居士识纲宗，老汉揭领纽，浩浩风雷舌，滔滔河海口。一方已白眉，千古成良友。剔脱赖金僊，俯视愍刍狗。嗟嗟逐风尘，碌碌如云走。已踏彻底源，掀翻圣凡臼。钦哉洞然明，个里真唧溜。篝灯诵瑶篇，聊酬谁可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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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岩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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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龙池一片云，化作巉岩石，独立万层巅，令人看奇绝。几欲飞去来，清风笑无翊，月出湖波光，天连山影碧。其间学道人，逍遥定中出，玄言留硕玟，光阴宜自惜。曾登彼岸来，浊累顿超逸，莫作云岩看，宇宙可一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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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顾九畴太史色空四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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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捏碎太虚空，万象绝行踪，灵明这一点，火焰飞大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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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听声最好，耳观色自皎，一念绝思量，谁拙复谁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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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不自色色，空不自空空，乾坤一只眼，那辨是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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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色和云白，松风带露寒，法空无背面，仔细好生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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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青松禅师栽松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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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雪以栽培，春来长青草，何年得乘阴？我老他不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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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闻驴鸣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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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闻驴子叫，惊起当人笑，万别与千差，非声非色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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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汪居士拽石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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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劫遗来一怪石，用尽檀那娘生力，掀翻掷向无何乡，才得方圆平坦直。宽宽漫漫任云游，卓卓巍巍正基得。咥！善财参处即此境，楼阁门开见弥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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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随喜放生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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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佛本是众生性，众生即是诸佛体。佛种从缘性即空，生繇迷悟体无止。故说三坚无为法，修持定慧戒为始。众生能持未能持，当随放生利益喜，如人欲行千万里，须从一步而起趾。众生相状各不同，护生之心心无二，痛痒与我一般知，宁不哀怜方便彼。不息贪嗔异类生，一念慈悲真佛子，无边蠢动悉含灵，秖因活己令他死。安忍欺灵损彼身，滋我无明幻口体，幻体浮脆谁得坚？百年欢乐电光耳。生死无常瞬息闲，前路升沉难保己，改头换面一迷心，谁识我兮谁识你？推己临崖畏死心，及物穷源安肯弛？窃念多生父母亲，苦恼绻恋轮回里，出溺水陆空行中，万死万生乌停止。复念化身菩萨众，智能托类相救济，寂然无苦无乐中，现乎有苦有乐事。凡夫五眼未圆明，不觉那窥圣凡体，解达性本具天真，了然生佛无彼此。头头返照平等观，物物一真法界耳，须知一期果报完，是因是果无差尔。云岩破衲修道人，挥毫所书语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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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中四威仪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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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行，杖头触处冻云深，铁鞋踏破千峰顶，不用回头恋碧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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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住，几番寒暑侵不去，风光自足四时天，著意寻他无觅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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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坐，几度白云空自过，孤灯圆月照松房，觉了死生之事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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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卧，经年缩脚岩龛破，梦里常怀法济人，觉后依然贪懒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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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真净老人云居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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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顶云居北斗齐，云庵老汉最先提，凡情莫测大机用，才露锋芒已涉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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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绝顶云居北斗齐，出头天外始应提，道人活计原无著，好似青莲出水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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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绝顶云居北斗齐，虚空突出露全提，群峰叠叠高低应，无限人杖带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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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绝顶云居北斗齐，电光影里以持提，明超日月乾坤净，拟议将来三尺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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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绝顶云居北斗齐，几人到此个中提？云收雾卷天空阔，开眼缘何脚踏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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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和普明禅师牧牛图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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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云渺渺乱声哮，密密寻踪路更遥，昼夜风霜不知处，恐伊相犯别家苗。未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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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获绳头把鼻穿，谩将痛处更加鞭，也知乡井迢迢远，拽转头来著力牵。初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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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从他性远驱驰，寸步提持漫漫随，几度黑风吹湿雨，通身泥水总忘疲。受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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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蓦地忘机自转头，悄然性气已调柔，山中水草了知足，不用迟疑在外留。回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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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闲放林间与水边，横骑短笛任悠然，归来一带烟霞晚，潇洒歌谣不假牵。驯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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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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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无栏心自如，拟思量处更犹拘，满怀风月人牛稳，鞭索俱忘乐有余。无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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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野岸溪湾花柳中，一环山水翠林茸，逍遥快活无求也，软草为毡睡兴浓。任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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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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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拶到忘怀混沌中，千山一色绝相同，风光不觉人牛处，任运腾腾西复东。相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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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须收放得安闲，脱略寻常顾盻间，散步谩归明月下，踏翻从上两重开。独照"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牛处处竟无踪，新月孤悬万象空，借问归源端的旨，枯椿春到绿丛丛。双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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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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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来面目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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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本来面，大千随处见，疑拟欲承当，太虚生闪电。追之不得停，挽之以何转？逍遥出世间，世间惟此善。问渠渠不知，咄渠渠又现，堪嗟捉影人，岂识伊真面？云岩老头陀，笑指个方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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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请益沩山有句无句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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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狼狈相扶走始成，舌头无骨最相亲，乾坤不获三光照，有眼人人暗里行。暗里行，涉途程，可怜无据奴郎者，转使沩山笑更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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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众呈颂不惬复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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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箭双雕得得新，分明全露法王身。寻言逐句支离者，依约云山赘赏音。漫赏音，独沉吟，一一针锥须彻骨，个里原无半点尘。咄！"
        ]
      },
      {
        "type": "head",
        "text": "又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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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纲宗总握句无偏，著著分明已现前。个里岂容声色转？钻研不到更加鞭。灼然一笑传千古，幸有知音只眼观。拨转机关全体露，大千沙界掌中看。"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八十罢参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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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疏逸无拘超出群，天涯踏遍若风云。举头天外谁知已，收拾双趺懒去寻。懒去寻，到家原不涉途程，溪声山色依然旧，轮劫何曾有二人？"
        ]
      },
      {
        "type": "head",
        "text": "洞山与密师伯访龙山颂"
      },
      {
        "type": "verse",
        "lines": [
          "隐隐云山知几重？无心黄叶出溪东。沿流直上寻踪迹，响答如雷应谷空。宾主机关总奇绝，乾坤坐断更藏锋。住庵临访皆堪羡，留与人间作范宗。"
        ]
      },
      {
        "type": "head",
        "text": "阅楚石禅师鱼篮观音赞篮不见鱼通身是眼眼若有见，如鱼堕篮。见不见离，闻非闻灭。善哉大士，常现娑婆。颂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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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眼在见中，耳在闻中。达得此旨，当下心空。闻见不二，处处皆宗。"
        ]
      },
      {
        "type": "head",
        "text": "法被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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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当机一著，那许摸索？信手拈来，笊篱木杓。咄！眼目定动是犹迟，万里天边飞一鹗。"
