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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古庭語錄輯略序\n方外舊史皖舒吳應賓譔\n蓋余所事華嚴善知識，有朗目智和尚云：「犝牛是牿。」則昆明歸化古庭堅公，相好法身之所攝持也。談麈高揮則浮渡華嚴，古庭堅公言說法身之所震動也。兩公皆滇人，先後百四十年間，薪火交光，水月互影，將母方網三昧入定出定而作佛事耶。病堂散人睹面聞名，善根雙托，余則幸矣居久之。智公以藏輪之役去浮渡而金臺，於時故鄉陶使君葛閬方在公車，用南詢禮，請益世尊拈花以前一段公案，鍼芥乎？水乳哉？余不能舉其契。而堅公山雲水石，斷爛葛藤，從智公篋笥中起，向葛閬眼根放種種光，作師子吼矣。哲人既萎，弟子不能守典，遺文轉徒，若存若亡幾三十年，而愚子道凝射雉白門，得為水部紫閬操几垂一𦕎，次出所購堅公繫鶉衣寶，哲昆葛閬暨厥宗會稽大司成弟石梁，刮垢磨光，新其載牘，名「古庭語錄輯」，略凡四卷，以續無際之慧命，而芽臨濟之枯禪。使愚子投我一篇，徵引商之和於首簡。余雖錮疾反扃嚮異瞻奇，崖略以耳而三嘆焉。咄哉！此翁用心處若師王之奮全力于一兔，會心處若因陀之合多影于一珠，任運酬機，卷舒無跡，廣于輯略，東語西話，鑄古陶今，澈困婆心，單提向上，譬如雪山肥膩純出醍醐，撮要鉤玄則〈華嚴大意〉一篇，字字圓融，言言行布，勤求實到，舉一蔽諸他所芟夷，知不無拖泥帶水，可謂干將出沒尚惹煙霞，陘棟在山寧辭斤斧。陶氏三君子，功古庭也、功曹溪也、功靈鷲也，非復算數譬喻所能繇旬而劫波之矣。讀其書不可以不知其人，昭昭于初，冥冥于卒，豈三君子所以論世？而天界之席既禪，歸化之鐸未衰，栽竹垂絲，逢場作戲，夷考幻住，倫次闕如也。不知無字毒鼓所斷命根，為一、為多，為半、為滿？飛精綿邈尚友謂何，豈得髓而棄皮，抑舊章之無述而歸化梵剎望之皋如？麟臥狐眠，春來秋去，諸君子業為捧心，有筆如椽將亦鞠為茂草，而浮山野史謀于苔蘚，乃屬汗青所載。堅公涌沒津梁，因緣麤具、參承茲決，以事係年，考諸行腳供通，如對二月非是月影。奇哉！直指張公睹師貌于驅烏，而祖印三旬不愆于素，讀者取為久行玅道之符。大蘶倫稱天順癸未禮師足于浮山法窟而已，付受荷擔，不言何等，三十年胡亂鹽醬多少亦未之有聞也。君子以為二憾，而金谷之歌、伽藍之說、一真法界，觸境全章，文字言音了與《輯略》諸篇不別，為堅公廣長舌相無疑也。辭世偈言：「來從華藏海中來，文殊普賢；去從華藏海中去，觀音勢。至祗今還有不來不去的麼？咄！總在這裏。」智公聞諸歸化灌我耳根，足使吊古英靈作第一峰德雲想。而遠大師局前帶後，狼籍生涯，拈來臨濟金剛網，推入昆明華藏海，直得水枯石爛，雲散山空，向五十三善知識前同時作禮，故知智公齒牙別有堅公面目矣。佛手驢腳，影現重重，忍鎧悲輪，詎堪思議。是編同事諸上善人，大都下座毘那分形震旦，而余呵殿智公于浮渡之轂，斯已勤矣。卒業狂喜數事拾遺得其方便，克諧蘭若寓乘金湯究竟堅固。雖妙吉神手加我囪門，何以代此。而水部公亟以囑累為提獎也，倘亦天廨華嚴旁參熏變慈善根力，從臾刳心施及藐諸傳言送語，於劓刖之法供養而增若焉異日者。堅公法界願王，如時成熟，未委此淨信聚，誰為牧女？誰為純陀？一室千燈，雲興瓶瀉，而昔人來去華嚴顯密任持，法位常住，必斯文之為引業也夫。\n崇禎癸酉秋八月庚午朔\n古庭祖師語錄敘\n古庭祖師語錄序\n能仁氏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而今之學道者，或數數於福田、或汲汲於淨土、或匐匐於教海，至於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則茫然不入，余每以是請正識法者。適於京邸遇同年紫閬陶君，商及最上事津津不置，復譚滇中異人有古庭祖師者，簡易直截，每以無字話斷人命根，與盤龍祖師異時同地，乃盤龍肉身尚在，而古庭道場已為蓁蕪，心恫者久之。今春過虎林，謁陶稚圭先生時，適紫閬兄在坐，手一編示予曰：「此即《古庭集》也，從煨燼中得之，其言掃盡葛藤，獨露本地風光，再四讀之，心花頓開，幾欲忘倦。」予謂陶君曰：「安忍我輩得此如意寶而不與人共乎？」遂與同志謀鋟之，而字漫漶不可讀，復取正於稚圭先生。先生以《人天眼目》作佛法津梁，為之刪其繁亂、正其謬訛，而古庭又開一生面矣。噫，垢衣除糞徒慘長者之容，乞人佩珠徒發良友之歎。是集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舍此其誰與歸？第蘊結有年，非得紫閬兄之表章則不出，非得稚圭先生之刪正則亦不傳，謂之古庭之異書可也，謂之陶氏之異書亦可也。雖然，讀是集者，須向未有古庭以前覓消息始得。\n平實居士錢啟忠盥手題\n古庭輯路序\n資善大夫南京禮部尚書張惠撰\n夫《山雲水石輯》，乃古庭和尚以平昔所做工夫，疑團子破處，不恃棒喝，出於語默，欲其開鑿學者，由此而所以作也。和尚天姿高古，行解冰嚴，肆舌宗門，了無泥滯，毫放三昧，具大辯才。觀夫錄者，文浩義博，絕後光前，耀古振今，擊賢啟聖，真濟世之丹鉛，人天之大眼目者也。余聞釋迦拈花，迦葉作笑，以此繼之謂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察其所以誠也，目擊而道存，不涉文字，蓋謂佛佛授受、祖祖禪傳，有是然也，豈欺人歟？且夫和尚布法於金陵、卓錫天界時，學徒彌眾而無乏目，所以具大慈悲、舌頭拖地大伸普說，用無不到、理無不中，一語一默、一機一事，譬夫日正於中天而無不正也。大矣哉！和尚誠無際之正傳，機緣吻合，際囑曰：「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餘人，正法眼藏付囑於汝，吾道至子大興于世。」所以謂臨濟一宗復振於今日者矣。其錄之文言句義而自然神機俱到，大法變通，可以與佛祖語言齊驅並駕，遺于不朽。其徒一貫上足編次成錄，徵余序以冠于篇。余視所錄皆心地所造，融通無礙，忻然作之而示學者，以為進修一助云。\n大明天順歲在丁丑孟春上元\n古庭祖師輯略目錄\n古庭祖師語錄輯略目錄終\n曹溪一滴卷之一古庭禪師語錄\n行腳\n師居天界，學者請問師行腳。師曰：「我以生死請益無際和尚，和尚令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我是年十有六歲，抵杭城受戒，一日見病僧放命，四大不收。我畏此苦，人生決定難逃。儻此景界忽然至我，誰為代受？我時發願：『有如大事不明、生死不透，而將脅臥蓆者，永墮地獄。或為身口妄求溫飽，指以塑佛修寺供眾，妄取信心錢財，作不淨業，或自作，教他作，及見聞隨喜作者，永墮地獄。我如不捨正因正念，悟一知一見，若以僧俗貴賤貧富好醜，為利養故，論說不平等法，及教人如我所說，無慚無愧者，永墮地獄。』發願已，疑一歸何處話，務要此生見箇下落。此話在胸中，如填須彌，啟止不安、散亂不定，行在途中，甚是勞倦。偶在座中熟睡，昔所作惡知境界，及無量劫來未聞未見種種造作，一一發現。即自思云：『我發願為生死行腳，與麼境界豈非生死乎？此夢從何處起，此是一是二？』如此久之，覺得心念純熟寂然。日深月久，萬法話于心上念念挨定無疑有疑，有時昏亂、有時寂靜，然寂靜處話頭分明，昏亂處話頭無有，看來畢竟不以生死為切者，工夫不得純熟也。\n「因思古人參學，種種發願，以無願不立故，遂禮佛發願：『第一願，我經無量劫來，未嘗親近供養諸佛、諸祖、諸大菩薩、諸善知識，流浪生死。我今既覺，若得供養親近，不以廣大真實信心，不學諸佛菩薩、諸善知識昔所難行難捨難忍之事，縱外道取我身命，若舉念護惜，誓墮地獄。第二願，我今行道，遇逆惡境，不復憍慢懊惱，當生智慧解脫。捨身受身一切眾生，所作諸惡、所行非道，願我不取彼之所為，亦不厭彼之所作，則當隨類為彼說法。若不依願，當墮地獄。第三願，我悟佛知見，必將佛所說大乘法藏，荷負無央數世界，分身無央數世界之中，教化四生六道眾生，同圓種智，使眾生聞我音聲，見我色相，皆獲三昧。若悟後不依者，當墮地獄。』發願已，舉起話頭，行至中途昏晚，就路旁大石上坐，不覺定去。行人傳說有箇和尚在路死了，來者驚我定起，我欲行只是移動不得，四大麻木。眾人扶起，漸得輕快，不知幾時也。自此于一切處，晝夜清爽，話頭明白。殿堂中、三門外，出入動靜，只知有箇畢竟一歸何處話塞滿太虛，如車輪轉，都無所礙。我憶這話如寶劍，一切境物，皆無入處。\n「有僧將黃檗心要與看，我接之不覺墮地，疑此一歸何處話，宛如死人，一切所有都不知道。如此，這箇境界，甚是難透。如坐在太虛空中，覺恐怖艱險作主不得。正恐怖中，一歸何處話，忽然舉出，向使若非願力深重，此話頭在念，定是成風成顛。這僧又將心要來，我謂古人說話必有得力處，遂揭開再看，如虛空相似，知黃檗饒舌，覺自己髑髏悉皆裂破，就將心要燒了，我通身是箇心要。又念古人云：『做工夫要到佛祖田地。』作箇準則。我此生務要做到大慧禪師，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計其數。然從上佛祖，皆經遠劫，豈止大悟小悟。這僧見我燒了心要，他說蘿擁山老和尚，三十餘年不出山。我遂去見之，自說工夫。老和尚云：『你且莫說工夫。』我云：『恁麼莫不虛度此生麼。』老和尚云：『是我虛度，你不可虛度。』我禮拜謝。老和尚見我信心，收拾空房留我住。我云：『今日入山，若無工夫而離此山者，定遭虎。』舉萬法話疑云一歸何處，復云畢竟一歸何處。終日竟夜，祗是與麼疑。疑之日久，覺得身心別無所有，惟是空我境界。此境界又喜又怕，又無問處。\n「雖是老和尚久住山中，作務勤苦，不知所以。我自主張不離話頭，又經月久，此空我境界，唯覺房榻內外一切都空。我即是空，空即是我，我與空了無二相。然雖得恁麼，只是無箇悟處不敢認著。又思心要所說，當體即如，動念即乖，猶如虛空，無有邊際。將使合我所空，且無空跡，終是欠箇悟處。我信古人說：『要有箇悟處。』遂以悟為期。又經月久，經行間忽見卓案上馬祖與百丈野鴨子話。祖問百丈是甚麼物，當下如寶珠擊碎虛空，因說偈曰：『遍界純真無雜，豁開劫外優曇。虛空七破八裂，都盧無聖無凡。』這偈子不知如何發出，此後偈頌一切處，隨說隨有。一日寫百十首心禪偈，與人問答偈頌，長短總五七百首。我將古人說處印看，亦有合處。然終非悟門，盡皆燒了。惟願諸佛菩薩作證明也，做工夫不到語默不干處，願我生身陷入地獄。又願一切眾生，如我修行，正念現前，禪定自在。\n「我時下山，途中晝夜疑一歸何處話，一切處，一切時，只如是疑，如是提。忽患傷寒瘧痢，整四箇月，空我工夫、話頭都打失了，種種言語聰明解會都用不著，仍護持前願，恐我一旦無常，未敢放脅而臥。人問：『汝病如何？』答曰：『我尚無我，誰為病主？』然終亦是強作主張。一日忽聞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我聞此語，依他所說，一一推究，不知是何如。及問出何經典，僧云《大般若經》。我祈禱諸佛：『大限已盡，承聞般若，不昧正因。臨命終時，心無散亂，早得出頭為男子相，投佛出家，禮善知識，學般若法，究明心地，開導一切眾生。若大限不盡，將前空我聰明，及一切異學文字，盡情除去。我做許多時工夫，作許多時模樣，打點，惟有偷心未曾死得。今日以我所聞，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話作箇正念，以為發明此話。若不發明，而便捨卻，當世世以我身，碎如微塵，入微塵獄。若悟明般若大意，不廣開示一切眾生，不入微塵剎國，教化一切眾生，同證諸佛無上般若，亦當入獄。』舉願後其病漸見輕微，病既已愈，將此般若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話，加疑云。此話我因甚透不過，畢竟因甚透不過？從此發疑參究自辦久遠之心。\n「往來蜀川，又經八年，是箇呆漢，土面灰頭，齷齷齪齪，受盡辛苦，寒暑不勻，饑飽不節，去住不定，人事不同，工夫不一，不死不活，無滋無味。這箇般若話，轉疑轉生，欲覓欲斷，甚是費力。轉轉到此，轉轉昏沉，轉轉散亂，昏沉散亂轉轉太甚，我身我心及我正念，一向轉轉埋沒。雖是有箇話頭，祗是不得定力，死死活活過了日期，只因我宿障重，轉用心轉失了。因思古人所教，痛加鍛鍊，或罵或打，至使心地灰死，做到大休大歇處。知解到此，用心轉近轉遠，轉熟轉生。由此始信古人得此一著，未是容易。又久久方然出定，我云：『這許多年，費盡心力未得一念相應，未嘗一如今日都不思議。』舉起正念，又依前定去。于定中覺得正念微密渾然，是箇空空豁豁，連箇正念都無所依。至都無所依處，正是不思議處，無邊際之量，又如太虛空無有一物。忽聞僧云：『見無所見即真見。』我聽得此此說，如太虛空碎之無跡，豁然如聞百千億霹靂之作，如出百千萬億日輪之照，如百千萬億劫冰山融化，如百千萬億劫一念前後際斷。到此之際，方悟無量劫來偌大窠臼頓然脫落。一切智智，無智無非智也；一切見見，無見無不見也。覿體都無一玄一妙、一機一用，而又一切用、一切機、一切玄、一切妙，一一一切，總然玄妙機用也。無量劫來縱經生死，一切因緣誠然妄幻。大眾！即此是行腳事，即此是心空及第處，即此是古人田地處。偈曰：『佛法都盧只箇空，且非知見立為宗。十方諸佛全生滅，一切群靈總幻中。勘破了無些子礙，悟來祗是舊時人。如今又于歸方丈，一任施為在豎橫。』\n「般若大禪定，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而無種種，而不無種種。所以山河大地森羅萬象，總印我般若之光明。空色妙門諸佛眾生，全承我般若之慧力，無一物不說般若之法，無一事不任般若之用。十方佛祖，盡以般若說我之一切。雖然如是，也不得自肯，須待作家煆煉始得。我說此空，非學者冊子上卜度口說之空，實工夫做到之空。\n「我至隆恩見先師我參學十年餘，為己躬事行腳工夫，做到理窮情盡，十方坐斷，凡聖不容，心同太虛，了無一法，即如來清淨覺地，是則求和尚證明，不是求和尚開示。老和尚云：『是那箇是如來清淨覺地？』近前叉手云：『是某甲自性。』老和尚云：『你道會得，從我腳下流出，我難與你證明。』我云：『我是，和尚道未是，和尚誤我。我未是，和尚道是，亦和尚誤我。』老和尚云：『何不別處去？』我云：『天下有過我者，我不踏老和尚門戶。』老和尚云：『可近前作禮歸位。』又云：『子實到家。』我正目不顧。老和尚云：『許你！許你！我亦不顧。』老和尚云：『我道許你，更疑什麼？子既如是，吾亦如是。』我近前展三禮。老和尚云：『子將從前做工夫處，舉似一遍，供養大眾。』我實供說如上做工夫，至見諦處，叉手默然。老和尚云：『子見諦如何與我不同？』我以兩手大展云：『這箇非別。』老和尚云：『這箇還著言句也無？』我云：『實無一字。』老和尚云：『只此無一字處，吾為汝證明已竟。子可深山茅蓬下，饑餐渴飲，任情逍遙。為子安號「古庭」，珍重！珍重！』我遂禮辭。老和尚云：『子向甚麼處去？』我云：『十字街頭，喝佛罵祖去。』老和尚云：『子再來否？』我云：『不違和尚尊顏。』話畢驀直出也。\n「我時禮別老和尚，就止金臺大容山，雲水不絕。老和尚恐出世早，命首座云：『子別在甚處？』我云：『佛祖行不到處。』老和尚云：『還許人來否？』我云：『坦然無礙。』老和尚云：『從上古人，阿誰有超祖之智？』我云：『黃檗。』老和尚云：『子見黃檗麼？』我云：『縱是黃檗，也須見擯。』老和尚云：『敢在我這裏說大話！』我云：『正眼無私。』老和尚云：『觀子知見，吾非子之師也。』我云：『無有過量，豈免眨剝。』老和尚云：『是！是！我昔見古拙老師，十年後付一偈云：「憶昔繁昌一別時，此心能有幾人知。無弦曲子真難續，慧命懸懸付阿誰。」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餘人，正法眼藏，付囑于子，先師慧命，無令斷絕。今將袈裟拂子，付汝為臨濟正眼，寶重！寶重！』我以兩手掩耳，震聲一喝而出。老和尚云：『吾道至子大典于世。』起身送行。我則不顧，由此別去。」\n法語\n我本初機，文章佛法固是不會，惟念初祖所教，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乃可入道。我每思豈容措手，縱學百千種神變妙用、三乘五教、諸子百家，至于己之生死，都無用處。佛祖典悲啟慈，為一切眾生出現于世，亦方便垂手，將所教向本參生死上勘，正是妄想。宗門下無許多說，但各悟自心，此心若悟，法自變通。我常閱華嚴經，至善財問五十三知識處，及五十三知識答善財處，一一各說一一不思議三昧妙門，于問答處未嘗見有一法，更經歷一一三昧門不思議海諸佛神變，無央數劫說之不盡。若論有法，人人不增；若論無法，人人不減。將謂諸佛菩薩、諸善知識，所經遠劫，非一時一息修來。不知心法無二，人自執迷耳。我看彌勒菩薩于彈指際開毘盧華藏，令善財入百千萬億彌勒樓，禮百千萬億彌勒座，見百千萬億彌勒佛經歷而出。善財彌勒，無一無二，亦未嘗相去。我于未嘗相去處，頓然會得諸佛大不思議用。我作麼生會？謂學者云：「欲要打殺，且放過著。」令學者入學者，我于不思議三昧，都無所見，亦無所說。于無所見所說處，與十方諸佛、一切眾生，融會于一念，心心無礙，生佛平等。且諸佛眾生、諸善知識、彌勒善財，于我無一法處，爾等學者與他相見了也。若一向說都無一法一見。學者向什麼處著力？宗門謂真參實悟，此是做工夫最上之教。到此要信佛祖與我及一切眾生，皆有箇大受用妙處。若實所悟與麼思議不思議，一一塵、一一剎、一一物、一一事、一一心、一一念，總是毗盧華藏，世界剎海。我所說者皆從我心流出，今之學者惟恃多聞，泥執不通。佛祖妙用，及諸佛無礙、諸佛三昧、諸佛禪定、諸佛神變，死心會去。苟不死心，縱有言說，都無所實。\n德山一日飯遲，托缽過堂。雪峰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德山無語。雪峰舉似巖頭。頭曰：「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山謂頭曰：「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次日說法，果異常日。又一僧見雪峰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峰無語。僧到巖頭舉似頭。頭云：「雪峰不會末後句。」僧請益巖頭。頭云：「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大眾！巖頭果然知末後句麼？據我勘，未夢見在。何故？巖頭不識德山、雪峰。他二老，一箇似直中掩曲，一箇如方裏藏圓，到此正好著眼。且巖頭與麼說，端的是肯他不肯他。若肯他，不合道密啟其意，不同條死。若不肯他，二老當見在甚麼處？只這裏，大、小巖頭也過不得。有輩拍旨擔板漢不究宗門，果有如此之高論，往往妄認業識昭昭靈靈，妄據高座行棒下喝。且善知識，果透得巖頭末後句，棒棒喝喝四方八面放大光明。不然，無明人我一棒一喝，定招惡報，四大分散打入黑漫漫。大眾！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不可不謹。汾陽無業禪師云：「古德、道人得意後，茅茨石室，向折腳鐺煮飯喫。過三二十年，名利不干儴，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利愛名，汩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誠哉是言，我等惟掠虛頭，妄自尊大，無明三毒潛結于心，逆惡境緣，知無解脫。據實而言舉似宗門事，且不論你知識非知識，除卻一切施為動靜及語默文字，生死到來畢竟作麼脫去？不得認著箇死搭搭向良久處妄想，不得執箇轉轆轆向活脫中狂蕩。但有絲毫差別見覺，縱脊梁若生鐵鑄就、機辯如懸河瀉水，未免閻老子，打入阿波波、阿吒吒、八寒八熱，萬死萬生，此謂灼然。聽吾末句，各自檢點。偈曰：\n「昨夜蟭螟吞六合，虛空撲碎落巖前。山頭白浪沉兜率，海底紅光燼梵天。百億須彌為我座，三千諸佛列吾邊。任他鐵額銅頭漢，未跨門來先著拳。」\n師擊拂子，召大眾曰：「伏惟珍重！」\n門庭施設，問答機緣，講學宗徒、禪那衲子，一一吐盡野狐涎、一一放下虛頭說。了了知覺，心心見聞，物物現前，塵塵顯露。不該一事，不涉一塵，覿體全彰，當機壁立。了了知覺，而知而覺，知覺了了，心心見聞，而聞而見，聞見心心，物物現前。而現前無物，塵塵顯露，而顯露無塵，所以一事不該，一塵不涉，覿體壁立全彰。十方任運，無處不清淨，本源三界，縱橫無方。不自己寶所，彼此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一切眾生，一切諸佛，亦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別無斷故。既一切智智清淨，覓什麼佛法語言、玄機妙旨？但有所能，即成魔魅。釋迦老子說一大藏教，實地獄之因；列祖說千七百機，誠輪迴之本。禪者于輪迴地獄，心上起一妄念，謂之有佛有道、有行有法，則為大謗，自造業因。佛本無成、道本無修、行本無立、法本無學，禪者若論諸佛功德，那一處不具足、那一處隔絲毫？學無學，舉步踏著實地；行無立，動念則是自心；道無修，涉境全無妙用；佛無成，應事物理變通。根塵諸大，總為無礙解脫光明所念，緣慮便能放光現瑞，只是自家埋沒。于埋沒處，瞥起箇念，向孤峰頂做模作樣，誑惑人天，謂是苦行頭阤、謂是超群衲子，更謂我能戒定身根無為清淨。此等語正是作業。不然，習得一切禪定，猶須彌山如如寂寂；學得一切佛法，若娑竭海汪汪洋洋。以是而論，亦是造地獄業。豈不知法身無相，量等虛空，禪定佛法，向什麼處莊嚴？將三藏十二部，放在什麼處？種種神通妙用，於虛空體上都用不著，更于其中覓一物，是佛是祖是凡是聖，亦不可得。更立一事為戒定慧、殺盜婬、生死涅槃、無明煩惱亦不可得。佛是報化，報化非真；法是幻說，道乃異名，行為夢境。學者不信，只如過去諸佛，成得箇什麼事？所為都在那裏？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總成得箇什麼事？把將三世事來，勘十方諸佛、一切眾生，都在什麼處？學者不思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若是真正衲子，總是佛祖現紫磨金身，種種不思議。佛祖境界，正好截斷，若不截斷，被其熱瞞。學者參學，要在見正。所見不正，終始難為究竟。佛祖無事無依，說一切語言都無見解，與人終不言是佛是祖。禪者各各起箇妄念是佛是祖，是經是論，鴉鳴鵲噪雞啼犬吠，此等在那裏發出，與三藏十二部有什麼差別？自是學者于淨白受用處自家點汙，作知解，作凡聖，作一切能所見解。即今聽我所說，各各放下，就此舉一念，看最初一念，念起念滅，若起滅無念，這一念即法身，第二念即報身，第三念即化身。如不思議念，即不可思議佛。