        ]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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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四"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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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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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茅庵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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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茅庵清净若秋水，满目红尘到此洗，回光返照百劫消，拟议之间隔万里。洞山昔日过溪流，一脚分明踏到底，四壁萧然绿竹阴，草榻蘧蒢挥玉麈。风飘飘兮天花落砌，云幢幢兮梵供香厨，侧耳聆兮泉流石响，抬眸盻兮月映松辉。闲适兴，漫登巅，一目千峰掌握间，遥望翠微烟起处，不知人住几多番。自揣看，吾何为？不学盘山打筋斗，且喜懒瓒之风规。诏到龛前煨紫芋，懒收寒涕只堆堆。又羡寒山子，寥寥忘却来时处，斜阳岩畔口喃喃。嗟叹时人不知始，如猿捉影兮，何日偷心死。且安林下度残年，不愿人间殊胜事，从他碌碌兮，奔南走北何时止？一日闲兮一日新，不知谁是个知音？鸟啼花落惊回梦，又见空山放白云。静悄悄，漫惺惺，一镢生涯几十春。寒则穿衣饥则食，不须向外去追寻。黄头碧眼难瞒我，任彼狐群卖性灵。"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旷劫从来未尝失，缘思水草千山踯，寻伊不见入云深，始探林峦觅踪迹。披襟急急过山巅，独步悠然夕阳歇。时登峰顶受风霜，夜半明星天共彻。寥寥兮每警策，总有黄金难买得。纯纯这个黑牛儿，莫逐寻常贩鞭客。想形容，真本色，生来不受人拘执。蓦地相逢获著伊，牢把绳头手中絷。或时骑，或时睡，拍虻爱惜心如醉。调得纯兮放索头，耕遍田园不离位。不离位，有时吾倦却忘怀，渠亦无心趁眉黛，五云阵阵过长空，暗暗人牛皆自在。皆自在，呼唤从教相应快，逍遥无碍更无求。明月清风知梗概，天荒地乱绝无忧。试问牛儿有何赖？有何赖？踢破未生前大块。归兮归兮归便休，茅屋山家云叆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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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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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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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了了了时无可了，个中岂用寻他讨。夜来风卷岭残云，月印千溪明皓。皓明皓皓休草草，小中现大大中小。此道何曾有定名，触著方知了无了。应机宜无烦恼，句里分明义了了。若还滞义复承言，个里依然了未了。大丈夫，气浩浩，自有衣中无价宝，寻常用处不思议，莫向途中打之遶。境中了，智中了，境智双忘作么了，若将一个囫囵吞，须弥山子谁推倒。行亦了，坐亦了，语默动静都要了，了得头头本是空，未是吾家真种草。这边了，那边了，古路条条静悄悄，风吹石臼演摩诃，黧奴白牯却知道。觉已了，梦已了，一念之中有分晓，本无一法可当情，泥牛背上衔花鸟。事亦了，理亦了，权实并行方才好，拈来那用涉思惟，狮子抟儿不露爪。宗亦了，教亦了，杀活纵横谁敢道，一条白棒活如龙，铜头铁额俱打倒。来也了，去也了，雁过长空天色皎，老胡留只破皮鞋，园林花发知多少。我也了，你也了，佛魔到此一齐扫，于中净尽绝无余，灯笼露柱知音少。不了了，了亦了，了无所了一切了，只么随缘自在行，乾坤坐断无边表。"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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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乌趱，玉兔催，百年光景刹那之，野人兀兀蒲团坐，虚度阎浮十二时。半夜子，团团一个虚空尔，灵然无觉绝无闻，百劫千生偷心死。鸡鸣丑，翻身下榻惯搔首，课诵沉年鱼绝声，如是之经转乎否？平旦寅，眼空无我亦无人，大千沙界浑无事，若道无心早有心。日出卯，天上人间无价宝，红光照耀东山头，万户千门热闹闹。食时辰，松间溪畔信口吟，提掇祖师心地印，屈指当今有几人？禺中巳，布袋憨憨常化市，街头村后等个人，来者何曾是相识？日中午，饭罢水边洗钵无，拨草瞻风云衲子，试问奔波何所图？日昳未，室中一物胡所寄，拈起寻常老竹篦，无论佛魔咸打去。晡时申，无位真人那受尘？露柱灯笼闲笑傲，佛殿山门忽作嗔。日入酉，石虎西山怪哮吼，铁牛惊入瘗幽林，笑破虚空半张口。黄昏戌，简点将来繇自隔，衣线下事竟何如？多年曾作他乡客。人定亥，赤体条条取性快，破衲蒙头伸脚眠，无忧无虑无思解。这个日日秖如此，一念万年终不改，从他沧海变桑田，行住坐卧云自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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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警策浮生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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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嗟叹浮生虚梦幻，闪烁光阴刹那办，功名富贵空中花，生死老病真大患。人间纵有百年生，逐日欢娱都有限，迷中迷恋中恋，只道荣华无改变。谁知个里不容情，一息不来去如电。好作业不行善，招因带果直如线。所作所为虽自瞒，阴阳那管神机算，如影随形定短长，灵台一点是公案。三界升沉实苦轮，总在寻常心一片。君不见，田中种稻还得谷，麦里何曾不出面。须知报应决无差，得失从吾须自荐。既知浮世属无常，岂逐境缘声色转。眼光落地已茫茫，临渴掘井徒何干，现行日用要自推，莫待阎老从头判。若不迷头认影为，翻身即到菩提岸。回光返照㘞地声，管取自家本来面，逍遥自在出尘居，无拘无束无羁绊。大丈夫儿这么行，达得浮生了虚幻。了虚幻，有何羡，灵山化导释迦尊，王位俱抛苦修炼。人天四众得瞻依，羊鹿牛车示方便。今日皈投急早修，像季也称真法眷。出家儿莫辞倦，行门真实要须办。因果分明罪福招，不遵佛律入地狱如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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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无生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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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生歌，无生歌，我唱无生生更多。三界茫茫何日了，四生六道混娑婆。这里出，那里没，出没于中无所脱。回头踏著这些儿，都卢拉向无生国。莫蹉跎，趁色力，扭定鼻头不可忽，工夫到得熟处生，相近无生好消息。好消息，寥寥独坐无人识，个中若未达无生，便把无生作空豁。十八空门空不空，空空空到无边阔，蓦地翻身识得渠，打失鼻孔眼睛突，森罗万象笑咍咍。千两黄金难易得，语默动静合无生，柳巷花街心似石。勘时人，不果决，依依稀稀未真实，谈玄说妙当无生，个里何曾亲见彻？衲僧家，且罕得，立向人前要真说，言言见谛了无生，劈面临机如霹雳。莫将此语当寻常，不是途中泛言客，无生路上不思议，直入条条是空劫，生死牢关劄地开，昙花朵朵明如日。般若刀，金刚剑，无明积劫划然断。悟得无生彻底空，天魔外道一齐勘。灵云昔日见桃花，都道当年是作家。无生曲调应难和，幸有玄沙语不赊。长庆老，非等闲，坐破蒲团七个难。卷起帘来见天下，才觉无生满世间。世人因甚不能了，逐色随声空懊恼。拈来法法是无生，管取头头不相扰。无生歌，无生歌，唱得吾今没奈何。依然收拾跏趺也。闲看青山云去云来阵阵过。"
        ]
      },
      {
        "type": "head",
        "text": "休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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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休休休！老迈无心向外游。自从住个尖头屋，千丈岩前掷钓钩。动亦休，静亦休，四威仪内安然休。本来邋遢无拘束，潇洒林间已白头。名也休，利也休，于中了了是真休。若还一点不了得，负堕他年作马牛。玄也休，妙也休，目睹云霄有甚愁。三世诸佛口挂壁，六代祖师难出头。有时盘礡危峦石上兮，寥寥对坐千峰月。有时放浪曲径溪边兮，声声影落一天秋。今亦休，古亦休，百劫千生难逢此际之优游。得亦休，失亦休，片时少刻忘怀个里之玄猷。休兮休兮吾何休，风传四海知音者，学我懒汉之休休，无端撞入山阿里，也将名字挂林丘。你也休，我也休，休到何年始是休？大家识得休休诀，拍手归兮不用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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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舂米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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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米无人舂，无饭有人吃，这里著心看，谁不是贤哲？卢老当年脱俗来，作佛原无南北别，输他一片至诚心，便登祖位超阶级。叹时人，都可惜，学道行门少真实，个个要纵身心闲，不知失却于放逸。福慧双修圣即齐，单执半边便偏一，况一不修总自无，他年碌碌牛马驿。急须勘，莫埋没，行慧二门切须彻，若然一点不存心，佛也无能为尔毕。上三下三道历然，都由一念之踯躅。莫恃顽皮挞不来，光阴迅速如电疾。已蹉跎，春近日，米又回芽分外折。不思施主施来心，且要人人二时噎。嗟法门，痛彻骨，几番意欲建法幢，自揣福轻言弗出。若此些需尚不行，教我如何不啾唧？众中有个发心人，免得老僧苦据拮。执事人，未明白，怕去求人要用物。不知物事自何来？恰繇都在梦中宅。一朝觉得大家看，聚头喧喧有散日，生死茫茫殊不知，老僧今日分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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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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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三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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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入空山无异缘，两忘喧寂始惺然，石泉落涧离弦曲，竹影翻阶得句玄。蓬户半开云雾锁，蒲龛细起篆烟连。休云此际清虚境，更觅西来鼻祖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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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顾青峦列画屏，两溪碧水绝红尘。白云堆里半间屋，绿树丛中一个僧。寂寂孤明天际月，堂堂大道佛传心。谁能到此忘宾主？信手拈来付与君。"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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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个蒲团心境闲，千峰环绕薜萝间，风摇花落铺如锦，月上林梢色逾蓝。尽日看山云逸逸，长时倚树鸟𠴨𠴨。现成公案无能会，更向诸方乞指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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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人得趣在山林，结个茅庵远市尘。瓦灶断烟敲石火，涧流无水凿池冰。懒看竹节知形瘦，闲倚松根觉老侵。无限风光留不住，世间能有几知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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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中活计最天然，受用年来得自便。笕竹水流砂罐底，烧柴风送火炉边。石床寂寂闲云伴，松迳幽幽孤月还。道在目前无别法，不劳弹指透玄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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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狂心顿歇便居山，放旷幽情泉石闲。岭挂白云啼鸟破，溪流黄叶道人还。穷源休住三空法，把本忘参一字关。岂敢磨砖成镜子？天池止水照空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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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事天真莫浪修，饥餐渴饮睡来齁，迷中狂鹿追阳燄，悟后羚羊挂角幽。烂嚼二时无米饭，乱披四季碎云裘，自怜计拙能疏懒，闲卧松阴枕石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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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白发头陀隐翠微，晚年无力下山蹊，杖藜懒探清溪碧，欹枕横眠皓月辉。见鹿失群思石老，骑牛逐队忆泉师，慇懃寄语参玄士，好到林间度岁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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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平偏爱住深山，古路松门竟不关，心若寒灰机见少，身如枯木世缘删。孤吟拂石清风起，长坐临溪白日闲，法法本空谁是道？隐几忘我笑开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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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房竹密锁寒烟，寂寞幽栖境自偏。鴈岭夕阳笼翠筿，龙潭夜月照青莲。疏钟响落林坰外，清磬声传岳麓边。莫道个中消息断，拈来物物自天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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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事分明不用疑，目前无物坦然夷，鸦乌鹄白非容染，柳绿桃红岂属移？山褁云阴闲熟睡，水和风响吐新诗，西来大意门门透，从此难教心外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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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竿修竹隐茆茨，饮啄随缘度岁时，静悟更须重放下，超玄总不涉离微。经行漫破莓苔径，说法长临碧玉池，岂羡声光流浊世？空山闲笑自忘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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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来不解迎宾客，坐卧青山意坦平，世外了无尘俗事，林间那有利名情？虚堂寂寂寒云锁，空谷寥寥皓月明，无事界中能作主，有为境上是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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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相宜便结庵，夙缘分定莫生贪。迷从不觉千般碍，悟自回光万种含。啼树绿猿青嶂里。泛沙白鹭碧溪南。真机活泼吾无隐。也要分明仔细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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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薜萝空掩径萧萧，闲倚荆扉赏寂寥，雨过万山添翠色，云开千嶂露丹霄。枯荣不论随他去，祸福须知任尔招，抱朴守愚林下住，翻思颜子乐箪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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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天然妙性本来真，孰谓心生妄有身？五蕴解空知幻像，六根清净了缘尘。窗前翠竹摇虚影，槛外黄花笑转新。误入云深不知处，几多幽鸟乱啼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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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本无私天地间，不须林外叩玄关，莺啼燕语传消息，柳绿花红谙指南。剑去刻舟迷落处，羊亡岐路见多般，野僧何故闲饶舌？秪要诸人当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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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红尘飞不到松房，秪许闲云伴寂场，粥饭罢来无杂念，暑寒煎逼几多光。依蒲兀坐香微缕，就案看经月满窗，活计尽从时变化，肯将身逐世途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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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懒散头陀久住山，柴门终日未尝关，啣花白鹿尝来扰，偷果黄猿去复还。憎爱两忘无取舍，贪嗔俱泯得消闲，了知此道超言象，不把工夫向外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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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荣华终是有萧条，住个深山伴寂寥，名利要从清处绝，是非都向静中消。岩花簇簇如铺锦，涧水潺潺不断潮，寄语未休林外客，驰求心歇定今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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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茅新󵔍两间房，山色全收小碧窗，到者竟忘宾主话，住来无事暑寒忙，云生晚谷成千态，月到中峰印十方，个里本无元字脚，分心分境错商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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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开窗户笑春风，几树花敷白间红，且喜枝头翻玉蝶，每怜香蕊睡燋蜂。忙忙徒为人奔逸，汲汲贪求己分空，无事倚栏吟半偈，相看都在寂寥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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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卷秋空月到庭，开窗遥望万山青，林峦霭霭烟笼树，谷岫依依翠点屏。境智了然常寂寂，尘缘空处愈惺惺，须知此际无偏党，长夜萧然不掩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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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搆茅庐在碧岑，寥寥四顾孰为邻？平生安分成无用，半世随缘不外寻。就石看经窗满月，依蒲剪衲坐连云，自怜住得山深绝，那有渔人来问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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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居尤胜在阳春，万木荣荣得自欣，绣谷风生香扑鼻，兰溪水足味甘唇。庵前庵后禽声好，云去云来山色新，总是一般谁造化，个中唯许道为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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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诗兴年来阁一边，偶逢新霁得长篇，砚尘有墨刚才洗，笔秃无毫写不联。山色润蒙青更碧，溪光泛澜绿逾鲜，凉生殿角微风里，好听南薰第几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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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扪怀无事得寒暄，直到忘机话始圆。独坐柴床清梦远，深居茅屋片心宽。矮窗疏竹啼幽鸟，修迳苍松彻夜蝉。招隐有谁偿旧约？好和云水作图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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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孤岑寂寂秋光冷，寒夜萧萧木叶飘，案上残经未曾了，岩前明月不须招。竹窗画梦松风破，石砌长流花雨漂，云出又归还伴我，当轩几片挂林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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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自长青水自流，几人到此却忘忧，空怀击竹有声在，不见观桃启悟由。夜听猿声啼岭上，秋闻虫语唧林丘，疏钟响落晴云外，未免惊他熟睡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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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住深山雪满颠，频思故旧最堪怜，随声逐队何时了？弃本驰缘不自惭。劫石尚消磨岁月，幻躯谁复计千年？空林松菊依然在，云水归来好息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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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廛居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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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懒散头陀寓市廛，老年无力镢头边，擎归一钵千家满，著破三衣百结穿。花柳巷中全梵律，管弦楼上漏真诠，寻常这种难暪处，未举分明在目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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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居在尘中不见尘，头头触处最相亲，天涯有水皆涵月，大地无花不带春。纳履忽惺楼子曲，掷刀指出案头精，市场也有真消息，何必溪山间远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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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了得凡心不假禅，逍遥尘市任随缘，蒲团放下街头坐，静板携来到处闲。三界本空诸子著，一真才动四生全，西来莫问吾何旨，鼓角城楼夜月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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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心闲无事得廛栖，应物明明不我欺，傍舍笙歌欢满地，邻园花柳乐无私。了知白发随时变，肯悟朱颜逐世移，云月是同山市别，几人到此不曾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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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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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破衲鹑居混世尘，不图利养岂图名？沿街漫步随流语，傍户寻他逐队行。想见憨翁携布袋，惟怜普老振金铃，野人无遮闲家具，浩浩场中劫外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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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坤何处不堪居？岂特深山是故庐？垂手入廛忘管带，回头到岸却无拘。千楼夜月怜歌舞，万井风尘笑马驴，会得个中消息子，无边刹境自如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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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本山林野外人，偶来尘市寄闲身，居无锥地随檀度，耕有心田远世情。衣破难藏珠里色，鞋穿露出脚头春，东风昨夜堆堆笑，笑我年来彻骨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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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年老心闲到处家，市廛端坐没生涯，忙看碌碌如灯马，静鉴明明似镜花。个里本无分好丑，此中曾不著纤瑕，何绿昔日灵山老，火宅须教用鹿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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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莫道闲居在市朝，古来大隐作清标，曾闻龙女献珠事，不见屠儿放下刀。成佛直教心地稳，天真岂假涉途劳？古来圣世能堪爱，造业场中转寂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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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于中了了事无侵，且在尘劳作故林，心境两忘空有我，圣凡不立道繇人。春和莺破绿杨陌，秋冷蝉高碧树阴，休道远山真乐静，市廛中亦有余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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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绝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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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翠壁嵯峨势插天，万峰回合在中间，僧居藤缚凌虚阁，客坐云埋崎磴阑。碧水池深龙卧稳，苍苔石老虎生斑，为怜源祖栖禅处，今日无人更作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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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次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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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荒寺幽栖草径赊，林深日暮集归鸦，松窗半掩寒云净，石涧长流明月斜。雨过乱山添远翠，风行空谷落残花，夜来何处狂游客，吃尽壶中七盏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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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娑罗树当取树心为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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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挺秀娑罗列殿台，不知谁作主人栽？花含白玉香浮界，叶吐青云荫遍垓。无我空心心作栋，有情下种种成材，宗风自在枝头意，幽鸟声声唤汝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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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卷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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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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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探遍烟霞第一林，风传钟磬隔峰听，山傍幽洞天开迹，径覆乔松道者心。玉带小桥流碧水，琼台古殿接青云，断碑遗记三生建，千古令人感慨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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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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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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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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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拈拄杖脚头宽，信步闲登小崦峦，独寐高悬方榻净，清光返照矮窗寒。溪边白石堪题句，岩畔青松可供餐，春去不知花柳意，主人犹倚碧萝栏。"
        ]
      },
      {
        "type": "head",
        "text": "金粟访密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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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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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访同参泛小舟，不辞迢递浙中游，连朝风雨飘帆重，每日烟波带橹愁。寂寂云山回首远，悠悠海月展眉秋，相逢一笑知音少，留与人间作话头。"
        ]
      },
      {
        "type": "head",
        "text": "寄吴舆则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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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与君此道得相知，个里全无半点欺，面隔云山心一片，情通流水意无私。曹溪风月留青眼，荆谷文章有白眉，堪笑世间无限事，几多相信几多疑。"
        ]
      },
      {
        "type": "head",
        "text": "次吴迪美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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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卓锡烟峦小搆新，草龛风雪度残春，󵔎锄漫把开荒径，短拂闲拈忆故人。云出远空山画扆，水流深洞石嶙峋，知君欲究真消息，百尺竿头进步频。"
        ]
      },
      {
        "type": "verse",
        "lines": [
          "薜萝门掩静萧萧，独坐岩房伴寂寥，苔径从君仙舄破，荒台愧我木林飖。龙宫直入无遮障，鹫岭须登岂惮遥？他日乘云返幽谷，漫携竹杖岭头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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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潘如荄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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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人卓锡白云深，荒径萧条古木阴，暗想远山秋信晚，长怀幽谷夕阳沉。高才未脱鸡窗苦，拙衲难成鹿苑，心天外忽闻飞鹤唳，也疑乘兴下空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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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枫隐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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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分袂俄经一载余，支离病骨瘦形躯，几番拟欲过兰墅，未敢轻教下草庐。溽暑岂无秋水兴秋水庵名，薰风想见翠轩娱，相看只在山南北，不得盘桓附寸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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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怀子文居士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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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残灯香尽漏声沉，兀坐萧萧对碧岑，万户当天明有月，几人学道了无心。清光远照山如画，白水长流涧似琴，感慨参玄岐路者，徒劳向外去追寻。"
        ]
      },
      {
        "type": "head",