如是佛剎境界，無一塵不備、無一念不圓，念念是佛剎微塵、念念是佛剎微塵三昧，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學者舉心動念，不作佛見、不作法見、不作知見見、不作見知見見，饑來喫飯，困來打眠，都不理論，即此無一念處，豈不與虛空等量？祖師西來，不立文字，如來始終，未嘗說一字。古人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佛祖得與麼為人徹骨徹髓，徹尾徹頭，實無一毫佛法禪定埋沒，我所說者亦無埋沒。我昔參學，便信古人之教，放下自己無量劫來一切身心，只如我之一心正念正見，除此正念外，再不起第二念埋沒自家。及乎所見既徹，未嘗不以我所見與學者說之明白。一切佛祖，一切眾生，及學者亦如是知見，以此念念融通，心心無礙。佛祖乃心之妄名，眾生是妄名之佛號，一切妄想，一切緣慮，亦是名號之幻化。此幻化又皆人之正因正念三昧。與麼勘破，無一處不光明盛大、無一事不解脫清淨。上不見十方諸佛，下不見一切眾生。學者依山僧說，將正念作箇主宰，不勞登山涉水、不須討論尋經，一切禪定功德、一切莊嚴佛剎，本身具足，不增不減。佛說一切法，治我一切心，無我一切心，何用一切法。豈不是本分事也？所以一大藏教，謂之故紙；一切諸佛諸祖，如閒神野鬼；一切禪意教意，如痾如疣。習定習慧，思惟妄想，凡有所說，終無正見。靈嶽拈花，迦葉微笑，剜肉作瘡；神光斷臂，少室安心，空中釘橛。不可知知，不可識識。山僧因眾說做工夫話，不惜口過，亦是不得已。諸子百氏，佛祖經論，一斷一切斷，方好做工夫。嗟夫！生死無常，大眾歸去檢點。法身無相，等合虛空；妙悟非文，一切無礙。威音那畔，寂兮默兮；空劫這邊，明也白也。淨裸裸，赤灑灑，不載言詮；光爍爍，圓陀陀，絕無窠臼。一一清淨之，清淨遍法界，無不清淨；一一色塵之，色塵盡十方，無不色塵。寂然中寂然，明白處明白，不著空，不著有，而空有真妄之何存？不名凡，不名聖，而聖凡心事之何立？一一諸佛眾生，生佛同源；一一古今，而非古今；一一無去無來，無非去來。與麼則山僧橫說豎說、塵說剎說、一切說，也說不出。山僧這片臭爛舌頭，說也得，不說也得，說與不說，一一總得。山僧向定、不定、不定定處說，而說說、一一說、未嘗說，在聖不增，在凡不減，無去無來，也要學者知箇下落。大眾！山僧未開口際，一一見得明白分曉，將山僧掀下座來，爛捶一頓，山僧結舌甘受。眾中莫不有下得手的人，有麼？有麼？山僧對眾一一劃斷，收拾結殺，了無餘蘊。學者不得向山僧臭爛舌頭上討氣息，若然山僧將舌頭鼓動臭爛惡氣，至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三昧世界剎海，振搖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三昧禪定，坐卻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之座，演說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三昧之慧，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真如，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般若，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清淨，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平等。此十方諸佛，一切大不可思議三昧，皆不出禪者日用尋常踐履。如果具足正因正學，抱宗門向上志力，行諸佛正因正學三昧，于諸佛三昧外，而一切妙用、一切勝法、一切大用、一切能事，以至聲聞緣覺、有學無學、有漏無漏、大藏一藏，總名生滅妄幻。我說祖師西來，狂心未歇，不立文字，遍界葛藤，直指人心，白雲萬里，見性成佛，自家矛盾。學者向自家立腳處，討箇端的。不信我說，縱與佛祖齊驅並駕，認箇沒量大人，未免縛腳縛手。雖然恁麼說，你禪者便不得就這無事中放懷穩便，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說道理、說因緣，苟如不除去此箇念頭，如我所說一切學、一切法、一切因、一切果、大藏、小藏、有漏、無漏、有學、無學、聲聞、緣覺，更謂人間天上總明，一一諸佛之光明，又是錯了！何也？因禪者不能死心于一切佛法世學之外頓然悟去，所以說為妄幻。更不以生死為念，學一肚雜毒，做許多虛頭，或假以模樣莊設，或執以默然閉目心裏造作，或狂蕩無忌，任學者說得點水不泄，偶一事不順，無明人我不知不覺，做到無結殺處，不自覺轉此念頭，只知檢點諸方，更不回頭自理，畢竟生死如何了也？這等阿師，有日熱病打倒，四大發燒，求生求死，皆不能得。開眼見鬼，那時將所學文章佛法，玄妙機用，一一拈來，全然無用。古人做工夫處則不能拼命向前，古人絕情意識處則不能刳腸死智，肆恣妄誕，矜恃所能，色色無慚誠不克己，形漏磨盡，報業現前，萬死萬生，脫身無忌。你學者依山僧說，莫學此等虛頭，力究生死，危亡莫顧。上古之學，最初一念，以期念念死心于文字之外，俾以自悟；既悟，又將所悟拚去，如痴如愚，似不能言中。古之學也知死心，其奈餘習未定不能力行，將諸家文冊相似機緣向情塵中領略，步織詞翰，湊合簡篇，或言上堂參，或言杖下喝，舉時端的似悟，觸境依舊還迷，自瞎瞎他，宗門成患。近古之學而又遠矣，醉心淫舌，沿襲相傳，盡力所言，只說見聞情識邊事，正因愈昧，正念全無。放命後，例是打失人身，做神做鬼。目今學者而又不然，欺賢罔聖，濫廁宗門，皆以名利為正持，雜毒為正授。所謂大妄，不畏因果，任意死生，甘心罪業。大眾不覺，忉忉說許多話，誠無利益。看他古人一語一默，一機一境得為學者掀翻。無量劫來以至今日所作所為，解粘去縛，屈己就人，盡機發用，豈似我溫飽無厭，行解不嚴，以少偷心而望大業。然我對眾所舉，我亦無著面目處，況文字語言之乎者也。茲因眾請，以實供陳，不可不知。努力珍重！\n禪門的示，無過教外別傳絕口絕耳、遍法界性示等虛空、不絕思惟全機觸脫。大眾，吾宗諸老，大凡開示拈提，以一喝不作一喝用為宗門之的要，多少漏逗，至于打拂敲空謂單傳法，好不慚愧。老僧對眾效古人也打一拂，喝一喝，且道相似不相似。似與不似，置而勿論，只如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向這一拂一喝上不敢正覷，一大藏教、千七百機及餘諸子百家總用不著。山僧將古人盡機行不到處、盡力提不起處，不惜情說，欲與祖師證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意。山僧舉一喝一拂就作此用，勘之得透、透之得過，不妨盡大地是學者自己寶華王座，動步無非踏著，脫體是學者自己丈六金身，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釋迦老人以茲之說向靈嶽拈花，平地陷坑，迦葉微笑，果然落塹。教外別傳，將謂多少奇特？漏笊籬，破砂盆，雖然且不得作尊貴看，我與禪者說，謂證明不立文字之意。畢竟大意在什麼處？看來祖師也不著便，為他人事九年苦苦面壁，及回逼二祖師斷臂，甚死急。即此一拂一喝，又向什麼處說話？欲得親切，須是自家工夫做到。此事至禪者分上，端的有放處無放處邪？至山僧分上，端的有用處無用處邪？祖師分上，端的有證明處無證明處邪？豈不知古人用處，則當人用處，未嘗一毫差別。佛說一切法法是心，用除我一切心。心是法體，我無一切心，心即是法，何用一切法，法即是心。山僧向禪者說，實不是說了便休，直欲大法明、祖關透，始是到家地位。其或祖關不透、大法不明，盡百劫千生、學得千經萬論，妙用神通如阿難、目連、馬鳴、龍樹，若不死心做工夫，總名生死妄想，有何益哉？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如喪考妣，如救頭然，誠為險也。勘他古德行棒行喝，一機一用，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如此作用，恐學者停思停想，擬議之間千里萬里。與麼費盡心力，必期學者向佛祖未開口前全身擔荷。既擔荷已，緘唇封舌，孜孜禪定。所以古人箇箇于生死岸頭，猶白日青天，佛祖獨言教外一著，忒煞慈悲，于一切時、一切用，盡在學者語默動靜中，同學者于無量劫來，著衣喫飯、屙屎放尿，亦能為你放大光明、轉大法輪。學者心念與他打成一片，下死力拚性命做工夫，見箇下落，不可放過。若放過，百千萬劫難似今日。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豎說，剎說塵說，山僧所謂一拂一喝處，縱橫獨步，千變萬化，種種奇特。你學者聞山僧說，不得作無事種種著到。古德云：「學者看千處萬處，不如實看一處。若看破一處，則千處萬處自然一一透過。」山僧說箇譬喻，此事如鳥抱卵，孜孜于動靜處不失所抱。抱來抱去，時節忽至、殼漏子七零八落，中間跳出箇活潑潑的來，便能知其饑飽、一動一靜，久久羽力皆全，又是一番無礙，南北縱橫，高低遠近，飛騰任意。確然之理，千經萬論也只與麼說，除此再無別事較量。不然縱通三藏窮盡五車，及餘諸子百家，若不死心故工夫，有箇悟門，總是外事。《華嚴經》云「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山僧也曾討經論、學機緣，到這裏都無用處。川老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觀。」透過，殼漏子七零八落；透不過，非但學者，任他川老也難分疏。山河石壁、草木叢林卻會此說，古今先聖盡被瞞了。若在此看往往埋沒，離此別說而又不然。天以之高，地以之厚；佛祖以之相續慧命，接物利生；山僧以之日用施為，逢場作戲；學者以之之乎也者，語言文字；百姓以之坐臥經行，著衣喫飯。于事于理，果然親切。既知，正好高坐蒲團，屏絕人事，主賓不立，朕兆勿存。如空中月，無水不形，無處不照。然後于火爐頭，向金剛眼，證據單傳，以報佛祖無報之恩，化人天無為之化。大道廓然，體無清白，遍一切處，不落有無，在凡在聖，凡聖一源，非去非來，去來一致。山僧為學者普說，于語言文字之外各各領會。伏惟珍重！\n大凡行腳脫生死、超佛祖、明心地，其實無心可傳，豈可口授。貴在當人辦鐵石心，立腳穩當，觸聲色、遇境緣，或善或惡，須要作主，打併自己，看果有甚麼堅固處。與麼一看，視如死人，除斯再不起第二念頭。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實欲自家作其轉便，莫若死心做工夫最為切實。且今向我所說做工夫處勘得徹，向使百千臨濟、德山，同時下百千喝、揮百千棒，其實難以近前。審夫一大藏教、千七百機，世諦語言文字，總是生死窠窟。莫若懸崖放捨身命，提無字究他明白分曉，參他端的下落得力不得力，一靜一動正念相應不相應。參究要如實打點，不可輕惑。有輩學者，不知參究，謂坐禪是痴禪守默提死話頭。我輩切不可依例謗說。古人箇箇因提死話死得心地，我輩不曾死心做工夫，便乃承當說大話，妄取因果。山僧勘來，總是釋迦、達磨如此之說，欲死其心，無如無字，死得學者心地，發明得學者新機活用。是以一箇無字，誠死心得力之三昧。予觀從上佛祖，死心禪定，勤苦累劫。學者即今向熱鬧鬧處、冷冰冰時提死話頭勘，提時有間斷無間斷，打點得歷落親切。冷冰冰，熱鬧鬧，動靜昏散，宛然只是一念。念起念滅，更無起滅之相。此是天工克成，將欲至家受用處。若論做工夫到與麼時，正好憤憤，莫顧危亡，大啟疑情，大發正念，不提自提，不舉自舉，活潑潑無一事當情。當知此事，不可認著文字語言，以理自障，或執自妄念，一向守空，昏昧莽蕩，諸佛出世不可救也！禪和家，須是坐斷佛子舌根，透出死生因果，縱橫自在，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將山僧所舉盡言極則處，審其所言，一挨挨定，自然沸湯停瀾、當空日駐，身心境物融然無雜，空而玄、寂而妙，無前後際非去來相。到此田地，方是工夫，成心悟地。此際不見一念是諸佛眾生生處，不見一念是諸佛眾生滅處，不見一念是有生滅無生滅處。一大藏教、千七百機、世間出世間法，用亦得不用亦得，到此方不被語言文字籠罩，方知山僧所言：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亂；今人念念在亂，于生死不定。山僧嘗以此語抱懷，未肯輕肆。自己一箇正念，亦不敢以歸山住院瞞初機，參學所見，未敢望于古人，因與大眾較量，不覺忉怛。伏惟珍重！\n若論向上一著，了無別說，惟當人本自具足，文字經論且無放處。近來諸方學者，盡被古人舌根埋沒，不能決志透脫開口處，情塵知識，學解聰明，于自受用中確無的實，豈非自喪己靈？爾若不信，有日病打，將所學所抱抵當不去，那時方悔錯用心力。學者既是實為生死行腳，豈可高心執見？聞恁麼說，便憤志決透去，便拚此生，大捨身命，做大休歇工夫。當知此事非小因緣，必猛利方能入劄。且諸方老宿說做工夫，于自究竟處，或一年、半月、一月，或三年五載，有些見解，或聞師家舉似，或看冊子，便認著業識，做模樣生大我慢，便效古人行棒下喝，瞬目揚眉；學者不知，被他惑了。此箇樣子，正是生死無明。若或真參實證，卻不恁麼，向本分中綿綿密密，下死志做將去，莫論年久歲深，一念子撥之不開，蕩之不散，時節到來，豆爆冷灰，天翻地轉，打破疑團，虛空粉碎，方是自己大光明處，大受用處，自然頭頭無礙，物物全彰，了無一法可當情說。這邊那畔，通明透徹，凡情聖解，宛爾一如。盡十方世界森羅萬象，總諸佛清淨無礙三昧。到恁麼田地，說甚麼文字情解，根根塵塵，悉是大光明寶所。有時攝十方諸佛光明入一微塵光明，一微塵光明現十方世界諸佛。諸佛非來，我亦非動，寂寂如如，無彼無此。諸佛具大清淨無礙三昧、大解空寂滅三昧、大不思議海種種三昧，乃至不可說微塵剎數、剎塵塵剎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定慧三昧，于一毫不從外來。嗟夫學者于初立志處，擔荷一擔經書字句，口耳傳習，為其己見，認為古人用處；古人卻不如此，語默動用，別有生機，豈等閒共與卜度？須是具大根器者，聞必敬信，生難遭想；其或我慢矜高，退之、遠之。珍重！\n諸方學者，為生死請益做工夫，于做工夫處實不曾得箇簡要定格，往往虛度。經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學者參究，便歇其狂心。依經所教，將所學文字佛法，及世間欲愛妄想截斷，勿存一毫。古云：「拼得一條窮性命，銀山鐵壁也須通。」向前著力，將所教歇狂心處作個定格，依而行之，極是簡要。既知提一則話或萬法無字自去下疑，默默理會，至所下疑理會處，切勿自作知解，以偷心待悟念話無疑，以此做工夫，歇狂心確無相應。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無字話，趙州意作麼生？無萬法話，畢竟一歸何處？然我所說明白，苟不歇狂心，縱有定慧亦只徒為，喻服藥要忌發物。病者，學人無量劫來業識生死是也。藥者。無字萬法是也。發物者，狂心念念相續是也。蓋萬法無字，古人一時應機，如人問我一事，我必有一事相答。古人說時，實不曾教人言語上用心，欲其直下承當，千了百當。若得得設此，亦是錯了。趙州古佛因僧問，不得已將錯就錯。然將錯就錯，大藏教亦不出此。又謂做工夫下疑著力，非趙州所教，卻是這僧日用目家作計。後之學者，依如是做，未有不悟入妙理真際。嗚呼！學者往往立腳不定，志念不堅，雖參話頭，實不曾有一箇決定信力。纔〡蒲團，昏散二障通身著到，因此討頭不著，志念稍微便生退慢。只箇退慢，將謂我乃博地凡夫，且隨例看幾行文字，不虛度日。山僧看來，彼之所事，正是虛度光陰，流浪生死。豈不聞如來訶阿難：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所以退慢生則懶墮至，懶墮至則狂念起，狂念起則撥無因果，無所不為。尋箇真實做工夫的人，誠然少也。學者將我所謂或無字，或萬法，如實而做。又看我簡要之格，及昏散藥忌一一頓放八識田中，再向得力下手處討分曉骨，取雲門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珍重！\n示眾：向上一著，固非小事，惟當人極參然後極悟。其或未委于聲色空有，妄認業識為己，道眼不明，埋沒自家，更惑他人。當知佛祖，一言一默，一機一用，痛與發明向上事，不是你情識伎倆。但一切時內不起心、外不著境，境空心寂，絕思絕慮，直下領悟，頓超佛祖。惟我一念一念然，則一切念念念然。若只向情路上立文字、學知解，所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法華經》云：「佛謂阿難：彼此空王佛所同登菩提，爾樂多聞，我勤精進，是故我已得成菩提。」智者忘機，時者恣說；智者空見，昧者泥文；智者無著，昧者固執，不知語言文字、知覺見聞、諸子百氏，總生死輪迴種子。經云：「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于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佛之妙見，見無所見。學者把自己業識放教空去，然後向佛祖教人行處，務欲與之掀翻，見其端的，再將自己妄執心識念處，直從根本截斷。念茲在茲，孜孜勿間，于無間孜孜處痛加一憤，直猛向前，不覺打破漆桶，大地光生，灼破虛空面門，觸瞎如來心眼。參悟到其極，則敢保向十方佛祖頂門上行住坐臥，無奈你何。不然，莫道山僧不預前與學者說破，世間至大惟生死。珍重！\n法身充滿體遍河沙，妙用無窮，一真獨露。諸仁者，若向己躬下有箇出身之路，何必山僧嘮嘮叨叨、汝等東卜西卜。若無這箇消息，未免向第二門頭說葛藤去也。兄弟家，既為釋門子，勤修般若正因，放下名利虛頭，的明祖佛大意，到這裏無明、人我徹底掀翻，貪愛是非盡情截斷，然後近良朋、親善友、究單傳、明教外，時時檢點、刻刻提持，心心無間、念念密綿，剔起眉毛，不容走作。忽然一念相應，管取慧光獨露。如是修行，吾門真種。近來兄弟家，理不明，道不務，貪著愛染，我慢高矜，種種無慚，恒誇能所，不惜心行。一旦惡業臨頭，那時悔之晚矣。勸兄弟家從今改革前心，依附老成道德，勤勤究明生死，不離本分，自然道香有日。更有一等上座，人前做模打樣，裝神捏鬼，見人有些開解，他便生慢恨不滅除，及至觀他行履，通身是箇黑漆桶子。一生為人，只是恁麼伎倆。或有箇漢為他除病，向他道箇未在，他便生恨恚無明大起，口裏非言，全然不顧。以這等病根，佛也為他除之不去。兄弟家，修行要明自己心地，到一切處也須知因識果。凡所作為，皆屬生滅。若論真正行腳之理，先欲打併得意根空豁豁地，不存微念，然後參方要擇伴歸眾，看鄰單不是在道之人，切不可與其同行共坐，若不與麼檢點，有失道業。若是上根利志之人，終不效他小輩所為。縱有些小見解，于諸方老宿門下，一一入他鑪錘鍛鍊，是則深山保任，未是還去打點舊日做工天處。彷古人行履，斷卻自己命根，不得鹵莽為人，壞古龜鑑。你看他從上古德為人處，出一語蓋天蓋地，只欲人人實到恁麼田地，達佛知見覺悟群生。若是大丈夫漢，聞恁麼說話，不問得失，撒手便行，通身透底，一一放下。然後拔卻心肝、抽出五臟，只教他胸次中乾乾淨淨，方可少分相應。從此向去，也不尋問別人，放下面皮，務要將生死做一件大不了的事。古人淆訛公案，顯密門庭，盡平生之力，一槌擊碎。那時文章佛法，從金剛眼裏一一流出，大機大用取之無盡，大辯大才用之無窮。到這裏，何用區區學解事業？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有時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恁麼說話，須是行到始得。若非自證自悟，到這裏如說夢相似。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參禪人光陰易往，業報難逃，不如打點自己生死，急去做工夫，也是遲了，莫待四山到來，那時整理不下這箇事務也。須是平日看得破，尋常作得主，于生死岸上，方得自在。若非與麼，縱爾種種學解，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大限到來，難敵生死。審之！審之！\n禪宗的意，無證無修。佛祖傳心，絕文絕字。法界之性，猶若太虛，不動纖毫，真空絕點，乃佛祖之密傳，實當人之領悟。所以大地是箇解脫之門，通身是隻金剛之眼，說玄而玄不能到，透妙而妙不能通，覷之無蹤，窮之有失。雖然恁麼說話，也要實到這般田地始得。不是恁麼人，豈明恁麼事。畢竟事何如？若向這裏具一隻眼，何勞佛祖出定，口喃喃地說道說理、說心說性？且看他佛未出世、祖不西來，還有道理說也無？還有心性說也無？到這裏，不如于己躬下親見徹去。若是伶俐漢，于自己本分事上一看看破，始知乾坤之內、宇宙之間，有一輪無價之寶，晝夜放光，輝天鑑地，一切眾生，本自具足，不假修持，一一現成。任汝在情塵愛網之中，一靈妙性，尋常顯露，情塵愛網與他各無交涉。恁麼所言，然非說了便休，也須于二六時中向鬼窟裏著些精彩，務要尋箇出身之路，切不可聞聲執著、見色承當。若然，大法未明、祖關未透，用盡辛苦，總是生滅。如從上古德施設之處，行棒行喝，全賓全主，殺活歷然，收放自在。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恁麼為人，皆參活句。參學人須是實到這般田地，方有如斯受用。若非恁麼，于他古人一機一語卒不能了，到這裏于己躬下一段風光，切切思思務要討箇分曉。孜孜密究，若十年二十年不徹心地，山僧代汝受一切苦。經云：「所在之處，則為有佛。」恁麼看來，豈用十年二十年？一念回光，早自具足。正恁麼時，什迦老漢，在汝等眉毛上放大光明。若向這裏見得，便知釋迦與迦葉大意，非在花笑之上，畢竟在什麼處？咄！人人眼橫，箇箇鼻直，無量大人，面門光聚。諸仁者，到這裏見須實見，悟須真悟。臨濟云：「面上無位真人」。趙州云：「庭前柏樹子」。天龍舉指、石鞏張弓、德山棒、秘魔叉，此是諸老為人揚向上宗乘的樣子。蓋從上佛祖人人見諦則一，各各拈弄不同。所以云：看千處萬處不如實看一處，若看破一處，則千處萬處自然透脫。如川老了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觀」。此是這老漢老婆心切。若是靈利衲僧，便知端的。到這裏莫論北斗，休說南觀，只向他未搖唇動舌之前，一看看破，便知他說那漫天之謊。恁麼看來，豈有他下口之處？莫不山河大地，艸木叢林，古今先聖，天下達道，盡在此一觀破了也。天以一觀而普蓋，地以一觀而普載，佛祖以之而接物利生，眾生以之而建立萬緣。如斯見得這一觀親切，便好休歇度日，有無俱遣，證悟莫存。淘汰得這乾坤如水底月相似，任他風浪掀天，我自凝然觸之不散。若時未至，待龍天推出，方可為人，向火爐頭究竟一箇半箇，以報佛恩。于金剛眼裏留得一機半機，提掇末運。諸仁者！向這裏不知端的，承當不下，且將本參之話，于動靜中默默自看是甚麼道理，切須仔細不可放過。到這裏，若起一念放過之心，劫劫生生被這放過的心埋沒己靈了也。苦哉！非但劫劫生生，展轉無有出期。忽有箇具眼漢出來便問：「即今甚麼處是這放過的一著子？」山僧到此只得將錯就錯，作話會去也。昨夜須彌山被鐵牛吞卻，只得老達磨覓東庄王老問取西來意，山僧不惜各與二十麤藤去。會麼？到如此界，分明見徹，不勞後語。其或未然，諸仁者目今被葛藤引入鬼窟裏去也。大道湛然，本來廓徹，遍一切處，有何面目？這一著子，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凡聖一源，無殊無異。到這裏，擬欲播揚祖道、提唱宗乘，只得掀倒虛空，名重四海，踏翻大地，道振諸方。恁麼為人方乃奇特。諸仁者于此散去，各各尋箇方便處安身立命，免被閻羅老子追魂受拷。吾書一偈，以證後來。若然會得，再來喫棒。\n偈曰：「脫殼烏龜騎鐵馬，威音那畔獨瀟灑。翻身撞倒五須彌，縱橫踏殺四天下。」\n為四眾說戒\n諸佛之戒，妙契一心，蠢動含靈，本來無欠。然則蠢動含靈，舉體是戒，況人天四眾而不具乎？此戒即汝等一念清淨之心也。當知心外無戒、戒外無心，心即本源之戒、戒即本源之心，擬欲別求，無有是處。到這裏，一念回光，徹見心源，了知全體是戒。若或不信，向外投塵，非吾門之正宗也。戒實佛祖之根，戒乃眾生之本，未有離根本而獲戒者。當知戒無形相、戒無莊嚴，于心無漏，全彰戒體。吾所言戒，非涉律儀、未名條目，實汝等本源清淨之戒德也。此戒不屬有無、非存持犯，汝等纔出母胎早自具足，到此仍于面上栽眉畫目，豈非大錯？《梵網經》云：「一切眾生受我本源清淨心戒。」教既已明，若于文言紙墨上受得，將來于菩提心戒終無有實。此戒不擇妍醜及與根缺之人，但具靈識本來是戒。若能妙契于心，與佛無異。有持有犯，是二乘之戒；無犯無持，是最上乘之戒。此戒謂一切眾生本源妙心正戒，從無量劫來淨潔光麗，即今人人眼目定動心戒大彰。到這裏，且道是持是犯？若也恁麼見，說于一切處，自然明明歷歷，何曾點汙他來？若舉一念于心外求受別戒，早自埋沒己靈。蓋此心戒者，的體淨潔，了無纖染，縱使盡大地都是箇糞坑，與我本來心戒實非相犯。為汝等無始劫來，至于今日，迷頭認影，捨己投塵，勞他佛祖出定設其對治，演規立矩。然乃用心大切，遇過量人，看來一場敗露。何故？我非貪嗔癡，奚假戒定慧。我心無生死，安用大涅槃。我心非散亂，何用奢摩他。我心本寂滅，未假求禪定。若能當下發一念金剛不退之心，單去究明本源心戒，舉此一念，得戒已畢。更說他恁麼戒之所犯、戒之所持，一空一切空，一淨一切淨。汝等聞說諸佛本有心戒，不能斷疑，如盲聾瘖啞。山僧未免重為開演，顯露真圓，使汝等得入其源，獲本心戒。昔世尊說四眾所受戒文，各有次第。如比丘戒謂二百五十條，比丘尼戒五百條，優婆塞、優婆夷各五條，菩薩有大乘十戒，如來有三聚淨戒，然種種所演差殊，實乃如來悲念所流。教謂多種，一念淨心實非二三。教分頓漸，心無能所。如教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又云：「佛說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心法並空，如大圓鏡。山僧恁麼切切，非誑汝等。汝等于此痛發廣大信心，定獲廣大受用。汝等幸聞律外之戒，實非小可。三世諸佛，因此戒而成等正覺，大轉法輪。一切諸生，悟此戒而達本源，脫生死海。戒源功德，神鬼莫量；戒源蹤跡，人天莫測；戒源貌相，佛祖難窺。到這裏十方諸佛、百億菩薩、無量人天種諸福慧，于此本源淨妙心戒所有功德，于百千萬億分未及一分。若恁麼便見得去，了知盧舍那，即汝等之本身也。山僧到此說戒將畢，未免于諸人分上通箇消息。擊案一下云：「陝府鐵牛心膽碎，嘉州石象頂門穿。」會麼？汝等向這裏領會得，不勞舉足，佛祖同源，無持無犯，非戒非心；其或未然，切忌撥無因果。教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絕。」珍重！\n心要\n此心清淨，人自不知有此清淨。此心明潔，人自不知有此明潔。清淨明潔，本來成現，今更不假修為而復成也。纔出頭來，早自具足。但能返照，不假言彰。所謂清淨明潔之心，于一切眾生分上未嘗不在，無蹤無跡，絕翳絕痕，至堅至固，至清至淨，至虛至玄，至明至潔，無滲無漏，無大無小，非出非入，非外非中，量之無邊，窮之無所，玄中唯玄，妙中極妙，玄玄妙妙，妙心金剛。說此心者，說無說之心，心無心之說。說說無說，心心無心，無心心無，顯一切心。一切心即一心之心，心即一切，一切亦無。一切無心，無心亦無，亦無無心。無心心心，心心心心，悉皆空幻。到這裏，假使大悲菩薩具八萬四千手眼，運八萬四千神通，提之不起、覷之非見、劈之非破、鋸之不分，亦任劫火洞然，此心絕纖毫之損。大哉此心，心心無覓，唯人親證。乃知過去諸佛已說、現在諸佛今說、未來諸佛當說。蓋十方諸佛，不離此心成等正覺，十方諸佛不離此心轉大法輪，十方諸佛不離此心入諸苦趣中，救拔一切眾生離苦得樂。至諸佛所，聞此心法，豁開心眼，，得諸無礙。見十方佛在在處處，不來不去。一念現前，此心空寂，寂寂心空，空空心寂，空寂寂心，寂心空寂。且十方諸佛，于此箇心上，具種種作用，現大神通，大抵為一切眾生明示此心。一切眾生，諸塵悉淨，除此之外，更無別心，明此之心，更無別說。此心不立纖塵，自然虛靈絕妙，但能默契忘緣，全體真空獨露。吾觀一切眾生，種種造作、種種顛倒，墮于萬類之中，一靈妙心實無絲毫之欠。經行坐臥，承誰恩力？喜怒哀樂，豈假他光？一動一靜，一飲一啄，一言一默，皆是自己之妙心運用無差，去來有據。如斯看來，諸佛眾生，同一妙心，心心非二。真心寂滅，若大虛之無形；慧見靈通，猶澄淵之湛碧。但此心非義理之說、非文字之解、非引教而通、非能所而見。到這裏須是佛祖未出、文言未露、天地未判、古今未通，平坦坦的、光淨淨的，于本分中忽爾心開，突出一路，方始相應。若非恁麼，至慈氏佛下生，也無棲泊處。只要于自己分上悟此妙心，不得離己別尋。設有所得，非自己之心。此心無青無黃、非赤非白、非名非字、非相非貌。此心遍十方剎，來去無相，山河石壁不能阻礙。此心非天地測其機、非鬼神知其量。到這裏，自己尚無趣向，況天地鬼神而測知者哉？設使佛祖同源，亦覷之無分。所以此心是箇大光明之寶，無修無證、無得無失、無生無滅、無老無少、無穿鑿、無處所，巍巍蕩蕩、寂寂如如。諸佛之尊，千聖之上，不可比，不可喻。一切眾生，全體具足，妙淨明心，本圓真有。到此切不得于語句上承當、文字中生解，不得廣覽群書，以教印心，不得記持問答，逢機酬對。須是自己胸中，蓋天蓋地，貫古貫今，一一流出始得。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然乃恁麼，吾有句驗：「木人眨眼，諸佛盡睹光明。石女動唇，菩薩皆蒙究竟。」\n三昧玄章\n吾觀大地眾生，一靈真性，觸物現形，遍法界中，頭頭顯露，六根門頭，放大光明，四幻城中，全彰法體。乃佛乃祖，惟此心傳；列聖列賢，單明箇事。立妙立玄，言機言密，即妄即真。于理于事，說有說無，指空指色，非心非佛，是佛是心，以言顯空，以空著言。指物明真，借事彰實，或戲或笑，或語或默，或棒或拳，或噓或喝，或粗或細，或呵或叱，或歌或舞，或進或退，或逆或順，或豎或橫，或定或空，或禪或亂，或異或邪，或塵或俗，或淨或穢，種種相貌、種種術幻、種種言詞、種種揀擇、種種巧機、種種應答，乃至天地日月、星辰江河、園林艸木、石壁瓦礫，淨不淨界，有有無無，聲聲色色，無有一物而不現此三昧實相。良由眾生因無明貪愛，而不能證入，所以劫劫生生，展展轉轉，埋沉己靈，失真三昧，誤入六道，往來四生，受種種苦，求出無期。此三昧體唯人一靈，曠大劫來未曾少欠。所以佛祖眼不耐見，從三昧大寂定中強出頭來，不惜泥水興慈運悲，設百千萬億種神通方便，使人人于意根下究此三昧清淨真寂之光明，除此別無有念。到這裏，若能捨幻投真，遠塵近寂，于日用中討個分曉，豁然一念相應，了知諸佛無心三昧，即自己無心三昧。塵塵爾，劫劫爾，總是這箇無非三昧。且這箇道理，于此作麼生承當？體廓太虛，了無邊際，不動纖塵，非中非外。到這裏，若乃存其微念，天地懸遠，譬如太虛之中空無有量，若住一物，非太虛也。諸佛國土，其理亦然。一切眾生本源如是，洞然清淨，不立毫塵，光遍十方，無有相貌。諸眾生心，含褁三界，現三界心，總一真定。到此非得非失，無幻無真，唯一靈明，寂然三昧。一切眾生，既知人人分上具此無心三昧。到這裏，于二六時中默默照看，看來看去，看到看無看處，自然有箇到家的時節。若能便恁麼會去，別無餘說；設有所說，無過于此。當知諸佛設法，無法為法，眾生欲契無法為體。《大般涅槃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設有智者，審諦思惟，若能深信斯言，管取悟佛，三昧有日矣。\n警徒\n子既痛決死生，從今日去，永絕學解，純一真潔，務要今生作箇大漢，向佛祖頭上橫眠倒舞，切莫蹉跎懶墮，貴圓溫飽。聞恁麼說，便乃豎起生鐵脊背，大開無情冷眼，緊捏拳頭，高舉正念，念茲在茲，勿容分毫走作。心中憤憤，疑上加疑，直教這一念子劈之不斷、蕩之不分。久久定力現前，四威儀中忽爾忘卻東南西北，到此之時，正好著力痛加精進。若也孳孳不捨，忽然撞倒崑崙，掀翻大地，直得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于這裏無出氣處。仍使六道四生，情塵根識，放大寶光，同一受用。若實做到與麼田地，方顯衲僧家超群越格的手眼。其或不信，今日也恁麼，明日也恁麼，驢胎馬腹裏，決定放你不過。老僧預前與你說破。珍重！勉之。\n訓徒\n子既實心向道，但看古人一則話：「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須知此事，庸愚之輩實難相委，大力量者方堪履踐。此處不得今日提，明朝放。將意根下萬緣盡情放下，平日捨不得的須要捨卻，平日放不得的須要放卻，平日離不得的須要離卻。且捨不得的貪嗔癡，放不得的無明人我，離不得的恩愛利名而已，若謂十八界所蘊塵緣雜染，未可枚舉。今略言之，以破其毒惡。子既知已，大發信心，立金剛志，盡平生做箇沒伎倆漢，莫管人說你痴憨，直去著實參究。須知此事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若非具猛勇心，如何近前？又如一人不執器械欲搏猛虎相似，若怕危亡，如何與他相見？又如一人擔一百二十觔重擔，溺于深泥，若不加力求出，如何到家？既知生死恁麼大險，于十二時中不顧危亡，大捨身命，的的確確務要見箇分曉。又須知此一則話：「于一切處，皆可徵究。」迎賓俯仰，著衣坐臥，提瓶放箸，運水搬柴，痾屎放尿，登山涉水，斸地烹茶，靜鬧閑忙，喜怒哀樂，總看箇話頭，恁麼久久自有箇好處。到這裏，切不得于話頭上別生異念。且這念是甚麼？是當人避喧求寂處也。如叢林中講究這做工夫一節，多謂尋箇靜辦處穩坐去好教你知道。且觀盡大地乾坤，那一處不喧喧穰穰？當知此世界，乃五濁之界，實無一處有靜。其靜在于己心之上，到此一心靜，則多心靜；一念寂，則念念寂。今時兄弟家不知有此方便，強要尋箇靜處，不知起一念向此世界中求箇靜處，早自是箇不靜的心也。山僧昔年行腳于蜀，往來十載並無一茅遮頭，單包隻杖各山討些現成茶飯度日，任有一切諸惡風景，我則不采，恁麼孤切，方得此一著子明白。如今兄弟家，未曾行腳先慮衣食，于一切處務要尋箇穩便去處，十年二十年不明心地，被此一念障阻道眼。子去，切忌恁麼詢問虛實好醜，逐日工夫，時時檢點，一日要勝一日，一時要勝一時。恁麼綿綿密密，一七日、二七日，自然純熟。到此不得念話無疑，提時須要字字分明。說這做工夫之理，大抵要這話頭明白，疑情易發。若疑情發現，昏散則退，昏散既遠，疑來疑去，時節到來，不覺撞倒露柱，打破漆桶，直得乾坤哮吼，海水飛騰，泥牛吞月，鐵蛇吐雨，木人撫掌，石女心穿。若到這裏，方知達磨西來，費盡神機，及至歸去，分文不值。若實到這般田地，更說甚麼「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盡大地是汝痾放處。于這裏也無道與汝說，也無禪與汝參，也無佛祖與汝超，也無人天與汝度，縱橫順逆，左右逢源，到此便是一味清淨平等三昧之門。聽吾一偈：\n「精研慎究勿容絲，直透威音那畔機。豁爾洞明心地印，谿山滿目笑咍咍。」\n古庭祖師語錄輯略卷之一終\n曹溪一滴卷之二古庭禪師語錄\n說\n三昧禪定\n禪定三昧委在當人，諸佛不傳之宗，列祖通誠之旨。若是箇生鐵鑄成無面孔漢，到此不涉疑思，一肩擔荷，方有少分相應；若半信半疑、半進半退，卒不能搆。學者最初行腳一念，便要信自己及一切眾生，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定，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寂滅禪，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解脫門，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空際海，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礙王，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昧智，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精進力，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寶華王，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辯才用，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畏說，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真如藏，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圓覺域，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慈忍行，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圓明種，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相見，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莊嚴劫，乃至一一十方諸佛一一所具一一大三昧禪定，一一大無礙三昧禪定之說。而一切諸佛、一切眾生一一悉皆平等。此三昧，學者不可作無事會，若作無事會，則著無事魔；不可作種種知見，若作種種知見，則著種種知見魔：若作空寂寂空見，則著空寂寂空魔；若作正見，則著正見魔；若作坐禪禪觀見，則著坐禪禪觀魔；若作空有有空見，則著空有有空魔；若作無空空無見，則著無空空無魔；若作空慧慧空見，則著空慧慧空魔；若作智愚守尸見，則著智愚守尸魔；若作知解融會見，則著知解融會魔；若作避喧入定見，則著避喧入定魔；若作觀空無物見，則著觀空無物魔；若作寂靜無境見，則著寂靜無境魔；若作無念無生見，則著無念無生魔；若作動靜即常見，則著動靜即常魔；若作解悟變通見，則著解悟變通魔；若作智慧靈心見，則著智慧靈心魔；若作常樂無我見，則著常樂無我魔；若作會佛法見，則著會佛法魔；若作神通無礙見，則著神通無礙魔；若作沉空無死見，則著沉空無死魔；若作能所隨流見，則著無我隨流魔；若作執禪守默見，則著執禪守默魔；若作諸法合頭見，則著諸法合頭魔；若作一念無為見，則著一念無為魔；若作諸禪即法見，則著諸禪即法魔。如上所說一一魔見，悉是學者未悟之際，以其未悟，凡有所說所見皆至魔論。學者若是箇真正衲子，深發大願，事善知識，將世間一切富貴恩愛、名利豪傑、妄想貪癡、是非人我，及佛見祖見、玄見、妙見、一大藏教乘見、千七百機緣見、諸子百家見，盡情打併，使其空空豁豁、只箇空空豁豁一念，亦要去之盡淨。又信我此生，一一務要依十方諸佛所教，依十方諸佛所行，若不至十方諸佛無礙解脫寂滅正受，盡百千萬億劫，將一語為利養故妄惑于人，世世生生報入地獄。學者固此一念，若果悟去，于一塵、一剎、一切塵、一切剎、剎塵塵剎現大清淨。當知這一念及一切念，而念念不可度量、不可思議。十方諸佛剎極微塵剎數大空寂三昧海、大解脫三昧海、大無礙三昧海、大圓明三昧海、大智慧三昧海、大不思議三昧海、大不可窮盡三昧海、大無邊種智三昧海、大般若無空三昧海、大無見見三昧海、大攝一切佛剎三昧海、入一塵微塵剎三昧海，一切諸佛剎海三昧、入一微塵禪剎海三昧、一一諸佛剎海三昧、入一一微塵禪剎海三昧、現諸佛三昧、入恒河沙禪定三昧、入一念禪定三昧、一一念禪定三昧、至一念海禪定三昧、一一念海禪定三昧，悉皆具足。十方諸佛佛剎三昧禪定微塵剎海、一一三昧海、一一三昧剎、一一三昧剎海，一一不可窮盡、一一不可籌量。如我所說，十方諸佛大寂滅性海，一一所具一一微塵、一一佛剎，于一一微塵、一一佛剎、一一微塵佛剎，至于一切眾生、一切念、一切心、一一一切心念，具有諸佛言詞禪定三昧、一一諸佛譬喻禪定三昧、一一諸佛所證禪定三昧、一一諸佛分布禪定三昧、一一諸佛大小藏乘禪定三昧、一一諸佛了義非了義禪定三昧、一一諸佛本因修證禪定三昧，以諸佛一一禪定三昧，而一一融通、一一無礙、一一念、一一心、一一心念、一一總而禪定三昧也。學者到這裏，正好將十方諸佛髑髏、一切眾生鼻孔，穿作一串，提向十字街頭，橫拈倒用，放大光明，作種種可畏相好，開種種大寂妙門。一一可畏相好，具現十方諸佛極微塵剎之禪定三昧受用。一一極微塵剎之塵，具含十方諸佛一一大不可思議海、一一無盡藏海、一一大三昧王海、一一大寶覺妙海、一一大淨智妙海、一一大莊嚴域海、一一大言詞無礙海、一一大光明無變異海、一一大化佛無數意海，一一大會十方極微塵剎剎塵諸佛。于一念一一念，念念無來、念念無去海，以此一一諸佛三昧妙海，至我本覺妙明無礙三昧海中，一一開演、一一宣示，或歌或舞、或逆或順，一一歌舞逆順，至使十方佛祖、天下老和尚吞聲結舌，一大藏教理盡詞窮。如上所說，一一皆出山僧心地法，故為學者所演。茲因禪者祖心，及一眾禪德索說禪定三昧，以遺將來，不知不覺向一毫頭上流出許多幻說，譬彼幻師依幻而現種種幻事，不可盡窮。彼幻如是，一一所有不可言說，乃至幻于幻幻于幻幻說，皆從一幻幻出無礙。如我所說，亦如幻師于一毫上種種幻幻，說之不盡，如大日輪，依空而有，光滿閻浮，如雲雨潤沙界，不可限量、不可思議。我此幻者所說諸幻，皆我幻禪幻定，一一幻幻。假使十方諸佛集百千萬億之舌，並作一舌，向我所說禪定三昧，卻難下口。末後一句，能斷諸玄，謹白同禪：擬思則錯。\n華嚴幻住墨跡\n性普禪人，持《天目幻住翁筆卷》索語，曰：「我何人，斯敢辱先聖！」固辭弗獲。問曰：「禪人何業？」普曰：「旦夕誦《華嚴經》。」師曰：「《華嚴》我不問，一毛孔具含毘盧不思議海種種三昧，至八萬四千毛孔，你道那一毛孔中具載？道得則與汝書，道不得則持卷去。」普不知所答。曰：「吾不書矣。」普無措。謂曰：「言外一機，修多教詮之不及；聲前一著，千七話盡之莫能。今古英靈，討頭不著，往往坐在語言文字，界隔多生，輪迴不息。中峰舉：『達磨大師謂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乃可入道。老師如將筆向虛空中，橫織豎織，織出許多錦繡，如優缽羅華，次第交錯，及乎織到絕筆收拾處，恐學者不知好惡，向他筆頭上描模畫樣。遂告曰：「學者但念念心心如墻壁去，有日必知達磨開口落處也。」』只如所教，中峰老師與達磨老祖，大似教小兒讀上大人一般，禪德還會他末後句麼？如要會卻也不難，山僧為禪德點破。會麼？上大人可知禮也，不然直下將墻壁心貼在額上，行也，心如墻壁；坐也，心如墻壁。忽然錯腳踏翻大地，千七百話、修多羅教，一一總為光明寶幢。禪德我于筆端一毫頭上，竭香水海，掀彌勒樓，倒毘盧殿，直得微塵佛剎，諸佛諸善知識俛首墮舌。我以我身一毛一孔，入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經、諸佛不思議世界。以一毛不思議世界，至百千萬億一一百千萬億毛不思議世界。一一毛孔不思議世界，皆具百千萬億微塵佛剎諸佛不思議世界，一一世界，不可思議；一一諸佛，不可思議；一一微塵剎佛剎，不可思議。又我以不思議毛孔諸佛剎海微塵諸佛世界，入彼普賢菩薩，一一普賢，一一毛孔，彼普賢菩薩一一毛孔、一一普賢、一一普賢毛孔、一一普賢身毛孔中，具有百千億微塵剎彌勒樓，具有百千億微塵剎華藏界。其一一華藏界、一一彌勒樓、一一毘盧殿，我一一演說，一一百千億微塵剎佛剎世界諸佛大清淨不可思議三昧。是時普賢菩薩，于一一佛世界，一一分身坐獅子座，住三昧定，運無礙辯，舉神通力，經彼一一毛孔微塵剎佛剎諸佛世界，則知我身入彼一一佛剎微塵佛剎諸佛世界、一一住持、一一演說、一一佛剎微塵剎諸佛不思議。我以一一佛剎微塵剎諸佛世界、一一三昧、一一神用、一一神力，則知諸佛一一世界，則知諸佛一一妙用，則知諸佛一一言詞，則知諸佛一一三昧，則知諸佛神通藏，則知諸佛智慧海，則知諸佛一一智慧神通三昧、一一言詞妙用世界、一一空華夢幻、一一了不可得。而我了彼不可得，如空華、如夢幻、如彼諸佛世界海、如彼諸佛三昧海、如彼諸佛言詞海、如彼諸佛一一毘盧華藏世界海，諸佛幻一一毘盧如來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轉轉不可說，速起速滅，相繼相承不絕。普賢菩薩向十方微塵剎、一一微塵剎、不思議世界，經千百億微塵剎佛剎，不思議世界海劫，及微塵剎一一海、一一沙、一一劫，而我以毘盧如來三昧，入彼一一普賢，一一眾生，充滿無量，一一不動。以不動故，而我一一身遍滿百千億微塵佛剎諸佛世界，一一不可思，一一不可議。性普禪德！若知山僧所說，則知中峰老翁所說，其所說意無古無今、無去無來，終日華嚴，華嚴終日，卻不待爾循行數墨也。其或不然，則不可依山僧所說，虛閒過日。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不知不覺，老矣死矣，眼光落地，四大分散，這裏作麼生拆合去？至視至祝。」\n華嚴大意\n華嚴之說，其義也大，其文也長，非盡得其妙者，難以筆舌。毘盧老人一真三昧，于當人分上最真最切，開口也說著，不開口也說著，開口不開口總說著。一切佛法、一切玄妙、一切機用、一切拈提、一切棒喝、一切語言、一切文字、一切三昧，用則總用，不用則總不用，用與不用總不相礙。