        "text": "次霍玉环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荒寺萧萧苔藓封，何期每每叩心宗？休疑岩石非为虎，笑指苍松似活龙。云水五湖凭一钵，烟霞四海听朝钟，庞公遍揖林泉处，几个知音继此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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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金岂凡方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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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道寥寥孰肯修？几人到此不凝眸，养高心自得闲静，见重身游正路头。抱子弄孙无可累，观山玩水有何留？聊为应世勤王事，意在烟霞庞老俦。"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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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骆仲如孝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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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触破湖南几片云，不辞迢递越嶙峋，溪声远颂净名德，山色幽藏野老身。荒寺秋烟俱寂寞，篮舆睛涧独殷勤，相逢坐语薰风外，明月光含遍界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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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沈伯庆叔芳两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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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看破尘烦始学禅，一肩担荷可为全，风霜半世功名事，山水繇来佛道缘。曾读五车心广大，尝闻三要理无偏，毗耶丈室今犹在，不二门开见性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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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寄迹儒冠了世缘，满怀风月照林泉，遍参已羡庞公蕴，操守应超杨大年。父母未生前荐得，乾坤独露个中玄，居尘不涉尘缘事，闲坐幽轩心境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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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吴九叙居士再参金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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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自嗟老迈出荆扉，也晓流光照晚晖，不意远寻金谷里，谁知独泛霅溪西。相看尽有英灵者，未肯全超世外机，此道寥寥君谛信，他时终不是依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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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湖颿杳杳远相临，不畏风波见道心，别后转思连夜月，闲来还忆片时吟。经寒轮与垂庭柏，论序谁惊过牖禽？人世稀逢几回笑，留题行乐在空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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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唐祈远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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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道知君识重轻，个中终不负虚名，身居尘世心无染，意绝诸缘善有声。择法眼高千嶂外，探玄玉步万方倾，夙乘愿力为墙堑，扶振颓纲化有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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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拟寒山十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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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懒散羡山居，忘缘境自如，云锄半亩芋，月诵两行书。临访非尘士，闲歌有翠鸲，春秋虽不涉，梅放一年除。"
        ]
      },
      {
        "type": "verse",
        "lines": [
          "适得山居趣，蹉跎不计春，常逢采薪老，那遇慕玄人？伐木天空阔，开池水面深，长歌惊万壑，笑忆逐风尘。"
        ]
      },
      {
        "type": "verse",
        "lines": [
          "曲径无人扫，萧然太古间，蹊无车马迹，门听树禽还。松下翻经义，台前起石斑，偶然吟半偈，花落在云岩。"
        ]
      },
      {
        "type": "verse",
        "lines": [
          "达道媿无心，尘嚣竟莫侵，披云石上坐，得月涧边吟。仰看青山老，秋多黄叶深，不知浮世幻，孰肯向空林？"
        ]
      },
      {
        "type": "verse",
        "lines": [
          "浮生不满百，枉作千年计，昧己用奸心，陵人动豪气。且看树头霜，转眼叶如醉，忽地秋风来，飘散尘埃坠。"
        ]
      },
      {
        "type": "verse",
        "lines": [
          "偏爱吾庐好，寥寥无所求，草丰常睡鹿，波静不惊鸥。漫步乘风息，徐歌待月流，山前一怪石，相对两忘忧。"
        ]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在白云间，晴空见远山，论交常屈指，脱俗已苍颜。白发谁能染？青山我自闲，浮生纵满百，归去把空拳。"
        ]
      },
      {
        "type": "verse",
        "lines": [
          "修行不得力，每与境相敌，谁知境即心，反起心分别？心境本来空，如水印明月，月出自无遮，万象皆照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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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平无所学，秖好住幽谷，不图世人知，惟与麋鹿逐。云来伴我间，月到照我宿，呆呆一头陀，任他荣与辱。"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笑转幽闲，空生谁住山？眉开青嶂锁，眼净碧溪澜。见月应忘指，寻头昧本颜，才思亲切处，犹隔几重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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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登东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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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曳杖转幽林，登台望海吟，一团青嶂合，五顶白云深。坐久浑忘世，情高若有心，孤危常寂处，天籁绝无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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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秋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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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淡云横谷口，寒色满山中，碧沼凝秋水，疏林度晓钟。草衰双眼白，木落一心空。事事浑无著，潇然一老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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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闻初兄归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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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适得单传事，翩然破暑归，湖光开道眼，山色振清规。即色元非相，真空达有为，才闻狮子吼，漫作象王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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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咏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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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空山多幻变，白练化寒秋，吞吐千峰碧，氤氲万壑幽。孤松欣带韵，野鹤羡同游，堪笑藏身处，寥然不在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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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秋夜步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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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万木含秋魄，疏空逗黑白，堪嗟步影流，未觉于梦宅。三界若空花，一生如博奕，翻照本来人，光阴莫虚掷。"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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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行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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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秋后好行脚，暑寒两不干，溪深凭杖底，山远辨云端。未晚寻幽宿，初明尽意看，路逢清隐者，切莫被他谩。"
        ]
      },
      {
        "type": "head",
        "text": "修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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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芟草归来晚，峰头挂夕阳，汗蓑忙脱下，兀坐一炉香。"
        ]
      },
      {
        "type": "head",
        "text": "晚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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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披襟闲步晚，松径倍幽然，举首看峰顶，白云天已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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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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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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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坐山窗冷，瘦梅开半枝，无人堪共语，闲赏月来时。"
        ]
      },
      {
        "type": "head",
        "text": "访秀岩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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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梵刹遗来旧，昙花几度开，云从秀岩出，月向古松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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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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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树色阴浓闲坐，不作一毫工课，个里本自无求，莫云尊贵之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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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谷了无溽暑，一榻萧然自许。有人借问西来，未肯轻言错举。"
        ]
      },
      {
        "type": "verse",
        "lines": [
          "住个深山茅屋，窗对几茎修竹，风来凉似清秋，堪叹时人驰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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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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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日寥寥放过，也不忘却遮个，昔人频唤主人，三十年前勘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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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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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居何事得干怀？竟日柴门半掩开，云意欲归香满室，亭亭忽过玉阳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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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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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野鸟枝头声已和，巧云窗外乱飞过，岩阿老衲心如洗，一味平常信口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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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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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景霞光照远林，台前几树有蝉吟？坐来月到松窗静，机境相忘一片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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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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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雨后溪声似怒雷，野人闲坐石莓台，了知竞注无流相，笑玩岩花逐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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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坐破蒲团万境闲，一轮皎洁照当天，千秋碧落危岩下，底事尘劳人不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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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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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清池水映连天碧，香桂初敷滴露浓，兀兀坐忘尘世虑，千山静照月明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语惊群未足夸，祖师门下众如麻，野人拙讷无佳句，漫指溪声舌更赊。"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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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边林下漫淘禅，物物幽闲心景妍，触目湛然无可说，黄鹂枝上碎喧喧。"
        ]
      },
      {
        "type": "verse",
        "lines": [
          "曲径苍苔绝影踪，岩龛冷落笑花丛，道人一种清贫景，长把白云窗户封。"
        ]
      },
      {
        "type": "verse",
        "lines": [
          "秋卷残云阵阵过，峰前闲立一吟哦，月来岳色清新句，却被疏风转薜萝。"
        ]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从来不强行，也无长处接高明，听由他底欣欣地，我此山门似水清。"
        ]
      },
      {
        "type": "verse",
        "lines": [
          "曲顺机宜我不能，天容老谷一闲僧，个中了了无余事，泛漾随波实可矜。"
        ]
      },
      {
        "type": "verse",
        "lines": [
          "幻躯多病好安闲，不喜人间秖住山，石屋岩龛坐黄叶，几人得过上头关？"