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文殊便是開口用處，世尊便下座是不開口用處。到這裏世尊說箇什麼？若道有說，文殊早自錯了。若道無說，世尊陞座，又自錯了。若論華藏大意，說與未說，錯與未錯，開口不開口，舉目之間一點瞞人不得。如趙州問投子：「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早到。」似此一問一答，如常人說話，又不曾作機會，又不曾作禪道佛法會。爾之江南，我之湖北，爾之天上，我之人間，四方八面，無不相應。若不到與麼田地，縱將一大藏教一口吐出，堆山塞海，總無用處。世尊未陞座，文殊未白槌，趙州投子未相見，已將全機交付了。盡華嚴法界香水海，一切諸佛諸善知識，卻無措手腳處。經云：「如來深境界，其量等虛空。」一切眾生入而實無所入，既無所入，安有所說？此外不可為你別加方便。古人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如懶融未見四祖，馬祖未見南嶽，他何曾似今學者東卜西卜？個個死心榻地。學者只知開口處，將謂容易安身著腳，不知未開口時，縱是佛祖也難近傍。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一。」且道與世尊陞座，文殊白槌，差別多少。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這等說話，前後遠近，宛爾一般。古人行到說到，一一皆在大不思議海。昔香嚴和尚在溈山，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溈山向真參實悟處，痛與一劄，嚴不知所以，于是入南陽卓菴擊竹有省。後出世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趙州和尚二十餘年，除粥飯屎尿，是雜用心處；高峰三十年不出死關；先師四十年惟一念；長慶稜公坐破蒲團七箇。山僧做工夫十三年，身不放倒，今年七十餘，猶念死生，未敢離于正念。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亂。今人念念在亂，于生死不定。學者還知正念麼？如前所說，乃如來深境界是也。山僧昔年到先師處，徵問到無結角下手處，不免盡力掀倒。先師說箇「是」字，如今勘來多少錯，任緣隨分，且待命根子斷。\n山僧每于《華嚴》留心，據我所見，善財參五十三善知識，未嘗動步。五十三善知識教授善財，未嘗開口。我毘盧遮那如來雜華藏海，一字一句、一切字一切句，一一具足四天下微塵數不可說轉轉不可說一一三昧、一一語言、一一香水海、一一輪圍山、一一毘盧華藏、一一彌勒樓閣、一一諸佛菩薩、一一大善知識、一一觀彼所說諸佛華藏、一一語言三昧、一一辯才三昧、一一神通無礙、一一佛神力莊嚴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一一諸佛世尊所演佛剎微塵數三昧門，不可思議，微細微細，極微細處。則知諸佛菩薩，及五十三知識所說佛剎微塵數，諸佛藏海一一三昧，于我自受用一真三昧遮那如來，無增無減、無彼無此。華嚴藏海諸佛菩薩、諸善知識，各各盡彼神通三昧，向我遮那諸佛佛剎微塵數三昧大不思議海，轉不可說三昧，一一莊嚴、一一文字、一一摩尼寶光明，一一佛剎微塵數寶床寶座、寶帳寶網、寶樹寶雲、寶蓮花、寶纓絡，一一佛剎微塵數獅子幢雲、摩尼幢雲、燈雲燄雲、華燄雲、香燄雲，一一佛剎微塵數摩尼寶光聚、一一佛剎微塵數諸佛變化莊嚴身、一一佛剎微塵數國城善知識，與夫目前山河大地萬象森羅，種種差別聲音、差別幻化、差別相好，乃至諸大地獄，八寒八熱，萬死萬生，及彼忉利諸天天樂。一一佛剎微塵數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轉轉不可說，總是箇華嚴藏海一真三昧。與麼則佛剎微塵數華嚴藏海，諸佛諸菩薩、諸善知識、諸天人非人等，而又一一佛剎微塵數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轉轉不可說。一一四生六道，蠢動含靈，有情無情，一一皆總在我佛剎微塵數極微塵數華嚴藏海，一一混融無礙。山僧如是說，汝等如是聞，諸佛如是住，一切眾生如是見。眾生如是見，諸佛如是住，汝等如是聞，山僧如是說，而又各各一一聞見住說，一一塵沙艸葉，則有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一一塵、一一沙、一一艸、一一葉，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一一經歷諸佛世界三昧，一一諸佛三昧佛剎微塵數世界了不可得。而我了知一一諸佛世界種種差別，一切幻化，一一皆不可得，皆不可了。而我知其不可了，不可見，不可得，我常一念恒處于寂滅定，求寂滅法，實無所有。如此則寂滅念中，一切諸佛，一切佛剎微塵諸三昧海，種種莊嚴、種種世界、種種差別、種種供養，諸佛幻化，我亦無念。以茲無念諸佛幻化，念念具足、念念不違，謂之華嚴法界大意幻有之說，而幻有如是三昧，況八十一軸之文，及十法界品之說，不可思不可議，書而盡為一軸，卷之放之而更收之。與麼則八十一軸，百城煙水，總是外事；諸佛菩薩，諸善知識，皆為客塵，不妨逆行順行，橫說豎說，塵說剎說。所以經中道，由親近善知識，能勇猛勤修一切智道。由親近善知識，能速疾出生諸大願海。由親近善知識，能于一微塵中說法遍法界。由親近善知識，于念念行究竟安住一切智地。由親近善知識，而能往十方國上，見善知識心不散亂，見善知識破障山，見善知識人大悲海救護眾生，見善知識得智慧光普照法界，見善知識普能睹見十方佛海，見善知識得見諸佛轉于法輪與麼則佛剎微塵數善知識，正好逐位參求佛剎微塵數諸佛三昧，不妨從頭請問善知識者，有如是不可思議、不可說、無量無邊清淨三昧。欲親近善知識者，必具大因緣，具無上智，發無上心，經百千劫久遠不退，始得如是相應首座。只如文殊大士，伸一臂過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摩善財頂。山僧不動本座，過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將華藏海遮那如來不可思議三昧，向一毫頭滔滔說出。且道與文殊是同是別，非同非別，總同總別？師擲去筆云：「紙盡矣。卷之！」\n示一宗頭陀\n師船泊至楚，有頭陀謁之。師問曰：「汝名何也？」彼曰：「一宗。」師曰：「爾何垢面髼頭，莫知一宗否？」彼曰：「固不知，願師究竟。」師曰：「汝為生死耶？非為生死耶？汝果有生死耶？果無生死耶？若論有無生死則且置。只如道者初進道時，便言有超越佛祖之志，從初入山至今，不知是幾年，與麼垢面髼頭，似與一事無涉，道者！汝本分中，與十方諸佛、歷代祖師，眼一般橫、鼻一般直、見一般見、聞一般聞，一動一靜未嘗有絲髮之間。既無絲髮之間，因甚麼在道者分上，垢面髼頭，吞苦忍辛，孜孜不放；在佛祖分上，將箇四大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及餘八萬四千毛孔，根根塵塵識識，一一總為清淨摩尼，印色而作色，印空而作空，印森羅萬象作森羅萬象，印山河大地作山河大地，印諸佛作諸佛，印眾生作眾生。道者！此摩尼，非空非色、非萬象、非森羅、非山河、非大地、非眾生、非諸佛，不無不有，而有而無。道者向此領略得，便如懶融遇四祖、馬祖遇南嶽。將箇髼頭垢面之念一一去之，不妨洗面模看鼻孔，那時始知日日如是、朝朝一般，又何別有一法可說。清淨摩尼，一一印物；十字街頭，接待往來；三條椽下，鍛鍊衲子。佛來祖來，未可輕放，一一與他案過，印之明白。不然莫道山僧不與你說破。生死事大，未可以語言見解與之對敵，且生滅妄想。將山僧所說盡情截斷。平昔所執所守所悟所得亦與截斷，直下具勇猛精進，看他佛祖所教向上一著，不著佛句、不著祖句、不著非佛非祖句，語言文字一一不著。縱做工夫到極靜處，不知不覺，偷心四起，聰明忽至。凡有一切言語及知見解會，亦一一莫著。如是固守，如是保持，如是斟酌，自珍自重，然後動靜一如，始終無滯，方解凡聖同途，逆順一轍，靜鬧安然，放收自在，豈不快哉！」頭陀禮謝而去。\n無字直說\n古人于無字論其所以，惟有靈骨方堪領受。有靈骨者，向趙州未開口處，則知無字下落。知趙州性命七花八裂，豈容疑情及得力也耶。\n稍有一箇半箇，向蒲團上留心，彼又不究無字，所參工夫惟以死坐，百劫千生被死坐埋沒自己。\n參無字不得作伎倆穿鑿，但依實疑云：趙州意作麼生無？趙州老婆心切，說無字教學者，大似訓蒙童讀上大人，往往領去未嘗見有發明處，豈宿無靈骨者耶？\n做工夫得力有遲速、有利鈍，蓋當人用心切與不切。只箇切字，乃生死得力下手處也。\n工夫得力，在于當人念念將此做向前，務欲見箇明白，而自然得力矣。豈可上人門戶看人口動？\n又不可于無字上立知見解會，且無字卻不以知見解會得明，要人去知見解會，做不知見解會，方好近前。若存知見，有所入處，總名「知見禪」也。\n古人云「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又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縱釋迦老人大智慧辯才、神通三昧，總用不著，況些小聰明。趙州無字，三乘十二分教、諸子百家，種種言詞一一發明，大難討他分曉，除是赤手向前、危亡不顧，淨裸裸看破，那時許伊說無字話，行無字用。若論無字，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卻難近傍。趙州亦只說得，誠不能與學者加得一毫。學者不信，將知解試看。\n諸方以趙州說無字，千百眾中尋半箇得無字人甚是難也。學者將無字拍盲死念，念來念去，返被無字空過一生，何止一生？百劫千生也。\n無字如醍醐，如毒藥，有靈骨智慧者，念念現前不知不覺得箇受用，始知一切眾生本來具足。若無靈骨智慧者，吞箇無字在意根下，如中毒藥，從生至死，決不知無字所以。向此用心也不難，便打併意根空豁豁地，一日勝似一日，管取念念相應。\n學者看無字，如生死冤家，切不可偷心怠慢。\n疑云：趟州意作麼生無？正是得力下手處。疑時于一切有無得失，靜鬧閑忙總恁麼疑，疑來疑去，不覺疑情破、祖關透，則大事畢矣。\n多見人看無字，每每被昏散二障所侵，不知打點，通身坐在昏散裏。與麼參禪，豈得有靈驗耶？\n為學者說昏散二障下落，乃當人一箇恣縱心是，苟猛著精神疑無字，如流水綿綿不間，念念檢點，則昏散自遠。\n學者坐中打失無字，念無字不得力，此是貪愛異緣不曾放下。既不曾放，于本參正念安能作得主耶？苟如信之，將憎愛、人我、苦樂、貧富，一切所為盡情放捨。果如其教，自然有箇入處。\n生處放熟，熟處放生。生者無字，無量劫來未嘗相識；熟者異念，愛染護惜不捨處是。幸古人以無字盡力交付我，若不死心絕念做工夫，此時錯過，欲其再會似今日，誠難誠難。思之！思之！\n學者自昧，往往被文字知解遞相教授；古人卻不恁麼，但死心做工夫，一言一字，具擇決眼，情解路絕，知見機忘，久久參疑，自然起悟，到此方明古人所言不欺也。\n無字實一大藏教詮註不出，惟當人默默用心，自去理會。其用心理會處，亦不得作無字見。但參而疑，疑而悟，除「參、疑、悟」三字外，縱有方便又不是也。千七百則、一代時教，向無字冰消瓦解，不然臘月三十日，未免手忙腳亂，當宜究之。\n或者謂無字乃趙州一期答這僧之問，又謂趙州逢場作戲隨口建立。如此豈不迂曲？僧問：「狗子有佛性無？」州云：「無。」這箇無字，自是這僧擔來，亦從他親口出，趙州未嘗添減分毫，就他道無。如今人多少錯解。\n山僧因問，一時為學者盡力吐露，學者再不得移易絲毫，從生至死疑無字如生死冤家，務要親證明白這無字。江湖學者商量浩浩，天下知識開示學者亦商量浩浩。未審學者知識與麼商量，為什麼邊事？要知端的，看破無字始得。\n達磨西來，將箇無字上人門戶，謂有多少奇特。不知十方世界，總是箇無。及見武帝賣弄不出，遂渡江面壁。且老胡心為什麼事？學者當參看無字。若看不破無字，則不知達磨下落。\n問學者神光斷臂，是知無字不知無字？若知，因甚斷臂？若不知，當思古人用心。\n有等開學者，疑無字，他便障礙，恁麼死坐，莫若看幾行文字。無靈骨學者，被他惑引入黑黑漫漫；辜負初心志氣者，又多被聰明學解喪盡自己。\n切思身寄空門，心當厭俗，佛祖教誡，念念存思。無字參疑，心心莫捨，智眼大明，慧光迥出。人間天上，獨步縱橫，逆去順來，隨心自在。如此方堪傳佛心印，接引後昆。不然虛喪光陰，沉淪生死。古人叮嚀，殊不為己，大抵欲學者究明此事。古人為你說得，你若不行，無奈你何。\n佛佛授受，祖祖傳持，不曾私屈學者絲毫，學者不信心努力向前，自家轉便，欲佛祖把箇現成受用與你。安得有此？\n古云「那得天生釋迦、自然彌勒？」此教于學者大有恩惠，釋迦、彌勒遠劫修來，棄極貴尊榮，未嘗一食一息不舉念為教化眾生同證同得。我等學些知解聰明，即謂超佛越祖，豈不自欺？\n學此事，當人自知下手腳處好向前。如何是下手腳處？經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久久參箇無字，不知不覺向轉身處得箇受用，那時有說無說總現成。如今諸方未見有向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處真參實悟，看他日用所為便可知也。\n古人一機一境，具大智大用，從胸襟流出。今人也作一機一境，要且實無大智大用。何故？皆緣學力未至耳。具眼學者，一見則知；或若初心，盡被瞞了。古人云「參方須具參方眼目」，不具參方眼目，見他便禮拜，喚作懵懂禪和，奴郎不辯。\n祖師云：「不除妄想不求真，無名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只這裏學者領會得，山僧則不許你。何故？古人則可，今人則不可。只箇不可，山僧與學者大有慈悲在。\n且學者即今舉一念看，這一念是真是妄？若謂是真，從始至終只是恁麼；若謂是妄，從生至死必不如是；若謂不真不妄，這裏卻從真妄去也。要好學者向此大死一番，那時是真是妄，總融通于無礙大清淨三昧。\n此事，山僧饒舌，為學者直直傾出，卻無許多計較。學者亦依山僧直直做去、時時猛省，務將無字綿綿疑去。疑得東西南北，行住坐臥，總是箇無字，莫顧危亡。若如是，則不負山僧和泥合水。不然，非但山僧，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與爾自己，盡被負了。\n讀無字，自大慧來無此洩露，自高峰來無此詳細，真臨濟嫡派、少林血胤也。埋沒昆明幾百年，今日乃始出現人間耳。珍重！\n火罏頭話\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疑云：畢竟一歸何處？復疑云：一歸何處？大起疑情，佛法世事混作一團，久久疑去，不覺疑釋，大事已明。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所說都只恁麼，學者離恁麼，別有長處，非佛祖之究竟也。\n佛祖相繼之道，非語言及情識量，要下死志做工夫。不然，機前句外，言說便了，豈非情識量也？學者死得心地，真實做工夫，如未悟但默默守去，自有箇道理。豈不聞古人云「久遠劫來，受盡勤苦」。不然，便認個語言情識，現成說話。達磨老子，他是觀音大士，何故九年面壁？\n做工夫之切，大抵止要去學者生死業識。若不加工去逼拶，欲業識之見自然除去，如昧者布網吹風欲其滿也。當知此事，唯我默默自究，然後自證自得，自然妙達無礙。\n這做工夫說，惟我實參、惟我實悟，豈得咨學口耳作知解見？至此若不切實向前，于本參話頭見箇端的，口說便了，正謂說食欲飽。\n出生死之要了無秘訣，惟學者疑古人一則話頭，疑這話頭，如人中毒，吐不得、屙不得、死生不得。其或屙吐死生不得處，洞見自己，這裏則知十方世界微塵剎土無不是自己，更說甚麼妙理玄文，單傳直指。無量劫來，以至今日，一一明白；根根塵塵，悉放無畏百寶光明。如或不信，便認箇昭昭靈靈，困在黑山鬼窟。學者不取，當知生死緣無量劫妄識成熟，今日要與從頭至底掀翻，如人落在萬丈深坑，須拼命求做出路，豈小力量所能？\n是知不捨種種心，而悟種種見，見無別見，心無別心。心見無二，無二亦非，生滅何立？斯說不假安排造作，必欲孜孜真參實悟，到家自知。\n此事要具堅固久遠之心，如枯木石頭去。果如此，何生死不了、佛祖不超。其或波波挈挈，大限到來，無本可據。\n佛祖無法與人，因我溺于生死，教以涅槃；因我散亂，教以禪定；因我妄迷，教以真悟。一切皆我自生，非他力也。我既知之，豈可恣我而長淪生死耶？\n此事唯人生死急切，精進勇猛，久遠不退切，忌思前筭後，欲進而退。\n如果痛念生死，將本參正念加疑，大疑大悟，不疑不悟，疑之不絕，管取推門入臼，到此洞古洞今，鑑天鑑地；不然生死岸頭，大難作主。可不慎乎？\n老僧所教出生死，痛與工夫作主，說甚祖師直指、如來別傳，直得十方諸佛向我手裏乞命。學者孜孜下鐵石冷冰冰心，莫問年月深久有無得失，但一念不移萬年如此，管取無影樹頭猿夜嘯，不萌枝上露芳心。\n學禪乃己躬大事，非心念痛切，具勇猛，加精進，徹尾徹頭，縱佛祖大神通智慧，于我所謂生死難與著力。學者大起信心，信自己受用，實無佛祖、了無一法。生死者，由我無量劫妄念所繫，此妄猶鏡中相。若或了知鏡體本然，據實所論，超佛祖、破生死，實當人一切處正念現前，更有何法不明、祖關不透？\n實欲參學，下死志，四稜著地，又如死人，欲愛妄念無所生也。東西南北，屙屎放尿、坐臥經行、著衣喫飯，輥作一團，總是箇正念。久久不捨，若不悟去，管取山僧犁耕有分。\n自佛祖垂教以至于今方冊所載，未嘗有不做工夫出生死者，其或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則知用力多劫所至今方容易。學者不得執容易處，若容易領略，人皆不肯做工夫也。\n此事非小因緣。佛聞半偈，捨全身，修三阿僧祇劫，大根大量，信之無惑。而今學者，說超佛越祖，出離死生，以為常話。我見此說，愧之無地。\n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說之最險。從上佛祖，不顧危亡，一切處知無別法，非大志莫出，豈論歲月？\n不得逐句尋言，要以念念向己心悟去，心悟無法，法悟心法，法心無心，心自法心，心法了然，何心何法？不可以聰明情量工夫。做到，方始達佛契祖。\n從上佛祖，皆以實言欲令實悟，不曾教人學知解。知解乃生死根本不然，非但屈負佛祖，亦乃自昧己靈。究生死須向意根下研窮不已，歲時不忘，工夫做到，始解自己無量劫來，不異今日。\n佛祖種種言說，于我己躬，未嘗道著一字。此生死我不去著力，欲待誰人？\n此心湛湛，然非湛然相。絕去來今，只此是無礙圓明三昧。學者不得向這裏浸死，參而疑，疑而悟，悟而後得，只箇悟字，猶是多了。\n欲參學，此事先打蕩心地乾淨明白，究所參學處，用心著力，不負參學之志。\n參禪最要緊處，在當人用心切耳。苟不心切，雖念念有箇話頭，如水浸石頭，縱千百劫不失人身，也只是守尸鬼，終成何用？\n做工夫要有憤發，如一人敵千萬人，莫顧危亡，見箇端的。不然，今日明日恁麼，今年明年恁麼，管取至死亦只恁麼。欲參而悟，不得縱恣身心，逐名貪利，坐在欲愛之中。生死非世間事也，將意識截斷，永無相犯；若容一毫，依舊打入黑漫漫去也。\n諸方說做工夫話，正如嬰兒飲水，以少為足，不知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計數。又謂如人入海，轉入轉深，時容易哉。\n如今說箇悟處，多少伶俐向這裏錯過，或者不識好惡，于見聞覺知上有些入頭處，偷心妄想顛倒錯亂，縱見釋迦老子，亦不知他向什麼處說。他又不知愧恥，可不傷乎？\n或者認箇業識，向古人方便用處一印印定，將幾冊經書搜研，裝一肚墨水，以為是一員大善知識，逢場作戲，便有許伎倆，不念因果罪報福業。\n欲其念念不妄，心心綿密更加綿密。有日心神內豁，開諸佛心眼，便能攝香水海于微塵界裏，現寶王剎于一莖草上，誠不欺也。\n一念透脫，得大三昧種種殊妙，此非知見文字、口說心授，要以禪定無礙大總持力，方能相應。豈不知《圓覺經》云：「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n佛謂大摩尼寶王無量劫來未曾欠少，大丈夫聞恁麼說，豈肯埋沉大寶，孤困伶仃？彼既丈夫，我何不然？\n牛首日錄\n老僧乃山間木石之類，人事禪道一無所知，獨得山雲水石便欲老死。所抱未穩，順于情境，一上一下，迎送往來。雖然，事不獲已也，喚做一時垂手。老僧本分處看，實未見箇頭尾端正的漢。佛法晚矣，人心不古，于煖熱處大家打鬨，不惜罪福、不念因果，箇箇道好。此等與論古風高尚，于冷冰冰處澹薄相守，佯然不理，與其玉石不分，彼此方得一懽喜。古人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似此說，古人各取一時之便，或出不出，或為不為，自然有箇理路，豈是閒說。且道出與不出，為甚麼邊事？逢與不逢，當時他在那裏存坐？邇來老僧離浮山到牛首，是出不出？終日碌碌人事往來，是逢不逢？以此看來，老僧大似箇無機關之木人。圓悟老師云：「若論此事，如馬前相撲，騎虎頭，踞虎尾，擊石火，閃電光，豈許有近傍處？」雖然，大凡一事，也要經歷過，胸襟開闊痛快也。\n法融未見四祖，天人供養、百鳥銜花；及見後，四稜著地，不妨穩當。到此始知從前所著，屈受許多拘束，而今而後，使伊做模樣與人相見，自覺面熱。此事豈容有著手腳處？冷地推思，好一場笑怪。祖師忒殺慈悲，于己分上也把不住，說道理、說心性，大似憐兒不惜醜；也怪不得，路遙知馬力，事久見人心。雖然，老僧夜話方丈，未免順時將錯就錯，以己躬下事，大家研究。不得認著見聞知覺，指龜為鱉，喚鍾作瓶。牛首靈境祖師道場，老僧雖是家空四壁，或茶，或飯，自不相欺，一味平等，與諸人同于日用，豈敢輕昧古人遺風。日事之餘，不得不以己事遞相較量。老僧此來，非是共爾等打粥飯過日，你等若得一時閒靜，勿將己事虛費過了。豈不思人命不長，光陰易去、信施難消。老僧日逐間，不知是聖是凡、若僧若俗，一一與論世諦佛法，將長補短，以權就實，未嘗敢欺侮一人。如此留心，大抵要當人向世事上明得一分佛法，于佛法中勘破一切世事，豈可離此別做活計。或有人向老僧道：「一大藏教、千七百機，總是外事，那裏覓取佛法世事去？」老僧向他道：「怪我不得。若不與麼，怎得與麼。」經云：「譬如暗室中，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三十年前老僧行腳諸方學者，莫道沒有曾遇幾箇禪和，蒲團上孜孜究心，做死模樣，晝夜歷煉挨拶。雖是心事未得發明，至于宗門檢點，亦不忝古人說死心之眼目也。又見幾位尊宿，或于山間水邊清心寡慾，也不見禪道文章佛法。參見者，但言：「老拙不及後生輩。不可埋沒佛法大事，扶持顛危。」老僧親聞此語三十年後，非但死心，舉起此事，箇箇笑怪。所見皆外道說一切空，死箇什麼心地。如此之言，佛祖掃地。石霜和尚云：「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古廟香爐去，臘月扇子去，枯木頑石去，一條白練去。」此是古人教人死心之語。中峰和尚云：「舉心盡屬輪迴路，動念無非生死根。要與太虛無背向，常吞一箇鐵崑崙。」如此說，總是釋迦老人也索塞斷咽喉，豈容有一點知見。古人謂參須實參，悟須實悟，有等學者聞此語，向孤峰頂上𢬵捨身命，恨不一念于生死之際坐脫立亡，當念頭起時，真有一念喚不回頭之志，宿有根器骨者，必有箇時節因緣，觸著磕著發明己事。若是有頭無尾漢，自然挨拶不入，便謂佛法無靈驗，撥無因果，胡言漢語，魔魅人家男女，將謂飲酒食肉不礙菩提，行淫行盜無妨般若。如此之言，縱大悲菩薩奮八萬四千手眼神通救伊不得，放命之後鐵圍山間，阿波波、阿吒吒，八寒八熱，萬死萬生，至彌勒下生，轉寄他方，求出無期。我等既立身空門，視生如死，縱百年富貴，譬猶彈指。若大事未明，縱放光動地，說得點水不漏，生死不透總無用處。將古人方便之言，不顧好歹，從頭熟讀，年久月深，一肚墨汁將白淨心田盡染壞了。祖師教人脫生死，非教人抱文字，若學之乎者也，于生死上重加生死。參學之流莫存雜毒知解，只吞箇鐵崑崙，或無字、或萬法在伊心田中，將五臟六腑、七情八欲、六根六塵六識、內外經書文字，一塞塞斷，不容絲毫空隙，自然得其定力，捨身受身如穿衫脫褲。遇善知識，一聞千悟，決然不惑。\n今時道流稍得一知一見，將謂佛祖相繼，亦猶如此。殊不知古人得處，千萬辛苦，及其悟後見人，千萬艱難，或遭痛打、或受惡罵，以至執勞負重種種精進，念念向前未嘗斯須退慢。凡于所授，如飲甘露、如獲大寶。一旦時節到來，東西南北，天上人間，自然遮他不住。到此田地，天龍恭敬不以為喜，況世名利哉。老僧向時見先師無際和尚，受盡惡毒手腳，一時機契理合，敢與古人挽手共行。六祖大師，稱一切人為善知識，佛願一切人至于果位，學人苟能領略，一肩擔負，老僧合十加額。\n古人舉起這著，便捨身命一勇向前，不顧危亡，真實欲見箇下落。及其了明，恐不確的，不惜勞苦，尋禮尊宿，審其所以，豈敢一毫怠慢。更三二十年，向人境四絕處，韜光晦跡，保養靈源，澄澄湛湛。或被龍天推出，只向孤峰頂上、十字街頭等閑發一言，如大日輪，光無不及。今時參學者最初行腳，便立處不實，不以生死大事為念，又豈肯死得一片心地，效古人受一段大苦。既無苦志，養其利名溫飽之情；無因果，無羞恥，外寂內搖，做假模樣，受天人禮拜供養，尚未足意。如此望久後生于化樂，誠難得也。龐居士云：「不與萬法為侶的是什麼人？」馬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卻向汝道若論此事。」豈得以小根小器、小知小見，而欲坐致太平，現成受用。龐老與麼問，馬祖與麼答，觀其開口發言立意處，一模托出，但擬心則無是處。大解脫門，無處不建，大般若智，無處不彰，塵塵剎剎，事事物物，一一歷然無，有一物一事、一塵一剎，而不頭頭相撞，步步踏著。如老僧不惜口業，一時打破家當盡情搬出，任學者千般若解脫田地上，經行坐臥，俯仰折旋，喫飯著衣，屙屎放尿，得大自在，得大受用。若是上根利智，聞山僧所說一肩負去，孤峰頂上飽食高眠，佛法世法都無一念，即此都無一念處，泊然無有一事一物為障為礙。如此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猶太虛空，不與萬象森羅為礙，豈不名絕學無為閑道人也。世尊靈岳拈花，迦葉當機發笑，究其所以，皆不出閑道人日用中。學者果見箇下落，將大藏教典總持機緣，放下也得、拈起也得，頭頭上明、物物上顯，古人道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其或不然，且向己躬下究明生死。此生死非從天降地湧，乃當人于無量劫來，不知不覺，頭出頭沒，以至今日。苟不奮大力量、大勇猛將箇四大、五蘊，通身打做一片，下死志做工夫，今日明日，只是恁麼，挨至眼光落地，縱是大悲菩薩，千眼放光、千手提挈，亦難代此生死之苦也。豈不聞常人說「木匠造枷，自作自受」。慎之慎之！如來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塵說剎說，說之不盡。因甚古人教學者總不要看文字，一切休去歇去，單單提箇話頭，如大死人？一旦發明所得，則頓見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盡是外事。既是外事，且釋迦老人面目向什麼處著落？所以宗門下獨以超佛越祖為正見，去此超佛越祖，縱現大神通，說過釋迦老人，總無用處，況學者些小學解文字，貢高我慢乎？\n老僧初不知所謂宗門下事，凡見箇聰明伶俐人，便信心向前請問，終無一言感發。後于坐中，自家倒斷，自作主宰，古人箇箇說蒲團上豎起脊梁，晝夜不放倒身，十年二十年，一生兩生，只如此坐，謂之坐禪。我寧死依古人所教坐禪，決不更改，以此久久，方得箇參悟省力處，一切時中，自然坐得徹，豈敢惑人說我大徹大悟？老僧不欺心，真實與你等大家究竟，務要做到超佛越祖田地，庶不負參學之志也。豈不思達磨初祖到少室面壁，都無所為。及二祖神光斷臂立雪，祖云：「將心來與汝安。」神光答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吾為汝安心竟。」只此亦無所為。後來人皆道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言下大悟。到此皆無一字。學者欲造到古人田地，須向生死岸頭談笑而化，除此再無第二法。\n臨濟和尚云：「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的當甚的當。檢點學者分上，雖是移遠就近，且不可認著。其實只道得八成。何謂？佛祖分上始得，學者分上不得自瞞。老僧見學者箇箇所說禪定脫灑處，人人似龍象蹴踏，立在佛祖頭上，不容一切，及其與伊向痛處深錐痛劄無位真人，手忙腳亂，眼花心醉，不知所以，縱有所答，亦猶方木圓孔。學者切勿自執，要以古人未悟之前，死心做工夫處參究。古人悟後，方便垂手，將箇蜜果放學者口裏，學者不費工夫，現成受用，將謂自家的也是箇有道尊宿，受人禮拜供養，貪利養，撥因果。中峰和尚云：「妄談般若罪無涯，項上先擔生鐵枷。」誠哉斯言也。豈不知臨濟和尚，三次問黃櫱，三翻被打，後到大愚參問，又遭大愚訶責，及悟復歸黃櫱，櫱責大愚，恨不痛與一頓始得。古人豈容易得來？雪峰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宗門之教，燈燈相續，祖祖相傳，未是小事。學者真箇受一段大苦，廢寢忘餐，三二十年，抱此一志，死中得活，方許有箇說話處。不然，開口便擔生鐵之枷，百千萬劫，欲求脫去，無有是處。\n古德云：「山僧為汝發機卻有限，不如山河大地一切音聲，及自己心念所起，乃是文殊、普賢、觀音妙門，無一處不是自家寶所，無一物不是自家珍藏，無一方不是自己田地。」與麼則十方世界總為遮那法身，一切眾生無一人不在裏許。既在裏許，為什麼事有不了處？學者于禪定上，以不動智精進堅固，磨皮至肉，磨肉至骨，磨骨出髓，盡百千萬劫看來看去以悟為期，死中求活，研磨到此田地，便能入四生六道，善惡淨穢之處，說一味平等法，上不見有佛，下不見有眾生。《般若》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佛祖為我等直恁老婆心切，豈不得委任信受，將一切所為放下，覓箇受用，于打鬨說雜話處，大家較量，遞相保護，一法不為。與麼挨究，何患祖風不振，己事不明？\n老僧不畏罪福，將佛祖百千萬劫受大苦惱一著大事，拈來逼拶學者，欲學者得大無礙禪定，饑來喫飯、困來打眠，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都無安排計較。舉箇話頭，任事不為，空勞勞，年久不易，得大受用。學者不信，反為自害。學聰明文字，雜毒入心，狂狂蕩蕩，長篇闊賦，牽引枝蔓，以為一生所務，不負于己。據老僧看來，通身錯了。我出家人既離塵脫俗，欲效佛祖，當知空門之學，究以生死。若論生死，豈有閒暇工夫求學文字言語？諸子百氏之學，雖至經天緯地，不過世間功名富貴。一旦數盡，猶夢中事。古德云：「名利擾攘褌中虱，智識紛爭檻外猿。」誠哉是言。世間最大唯生死耳，富貴功名直得幾文？學者去此別究，皆生死苦本也。\n吾門所貴絕知見解會，如枯木頑石、寒灰死火。縱佛祖放百寶光明，種種語言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見與麼事、聞與麼說，正好當頭著棒，令伊遠退，方有參學之分。其或不然，將箇業識身心，這邊經冬、那邊過夏，十年五載，死不死、活不活，也說是箇久參禪和，及將所參學的一段大事與伊定當，都無一點分曉。這等學者，總是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到來與伊說，亦無下手處。參學中此等之流如麻似粟，祖風安保其復振哉？永嘉和尚云「外道聰明無智慧」，可不傷乎？\n永嘉和尚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老僧多年發明，有箇直截處，直下與學者說破，若或領略得去，喚不回頭，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如此的當，三世諸佛也索列在下風，況諸方禪子奈得你何。且道如何是老僧直截處？老僧當時于無明起處，觀彼十方法界，一切眾生及彼蠢動含靈，將箇無明所以處參尋佛性，這裏則不見有佛性，所以既無佛性，則不可喚作無明。無明佛性二俱假立，以此參破十方諸佛、一切眾生法身平等，了無一物。到這裏，方見得婬怒癡即成定慧，生死煩惱、菩提涅槃無一無二。學者若或信之，依老僧說，向自家心地上勘，若勘破自家心地，便佛祖受用，舉心動念，念念現前，心心是佛。到此正好入窮巖絕壑，艸衣木食，都無所慮，挨到命根絕處，撒手向前，正如脫布衫上床，摩枕放身安樂打眠。宗門中從上古人例皆如是。我輩若也貪染世事，馳逐聲華，波波挈挈，不究生死，大限到來，眼光落地，一場大苦。那時若要似今日聞老僧與你等說佛祖所教，其實難也。古人悟後細密工夫，所操守處孜孜兀兀，猶勝未悟時，念念恐有所失。此事本無得失，看來還要自來理會，觀其所以，卻與所見滯著處大段不同，這裏方解古人所教轉入轉深，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他得的人，自然丰彩，天資迥常。古德云：「鐵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得，唯有尾巴過不得。」豈謂等閑？老僧更有一說：其或渾身和箇尾巴都過了，還我公案來！\n德山和尚示眾云：「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臨濟問侍者：「為什麼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若打，接住送一送，看如何。」侍者至彼，理前問，德山便打，侍者接住送一送。德山歸方丈，侍者回舉似。臨濟云：「我從來疑者漢。雖然，還見德山麼？」侍者擬議，濟便打。學者看古人方便通箇消息，于臨濟、德山用處討箇下落，然後蒲團深藏機智，或有箇不然漢，看他又不是此等尋常知見，卻要向德山、臨濟未發機前，坐他二老舌頭，使有棒舉不起、有口開不得。老僧記得昔因二講主舉此機緣，贈以偈云：「臨濟德山太潦艸，古今天下何處計。月照中山猿夜啼，明暗色空依子卯。講師講得講不得，得與不得三十棒。五音六律從渠唱，所以問禪道佛法。」文章世諦，總要當機利害處發明始得，不然則吾道凌替。老僧諦觀從上古德，箇箇于此參學，鮮有一人不受大苦行腳。入門入室，便受師家打罵，千磨百難，只是令伊無一點參禪氣息，然後著伊喫茶參堂，豈等閑立腳。如今學者，飽著一肚禪道我慢，一味莽撞，及其于未相見時，計較百端，不知心地所蘊盡是一團生死。老僧曾與禪者說：「你等擔包負苦，禮善知識，究生死，如禪者未見老僧及到此處，動靜語言，偷心伎量，只此便是生死根本，不如放下所來之念，一味平等尋常，都無計較伎倆。從生至死，這裏便是出生死處。一大藏教，千七百機，無過教人如此。」老僧看來，若論向上透關一著，且不管你悟與未悟、迷與未迷。德山、臨濟盡用古機，總不出你當人一念之處，思此添一事不得，減一事不得。大力量漢問老僧說：「一擔而去，豈不慶快？」經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n老僧久不會通宗達士，嘗切切于懷，恐負學者，未審學者還負老僧也。古人云：「是你負我，是我負你。」到此看來，卻是老僧負學者。何謂？老僧在浮山卻較些子，老僧來牛首卻沒交涉。然而千鈞之弩，豈為鼷鼠發機？此事于解路上看箇箇成佛成祖，于見諦上看人人造業造罪。老僧不說，恐負你等。這裏須具正眼，透金剛圈、吞栗棘蓬，逢佛殺佛、逢祖殺祖，一切皆殺。若有一事，則禍事生，要得乾淨，和箇自己也殺之盡淨，方始出得生死。于這殺處，苟存一念護惜，則霄壤矣！古人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與麼的實開說，莫顧危亡于鑊湯爐炭碓搗舂磨，不舉一念求出之心，經百千劫方可論宗門事。不然，說箇即心即佛，人人都會，更說箇非心非佛，學者也知。若要端的向生死際譚笑脫去，誠不敢望也。譚玄說妙，誣誷先聖，聾瞽後生，眼裏無筋，皮下無血，「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豈虛言哉！\n今時參學人如蠅子，有些腥膻氣味便泊。須與枯卻向無氣味處泊，令安在平白地上。從上作家宗師能為人者，惟有睦州見你有坐地處，便鏟卻，從頭鏟將去。宗師家，要與學者遞究生死，須是不順人情。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學者要到古人田地，也須死得自己一片心地。將古人受苦處，向前一一經歷，莫起一毫半進半退半信半疑之心，拼命不顧生死，如一人與萬人敵，久久不覺磕著撞著，猶十日並照，豈不美哉？如今學者，目前世事境緣尚不能打點，況生死乎？他佛祖箇箇不容易得，大抵將不容易得處，拈學者頂上，使學者依而行之，離此再無別說。\n十方諸佛，說一大藏教，令有情無情皆得平等，出生死，超佛祖，洞見本地風光，乃云：「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無明妄想，不能證得。」《楞嚴經》云：「山河大地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老僧看來，忒殺慈悲，八字打開，把手交付。學者不究此說，于自家知見上強立知見，博學多聞祇以記持得便是好處，卻不信要了生死。老僧且與評論，只如我等所學無過，阿難尚落邪思，何況我等！出家兒，遠塵囂、甘寂寞，所究者只為生死。生死既明，將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生死未明，任有富貴功名，文章佛法，振動寰宇，古今無二，總無用處。大丈夫漢，豈得貪一時之樂，甘未劫之苦？直下將所絆若名若利，及與知見解會文章佛法、禪道機緣，一截截斷，再不起第二念。如臘月扇子，任他無人覷著，冷冰冰，灰醭醭去，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忽若大事已明、生死已斷，便能超佛祖、煆聖凡，一切欺昧不得。學者或做到與麼田地，老僧見伊，也索焚香稽首。\n這一著子非小因緣，若不具宿智，縱遇真善知識，傾腸倒腹和盤托出與伊，不能承領。忽若領略得去，又不能保守，成風成顛，無有忌憚，一味能所。或然說著生死之難，便乃佯然戲笑，不念前途黑漫漫，于欲死不死之際，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古人謂生龜退殼，活牛剝皮，豈不大苦？若是真實要了生死的，豈肯埋沒自己，唐喪光陰？直下舉一念如生鐵鑄就，一切情緣境界盡情擯卻，只向無字話頭，心心念念，綿綿密密，打成一片，外不見有山河大地人物風境，內不見有佛祖機用玄妙知見，只與麼去，久久定有悟處。又不得作悟會，連箇前後迷悟都消殞盡，然後將佛祖言教一一印之，似空合空，猶水投水，如鏡照鏡，以心印心。到這裏都無隔閡，塵塵爾，剎剎爾，左右逢源，死生無礙，于此喚作「那伽大定」，縱終日行，未嘗動一步；終日說，未嘗發一言。參學人若不親到此箇田地，舉心動念盡成生死了也。\n古庭祖師語錄輯略卷之二終\n曹溪一滴卷之三古庭禪師語錄\n論\n知見證性\n此論獨以見性為閫要，可即知即見，不可離知離見，離知見是謂捨己投塵，即知見是謂認賊為子，當知真見真知，知無知知，見無見見，了知見無即無離是真知見也。知非知，則知知無知，不知知亦知知矣。見非見，則見見無見，不見見亦見見矣。人為知見所迷，子為知見所悟，人迷知見而失知見，不知知見之所以；予悟知見而頓證知見，能知知見之所以。人以知見為別，知見見則迷矣；子以知見而悟，知見見則悟矣。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般若經》云：「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此理非出常情、非不出常情卜度，大難摩索。蓋知之者謂見性，見之者謂知性，非見性而知性則無以為知見一、見性一。佛祖相承以來，不為別事，以心印心，心外無知，以法印法，法外無見。見知心見、知見知心，如鏡照空，似空涵鏡，無變易、無隱顯、無暗明、無色空，不可滯知于寂，滯寂則知見見知而著偏斷；不可任知于情，任情則見知知見而恣物欲；不可求之于有，求有則有諍論；不可取之于無，取無則落因果。可以實悟，可以真參。未見性者，被知見所縈，已見性者，以知見為用，如鳥搏空，卷舒自在。乃佛乃祖，未嘗見一人以文字知見而續慧命者，大凡明見己性者，絕情妄，捐利名，甘心于寂寞，苦志于精進，舉一話頭，念茲在茲，至此徹見性原，心空法泯，知見無餘。到此始知佛祖所教，誠不虛也。經云：「知見立知，則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今我所著知見論，乃正知見，非別知見。靈兮昭兮，道在文字之前；寂兮默兮，性著知見之外。巍巍乎運騰三界，任佛祖之崢嶸；蕩蕩乎順逆十方，超龍象之蹴踏。道名亦非立，何為見性？實虛無不屬，真有是知。執知見者不明己性，被地水火風之所拘管，愛欲不除，隨他遷變，或若氣散魂飄，決無下落。子云：「見性以性，知見則一，無二無三，親達原底。」不然，論于口耳，卒不能了。蓋性乃太虛之空，了無涯際；性猶湛海之澄，實乃淵廣。迦葉一笑，世尊付旨于機前；神光作禮，達麼繼命于言外。古今諸老獨以見性為宗，遞相傳證，或豎指，或伸拳，或揚眉瞬目，或輥毬擲杖，或舉拂拈槌，或掌拓相呈，或棒喝點示，打鼓吹毛，搬泥拽石，以至張弓持杈，語默呵叱，作多種神變。蓋諸祖婆心太切，故以真見真知，覿面當機交付學者，不許佇思，一肩擔荷。學者果見性于機緣動靜之外，了心于文字語默之前，方知諸祖盡力處，恩大難酬。其或不然，千劫萬劫。且若緣見知性，性無性所，因何立見？若緣性知見，見無見所，因何立性？若言不見，即同生盲；若言有見，是為他妄。去此二途，性何所知？這裏縱佛祖舒廣長舌、放大光明，確難下口。何故？以我知見而知見亦無，無亦無，亦無無矣。\n書\n拜母\n子出家，行腳，失孝養，背慈育，倏忽二十餘年，為罪多矣。雖然百年幻影，無過一期。苟奉如來教、登佛祖位、出生死輪，將無量劫來冤親平等，況父母邪？母既捨子為僧，依佛所言，出家功德莫可涯量。此之功德皆歸於母。勸母從今以後，返觀自身四大本空因情故有，以致生死相續。母但觀我，我我如空，妙相渾然，當體即佛。母以真際為子，子以無見侍母，母子既空，心情智寂。惟我老母妙性真常，性者即子即母，性等虛空，廓無邊際。虛空性中，別起一念，母子情愛之見，早自繫心于輪迴生滅之根本也。若就見中著倒，念念不忘，至于六道四生，從劫至劫，了無出期矣。望母一切處、一切時、一切念，但舉一佛號，這一聲佛，實從我母心地流出。母不必多念，惟看這一句佛出處，無起絲毫想于之心，若起此心則錯過這一句佛也。母于這裏但記著，念頭也莫作佛想，也莫作子想，及一切妄想，一切頓除。只此頓除之念，亦莫在念。當念處即得身心頓融如虛空相似，母與麼見則為十方諸佛佛心之所見也。子即母心，母心即子。世出世間不捨諸佛，同為眷屬。蓋諸佛菩薩，亦皆從凡證聖，知一切空而不住著，于不住著而非厭離，心得自在，永超生死。蓋子為十方諸佛之子，母為十方諸佛之母，以母之一念，總持十方諸佛之威德。故以子之一心，具足十方諸佛之真智。故母之念，與子之心無差，子之心與母之念無別。母與諸佛同坐一光，子與眾生實無二見，無彼無此、無我無人，智齊一切，一切即智，智智恒智，了無間斷，心超諸法，永絕生死。法以心明，智以法遍，法智一空，一空空空。了見如斯，則佛見也，其餘情妄親愛，子久忘矣！老母高萬福。\n通壽兄古松和尚書\n別來已久，形流四散，寂寞甘懷，補敵遮寒，潛心密用，掃跡煙嵐，大休人世。奉先德念念在定之遺誡，拼盡命根，死其心地，生滅幻妄，委具寂然者也。若道眼弗明，祖關弗透，擔生死于顛危，終無他念矣。蓋為僧者，非枯生死海、釋空有心，佛祖大恩莫由可報。故灰頭土面，如大死人，日夕孜孜，惟一無二，不知不覺，地轉天翻，而見而明，珠回玉變。是以人法雙泯、非是兩空，佛祖位中不存朕兆，拄杖子任其拈放，栗棘蓬從其吐吞。山川草木，同發一光，通塞晦明，絕無二見。掀翻佛祖，玅在一毫，捏碎虛空，無勞餘力。不拘真諦俗諦，總一切聲即廣長舌相，豈論這邊那邊；盡一切色，是無見法身。傷叢林秋季去聖時遙，人人爭蝸角之利名，懷鶻臭骨董，不務真實、鼓弄虛頭，問口處多冊子上之鑽研，舉念間盡情塵中之知見，縱其攢花簇錦，合四六以成文，題實對虛，聯四五而為句，空持心所，總失正因。縱然覺發本明，未免認賊為子。似此之輩，以當宗乘如來正法眼藏，未有如今日者矣。子數于方外，歷遍諸老宿門庭，正統甲子春到金臺，次年二丑過西山隆恩，遇箇老作家，他以盡大地作爐鞴，煉佛祖，手拖拄杖，直去掀翻。如此一場，方得大事了異。自茲復返雲間，安然靜處，每于木人夜語、石女朝歌，不打諸方葛藤，亦任鼾鼾自在，山光溪色，足己生涯，月轉雲騰。舊時公案，和盤托出供養吾兄，煩兄鑑諸煨灰幸也。\n跋\n雪谷師所書《普賢行願品》跋\n子以佛眼觀我雪谷和尚，從首至踵，及彼盡虛空遍法界山河大地，森羅萬像，總華嚴一佛剎，極微塵不可思議之法界也。