        ]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去夏回秋又至，几番风雨几番寒，道人端住岩窝里，衣食随缘不用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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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幽鸟一声啼破梦，觉来散步漫吟哦，住山几个知音者，不去随流混世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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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在目前无别法，现成公案不须参，山头老汉今饶舌，切莫随他落二三。"
        ]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事须教有正因，了无一物守清贫，常怀雪老餐松柏，拶到明星万谷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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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金峰卓立众山中，万象高悬眼界空，无角铁牛横古路，几人得见白云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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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磬山初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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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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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笼高岳倚荆南，漫剪藤萝结小庵，独坐月明当户照，更无余事到新龛。"
        ]
      },
      {
        "type": "head",
        "text": "久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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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签笆草苫冷如冰，破衲蒙头彻底清，四十日来飞白雪，山河大地似平沉。"
        ]
      },
      {
        "type": "head",
        "text": "白云岩"
      },
      {
        "type": "verse",
        "lines": [
          "谁把虚空劈半边，走来都道白云岩，坐看神自廓然静，不觉月明东半山。"
        ]
      },
      {
        "type": "head",
        "text": "拄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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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拈头点尾活如龙，千里迢迢一似风，触破万山云与雪，归来闲倚碧堂东。"
        ]
      },
      {
        "type": "head",
        "text": "灯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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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将春色拟栽培，脱略工商艺剪裁，游子满园观不著，只因伊向火中开。"
        ]
      },
      {
        "type": "head",
        "text": "石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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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石磬高悬万壑中，外观山色里头空，知音不用重敲击，响应如雷遍梵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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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舌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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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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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枝头百舌话偏长，啼破寒梅满院香，有耳不闻仍熟睡，可怜窗外好风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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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秋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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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凉风夜起秋，坐长闲话为人愁，可怜浪走江湖客，何日能休心外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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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对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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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天明月照长林，万籁萧萧声自沉，堪笑野人闲不寐，坐来寒觉衲衣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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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梦登凌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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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步入云霄压众峰，烟波叠叠岭重重。翻思昔住清凉顶，可比文殊一半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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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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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至凌霄最上峰，千山万水隔重重，忽然省得来时路，抛却从前一古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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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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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武陵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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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径深深古洞迷，涓涓漱石透前溪，偶携竹杖寻幽迹，惟有山公挂树啼。"
        ]
      },
      {
        "type": "head",
        "text": "振宗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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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寥寥独坐振宗堂，寂寂孤明万壑凉，我也本无心说法，不劳天女散花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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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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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妙智古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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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地谁人名妙智？当于触处见天真，境因智立智由境，古寺原来今又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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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舟中对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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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岸树玲珑月正央，小舟不系泛秋光，吟诗漫得惊人句，滴露和烟泻满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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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许丞侯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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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松林下独幽栖，每叹红轮易坠西，刚得春来几多日，梅花飘落出前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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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嶂未消残雪冷，一庵端坐夕阳曛，思君偶出峰前望，踏破飞来几片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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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汰如讲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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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羡君鹤骨最孤清，云水从来自有声，堪笑老僧疏懒态，也无诗兴接高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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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过善权悼淡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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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龛空锁寒云静，古洞清流滴泪干，忆昔淡公曾苦行，遗风千载播名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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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念兹居士见访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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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柴门暂把白云封，谁想君今过远峰？休笑深林茅屋冷，道人端的是家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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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耐庵上人重修铁佛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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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千三昧从何得？一味平常耐久来。玉殿琼楼从此现，庵前先发一枝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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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西园寄曹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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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中屋冷五更寒，破衲蒙头意未安，忆得故山煨榾柮，地炉相伴有人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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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徐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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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逢又别转岩阿，目送寒云片片过，思得旧游人再至，青灯竹榻话玄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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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龙池八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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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池平澄滟卧龙藏，烟雨霏霏岁月长，天外一声雷震起，万山云合覆湫光。中龙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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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小岭骑峰宾主分，登临别是一乾坤，樵苏匝匝歌声远，忽地云生掩石门。分宾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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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巉岩如玉倚青霄，翼翼连云势带摇。何不抟风竟飞去？想伊留作画图标。白云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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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小阁凌云在碧空，凭栏四顾万峰丛，幽居秖许林间老，对月闲吟天际风。凭虚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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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突兀高悬可试心，几回独立畏崖深，豁然脚踏虚空碎，石上风生大地春。试心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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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林峦积翠映危台，遥望烟湖万顷开，日吐波心帆影乱，霞光先照碧崔嵬。玉阳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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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腥腥血气染苍峐，凛凛威风片石来，千载高眠披雨露，至今足迹破莓苔。伏虎石"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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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穴当年源老栖，孤风冷冷至今知，寥寥四壁惟余座，谁继先宗作范规。避暑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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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磬山十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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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岭头大块眠云石，自古传言立限门，今日凿开宾主路，从教车马个中奔。限门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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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前峦秀石天开洞，古往今来游者多，识得岂随声色转，西施名不挂烟萝。西施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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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巉岩峭壁天然尽，忽地云生遮半边，开合不知谁作主，其中消息更重玄。面壁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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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是知音不到来，万松径上起莓苔，烟霞影迹空来去，阵阵清风点翠台。万松径"