非空非色，亦非內外中間，有種種不可說佛剎世界，而一切佛、一切眾生，未嘗與雪谷斯須相背，且無彼此人法境界。雪谷即一切佛，謂之人空；一切佛即雪谷，謂之法空。其或雪谷與佛念念現前，心心無間，謂之一切智智三昧也。雪谷八萬四千毛孔，皆具八萬四千光明之藏海，化為八萬四千之寶幢，一一幢各具八萬四千之香水海，一一香水海各具八萬四千佛剎世界，為八萬四千摩尼寶莊嚴佛剎世界，謂之諸佛法界。其諸佛法界，皆以極微塵數而數之，猶不可思議而為其說也。是則雪谷之身心性情，至于日用一切事、一切為，有無根塵，幻化空色，見聞知覺一一轉妙法輪，一一語言文字俱謂華嚴佛剎。一體一用與一切諸佛、一切眾生體用平等。而又一切諸佛、一切眾生，六根、六塵、六識，一一根、一一塵、一一識，與其人物境界一一交六根、六分則皆我毘盧受用。普賢行門所貴當處發明，一一無礙，一一現前，轉物為己，始知目前了無一法，十方世界則是雪谷和尚。無內無外，亦無中間，縱一念生滅，昏沉散亂，一一皆乘普賢行願。毘盧華藏，其一一莊嚴、一一供養、一一變現、一一幻化妙用，皆若太虛之之無量，雲雨之無窮，以此為智智三昧也。蓋「大方廣」乃普賢三昧之行門，「佛華嚴」乃毘盧一真之根本，無生滅、無去來，絕語言、絕文字，一真實際無量無邊，不可以智知識識。忽然一念返本，則知諸佛三昧正受，內外如一生佛平等，以根本行願隨處放光，人事往來，施為動止，喫飯著衣，經行坐臥，聞聲見色，觸境遇緣，一一理事無礙無遺。以及空空有有之異，物物欲欲之殊，猶鏡照鏡。遍涉行門，通行大智，孜孜無為，亦無住著。無為而為，無住而住，應化隨機，不拘善惡。故華嚴謂一真之宗教，佛所受用，願行宛然、悲智增廣。語其動也，波澄覺海；語其靜也，日麗萬方。因結方成、果圓諸品，若帝珠寶網，上下影聯，誠德備、行嚴、遍周。\n拈頌\n靈山有萬人天，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正法眼藏、涅盤妙心，付囑迦葉，無令斷絕。」\n師拈云：「釋迦老人，臨行不得命根斷，迦葉雖然發一笑，大似落湯螃蟹。尋常勘則得，衲僧分上二俱當眨。還有知他二老受貶的落處麼？相識滿天下，知心有幾人。」\n頌曰：\n「平地無端屈陷人，鐵圍滿處弄精神，\n愧他發笑機前禍，妄指寒梅別問春。」\n維摩詰問文殊：「何等見菩薩入不二法門？」文殊曰：「如我意者，無言無說，離諸問答，是入不二法門。」文殊問維摩詰：「我等各說，仁者當說何等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n師拈云：「舌未動而已動，機未萌而已萌，賓主參差，語言矛盾，二俱弄巧成拙，將謂大有不肯。文殊見維摩眼目定動，不然性命在甚麼處？」師拈拄杖云：「莫錯過麼！」\n頌曰：\n「夜深誰道黑漫漫，無限松聲瀉月圓，\n白雪陽春人和寡，豈知潭底有龍蟜。」\n思禪師問六祖：「當何所務，不落階級？」祖云：「汝從作什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甚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落何階級。」祖云：「如是如是，汝善護持。」\n師拈云：「桶底脫，缽盂跳，衲僧家，常茶飯。雖然，摩尼藏裏失卻摩尼，生死海中且非生死。祖師道如是護持，不是好心。山僧點破，聖諦不為，正是落階級處。」\n頌曰：\n「幾聲寒鴈度深秋，落處明明知也不？\n試問大蟲元是虎，之之繞繞卒無休。」\n初祖西來，神光乞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光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為汝安心竟。」祖回，光禮三拜。祖云：「汝得吾髓。」\n師拈云：「一處不成，兩處不就，正眼勘來，不出窠臼。初祖似將軍出塞，犯者不存；神光不顧性命，勇而無退，所以萬古聲光不磨。即今有向前的麼？縱向前得，臂不完全。何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n頌曰：\n「祖師只麼坐胡禪，若說安心便不然，\n九載臨行由付髓，金剛眼底日沉煙。」\n石頭到思禪師。思問：「從什麼處來。」頭云：「曹溪來。」思豎起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頭云：「非但曹溪，西天亦無。」思云：「子莫到西天來麼？」頭云：「若到則有也。」思云：「未在，更道。」頭云：「莫全靠某甲，和尚也須道一半。」思云：「不辭向汝道，恐後無人承當。」\n師拈云：「西天東土，不出拄杖子，拄杖子總在西天東土。思問是則是，頭答是未是。莫全靠某甲，要圓話頭，處處溪山，家家明月。」擊拄杖云：「還有承當處麼？有何交涉？」\n頌曰：\n「秋中午夜有團團，光極水輪水底穿，\n若向明頭問明白，煙籠霧罩滿長川。」\n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磨渡江至少林。帝問志公，志公云：「陛下還識此人否。」帝云：「不識。」志公云：「觀音大士傳佛心印。」\n師拈云：「祖師見武帝，猶夜夢人正夢花落鳥空飛。武帝不契，又不契箇什麼？淆訛不少。武帝只知漢語，不識胡言，所以不契也。」\n頌曰：\n「一曲村歌唱未關，那堪雲雨過前山，\n西天東土徒來往，自是胡僧不會閑。」\n臨濟將示滅，囑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濟云：「有人問，作麼對？」聖便喝，濟云：「誰知正法眼藏，向瞎驢滅卻！」\n師拈云：「手眼明白、父子親授即不無，要且不會正法眼藏。」舉拄杖云：「是臨濟不會？三聖不會？也不消得。」\n頌曰：\n「春山處處是花紅，好鳥收聲蒼靄中，\n陳爛葛藤千七百，龍吟虎嘯奪全功。」\n雲巖初參藥山，山問：「什麼處來？」巖云：「百丈來。」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巖云：「有時云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鹹即鹹味，淡即淡味，不鹹不淡即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巖無對。山云：「爭奈目前生死何？」巖云：「目前無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不除。」又問：「海兄更說何法？」巖云：「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外會取。」山云：「三千里外，喜沒交涉。」山又問：「更說什麼法？」巖云：「有時上堂了，大眾下堂次，復召大眾，大眾回首，乃云：『是什麼？』」山云：「何不早恁麼道？」巖于言下有省。\n師拈云：「作家師範，語默天然，減一絲肉上剜瘡，添一絲眼中著屑，不如不添不減，鬼家活計。雲巖言下有省，見箇什麼道理？藥山總是按牛頭喫草，雲巖亦且俗氣不除。」\n頌曰：\n「山花爛熳鳥聲聲，丈六金身醉裏行，\n更好多情岩上月，寒光午夜觸人清。」\n夾山參船子，船子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子便打山落水。纔出，子又云：「道道。」山擬開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點頭三下。子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進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子云：「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速道速道。」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山云：「釣盡江波，金鱗始得。」山乃掩耳。子云：「如是如是。」\n師拈云：「折拄杖善能伏虎，破砂盆惟得降龍。輸他久歷江湖，到底不虛聲價。落水處心跳眼花，點額時顢頇儱伺。夾山雖然會去，要且只得八成，檢點將來全無巴鼻。三番四次，好不唧溜。百拶千錐，受用不盡。古人與麼用意，未審圖箇什麼？還會麼？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n頌曰：\n「漁歌殘夕晚風流，獲得金鱗暗點頭，\n石女跨鸞襄水畔，木人騎鶴上楊州。」\n藥山問高沙彌云：「我聞長安甚鬧。」彌云：「我國晏然。」山忻然曰：「子看經得？請益得？」彌云：「不看經，不請益。」山云：「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什麼不得？」彌云：「不道不得，自是不肯承當。」\n師拈云：「此事向明眼人前舉起面目無放處，高沙彌道我國晏然，藥山轉身依例回向，縱是明眼人也索檢點，若不檢點，打失鼻孔。」\n頌曰：\n「幾人得到深微處，碧嶂寒雲眼放眠，\n海底天邊光燦爛，珊瑚撐月正團圓。」\n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萬戶俱閉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無對。經半年，乃曰：「無人接得渠。」霜云：「道則大煞道，只得八成。」蓋云：「和尚又如何？」霜云：「無人識得渠。」\n師拈云：「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這些子作麼生道？縱是什迦達磨，經三祗劫修來，亦只嘴醭醭地，若開口則禍事生也。雲蓋經半年道得一句，尚是八成，若是十成，縱是石霜未敢相許。宗門確無一法繫綴，古人一機一境，借路經過，豈許上人門戶。」\n頌曰：\n「象鼻岩高笑輥毬，禾山打鼓絕風流，\n不知禍事從天降，識得渠兮接得渠。」\n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箇無縫塔。」帝云請塔樣。國師良久曰：「陛下會麼？」帝云：「不會。」師云：「吾有法付弟子耽原。請召問之。」\n師拈云：「國師膽大心麤，不懼生死，向尊貴位前大開爐韝，星火燒天，高舉鉗鎚，電光掣地。雖然，末免墮在窠臼，難以轉身。帝云請師塔樣，無理可伸。召耽源，露布不少。」\n頌曰：\n「聖智聰明振祖風，國師被拶臉通紅，\n耽源詔問依然錯，白日瞞天打脫空。」\n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僧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這裏卻不會。」僧舉似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n師拈云：「佛祖出世，你無星事、他無星事，你支吾、他支吾。要知他父子話頭落處麼？」拈拄杖云：「黑白分明，勿勞擬議，走殺衲僧，所以如此。」\n頌曰：\n「金風撼樹葉頻飄，萬壑千岩凋不凋，\n卻笑竹梅松頂月，依然常在伴禪曹。」\n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請和尚為眾說法。」山令打鍾，眾方集。山陞座良久，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云：「和尚適來許為眾說法，云何不垂一言？」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n師拈云：「一不作，二不休，蒲團禪板鬧啾啾。一不休，二不作，佛殿三門空落落。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是則是，令人疑著。藥山將此等茶飯搭在面前，且不問你喫得喫不得。座中有喫得的衲僧麼？不知葛藤遍地。」\n頌曰：\n「五教三乘各有師，無端平地溺千泥，\n覺花梵苑雖寒落，萬紫千紅獲一枝。」\n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一日不去，丈乃問何人。老人云：「某甲于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墮野狐身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n師拈云：「圓阤阤，光爍爍，活潑潑，轉轆轆，落也古殿寒蟾，昧也天高地闊。這一念子，他因甚五百生作野狐身，正好著眼。學者往往將不昧，謂其明也。不知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n頌曰：\n「脫落皮膚換卻毛，到家方識主人高，\n溈山便向牛書字，任使叢林自貶褒。」\n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n師拈云：「良騎追風兮夫子讀文，大鵬搏雲兮魯班輪斧。通身枷鎖，太郎當劫外，如今口打鼓，大眾雲門。要且不識法身，膿滴滴，血瀝瀝，檢點將來，幾合消得。何故？脫體潰爛，向什麼處下手。好淆訛，爭怪得法身病在。」\n頌曰：\n「鳳凰池上幾番來，雲霧彌漫一掃開，\n悟道如麻還似粟，與誰把手上高臺？」\n地藏問修山主：「甚處來？」修云：「南方來。」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爭如我這裏種田博飯喫。」修云：「爭奈三界何？」藏云：「你喚什麼作三界？」\n師拈云：「村歌社舞，馬大師不少鹽醬。諸方只知飽食高眠，敢保不會祖師意在。且祖師意畢竟作麼生會？三日一風，五日一雨，秋來稻上場，歲歲要如此。地藏與修山主道，未審也曾端的來麼？一人似喫飯未飽，一人飲水著噎。雖然，二俱失利。」\n頌曰：\n「種田喫飯家常事，就裏淆訛反妙玄，\n默坐少林提正令，一花五葉謾相傳。」\n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也？」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來日山欲出，廓過茶與山。山撫廓一下，廓云：「這老漢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師拈云：「一處通，千處萬處通。一處會，千處會，萬處會。無量無邊香水海，三千大千華藏界。德山老人嘴盧都，大似腳根未點地。雖然，據我勘，也是囫圇吞棗，廓侍者不識用處，已自百拶碎了。諸方持諭，謂之蝦跳不出斗。」\n頌曰：\n「一聲雷雨振前山，萬象森羅盡轉顏，\n不語語時真語語，三賢十聖那能攀？」\n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云：「既有，為什麼卻撞入這箇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有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n師拈云：「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千山萬山春色濃，萬山千山秋氣爽。趙州古佛落有無，大似抓頭不是癢。只如達磨面壁、神光斷臂，此豈不是狗子有佛性；及乎返西天，禮三拜，汝得吾髓，此豈不是狗子無佛性？西來祖意無別說。」\n頌曰：\n「自家冷煖自家知，涉水登山更是誰？\n才子意高心膽大，筆頭點墨振瑤池。」\n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與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前作怕勢。\n師拈云：「八面狂風，五湖波浪。飄飄落落兮也是不著便。只如上不見諸佛、下不見眾生，長慶、玄沙門被雪峰惑亂，當下有得手的衲僧，痛與掀翻，一場慶快。」拈拄杖云：「照顧腳下。」\n頌曰：\n「一條拄杖從拈弄，萬別千差總豁如，\n松直鶴長根本事，莫猶緘口坐茅廬。」\n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有盧陂長老出問云：「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駐步輾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什麼？」牧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n師拈云：「嫩筍細茶，松風石枕，也索是家裏人方知滋味。風穴權衡太過，不能決斷。牧主饒舌，俗氣未除。凡謂鐵牛之機將示，盧陂出陣當鋒，可惜龍頭蛇尾。大眾會麼？彼彼此此，囉囉哩哩，疑出囚人口，花開石碓嘴。」\n頌曰：\n「天賦靈機自陸沉，當人錯過謾追尋，\n窗前梅白枝枝玉，砌下黃花朵朵金。」\n洛浦初參夾山，山云：「雞棲鳳窠，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須知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奈無舌人解語。」浦無語，山便打。\n師拈云：「柳綠花紅，鶯啼鴈語，有牛皮，搖牛尾，總不出這些子見解。若向無巴鼻處摸著巴鼻，虛空中擊碎虛空，敢保夾山老人亦且望崖而退。洛浦當時，待他道『且莫草草匆匆』，連加兩喝，山亦未免手忙腳亂。大眾！洛浦當時一喝就死，聽其取斷；若不如此，豈有今日？」\n頌曰。\n「釘樁搖櫓死登登，帶水拖泥赤律藤，\n不辯來鋒施一喝，深巖古殿撲寒燈。」\n太陽明安察和尚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此是吳處士畫。」陽擬進語，山急索云：「這箇有相的。」陽言下有省，禮拜歸位立。山云：「何不道取一句子。」陽云：「道則不辭，恐上紙墨。」山呵呵云：「此上石去。」在後果上碑。\n師拈云：「塵說剎說，微細說，橫說豎說，一切說。與麼說，總不如隨例度日。且明安言下有省，禮拜歸位，這些子，恰似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梁山知伊安手腳處，不覺失笑。美則美矣，爭奈死馬作活馬醫。」\n頌曰：\n「路窮機喪果無疑，撒手懸崖別是奇，\n透出目前聲色境，始知下落舊支離。」\n雪峰在洞山會下作典座，淘米次，山問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箇什麼？」峰乃覆卻盆。山云：「得即得，須別見人始得。」後果嗣德山。\n師拈云：「佛法無你造作安排處，要首尾見得透徹，不然情生智隔。且雪峰與道麼，畢竟是會洞山意？不會洞山意？洞山不妨作家，也不分訴，只道箇『別見人』，只此便見得雪峰被洞山徹頭徹尾勘破也。後果嗣德山，可謂『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n頌曰：\n「覆卻盆兮話未休，那堪頭上又安頭。\n果然不是他家客，閬苑騎驢又別游。」\n洞山到北巖禪師處，巖問：「甚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有事理也無？」山云：「自有即幕在。」巖云：「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巖來日侵早入堂召洞山，山近前，巖云：「昨日祗對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云：「卻請和尚問。」巖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n師拈云：「語言文字，見聞知覺，用則一切總用，不用則一切總不用。所以我為法王，于法自在。與麼有一法即得，無一法即得，有無無有，總然即得。大眾！北巖鼓粥飯氣，昨日公案八字不成，今日眼睛洞山有眚，是則許他，爭奈死水不藏龍。衲僧家到與麼田地，切不可坐成大病，須是興波作浪攫霧拏雲始得。」\n頌曰：\n「窠臼彌天何太微，霏霏拂拂又依稀，\n金輪王子然尊貴，出入誰知犯禁闈。」\n雲巖、道吾自南泉回藥山，巖問藥山：「如何是異類中行？」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巖云：「某甲特為此事來。」山云：「且去。」巖便出。道吾在方丈外，聞雲巖不薦，不覺咬得指頭血出。吾卻下來問巖兄：「和尚那因緣作麼生？」巖云：「不為某甲說。」吾便低頭。\n師拈云：「喝佛罵祖，鍛聖鎔凡，卻不是你胡笳曲調。趙璧燕金，珠回玉轉，要且向孤峰頂上、大洋海底，坐臥經行，出入自在。不然，藥山道『今日困倦，待別時來』，此等之談使人忘家失業。這箇死漢，已被埋卻。只如道吾咬指出血，正謂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即今還有當機得活的漢麼？有則不負古人。」拈拄杖云：「大眾看！」\n頌曰：\n「機前用外任于于，孰不隨言被遣拘，\n未合作家垂手處，一隅難以返三隅。」\n夾山上堂云：「明不越戶，穴不棲巢。目不顧他位，腳不踏他位裏，六戶不掩，四衢無蹤。學不停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惜舌頭底，萬劫舌頭不顧眼中明。峻機不假鋒芒事，到這裏有箇甚麼事？闍黎，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師拈云：「打虎之機，拏雲之手，八面威風，十方坐斷。大悲千臂，趨向無門。摩醯三眸，顧鑑無所。只須向佛祖行不到處薦得，方始不受羈絆，要坐便坐，要行便行。且謂夾山上堂無端傾出這一落索葛藤遍地，端的勘來，未免有損有益，有利有害。殊不知『將軍氣宇憑王劍，縱坐清平肯陸沉。』」\n頌曰：\n「靜如止水動行雲，千聖從茲耳不聞。\n月落窗前終夜事，誰云夏至與秋分。」\n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云：「只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后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后舉似夾山，山乃上堂舉了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n師拈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耀古洞今，珠輝玉振。金剛玉劍，孰敢當鋒？摩尼寶輪，誰能酬價？只此當機不當機，還他言言說到；見諦非見諦，須是步步行來。且如石霜與麼酬唱，夾山與麼披離，果然較百步不較百步？據山僧見，爭之不足，讓之有餘。諸方試檢點看。」\n頌曰：\n「踏遍千山與萬山，轉身須是腳頭閑，\n眼空四海無人識，野鶴孤雲任往還。」\n漸源興禪師一日持鍬上石霜法堂，東顧西顧。霜見乃云：「作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源云：「正好著力。」霜云：「一物也無，著什麼力？」源持鍬便行。太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n師拈云：「工夫不到，句不方圓；語默不同，終非眷屬。所以一切法，不礙一切事，物物上明，頭頭上顯。此箇道理，一動一靜，見得明白，不妨終日言而未嘗言，自然明暗相通，遐邇一至。漸源、石霜，一人似平地骨堆，一人似因風吹火。孚上座云：『先師靈骨猶在。』畢竟在甚麼處？只是草莽無人。」\n頌曰：\n「舍利靈根非好事，何須東去復西來？\n還他獅子兒獅子，百獸群中顯大才。」\n洞山价禪師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袛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須枯木上生花，始與他合。」石霜云：「出門便是草。」後明安云：「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n師拈云：「從上佛祖有甚麼大奇特處，他只是箇了事凡夫，尋常行履，如紅爐點雪。到與麼田地，語言機境自然合轍，卻不是計較思惟中出。摩尼珠，如意寶，要用信手拈來，皆是精金美玉。如今學者，不究此等之妙，知知覺覺上著道。且价禪師與石霜道則且置，明安謂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這裏大好著些精彩，不可放過。」\n頌曰：\n「大地山河無寸土，腳頭不動草漫漫，\n動於未動較些子，萬國千邦總一般。」\n僧問洞山：「尋常令學人行鳥道，如何是鳥道？」山云：「不逢一人。」僧云：「如何行？」山云：「直須足下無私去。」僧云：「袛如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山云：「闍黎為什麼卻顛倒？」僧云：「什麼是學人顛倒？」山云：「若不顛倒，為什麼卻認奴作郎？」僧云：「如何是本來面目？」山云：「不行鳥道。」\n師拈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擬議之間，一失永失。所以千聖不傳之妙，即諸佛莫盡之玄，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學者果能向語言知見上勘得破，無泥滯，深造奧室，一一無二無三，卻與三大阿僧祗所悟更無兩樣。其或不然，三乘五教，皆是障道之因緣，障自心地。學者聞說，切忌認奴作郎。且洞山與麼不放一絲之罅，未審明甚麼邊事？」\n頌曰：\n「豎拂拈鎚賞俊英，一機一境立權衡，\n魚行鳥道無人處，垂柳陰陰暗轉鶯。」\n蛤溪道者相看洛浦，浦問云：「自從梨溪相別，今得幾載？」溪云：「和尚猶記得昔時事。」浦云：「見說道者總忘卻年月也。」溪云：「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細看。」浦云：「打即打會禪漢。」溪云：「也不消得。」浦云：「道者住山事繁。」\n師拈云：「作家手眼決不尋常，語脈貫通天然自在。爾恁麼道，我不恁麼道；爾不恁麼道，我卻恁麼道。雖不恁麼，卻恁麼的恰好。蛤溪、洛浦，語言返復酬酢，賓主上勘來，主中有賓，賓中有主，賓主歷然。只如主中主一著，二老未夢見在。此事且置。畢竟是住持事繁邪？住山事繁邪？具眼禪和，試徵別勘。」\n頌曰：\n「天翻地轉兩相酬，倒岳傾浪遍地流，\n剔起眉毛開豁眼，毘盧頂上輥花毬。」\n黃山輪參夾山。山問：「甚麼處來？」輪云：「閩中來。」山云：「還識老僧麼？」輪云：「和尚還識學人麼？」山云：「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錢了，然後老僧還則不識和尚，未審廬陵米作麼生價。」山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n師拈云：「機輪轉處，彼此相吞。正令當頭，死活未放。珠走盤，盤走珠。劫外風光，目前茶飯。井覷驢，驢覷井，不妨箭中紅心。要且君臣道合，父子相投。真獅子兒，善能哮吼。雖然，爭奈只具一隻眼。」再拈拄杖云：「觸之則瞎，背之則喪，不觸不背，夾山與黃牛，畢竟向甚麼處相見？」\n頌曰：\n「千里同風不異求，夜深明月轉高樓，\n弄潮無限人誇賞，幾箇當場得出頭。」\n九峰虔在石霜作侍者。石霜遷化，眾欲請堂中第一座接續，峰不肯，乃云：「待某甲問過。若會先師意，某甲當如先師侍奉。」遂問首座云：「先師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死火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且道明什麼邊事？」座云：「明一色邊事。」峰云：「恁麼則未會先師意。」座云：「你不肯我邪，裝香來。」座乃焚香云：「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處，脫去不得。」言訖便坐脫。峰乃撫其背云：「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n師拈云：「眼橫鼻直，頂圓足方，耳朵連腮，兩片頑皮，嘴唇搭舌，一張臭口，通身儱侗，脫體顢頇。有時南嶽天台，有時西乾竺國，三更日午，來去自由，什迦達磨，綽然不識。這裏還有識得的麼？只如九峰道『首座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大眾！九峰與麼不肯首座，果有什麼意在？若無則生陷首座；若有則埋沒石霜。檢點將來，九峰合貶。且石霜道此六箇去字，畢竟明什麼邊事？大眾！若是老僧，再加幾箇去字不妨；若是學者，一箇也多了。」\n頌曰：\n「紅爐燒雪燄飛空，首座言明一色功，\n坐脫立亡何處去，石霜花放鳥聲通。」\n湧泉欣禪師騎牛于路，值強、德二上座。強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鑑。」泉拍牛，避路。二上座至樹下憩息，煎茶。泉出，乃問二上座：「近離甚處？」強云：「那邊。」泉云：「那邊事作麼生。」強提起茶盞子。泉云：「此箇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強無語。泉云：「莫道騎牛不鑑。」\n師拈云：「日上曉，山色青，金鎚擊碎玉崑崙。花影濃，鳥聲切，三乘五教無邊說。七尺烏藤顛倒用，拈來打破維摩默。看來此事如馬前相撲，如石火如電光，豈許立機境、作知解，擬議之間喪身失命。強上座好箇問頭，自家不曾通變，有頭無尾。泉亦老婆心切轉身回位，向他道莫道騎牛者不鑑。雖然，總不如拍牛處最玅。」\n頌曰：\n「一拍牛兮未較遲，真機言外有誰知？\n癡人說夢知無限，卻是將拳嚇小兒。」\n鳳翔石柱禪師到洞山。山垂語云：「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那箇是其人？」柱出眾云：「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者，祗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祗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袛是函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斷命求活，如石女兒披枷帶鎖。」洞山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柱云：「皆通分上卓卓寧彰。」洞山云：「袛如海上秀士又作麼生？」柱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n師拈云：「一代時教詮註不著，一機之境意自無窮，火熱水冷，風清月白，唯許道人受用。會則已過新羅，未會途中生受。石柱、洞山，一唱一和，按拍相應。中間空隙，難為具眼。二老有許多說話，畢竟在那一句是他空隙處？衲僧家，到這裏若放過，行腳事黑漫漫地。試具眼勘。」\n頌曰：\n「四種人將立問端，中間勘破不為難，\n長安最是風花境，幾箇歸家酒不闡。」\n雲居膺禪師上堂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識者不咨嗟，解者不厭惡。從天降下則貧寒，從地湧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迥脫，獨拔當時。言語不要多，多則無用處。」\n師拈云：「萬機俱罷，一句當天。一語相函，諸方易識。宗通說通，說至宗至，除他大死甦來，自然貼體全妙。佛法不落語言文字，不執知覺見聞，不減喫飯著衣，不拘施為動靜。且如雲居上堂發多種之語誨人，是他知有衲僧本分事。衲僧家直須眼底空空、胸間落落，許爾逢場作戲，竿木隨身，柳巷花街，挨排任運。門裏出身，則且置。身裏出門，畢竟如何？雲居也只說得，其後恐具眼人檢點，急急收拾，卻謂語多無用。以此看來，實未夢在。諸方還有檢點的麼？㘞！老僧也未夢在。」\n頌曰：\n「山花簇簇錦重重，日煖風和春正濃，\n身裏出門門裏出，灰頭土面髮髼鬆。」\n青林虔禪師，僧問：「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者如何？」林云：「亦無迴避處。」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失卻也。」僧云：「未審向什麼處去？」林云：「草深無覓處。」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箇毒氣。」\n師拈云：「雙明雙鑑，雙用雙行；物物全彰，頭頭顯露；真機獨脫，異類中行；語默全超，不存矩則。這僧謂『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個毒氣』。且道這僧毒邪？青林毒邪？又畢竟喚什麼作毒？在三乘十二分教，謂之語言文字經論毒，在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謂之直指成佛毒，在衲僧分上，謂之絕佛絕祖毒。其如不與麼，謂『學者別道看。』師亦撫掌云：『莫與麼毒好。』」\n頌曰：\n「頭頭物物總融通，任運施為妙不功，\n春暮花闌時已去，子規哭在野田中。」\n曹山寂禪師。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山云：「汝今問那箇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正位中接。」山云：「不接。」僧云：「為什麼不接？」山云：「恐落偏位中去。」復問僧：「祗如不接，是對賓不是對賓？」僧云：「早是對賓了也。」山云：「如是如是。」\n師拈云：「衲僧用處，如石火電光，萬仞崖頭，放身捨命，聞底見底，如栗棘蓬吞，來底去底，似金剛圈透，豈可癡呆落魄。雖終日飯，未嘗咬一粒米。終日眠，未嘗睡一隻眼。賓主互換，偏正不拘，至位融和，所謂無礙。山不接意，當面埋沒。這僧惑亂，雖然忘失家業，如是如是，豈是好心。座上還有知得的衲僧麼？」\n頌曰：\n「太多漏逗老曹山，正去偏中孰敢攀？\n雲鎖殿沉燈影寂，夜深月下有僧還。」\n白水仁禪師上堂云：「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聲且不是聲，色且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水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水云：「喚作聲得麼。」水復云：「且道對闍黎話為闍黎說，若向這裏會得，許你有箇入路。」\n師拈云：「青山白雲，鳥噪猿啼。衲僧摩摩娑娑拄杖，烏烏律律隨身，必用觸物洞明，善能入理深談，那容絲毫間礙。白水與麼道，似與聲色之有遺害，所以云喚聲得麼。不然，白水莫別有長處？可謂菩提涅槃真如般若，盡是外邊事，不涉機境，絕知見，離意識，卻較些子。還會麼？色聲轉身易，身轉聲色難。」\n頌曰：\n「青天白日啟柴門，野鹿山猿任往屯，\n聲色兩頭俱坐斷，嵐光拂拂雨渾渾。」\n臨濟和尚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扭住，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撅。」\n師拈云：「迷悟親疏，聖凡差別。一得永得，一了百了。承當得去，人間天上，任意消遙，虎穴魔宮，隨情放曠。」拈拄杖云：「此是無位真人，非無位真人？且如濟下禪床，費許多心力，道『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殺活體用，一時發露。大眾！這裏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豎說，一切說總說不著。若要明白，試勘上文。」\n頌曰：\n「盡力提持謾自誇，當機猶自眼周遮，\n一言發出傾心膽，幾箇男兒親到家？」\n洛浦臨終示眾云：「今有一事問你諸人，這箇若是，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覓活。」時首座云：「青山常舉足，日下不挑燈。」浦云：「是甚麼時節，作這箇說話。」有彥從上座出云：「去此二途，請師不問。」浦云：「未在更道。」從云：「某甲道不盡。」浦云：「不管你道盡道不盡。」從云：「某甲無侍者，祗對和尚。」浦便休。至晚喚從上座問：「你今日祗對甚有來由，合體得先師意？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檢點得出，付缽袋子。」從云：「不會。」云：「汝何不會。」從云：「實不會。」浦喝出云：「苦哉！苦哉！」僧問：「和尚尊意若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n師拈云：「殺人刀，活人劍，死者死，活者活。風落落，水潺潺，雲片片，日杲杲。到底是他威令重，倚天長劍偪人寒。言前句後，獨脫縱橫，這畔那邊，勿勞擬議。與麼則缽袋子也不消得。賓主主賓，有甚交涉。且如洛浦臨終示眾，除言語心意識外。畢竟為甚麼邊事，再三再四。可憐撲碎珊瑚枕，夢破教人離恨多。」\n頌曰：\n「善哉缽袋無交付，亙古今兮恨怨深。\n一曲陽春傷已盡，再求誰是我知音。」\n南陽忠國師。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將淨瓶到。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n師拈云：「光明寂照，處處逢渠，事出尋常，頭頭撞著。冰河發燄，不拘死火寒灰；枯木間花，那論春前秋後。羅龍之句，切切親親；陷虎之機，來來往往。老國師亦自退身有分，進步無門。大眾！這僧若是作家，將淨瓶向國師擊碎，國師只得懡㦬。且道國師，果然會這僧問，不會這僧問？據正眼勘國師，也只知量邊事，要且不識這僧。問頭師云：『國師在這裏，本身在甚麼處。』」\n頌曰：\n「擒來縱去展干戈，無奈身中盧舍那，\n妙手神通徒攪攘，龜毛鎖住月婆娑。」\n大隨和尚。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問龍濟：「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濟云：「不壞。」僧云：「為甚麼不壞？」濟云：「為同大千。」\n師拈云：「一句了然，通身明白，那得東倚西靠？任是你南我北，一一合轍，不廢工夫。爍迦羅心，金剛正眼，無處不遍，無處不明。且如大隨、龍濟，答這僧問處語言雖異，緇素相同，見處分明，翻為不是。壞也隨他去，不壞同大千，灼然古佛放光明，爭奈當機多錯過。」\n頌曰：\n「大千壞盡劫火然，壞不壞兮太可憐。\n試問諸方參學者，話頭早晚得方圓。」\n仰山問僧：「甚處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還思彼中麼？」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樓臺殿閣、人畜等類，反思思底心，還有許多麼？」僧云：「某甲到這裏，總不見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和尚莫別有指示否？」山云：「別有別無即不中。據汝是處，只得一半，得坐披衣，向后自看。」\n師拈云：「啗啄莫入，密不通氣，耀古耀今，鑑天鑑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山前雲片片，澗下水洽洽。花放鳥啣來，果熟猿摘去。舊時公案，一一現成，不隔絲毫。且仰山道『反思思底心，還有許多麼』，這裏正是陷坑埋沒太甚。將正眼看，漏逗不少。大眾！仰山變砒霜鴆毒為甘露法幢，只是無人服得。何故？服之疾死。」\n頌曰：\n「禾山打鼓雪峰毬，不風流處總風流。\n誰謂祖師心印別，花開紅白艷春不？」\n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七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任持事繁。」\n師拈云：「大藏小藏，全提半提。一切祖意、一切教意、一切語言、一切聲色，瓦解水消。既是與麼，且雪峰三聖知此事麼？不知此事麼？若知，爭解與麼道？不知，又爭解與麼道？一人大似錦上簇花，一人還似花間簇錦。是則也是，話頭未圓。大眾！畢竟什麼處是他二老未圓話頭處？洪波浩渺，宇宙荒茫，打破虛空，方與你說。」\n頌曰：\n「相談不必問如何，透網金鱗駕碧波，\n二老鋒戈平地展，果然頭角與天摩。」\n中際能禪師示眾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不可一朝風月昧卻萬古長空，不可以萬古長空不明一朝風月。且道如何是一朝風月？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會與不會？切忌承當。」\n師拈云：「露柱燈籠、三門佛殿，終日轉大法輪；缽盂拄杖、蒲團禪板，終日聚頭寂聽。且道露柱燈籠、三門佛殿畢竟說箇什麼？缽盂拄杖、蒲團禪板，畢竟向甚麼處聽？諸方禪德向這裏若有箇入處，則長空風月，萬古一朝。明則任他明，昧則任他昧，與麼則佛句祖句、賓句主句，總與麼阿轆轆地，更有什麼如之若何？大眾！中際不免打失鼻孔，山僧亦且舌頭拖地。」\n頌曰：\n「佛法那容閑理論，一機一境透無門，\n金剛玉劍從揮劃，佛祖相親逼膽魂。」\n古庭祖師語錄輯略卷之三終\n曹溪一滴卷之四古庭禪師語錄\n偈贊\n先師無際和尚道感文并偈\n我東普無際老師，乃古佛之應示也。不捨悲願，向二千年外大弘如來之正法眼藏，凡一語、一默、一機、一用，不著于文字、生滅，不思議海深而無底，縱十方諸佛諸祖莫測其端，況二乘知見了師之秘藏乎？蓋師之道，通播十方已四十餘年，天上人間，咸炙其光，獲益無量。洪惟　　大明聖帝宗嚮師道，詔入　闕下加賜恩寵，僧俗叩室請益，旦夕相繼不絕。師示以慈悲無畏之相，將所證心旨咸為普說，如天一雨山川艸木各得其潤。化道既畢，忽日告眾遺誡說偈端坐而逝，時白毫貫天，聖燈夜燭。皇上遣官造龕，諭享今嗣。法徒善堅謹以師實行普示人天，布于無窮。讚曰：　　「我師大威德，弘道于末運，一語一默中，具含無量義。大不思議海，心珠曜十方，內外中不著，寂滅證圓通。一切諸國土，塵剎妙宣揚，四海悉動搖，天地俱旋轉。微塵諸佛相，光體普圓通，無去亦無來，湛來體圓妙。一言一切法，超世諸文字，了然心境明，猶處虛空座。說法如雲雨，機用若電雷，乾坤悉震動，邪魔碎微塵。密中言莫及，句外難度量，大千諸世界，攝入一毫頭。普放大光明，照徹諸佛國，不可思議力，照大總持門。如月明眾象，實非二光體，似日輝大地，能悅眾生心。說法法無說，法說非非法，句義妙難思，洞超諸佛祖。所演一切法，字字放光明，所說一切偈，言言總玄妙。不著諸眾相，不捨世間心，成就大菩提，道明于今古。妙相無空色，應物現真形，紫磨光充滿，不可盡稱讚。惟我大導師，真實具斯事，妙讚不虛說，最上仁師子。光體若虛空，不礙諸佛相，光體恒不動，不捨諸國土。巍巍現本尊，大全師子力，我今稽首禮，稱讚真實相。唯願諸人天，受持轉流布，世出于世間，決定不退轉。無上大導師，古佛應于世，光明照十方，蒙光得解脫。世有種種言，莫能讚師行，而我授師記，故已徹為讚。師忽寂滅定，白毫光充滿，夜每聖燈現，驚動諸人天。感佛之大化，不捨師滅度，亦不捨涅槃，師既逝去已，法身相常住，非去實非來，凝然光寂滅。惟子知此事，所演偈讚歎，普告諸人天，知師諸實行。」\n古拙老祖真讚\n拗折雲門之棒，機如掣電、用若流星；勘破趙州之無，理出尋常，詞汪巨海。入白雲老翁之室，謂有倒座之謀；示古拙拔萃之容，且無教子之道。通身手眼，家破人亡，遍地戈矛，塗窮計盡。其生也黃花翠竹，其死也青嶂白雲。謂如此兮，花攢攢，錦簇簇；非如此兮，日杲杲，月團團。總不如此兮，萬紫千紅，茶坊酒肆。咄還會麼？諸方要與祖翁相見，請看有後句：「禪板橫拈道路窮，更無伎倆與人通，老翁家國無雄特，不必當機問券功。」\n釋迦佛出山相贊\n三十二相相何相，八十種好好何好，到此依然跳不出，未見通身入荒艸。入荒艸兮雲渺渺，海角天涯無處討，未後拈花笑飲光，狼籍一場自放倒。\n大悲菩薩相\n機力盡時消息盡，波原是水水原波，大悲心智難描貌，說與傍觀事不多。多不多，四智三身總落魔，道人向此知端的，勿勞三四問如何。萬與一法空，畢千眼分明，親的的，一片白雲橫太虛，任東任西任南任北卷舒出入。