        ]
      },
      {
        "type": "verse",
        "lines": [
          "慈慧须凭一路修，从教步步踏源头，而今建得功成也，千古令人作胜游。慈慧桥"
        ]
      },
      {
        "type": "verse",
        "lines": [
          "遶殿傍通一脉泉，涓涓流出有真源，莫非直接曹溪水，相续绵绵不记年。武陵溪"
        ]
      },
      {
        "type": "verse",
        "lines": [
          "白虎山冈一坦平，于中独立望湖亭，主宾酬唱忘归去，月起湖心分外明。望湖亭"
        ]
      },
      {
        "type": "verse",
        "lines": [
          "磬山最顶白茅峰，念昔何人曾建功？留得庵基深草里，至今谁肯继前踪。白茅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饭罢禅和咸洗钵，赵州公案未曾圆，山僧今日重拈出，漫向池边得句玄。洗钵池"
        ]
      },
      {
        "type": "verse",
        "lines": [
          "散步携笻到竹林，常怀多福语惺惺。古今多少乘阴者。几个知音就里明。修竹林"
        ]
      },
      {
        "type": "head",
        "text": "乌瞻八景"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径逶迤翠色浓，小桥横涧拂清风，偶来曳杖支颐坐，闲看云来缀碧松。云松径"
        ]
      },
      {
        "type": "verse",
        "lines": [
          "睹影深知不在潬，分明那隔一毫端？渠无我也潭何现，水静风恬自笑看。笑影潭"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腰片片石如鳞，岁月频经积藓纹，林下道人观不厌，半余苍色半余云。龙鳞石"
        ]
      },
      {
        "type": "verse",
        "lines": [
          "两溪相竞接湖波，竹筏随流拍浪过，风雨歇时来往疾，小亭俯视漫吟哦。俯溪亭"
        ]
      },
      {
        "type": "verse",
        "lines": [
          "岩前天设石磐台，风月随时挥麈来，老汉不须重注脚，千山一带笑颜开。挥麈台"
        ]
      },
      {
        "type": "verse",
        "lines": [
          "侧岭崚嶒欲断云，鸟飞不过羽翎分，远看山色点空碧，半落晴光带晚曛。断云岭"
        ]
      },
      {
        "type": "verse",
        "lines": [
          "插入青霄五个峰，攀跻欲上路难通。不知昔日谁称老，众壑群山列下风。五老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湖光涌翠峰，自来出没雨烟中，孤危远映山山碧，影压轻舟带短篷。湖翠峰"
        ]
      },
      {
        "type": "head",
        "text": "赠洪师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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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新开玉峰一片地，搆得数椽蔽风雨，竹窗明映和气生，对坐盘桓发幽趣。不将禅道涂齿唇，垦土掘地终无虑，山田米饭扑鼻香，一念万年心不易。般般拈起也寻常，喜有灯笼笑露柱，向上宗乘事作么？颠三倒四合规矩。羡君真实行门深，万象森罗咸称誉。休称誉，满口谛，只恐他年诱济人，林泉未必能留住。"
        ]
      },
      {
        "type": "head",
        "text": "寄章格庵太史"
      },
      {
        "type": "verse",
        "lines": [
          "休老荆南最深峪，岩畔藤萝缚茅屋，萧萧冷落十年余，闲看春山红又绿。思君昔日破谿苔，谈笑篝灯连夜宿，棱棱眉宇皆文章，浩浩言词若空谷。深知郑重真国器，志气不止于天禄，超然自具出世心，好比万山一轮玉。回轩若作荆谿游，令我林泉增秀蔚，试看禅喜羡苏老，风流千载无生曲。嗟哉满眼走埃尘，断弦今日何人续？愿君共出一只手，力挽颓纲振亭毒，方当满得道人心，如是个中千万足。"
        ]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四终"
      },
      {
        "type": "juan",
        "text": "天隐和尚语录卷十五"
      },
      {
        "type": "byline",
        "text": "嗣法门人通问等编"
      },
      {
        "type": "head",
        "text": "杂著"
      },
      {
        "type": "head",
        "text": "题船子和尚机缘集"
      },
      {
        "type": "p",
        "text": "船子和尚，得药山法，泛一小舟，江边三十余年接待方来，未有可其意者。及见夹山，下个毒手，一桡打落洪波，直教离钩三寸道将来，此是从上宗师爪牙也。其间道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恰是龙头蛇尾。所以夹山已后接洛浦，支离不少。虽然，正所谓以心印心，心心不异，且看末后踏翻船子，是何作略？时人观其语句，若作歌辞会，入地狱如箭射；不作歌辞会，亦入地狱如箭射。离此二边，道得一句，许你亲见船子。"
      },
      {
        "type": "head",
        "text": "极庵说"
      },
      {
        "type": "p",
        "text": "夫真实荷道，极尽今时，无一毫留滞、无半点隔碍，而庵始成焉。然不见有凡可了、不见有圣可成，无圣无凡、无得无失，是名为极。无得故，实无所得；无失故，实无所失。历历明明，湛湛寂寂，能转一切物，一切物不能转。荡荡然，庵亦无庵，极亦无极。无庵故庵，无极故极。无极故，不舍一法；无庵故，无处非庵。出则虚而灵，入则寂而照，无出无入，非照非寂，超然独立于器界根尘之外，是则吾所为极庵之说。"
      },
      {
        "type": "head",
        "text": "佛祖赞"
      },
      {
        "type": "head",
        "text": "天隐禅院造佛并十二圆觉诸大菩萨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慈悲大觉皇，怜悯于一切，尝开甘露门，拔济群生类。大千沙界中，求者无不遂，圆明常寂照，不动一毫端。及诸大菩萨，慈悲亦复然，遍满虚空界，化现无边际。神通不思议，出没皆无碍，众生但瞻仰，尘劳即解脱，离苦得安乐，犹如反掌间，况以妙庄严，成道正因地？个中无染污，刹那得佛智，功德本具足，无愿不成就。清净慧眼观，证我如是说，光明照十方，莫不沾恩力。"
        ]
      },
      {
        "type": "head",
        "text": "观音大士赞诚侍者请"
      },
      {
        "type": "p",
        "text": "钱贡善绘，笔意精妙，以淡墨画大士趺坐磐石，作巉岩覆之。一善财于洪波浩渺中，跪莲舟而顶礼。瞻者莫不惊叹，疑为菩萨示现，又何必复航海而觐补陀耶？谨此拜赞。"
      },
      {
        "type": "verse",
        "lines": [
          "茫茫大海中，化现一磐石，应度有缘人，觌面欣敬礼。眼里闻妙音，耳里见妙质，善财达此意，波浪莲舟出，不畏风险涛，顿然超百亿。菩萨如父母之念孩，众生如子女之哀接。若能会得善财如斯之猛烈，许你生死之心当下息。"
        ]
      },
      {
        "type": "head",
        "text": "白衣大士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夫半枝杨柳，洒甘露于大千；一片慈心，救迷云于恒劫。或现白衣僊，以释求男女之爱想，或现夜丫形，令无数汉返妄归真。若空谷之传声，如太清之起云，其声兮无声，其色兮无色。唯众生自觉，观之在耳，听之在目，发无尽藏，开圆通门，乘不可思议大愿力也。吾将海水为墨，赞之曷能穷焉？"
        ]
      },
      {
        "type": "head",
        "text": "三十二应身大士像赞印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悲愿应身三十二，慈悲遍照平等施，如月映彻影无方，善恶逢缘咸得利。猛火燄燄刀楯中，一洒甘露无能累，众生颠倒逐根尘，所以轮回生死际。如依大士返闻闻，思修顿入三摩地，印禅恳切来请题，而我信笔书此偈。普门功德赞莫穷，恰似太虚点空翠。因兹悟彻无穷身，口诵目瞻皆了义。"
        ]
      },
      {
        "type": "head",
        "text": "大士赞二"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二应权为应，著眼看来原不定。心如孤月照长空，千江有水千江印。瞻之仰之，惟诚惟敬；毁之辱之，无嗔无诤。光明寂照遍河沙，兀兀无言行正令。"
        ]
      },
      {
        "type": "verse",
        "lines": [
          "耳观世界，眼听十方，普利群情，应化无疆。净瓶甘露，时洒清凉，是为大慈悲父，故作苦海舟航。"
        ]
      },
      {
        "type": "head",
        "text": "初祖达磨赞四"
      },
      {
        "type": "verse",
        "lines": [
          "传佛心印，多虚少实。亲对梁王，刚云不识。折芦暗暗渡江心，久坐少林成底业？咄！试问当门齿可生，今日谁能为雪屈？"
        ]
      },
      {
        "type": "verse",
        "lines": [
          "持般若剑，以破六宗。被忍辱铠，而服三毒。直指人心，刚云不识。一苇渡江，九年面壁。东土人天，从师开辟。"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苇渡江，九年面壁，致使梁王，追之不及。神光断臂，刚才漏泄。而今满地是儿孙，看来得髓何曾彻？咄！"
        ]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一苇渡江淮，少室峰前眼不开，默坐九年成底事，当门齿缺可曾栽。"
        ]
      },
      {
        "type": "head",
        "text": "高峰大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公洞里死关，天目山头化导，足迹不落人间，影像何从而到？描也描他不成，画也画他不就。识得高峰老人，鼻孔依然是旧。"
        ]
      },
      {
        "type": "head",
        "text": "碧峰禅师赞"
      },
      {
        "type": "verse",
        "lines": [
          "清凉山里坐禅，石城殿下说法。震动四海归降，安置八方宁静。仔细简点将来，也是一场笑具。老人本分幽然，触处随宜应现。咄！这里见得分明，休作神通妙行。"
        ]
      },
      {
        "type": "head",
        "text": "续十一代祖师赞并序"
      },
      {
        "type": "p",
        "text": "余阅《中峰广录》，有列祖赞，自初祖达磨以至高峰，历二十八代，复从中峰，师师相印、祖祖相传，至笑岩宝祖及先师幻有老人，又十一代矣。忆昔先师付源流于禹门堂上，未及赞语，某繇是焚香拜赞，以继中峰和尚，略酬递代传持之意，俾后学知临济正宗代不乏人也。"
      },
      {
        "type": "head",
        "text": "中峰本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目开明，中峰成仁，观河流水，大法雷霆。"
        ]
      },
      {
        "type": "head",
        "text": "千岩长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尺岩巅，握金刚圈，长年兀坐，化利人天。"
        ]
      },
      {
        "type": "head",
        "text": "万峰蔚禅师"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峰头上，气吞佛祖，遇此等人，震涂毒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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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藏持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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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珠一露，魔王大怒，持平等心，善恶咸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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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光发现，无背无面，阐化东明，聊通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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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海舟慈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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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生死流，全凭慈舟，令人到岸，潇洒天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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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宝峰瑄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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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藏奇玉，林峦秀蔚，得者安闲，不向外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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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奇瑞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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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林秘要，直露心巧，忒煞天奇，宗风绝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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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闻聪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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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通一门，顿悟心闻，高超三界，震动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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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笑岩宝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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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如皎月，未可方说，闻小儿啼，悟西来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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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禹门传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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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江南开宗，此老英雄，造此室者，如云从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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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踏破笑岩岩上月，翻身直入清凉窟。万年冰里一蒲团，坐断乾坤吞佛骨。虚空为口须弥舌，大千沙界风雷说。两肩担荷临济宗，脚下儿孙千百亿。钳锤吃尽禹门来，所以磬山伸雪屈。"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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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汉参寻三十年，闲来独坐白云岩，四方衲子闻风集，不肯糢糊底许单。约住也，下辣手之钳锤；放行也，用针锥之痛劄。机超笑岩只履，权衡临济三玄。掀翻海岳，震动乾坤。大开炉鞴于禹门，提挈纲宗于普照。末后一句，把住牢关。咦！而今若要通消息，鼻孔分明在目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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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特石匪坚，芭蕉匪幻，吾师面目，澄澄湛湛。无缘之慈应遍知，接物利生有何倦？百亿化现度群迷，夜叉罗刹咸法脊。赞之毁之平等观，直下令人已事办。"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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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片青山，一溪碧水，敷个蒲团，依石梁止。拈龟毛拂，提向上旨。悬河之辩，闪电之机。曾经毒手，二十年余。今朝觐面，痛彻骨髓。欲形文彩赞吾师，恰似一滴投海底。噫！大笑一声泪如雨，且道悲兮且道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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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老和尚，慈悲海量，应接人天，大方模样。道合寻常，龙神瞻仰。验尽天下衲僧，秖许呆头三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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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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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隐禅院识监寺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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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若道即是磬山和尚，撩天鼻孔无半；若道不是磬山和尚，模样依稀人谙。是与不是离微，谁能下口判断？既然如此糢糊，务要描他何干？又不会禅，又不会道，刚刚一味平怀，穿衣吃饭懒汉。咄！十方云水高流，剔起眉毛试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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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报恩禅院众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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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咄！这个老汉，佛法全无，机筭惯开，大口磨牙，妄作人天师范。披如来衣，坐如来座，行祖师正令，用辣手钳锤，拈起龟毛拂子，放下枯枝草茎。且道不拈不放一句合作么生？若道得，许你半个住持；若道不得，试看一笔挥将也，外道魔王肝胆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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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玉峰长老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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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玉峰与我同条生，不能与我同条死。有人来问是何缘，蓦口便将拂子止。咄！阿谁阿谁？天隐老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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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授徒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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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岩万壑，兀兀忘学，一个蒲团，逍遥快乐。咦！拈起拂子便惊人，惟授阇黎已轻诺。休轻诺，无可托，描摹去，为木铎。"
        ]
      },
      {
        "type": "head",
        "text": "范徒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拈起铁楖栗，打破西来旨。噫！范徒会得这些儿，留与他年作标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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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本徒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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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松壁立，岩泉倾泻，直指西来，不用唇舌。记得当年举拂时，道本阇黎曾会得。咄！即今还会得么？"
        ]
      },
      {
        "type": "head",
        "text": "藏徒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翛然坐，佛也不要做，禅道烂葛藤，不与你说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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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茨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拈龟毛拂，坐个蒲团。别无长处，佛祖难瞒。清风拂白月，此意有谁谙？这里一分亲切处，秖许阇黎只眼看。"
        ]
      },
      {
        "type": "head",
        "text": "箬庵问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山青，近水绿，兀坐蒲团如枯木。个里原无半点尘，石上苔斑鸭头绿。手中拂子却付谁？走向烟霞潜深谷，夙世冤家拨不开，务要描伊露人目。"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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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林玹琇请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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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坐破蒲团，岂有定止。千岩万壑之中，豺狼群队之里，要寻个张牙露爪底。蓦然撞著捋虎须，不是我兮便是你。"
        ]
      },
      {
        "type": "verse",
        "lines": [
          "正坐堂堂，无事可做。龙象交参，一一按过。顶门具眼，劈头打破。林玹小厮，惯要惹祸，来捋虎须，许伊胆大。"
        ]
      },
      {
        "type": "verse",
        "lines": [
          "云无所来，山无所去，无去无来，道人无住。绣谷风生，兰溪水注。一一拈来，各有本据。如虎戴角，如鸟乘羽。咄！"
        ]
      },
      {
        "type": "head",
        "text": "同云萍维那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手中执如意，心里原无住，推倒须弥峰，踢翻四大海。不动一毫端，何曾有本据？分付萍禅人，留作他年闲家具。"
        ]
      },
      {
        "type": "head",
        "text": "崇北振知事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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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老生平惯行棒，何故而今坐却杖？果能谙得这些儿，许伊作个人天样。面目俨然，襟怀可畅。咄！都从幻影乞留题，谁道于中无形无相。"
        ]
      },
      {
        "type": "head",
        "text": "振宗承知客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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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片蒲团，随方就圆，掷下拂子，袖手安闲。眼空四海，心若大川。出悬河之辩，举倒岳之鞭。咄！冷地看来，那值半文钱？"
        ]
      },
      {
        "type": "head",
        "text": "大林伟知客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老头陀，破无明窠，长年独坐，大法担荷，拈起拂子，多多和和。若人会得其中意，随处蒲团随处歌。"
        ]
      },
      {
        "type": "head",
        "text": "无文印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坐卧千岩万壑，令人到此绝学。截断东西路头，方始顶门开目。问渠那里端由，临济正派老秃印得几个，搂搜拂柄今还倒握。咄！且看三十年后，满地儿孙角角。"
        ]
      },
      {
        "type": "head",
        "text": "百讷全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节两节竹，三茎四茎曲，击之了无声，昔人曾中毒。这个老头陀，抛砖要引玉，描他本无为，舒帧开人目。咄！咄！此事不须更叮嘱。"
        ]
      },
      {
        "type": "head",
        "text": "奇知事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这老和尚，为人谛当，对众之言，不敢轻诳。虽无法可说，也有些度量。遍身毛孔发天真，试看眉毛在眼上。"
        ]
      },
      {
        "type": "head",
        "text": "启徒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岩积翠，兀兀忘虑，冷瀑飞肩，幽然自处。看伊不是，古佛再来，出言信口，了无所据。咄哉天下！有这等宗师，未免将黑豆换人眼去。刚是一种平怀，毁亦不真，赞亦不喜。"
        ]
      },
      {
        "type": "head",
        "text": "古竹嵩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远山青，近水碧，中间已有玲珑石，兀坐蒲团待个谁？头白须长人不识。咄！嵩禅嵩禅，秖有一事我不题，道得著兮方与说。"
        ]
      },
      {
        "type": "head",
        "text": "智林妙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非白，黑石非黑。闲坐于中，绳绳默默。半肩担荷，佛祖家风。两足交趺，人天莫测。谁是知音识得渠，大明国里一老贼。"
        ]
      },
      {
        "type": "head",
        "text": "恒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根拄杖，双手不放，遇个中人，打模画样。几茎瘦竹，鹤立地上，点点石头，奇形怪状。咄！可以谓幻境，可以谓实相。"
        ]
      },
      {
        "type": "head",
        "text": "论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懒坐磐陀石上，那是人天榜样，惹得云水参寻，竟没些些肚量。未曾开口呈言，令他心惊胆丧。且喜真实禅和，不许诸方孟浪。论禅论禅，错认荆溪大匠。"
        ]
      },
      {
        "type": "head",
        "text": "音侍者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倚几默坐，探取古话，得意忘怀，不觉物化。心空法空，唯余这个。知音者从，能言者和。试看淡墨屏风上，更有一事不说破。"
        ]
      },
      {
        "type": "head",
        "text": "智闲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蒲团，兀兀忘缘，祖师心印，却教谁传？太虚为口，本尔难宣。出广长舌，借此炉烟。透顶透底，无劳我言。"
        ]
      },
      {
        "type": "head",
        "text": "续知众请"
      },
      {
        "type": "verse",
        "lines": [
          "百丈孤峰，壁立大悲，千手不足，闲坐昼夜，蒲团消息，枝枝发泄。不须播此唇皮，总是出广长舌。冷地看来一事无，常把乌龟唤作鳖。"
        ]
      },
      {
        "type": "head",
        "text": "启明静主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吸得龙池水，长坐白云岩，开辟磬山阿，提唱报恩寺。这里有何为，据此庵中地，老秃发又长，谁人不识你。问渠渠不知，闭著一张嘴，咄！恰似无廉耻。"
        ]
      },
      {
        "type": "head",
        "text": "慈引居士请"
      },
      {
        "type": "verse",
        "lines": [
          "须长眉细，心中无住，掷个蒲团，说法随处，拈龟毛拂，提向上旨。遇此等人，全身付与。咄！草深一丈没法堂，明月清风吹两耳。"
        ]
      },
      {
        "type": "head",
        "text": "明济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山碌碌，水漉漉，一片烟云坐深谷。头头物物总自然，手中白拂何倒握？问渠老汉个端倪，指点人天开眼目。咄！"
        ]
      },
      {
        "type": "head",
        "text": "大机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叠叠云山知几层，潇然自得个闲僧，坐观物物皆为幻，遮里看来火上冰。咄！秖有些些堪羡处，了无一事到胸膺。"
        ]
      },
      {
        "type": "head",
        "text": "石林禅人请"
      },
      {
        "type": "verse",
        "lines": [
          "南面独坐，有什么做？说法无时，都成话堕。集之如云，散而无作？有甚闲工夫，与人婆婆和和！咄！"
        ]
      },
      {
        "type": "head",
        "text": "禅人请十五"
      },
      {
        "type": "verse",
        "lines": [
          "堂堂之躯，敢未是伊，伊恰是我，我不是伊。咄！直饶恁么会得，也是瞎驴。"
        ]
      },
      {
        "type": "verse",
        "lines": [
          "这个老秃奴，胸中一字无，拈条楖栗棒，佛祖难近傍。眼光烁破四天下，即今还坐枯藤上。咄！若然会得遮些儿，双手与你这柱杖。"
        ]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霞老汉，兀坐无伴，四十余年，无思无筭。扬斯白拂，判断公案，至精至微，非枝非干。若还撞著个多口阿师，呵呵大笑云：「饶你文言瀚漫，切忌自毁自赞。」"
        ]
      },
      {
        "type": "verse",
        "lines": [
          "无道可修，无法可说，拈个拂子，惯向人间出乖弄丑。咦！风雷满地来，且看你三十年后。"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个蒲团，久坐忘缘。不知斯旨，莫谓枮禅。问渠西来大意，默默刚示无言。个里应须体究，自古此道无传。敷草蒲团，秖图煖和，一物不为，岂肯话堕？道不会学，禅不会参，刚是一枚打坐。"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汉生平，壁立万年。松下一默，坐断千差。路头顿然，超过百亿。咄！你若这里承当，管教得亦无得。"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水重重，烟霞叠叠，无智老人，坐此一默。一柄白拂从来持，不知肯付与阿谁？江北江南任你走，不离这个蒲团居。"
        ]
      },
      {
        "type": "verse",
        "lines": [
          "峰峦叠叠，瀑布双流，闲坐于中，无作无修。天生这样，潇洒人间，无事优游，佛法一些不会，个里却道真休。咄！描模他何用？不如掷在壁角落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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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云霭霭，水潺潺，白石清风坐处闲。有人来问西来意，谩指溪流月在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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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举世看来那个真？百年之后化为尘。全凭一点丹青手，留与人间不记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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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叶落知天下秋，道人无事自优游。憨憨以坐磐陀石，恰似寻常懒老牛。烟霞影里留踪迹，潇洒林间已白头。咦！识得渠侬真面目，不风流处也风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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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无相山中坐卧，无影树下安闲，有人举问西来，双履脱却于前。供养伊集福，毁骂伊增愆，去此二途道一句来。咄！也是如驴觑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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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节操兮无如松柏，清彻兮无逾泉石。学道兮原非老少，真诚兮岂论缁白。操之则存，舍之则隔，仰之则祥，抑之则厄。分明都属自心生，达得源头号禅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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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老汉生来孤寂，不与万法同辙，趺坐一个蒲团，捉得一柄白拂，不谈禅，不论道，一味平怀，也无得兮也无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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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枫隐居士传行乐描师与玉公同轴请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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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居士家传，谛信绵绵。忠心宇宙，乐业林泉。谈玄说妙，拈向一边。二老比丘，招隐其间。行坐不一，非正非偏。禅不会讲，道不能传。一条拄杖，撑地撑天。有时指拨两童子，运水搬柴都现前，问他的的西来意，一片白云岭上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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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明静主摹师小像同轴请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双手把拄杖，拂子与你握。若是达其源，切莫轻驰逐。乔木森森兮枝枝秀，云山叠叠兮蔼蔼苍。此非俗境真渺茫，得其受用无何乡。咦！分付儿孙兮，聊且供养于山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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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南岳大师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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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此老心直口快，不假禅道捏怪，生平不蓄半文，举作千金痛快。若非稠锡再来，定是普门还债。尝亲幻有老人，得些活泼主宰。住此南岳山中，卓锡泉边自在，不须临济三玄，何用远公九带？肯接云水上流，蔬饭二时慷慨。大悲高阁立成，如来破殿重盖，儿孙描邈师真，来索山僧赞呗。咦！老秃无相福田，直与虚空同坏。"
        ]
      },
      {
        "type": "head",
        "text": "题涧川关主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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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长坐团蒲，终年一衲，得法于雪浪堆头，化导于广陵江畔。若风传幽谷，月印寒泉。噫！要知末后底光明，但看手中这如意。"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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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启明小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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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倚孤松闲坐，不作一毫功课，本非寂而忘缘，西来祖意看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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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照庵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照有知全是假，无知无觉亦非真，两头担子俱抛却，清净茅庵一老人。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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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大若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飘飘然有出尘之行，奋奋然有绝世之刚。弃功名若敝屣，玩尘俗如秕糠。道之渊微，以达穹苍，理之至妙，而曰真常。逍遥于北窗之下，直配享乎羲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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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就空居士像"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老生平鲠直，乡邻行事钦悦，逢善总之扶持，遇恶教之不绝。若在三宝门中，随缘种福不缺，世出世间并能，可以称为英杰。唯愿子孙多贤，吾今赞之何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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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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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闻远师弟举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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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浮生如梦，幻质如云，去住无碍，出入纵横。非眼所见，非耳所闻，灵明这点，盖色骑声。无闻之闻，谓之真闻；无见之见，谓之真见。真见所以能见源，真闻所以能闻远。正恁么时，闻远师弟还闻么？超然独脱一句作么生道？」以拄杖挑火炬云：「一团红焰从空起，本地风光在目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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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绍岩师弟举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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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绍岩师弟，听我说偈。无上菩提，言下荐取。禹门院里安禅，伏龙山下脱去。打破涅槃城，截断生死路。逍遥三界之中，如狮脱索独步。」以火炬打○○○云：「正与么时，三世诸佛历代祖师现此光中，异口同音转大法轮，令嵩长老全身放下，得大自在去也。」蓦投火炬。入塔。「灵明廓彻，广大虚寂。风吹不裂，雨打不湿。这无缝塔，岂有出入？」以拄杖点塔门云：「虽然如是，争柰杖头有眼明如日。」推衬骨下塔云：「不是悬崖亲撒手，那能个里得安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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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上生居士为母请对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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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挥案三下，云：「灵台独鉴，照破烦恼之昏衢；觉体洞明，顿证无生之法忍。迷之者，六道轮回；悟之者，三途永息。」举拂子云：「看看！」打○○○云：「圆陀陀，光烁烁，无去无来，净裸裸，赤洒洒，非生非灭。于此会得，不涉程途。其或未然，且听众僧转般若心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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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宝印庵主觉灵"
      },
      {
        "type": "p",
        "text": "起棺。「梅蕊含香玉吐春，凝寒彻骨笑吟吟，不居常寂光中地，先向枝头漏泄音。于此会得，转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不然，别通消息。」喝一喝云：「宝印还会么？」蓦竖拄杖云：「看，举起也直透非非想天，穿破帝释鼻孔。卓下也，搂空波波地狱，触著阎罗脑门。所以道『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卓一卓偈云：「拶著分明毛骨栗，划然打失娘生鼻。本来面目要承当，也是虚空里迸裂。佛祖牢关锁忽开，大地山河一片雪。拈起兔角杖行时，生死本来无间隔。到这里，转身一句作么生道？」将拄杖指棺云：「杖头点出金刚眼，昆仑骑象鹭鸶牵。」曳拄杖便出。"
      },
      {
        "type": "p",
        "text": "举火。「身从无相中受生，犹如幻出诸形相，幻人心识本来无，罪福皆空无所住。既无所住，亦无所去，于无所去处生，于无所去处灭。生灭既灭，寂灭现前。到这里，末后一著如何道？偈云：『宝印持来已久，印破虚空三有。回观自家面目，吓得须弥倒走。』」以火炬打圆相云：「吽！吽！吽！」"
      },
      {
        "type": "head",
        "text": "虎叔居士为母请对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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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光独耀，本无去而无来；幻质非坚，现有生而有灭。非坚故生即不生，独耀故去即不去。去即不去，故来而无来；生即不生，故灭而无灭。既然如是，且道熊安人在何处安身立命？」挥案一下云：「九品莲台随处现，三途地狱顿然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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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广修宜人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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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以如意击棺三下云：「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无上大涅槃，圆明常寂照。凡愚谓之死，外道执为断。诸求二乘人，目以为无作。惟有过量人，通达无取舍。六祖尽力说，到这里止说得一个无取无舍。既无取舍，亦无去来。既无去来，岂有生死？生时不来，死时不去，湛然圆寂，心境一如。但能直下顿了，不被三世所拘。且道广修宜人在什么处安身立命？」举如意云：「仰凭三宝恩光力，特达莲台第一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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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汉冲居士为父请对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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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知四大元非我，真性空时万法空，识得本来真面目，大千沙界一空空。生亦空，死亦空，生死空空空亦空，一空空到无空处，东土西方总一同。所以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以拄杖竖起，卓棺三下云：「杖头点出金刚眼，上品逍遥得自繇。」"
      },
      {
        "type": "head",
        "text": "为成侍者起棺"
      },
      {
        "type": "p",
        "text": "师倒拈拄杖击棺云：「吾徒通成，可谓信心。脱俗九载，事师慇懃。只这著子，尚未惺惺，涅槃堂上请汝先行。且道正恁么时，是生耶？是死耶？生既未生，生即无生。死既离死，死亦无死。无死无生，灵然独存。咦！门外春风潇洒去，一回消息一回新。」"
      },
      {
        "type": "head",
        "text": "为聪侍者起棺"
      },
      {
        "type": "p",
        "text": "师至，呼云：「行聪行聪，十九如风，偶然失脚，满盘尽空。一空空到无空处，返本还元总是同。你若会得，生来便去也不为夭；你若会不得，纵然百岁不为老。即今会得，便恁么去。」以拄杖抵棺云：「出去。」"
      },
      {
        "type": "head",
        "text": "示航长老觉灵"
      },
      {
        "type": "p",
        "text": "「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既然如幻，生亦如幻，死亦如幻，来亦如幻，去亦如幻，善亦如幻，恶亦如幻，有亦如幻，无亦如幻，天堂亦如幻，地狱亦如幻，乐亦如幻，苦亦如幻。秖如汝五十二岁，父母未生前清净本体亦如幻。五十二岁中间所作所为，或善或恶，因果昭然亦如幻。直至五十二岁后，气断声销，复元初体亦如幻，如幻亦如幻。所以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于此会得，转身一路即在目前；其或未会，假我木上座通个消息。」倒拄杖连敲棺三下，云：「航长老！打开顶门眼，返见本来人。四大了然空，今复归何处？山前一片地，宝塔汝师制，命我传法言，直指汝归去。」"
      },
      {
        "type": "p",
        "text": "入塔。「山河一片雪，行人那里歇，条条赤体空，且向个中入。」卓拄杖云：「歇歇！一念顿超于尘劫，相看只在刹那间，杖头从此清风彻。」"
      },
      {
        "type": "head",
        "text": "二文居士为母请点主"
      },
      {
        "type": "p",
        "text": "灵台寂寂久，孝子垂帘守，今日请山僧，大家出只手。为甚么如此？宾因主则显，主因宾则立。宾主未分前，无得亦无说。如是义了然，幽显俱洞彻。咦！灵光一点透九霄，子孙云仍朝北阙。"
      },
      {
        "type": "head",
        "text": "以严居士为父请对灵"
      },
      {
        "type": "p",
        "text": "生本无来，死本无去，无来无去，湛然常住。"
      },
      {
        "type": "head",
        "text": "起达本兄归龙池入塔"
      },
      {
        "type": "p",
        "text": "海底泥牛啣月走，岩前石虎抱儿眠。吾兄既达元初本，何故淹留在此间？归去来，归去来，故山院里绝尘埃。相逢俱是旧相识，管使吾兄笑眼开。"
      },
      {
        "type": "head",
        "text": "为达妄炼骨"
      },
      {
        "type": "p",
        "text": "「达妄明真体，了知四大空，衲僧巴鼻事，今日与君通。」蓦投火炬云：「看！白骨从教煆炼来，眉毛端的不须动。」"
      },
      {
        "type": "head",
        "text": "为世安炼骨"
      },
      {
        "type": "p",
        "text": "以杖击龛云：「世安旨法姪，生前已竭力，卫护个丛林，丧身亦不辍。即世明出世，安然超十地。」以火炬照龛顶云：「顶门眼豁开，照破第一义。」"
      },
      {
        "type": "head",
        "text": "为见空炼骨"
      },
      {
        "type": "p",
        "text": "「灵明一点彻，大千光皎洁，见得无始空，莲花火里出。」以火炬打圆相云：「咦！」"
      },
      {
        "type": "head",
        "text": "为拙呆禅火起龛"
      },
      {
        "type": "p",
        "text": "师以拄杖击龛三下，呼云：「拙呆拙呆，魔不从外来，冤不繇他起。这里若分明，生死当下息。且道出门一句作么生？通身本无相，步步绝形踪。」"
      },
      {
        "type": "p",
        "text": "举火。「性火真空，性空真火，天上人间，也无处躲。东风扑面来，真个也奇哉！照破渠侬真面目，遍界都是火莲开。」蓦投火炬。"
      },
      {
        "type": "head",
        "text": "为行直举火"
      },
      {
        "type": "p",
        "text": "以拄杖击龛三下，云：「打破化城，要归宝所，智光未朗，助你把火。」以炬投下。"
      },
      {
        "type": "head",
        "text": "为严道人起棺"
      },
      {
        "type": "p",
        "text": "师拈拄杖击棺云：「迷从旷劫，直至而今，舍身受身，轮回虚幻。你若这里荐得，业障如山，一击分明百杂碎；真性如海，片时返照万缘空。其或未然，再听古佛偈云：『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既然如是，出门一句作么生道？」以杖指外云：「薰风自南来，且归林下去。」"
      },
      {
        "type": "head",
        "text": "行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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