\n魚籃相\n短柳依依水石間，攜籃來去幾曾閑，相思一點情無看，不遇佳人空自還。\n達磨\n諸方還知這老子有褒貶處麼？老僧貶伊，與我不同國、不同家、不同生、不同死。卻又褒伊，斷神光臂，未後付與皮、付與肉、付與骨、付與髓。蒼天！蒼天！恩大難酬，所以如此。\n善財南游圖\n剎剎塵塵煙水洲，幾經寒暑去參求，惑他五十三人鬧，直至而今鬧未休。\n羅漢\n寒山枯坐待春來，一片迷雲撥不開，頑鐵鑄成生面孔，煙塵灰土任空埋。\n歌\n了一歌\n君不見：若了一，萬事畢，誰向一中能了的。便了的，且何益，笑我頭阤全不識。說與君，莫教昧，逆順縱橫我無二，那勞再四與再三，舉起依然猶錯會。從茲了得無箇疑，聊向歌中一一推。三不多，一不少，百千三昧徒之繞，倒指數來難斷頭，何如放下一時了。了不了，不了了，堪笑毘耶老古錐，文殊一拶通身倒。良久去，如何會，淆訛千七總成累，其中妄想與無明，喝佛罵祖當游戲，不說知音天下無，地老天荒誰管轡。了一歌，意何說，沒絃琴弄諸音絕，鐵牛昨夜上崑崙，觸著虛空眼滴血，只得乾坤闇點頭，無端大地都傾泄。一非一，了何了，修多羅教落荒艸，如來禪與祖師禪，天上人間誠不少，飲光一笑至如今，祖祖相承都未了。了了了，一一一，二五原來是一十，不須擬議半毫分，棘目曲兮松自直。選佛場，會及第，天下叢林少相繼，翻復復翻仔細看，豎起脊梁眼觀鼻。呵呵呵，誠可惜，佛祖都來言不及，老婆心切為誰家，聻聻聻兮太真實。\n皮袋歌\n君不見：這皮袋，無量劫來捏虛怪，自家心地不回光，剛與無明輥作塊。或憎愛，或是非，些兒不順便蹺蹊，一點光明被遮覆，都線只是這張皮。日用處，惟恣自，妄想貪癡略無忌，思量皮袋子昏花，出入皆緣不潔處。肉一團，骨一聚，施為粧點成何計，百年眼見不爭多，座中且勿爭閑氣。這皮袋，休止住，百骸會合假安寄，一息不來萬事休，換面改頭隨業去。貪皮袋，真箇呆，摩尼珠寶被他埋，欲愛昏盲無厭足，敗壞場中去復來。幾回生，幾回死，位至諸侯也如此。若能勘破自知之，了心直搆如來地。皮袋子，聽我教，共你商量你莫拗，尋師擇友去參玄，見性明心真可道。一缽食，一毳被，塞耳藏頭惺惺地，脊梁豎起眼睛開，一切有無盡拋棄。皮袋子，莫懶墯，寒暑無拘只麼坐，年深月久自然成，驀把虛空忽拶破。到斯時，方瞥地，喝佛罵祖當游戲。皮袋果能信我言，三藏多羅成唾涕。苟或悟，豈徒然，妙用縱橫在己邊，柳綠花紅皆可可，不方圓處總方圓。皮袋子，多寶藏，四十九年成虛誑，一千七百外邊談，佛與眾生皆等量。\n真樂歌\n君不見：我之樂，非庸樂，無憂無慮無拘縛，去住都緣只一身，且無情愛與爭奪。不求心，不滯教，放蕩疏狂亡覺照，生生死死實堪悲，辱辱榮榮真可笑。死生榮辱本無關，自是迷夫心妄造。不恣非，不強是，此即山翁真樂處，會得猶癡物外閑，未會忙然心暗昧。坐兮坐，臥兮臥，且無佛法苦擔荷，飛來海月共山雲，愛我閑中時復過。春之夏，秋之冬，年來年去總相同，住久巖阿無可見，陰晴榮落幾番空。知世事，皆類此，安保升沉不到己，笑吾野散在深幽，土面灰頭而已矣。不趨貴，不干榮，榮貴知如水上萍，智者忘懷順天命，庸愚強向背其中。不悟心，焉知止，諂詐矜狂太乖理，縱能會盡古今文，未出興亡何足齒。野頭陀，性剛硬，一切妍媸情不紊，縱令好事塞天來，于我樂中皆沒分。說此樂，且非惑，試問當機只一摑，就中有顆摩尼珠，曲示兒孫苦拋擲。誰拋擲，晝夜光暉能映奪，若然解契此摩尼，曠劫苦輪當下脫。欲悟我，且休人，人我休休樂水雲。與君說箇真消息，生處熟兮熟處生，我真樂處將易樂，縱悟歸來且還錯，三賢十聖尚難容，知解輕浮安著腳。傍石巖，依澗水，卓箇尖頭屋藏己，絕他人事與沉浮，但把自家心地死。不妄作，何有為，地爐撥火共相偎，饑時爛煮和根菜，飽後沿溪去復回。我兮樂，樂兮我，我樂樂兮我樂我，樂我我兮我亦無，我樂無兮真懡㦬。我無我，樂何樂，為驚吾門諸玄學，趁今年少好休心，來伴老夫把頭縮。\n詩\n七言絕句\n題牧牛圖\n併引\n夫謂牧牛者，譬人性之狂掉也。覺乃佛祖之真源，逸則輪迴之妄性。靈光則一，迷悟從殊，迷之遂業，緣心悟也。惟心無業，謂此心非雜染造作之心，乃無為無垢之真心也。良由眾生不覺，憎愛無明，顛倒昏迷，自心自障故，且以牛喻說。指月明心，欲人人棄妄歸真，舍迷達本，達斯本源，即如如佛。蓋人之妄造，猶牛鼻未穿，頑劣生獰，猖狂自恣，生死臨頭，決無下落。忽然惺悟，放下通身，仔細追窮，如牧童討蹤尋跡。一旦逢渠于古路，驀鼻牽回，痛下無情毒手，時時馴制，左右莫違，收放隨人，頭頭管顧，功施已久，劣轉淳回，出入荊棘分明無閡。到此牛忌頓寂，齁齁蘚石濃眠，豁然天地平沉、人法雙泯。這裏則廓廓玄玄，虛虛碧碧，一道神光無邊無際，轉身獨步返本澄源，撒手空空功不浪矣。淫坊酒肆醉臥橫行，挨身于古廟之中，作笑于花樓之上。天上天下，出入崢嶸，世出世間，往來任運。阿呵呵，倒騎千聖唱哩囉，心佛物兮渾未是，石人橫跨海門歌。到這裏，更有一著大不思議事，佛祖從來猶未夢在，且道是箇甚麼？唵悉唎悉唎蘇嚕蘇嚕。\n入山尋牛\n曠劫相拋今欲尋，山雲迥漠雨泥深，唯聞群鳥聲花裏，未見猙獰遞一吟。\n荒谿見跡\n月瀰宇宙亂峰多，幸有行蹤豈恁麼，帶雨和煙迢遞去，不辭勞苦必擒他。\n見牛必獲\n窄徑相持作一聲，㟪巖鼓動出雲青，雖然狂性遊郊久，頭角新新總十成。\n得牛馴制\n拼命懸崖獲得渠，未加鞭策性安除，鼻頭拽轉勤調御，再不容伊出舊居。\n牧牛受策\n牧牛已熟漸隨身，覺盡偷心始脫塵，簑笠鞭繩俱頓脫，相將左右逐羈人。\n騎牛歸家\n獨跨獰牛返故家，橫吹鐵笛見煙霞，歸來豈住中途地，直待乾坤伸爪牙。\n忘牛存人\n牛彎蘿月曜崇山，牛既忘兮我獨閒，谿外淡雲涵碧嶂，寥寥清寂夢濃間。\n人牛俱忘\n人也空兮法也空，絕無名相可窮通，明明佛祖非基位，豈有毫釐繼此宗。\n返本澄源\n無欠無餘熟用功，谿山側聽若為聾，盈眸聲色全彰體，月白風清日轉紅。\n入廛垂手\n破衣垢面入廛來，腦後分明別有腮，野老家風渾氣象，廓天門戶大掀開。\n囑悟心禪客\n勉子歸山去莫遲，祖庭繼囑合如斯，冷冰冰處隨宜用，塞耳藏頭更待時。\n宗門揀要\n《楞嚴經》云：「汝元不知一切浮沉諸幻化相，當處發生，隨處滅盡。」《宗鏡錄》云：「先以聞解信入，後以無恩契同。若入信門，便登祖位。」山雲水石云：「生滅之法，不出心念。無生滅法，即心念不出。」所以佛祖語言，皆的的要旨，但能信受，總持不忘，則參學事畢。保重勿贅！\n其一\n論教談禪兩太迷，凡情聖解使人疑，通身有口誠難說，落葉西風滿地吹。\n其二\n欲叩吾宗壁觀禪，卻無長短與方圓，工夫做到忘機處，始信心光總一然。\n道人山居\n構屋山居物外禪，繞𰩍白石與清泉，年來識破安心法，衲被蒙頭自在眠。\n尋隱者\n為訪山人入路偏，山中風景自悠然，到門得見雲松主，相對無言即是禪。\n贈明道禪者\n禪機盡載語言中，老我無言佛法空，說似同袍明道者，曾無一字與人通。\n為海嶼菴書\n山藏海嶼海藏山，利祿榮華苦莫攀，欲問出群高一著，請將心鏡照衰顏。\n為清道人書閑寂軒\n四簷空碧道人家，一段風光不市華，靜坐蒲團無箇事，殘暉倒影入窗紗。\n送禪者隱山\n古人口醭衣鶉縷，直入千巖萬巖底，子下冰寒鐵石心，敢教佛祖無依倚。\n為老宿山隱\n翛翛茅屋倚巉巖，白晝閑雲為掩關，自是年來心地死，蒙衾終日到三竿。\n無客軒為獨翁題\n柴爐煨老平生友，打戶無人到此間，莫謂晚來蕭索甚，清風明月伴幽閑。\n為清滿智淨德五禪客乞\n禪到大忘人法處，案山頭點欲伸言，因君記得當年事，月到中天哭夜猿。\n其二\n禪到語言文字外，洞然不載祖師機，禪公今日攜囊去，秋雨人家半掩扉。\n其三\n禪到無心無亦無，時清才子孰歸湖，唐言梵語泥今古，縱得全提滯半途。\n其四\n禪到無參始寂寥，秋空孤月照岧，此行策杖江南去，待看來年三月潮。\n其五\n禪到歸源絕悟迷，機前句外落尋思，老胡弄巧翻成拙，隻履西歸腳帶泥。\n擬古德十可行十首\n寥寥忘睡亦忘炊，靜坐怡然亦不知，未等痴禪空守默，至今佛祖絕狐疑。\n入室\n不著語言文字外，當機滯句早相欺，鋒芒未敵猶傷犯，擬欲生心亦是迷。\n普示\n此事叢林古鑑模，大家齊力去相扶，作麤擔重加精銳，肯作人前大丈夫。\n粥飯\n缽盂收轉尋常事，飯後東行又到西，試問滿堂諸上座，和南誰不把頭低。\n洗衣\n破衲和煙幾片絲，半零半落浸寒漪，今朝天氣初晴爽，掛在當風日景遲。\n掃地\n時時掃去時時有，未審有時何處來，索性一番連地捲，眼空方不惹塵埃。\n諷經\n一軸伽陀記未悶，日來月去幾時休，見童聚首空王殿，鬥到如今盡白頭。\n禮拜\n釋迦相體黃金色，一種風流意氣深，禮拜起來珍重立，相逢漫道我無心。\n話道\n夜爐茶話共同參，幾箇開懷最上談，一句合題超古德，石屏分月浸寒潭。\n四照用\n眼上眉毛眉下眼，從生至死未嘗移，江湖大有通方士，出得泥團是幾時。\n四賓主\n有禪可悟心猶易，無法應難起念危，縱奪當機誰自任，水雲相向謾支離。\n四喝語\n舉起一番新一番，驢鳴犬吠寄同參，若將此事為容易，豈免傷鋒犯短長。\n三玄要\n春妍萬卉發新條，葉緣花紅境富饒，歲歲東君神不減，當陽何必叩參寮。\n示客問念佛參禪之意\n參禪擬欲狂心歇，念佛狂心欲擬空，若向一頭安腳穩，百千門路自然通。\n金臺書示學禪人\n選佛當年絕有談，聖凡情解盡掀翻，五車三藏從君背，啐啄機前下口難。\n僧老獨居\n半問禪室誰同老，影子相依兩箇僧，八萬四千毛孔裏，石窗深鎖月為燈。\n示眾\n粥去飯來休理論，生兮死也只如斯，老夫到此難批判，說與闍黎只自知。\n侍者擊鼓參鐘\n向上鉗槌一擊中，機輪活脫露全功，禪門舉手焉輕放，要使乾坤徹底空。\n從生放下休\n嘴盧都處安心坐，滿口道來一字無，除此再非透，珊瑚枝上月輪孤。\n坐中聞猿啼\n宗門太段太風流，滾滾江湖說未休，半夜猿啼巖上月，光明彌滿四神洲。\n春吟曉處\n尋春不放一朝閑，踏遍千山與萬山，好是晚來詩就處，銀鉤照眼欲彎彎。\n禪蒲二首\n撥地火灰煨萃食，編蒲葉褥放身眠，山翁只解與麼說，有口何曾會說禪。\n其二\n沒面孔人沒可把，足無卓錐頭無瓦，三賢十聖猶喑啞，是佛是祖遭唾罵。\n夏日與友登山\n夏日登山與友遊，笑談不覺到層樓，相攜更上顛崖望，無限浮雲在腳頭。\n送僧歸蜀\n故鄉日暮聽啼鵑，歸到家山三月天，送子松門分首處，野雲寥落滿山川。\n侍者別我\n二冬侍我在爐頭，榾柮頻燒費茗甌，正好看梅辭我去，明年此日再來不。\n雲林精舍\n黃金未博幽人趣，白玉難移道者心，試問腰金衣紫客，可能消得此雲林？\n述懷\n萬峰深處更深處，土面灰頭一野僧，規矩全無多懶慢，未嘗開口得人憎。\n請道者隱居\n坐臥經行三昧定，死生老病一團神，庵中道者無他聽，惟有泉聲清耳邊。\n答張文勝\n不落前思又後思，此時活計許誰知，宗門棒喝如雲雨，豈肯將拳誑小兒。\n示鑷者\n擔刀為我入巖阿，林下頭陀懶慢多，亂髮一髼經歲久，不勞將禍與檀那。\n善道者居山\n山居道者只居山，城市諠譁總不關，驚破石床空夜夢，海天飛月上欄杆。\n述己心事\n左右思量皆不得，如今索性沒躊躇，飢來喫飯困來睡，一任生涯在艸廬。\n述懷\n半間低小尖頭屋，白晝閑眠一老僧，松竹經年清雨眼，自思無法上傳燈。\n寄琴士\n火柴頭上多琴意，折腳鐺中意更深，流水高山閒日用，子期猶謂我知音。\n分歲\n殘僧幾輩在寒爐，話好年窮事亦無，惟有七斤衫子在，大家披去嘴都盧。\n開道者遊眉山\n髑髏眼底眉山老，拄杖頭邊著意看，蜀道難兮川水，巴歌和出腦門寒。\n次古人韻示眾五首\n無量劫來閑日月，微塵剎數舊生涯，雲門北斗藏身句，天上人間總一家。\n其二\n雲滿千山又萬山，茆房深鎖寂寥間，海天紅日飛窗上，撲碎崑崙夢未還。\n其三\n山花山景對空顏，春色融融碧嶂間，欲問古人山隱趣，白雲來去日閑閑。\n其四\n老我年光似不多，堪嗟身事太蹉跎，坐禪禮誦全無力，惟有工夫久不磨。\n其五\n山中久住事多便，樹葉藤花屋角邊，筍焙茶烘收拾了，閉門一任倒頭眠。\n示觀教\n轉讀轉多心轉煩，何如放下念頭安，翻思拾得寒山子，赤手相攜入鬧欄。\n送禪子\n子去勞吾到竹門，屋頭松老不知春，相期若要歸來早，共與鋤山種白雲。\n游少林乞語\n少室風光若與論，湘潭雲接楚山雲，石人肝膽頻傾盡，不到一回安死心。\n示空有之執\n有禪可悟為魔語，無悟為禪更是魔，除此兩公案外，何妨道者口波波。\n月庵\n皎皎虛空掛玉輪，當窗懸若祖師燈，四檐光浸茆房白，忘卻禪床冷似冰。\n維舟\n維卻孤舟擲卻竿，掀天捲地亦閑閑，年來長袖絲綸手，心在眠鷗浴鷺間。\n祖心\n九年面壁若為通，一旦思歸伎倆窮，父子不傳真秘訣，無端鳥語竹籬中。\n山宇吟\n山宇清寒一枚衣，夜寒爐火尚希微，多燒黃葉身餘煖，不著人間是與非。\n其二\n地火煨烹待死時，人間無事可貪為，口封白醭灰封面，倒岳傾湫似不知。\n其三\n昨夜睡濃人在夢，忽然記得去年時，猿來偷我樹頭果，板折當窗那一枝。\n其四\n庵鎖雲巒樹鎖煙，淡濃蒼翠筆難傳，石邊添個頭陀坐，一幅丹青世外懸。\n其五\n了心心了何心了，心了心無無亦無，到此若言諸祖意，猿聲啼處月輪孤。\n其六\n住山年久客情疏，雲水相參厭起居，不必擔禪來問我，老夫心念尚空虛。\n其七\n身事與誰閑理論，自家做夢自家知，天翻地覆無干己，坐臥經行總若痴。\n其八\n山雲水石道人家，方寸常開不謝花，風味與人真個異，夜深撥火自烹茶。\n其九\n山人自適山中景，紅白花開杜宇天，笑我形模無可據，惟憑翠竇度長年。\n其十\n聖量凡情路已窮，宗門參叩若為通，鳥飛窗外頻頻語，一樹山茶放晚紅。\n其十一\n三春已謝夏方除，蟬噪風寒秋欲餘，水葉滿巖冬又近，柴床煙火日干午。\n其十二\n掃石跏趺默坐間，春深幽鳥亂啼山，白雲愛我庵前地，與我常年共放閑。\n其十三\n怪底山家與事休，刀耕火種日無求，平生伎倆惟餘此，半榻雲埋在石樓。\n其十四\n縛木為床艸作氈，山中富貴只如然，絕無車馬來林下，門掩潺潺落澗泉。\n其十五\n水石煙霞不自誇，目前境物盡生涯，未知人世何更變，常見巖臺有落花。\n示海清巖\n示有堂堂觸處知，無來去也更無依，子規啼落中天月，滿樹花開血染枝。\n示喜巖\n欲成佛去有何難，無奈人心自不安，舉起話頭休放逸，通身拶得骨毛寒。\n贈泰講主從禪\n棄卻心囊叩祖禪，始知雜毒自相瞞，黃花翠竹分明處，認著依然又隔天。\n寄陶仁能居士\n深山傍石今年冷，雲氣終朝逼體寒，獨對紫爐烘脊背，任他人事苦茫茫。\n五言律\n山行\n我獨愛山居，空冥煙水餘，行非公務迫，吟為野懷舒。入水逢僧話，沿崖見艸廬，相攜歸作宿，又過一菴居。\n宿晚村\n眺望前村近，桑麻路欲迷，過田衣拂水，緣徑履沾泥。遠嶠寒煙合，空林夕照低，村翁留我宿，也解說禪機。\n遊廢寺\n古寺是何年，山門自悄然，殿空容鳥入，樹老引藤纏。有客獨題句，無僧共坐禪，息陰依樹坐，怪見虎當前。\n與僧懷省別之蜀\n巴江雨欲收，去去莫淹留，風景應牽思，煙波不斷頭。猿從危石嘯，舟向急灘流，如過黃牛峽，方知險處游。\n遇隱者\n杖策雲間去，迢迢入薜蘿，踐崖登白石，行徑踏青莎。樹密連居址，橋危隱竹坡，人煙皆四絕，惟我獨經過。\n入古峰寺\n樓閣微無有，雲霞最上層，扳蘿緣屈曲，踐石度崚嶒。蘚壁三尊佛，龐眉一老僧，倚巖如幅畫，夜對一龕燈。\n宿荒院\n行歸山院晚，煙火隔人家，垣倒自來鹿，艸深多聚蛇。空廊無月照，古殿有雲遮，年代尋碑辨，文章半蘚花。\n羨翠巖道者\n結廬潛遁久，絕足道名奇，雲外猿聲斷，松間鶴夢危。人緣從此盡，世路已相違，翠鎖千巖壑，幽懷只自知。\n進庵山舍\n庵結雲深處，脩然遠世間，猿扳枝落地，鶴背日還山。溪水心同淨，巖雲趣與閑，道人居此處，何事得相闕。\n寄玉林居士住山\n茆屋最幽清，玉林久棲止，松音風遞來，山夢猿驚起。坐臥外無禪，心情皆至理，回視紅塵中，誰能得如此。\n書木葉寄友\n述我山居事，寫葉頻寄與，意匪外葉間，情還出葉底。泥牛產犢兒，石女生孩子，此說古之疑，不疑能有幾？\n為道深題墨竹\n誰寫雙資簹，半晴半帶雨，榦直挺青琅，葉疏攢翠羽。清容禪室懸，瘦許山僧侶，倘遇老香嚴，定將公案舉。\n讀林間錄\n太古淳風絕，期誰寄此音，掃空文字跡，直指祖師心。法類皮猶髓，林編古亙今，追思何已矣，三嘆付瑤琴。\n山房獨坐\n山房無一事，西日送殘曛，飯取胡麻煮，香將柏子焚。草坡聞牧笛，松塢響樵斤，怪底窗昏黑，簷前一片雲。\n山典寄魁太初\n盡日巖房老，幽居自獲便，死生無定日，坐臥任長年。豈謂禪非學，惟知夢是顛，身前身後事，鳥語竹籬邊。\n寄友人\n孤客發吟懷，悵望雲樹久，江頭浩浩波，堤上依依柳。分榻在今秋，合單思故友，斷鴻飛不連，何時得同首？\n船出江東\n小艇出江東，江流曲似虹，盟鷗閑倚掉，聽雨暫推篷。兩岸翻波急，三山擁翠濃，新河多故識，款我日從容。\n因事感懷\n懷古期誰話，臨風慷慨多，世情難測度，光景易消磨。驛騎驚晨鼓，官船發夜歌，世人忙不著，令我笑呵呵。\n山水圖為李用之書\n良丁善丹青，所得意外意，紙上移江山，筆端轉天地。楊柳護煙村，雲霞鎖蕭寺，索我一題詩，對之起幽思。\n山趣吟\n我趣山幽逸，山深任寂寥，種松緣徑側，架木倚山嶕。巖瀉千尋瀑，園滋百品苗，為何人少到，陡澗不橫橋。\n其二\n我趣山幽逸，依然覺興長，懶從諸事變，推去一生忙。簾捲溪光碧，窗含樹色蒼，閉門回俗轍，應笑自家狂。\n其三\n我趣山幽逸，秪緣事不多，銜芝纔鹿去，扳果又猿過。短杖扶笻竹，輕衣綴薜蘿，何勞加別念，有念即成魔。\n其四\n我趣山幽逸，山幽豈易言，但容來老衲，未許過高軒。泉眼石邊活，鳥聲花外喧，紅塵無路入，風景似桃源。\n其五\n我趣山幽逸，柴門無客敲，屋頭鴉報曉，松頂鶴爭巢。供粥燒新筍，烹茶摘野蒿，彌彌心所以，天地豈容包。\n其六\n我愛山幽逸，平生酷愛山，高登那畏險，飽翫不知還。選地幽深處，誅茅一兩間，因茲清己智，竟不與塵扳。\n舟泊\n泛舟隨所住，相與俗情違，興得五湖樂，心閑萬事非。人疑天上坐，鷗訝鏡中飛，晚泊蘆花渚，猶如紙帳圍。\n其二\n水國微茫處，凝眸景趣多，天光船底漾，雲影棹邊拖。動我清幽興，聞他欸乃歌，不知臨去晚，落日蕩狂波。\n其三\n行舟與泊舟，誰解悟心眸，身世搖雙槳，功名起一漚。纔離楊柳岸，又入蓼花洲，識破塵勞事，撐歸彼岸頭。\n其四\n海闊天空際，山僧夜放舠，撥煙雙短棹，穿月一長篙。蜃吐千層閣，虹垂五色橋，幾番衡逆浪，直欲上重霄。\n其五\n江靜雨初收，湖光滑似油，岸如隨棹轉，山欲趁波流。牽興多浮荇，忘機足野鷗，夜聞漁父笛，吹破一天秋。\n其六\n我住船兒小，悠悠興轉多，微風吹短棹，細雨拂輕蓑。頗似陸魯望，難同張志和，欲歌般若偈，惟恐驚黿囂。\n其七\n巨浪轟雷作，扁舟不險凶，搖搖隨順逆，泛泛任西東。天地浮沉際，蛟龍出沒中，漚生復漚滅，誰與共磨礱？\n其八\n五板尖頭艇，撐來傍柳橋，清流堪濯足，長石可伸腰。罷繫蕭僧缽，將捐許子瓢，笑他躋要者，如弄海門潮。\n其九\n何處占清涼，煙波望渺茫，暫離兜率界，直入水雲鄉。小艇乾坤大，短舟日月長，晚來龍女獻，放出寶珠光。\n其十\n來去復來去，猶如水上萍，衝煙過荻渚，隨水傍沙汀。渡口求漁叟，船頭狎鷺人，相逢惟一笑，即是息心銘。\n七言律\n紙帳\n一團虛白墜輕柔，護我禪床分外幽，身在芸暉堂上臥，神于銀色界邊遊。素雲助煖春常在，霽月凝光夜不收，好是枕邊蝴蝶遶，梅花有夢到羅浮。\n寄洱水道庵居士\n機前一著虛空笑，說與吾家居士知，洱水味同滇水味，今人眉似古人眉。春巖鳥語陳心賦，靜夜猿聲繼祖辭，鐵壁銀山通放倒，叮嚀珍重莫狐疑。\n道中望靈峰寄秦上人\n海門煙霧日沉東，曙色濛濛帶雨風，古寺半空丹壁裏，幽林一望畫圖中。雲埋鶴夢松聲細，石近龍泉水眼通，勝覽江山觀未足，寫懷留寄梵王宮。\n遊山寺\n招提住近水邊山，我亦驅馳策杖扳，萬境不關情寂寂，片懷常靜日閑閑。樹頭鳥自雲邊到，渡口僧從月下還，坐久不思心所以，就中端的外人間。\n省病\n病繫床間豈奈何，如今既好莫蹉跎，患中苦楚心當省，世上雄豪眼莫過。撚指光陰安久計，落山日色去無多，慇懃為報同衣友，切忌平原自起波。\n其二\n無量劫來憎與愛，相非相是更相悲，幾經妄誕徒生受，如許牽纏何了期。個念灰時真智慧，此心歇處即菩提，悟迷迷悟空花翳，堪笑堪憐類不知。\n拄杖付徒永昇作\n昔年行腳賴攜持，倒握橫擔總得宜，撥亂雲根天地塞，攙空華藏佛魔迷。隨高就下乘渠力，涉險經危苦不疑，付與吾徒收拾去，兒孫萬古作標題。\n書壁間\n無量劫來今日事，何須向外苦追尋，山雲水石平生志，淡薄煙霞不老心。萬法已從當處絕，片懷曾不與時情，道人索性渾淪說，一點靈光亙古今。\n自省寄寶峰\n一別金陵又九年，閑情只在水雲邊，茆簷三尺低頭入，柴火一爐縮腳眠。聚散如雲安久計，人情係妄暫留連，山夫見解惟如此，懶慢無聊與說禪。\n廚丁言盡炊\n茆屋深居煙雨邊，四時風味只如然，勿勞計較來朝事，且自安閑今日便。缽內無食尋野食，坐中有客但隨緣，老夫已不將身口，策杖區區造市廛。\n臨老述懷\n待死朝生一老禪，滿頭白髮九旬年，缽盂飯飽堆堆坐，心地空餘默默禪。有口懶能尋話說，忘機寧肯再談玄，所言千古人間事，夢幻空花總自然。\n示眾\n老病死生皆預定，昔非今是總妄求，欲休歇處宜休歇，得自由時且自由。殘日聽其來去速，漏形安保夕辰留，坐推湖海多禪老，幾個蒙余得到頭。\n送懷德上人\n一錫閑雲到處禪，花濃柳翠正春妍，多年埋沒無生話，今日方知有是緣。開眼自然明物理，歸源切忌亂心田，老夫相送憑何據，任爾東西南北邊。\n猿鶴山林\n日遲睡起坐披尋，高望誰人得滿心，萬事總成雲聚散，一身都付夢升沉。功名未必空為有，富貴安能古到今，卻笑頭陀癡老問，尾巴真箇說如新。\n分歲次中峰韻二首\n山居分歲冷如冰，和影渾無只個僧，老病一身煨地火，坐眠半榻偣巖藤。欲言有道誠魔說，更謂無心續祖燈，莫道新年聞佛法，舊年佛法又何曾。\n其二\n叢林藥石己情灰，豁眼惟觀窗外梅，截斷聖凡無繫綴，掃空雲水絕徘徊。低頭合掌期誰共，運土搬柴獨自回，老我說禪唇齒冷，破窗燈影照巖臺。\n示眾\n參禪家教說如何，切忌聰明知解多，欲認識情神鬼窟，已成知覺見聞魔。面皮裂轉加精進，志願堅來悟剎那，脅下放眠高舉話，時來刻去勿蹉跎。\n達磨見武帝\n達磨西返豈千年，面壁巖中淚若懸，不識柳煙金鎖殿，空遺蘆影玉街禪。當時歌管蛩聲墮，去日風雲雨色連，惆悵蒼茫無限恨，後人將作話頭傳。\n雜體\n擬儒書語\n仰之彌高，寶劍分明未是刀，凜凜寒光逼人膽，虛空匣裏久收牢。\n其二\n鑽之彌堅，游春公子勒金鞭，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亦只般。\n其三\n瞻之在前，青山一片白雲漫，謾到村坊問王老，向言昨夜為燒錢。\n其四\n忽焉在後，白日鬼迷思念咒，玄關金鎖不能藏，直入蟭螟眼裏走。\n旅癡十首擬寒山意\n髼頭齬齪子，事絕人難跂，養氣塞乾坤，混跡居廛市。欲去則便去，欲住則便住，住兮與去兮，縱橫無礙處。何用苦勞形，百年聊寄寓，舉世一推之，宜笑還宜睡。\n其二\n拾得與寒山，顛風面不洗，吟詩無偶對，談笑有條理。來去莫捫摸，隱約無依止，逢人只是笑，人錯認癡子。而我慕斯人，學癡而已矣。\n其三\n我癡真個癡，癡中人鮮知，放曠復放曠，俱無安與危。作佛乃虛緬，成仙在何時，相逢有青眼，不須亦不須。\n其四\n寒暑一衲衣，且無富與貴，人笑我如癡，我笑人莫會。豈無悲與歡，亦有驚與懼，所以我逢人，愈加笑而戲。二者何了然，無榮亦無瘁。\n其五\n世人俱發粲，獨我作旅癡，我請人洗耳，聽我癡論之。天地一癡物，有道猶不知。天地既如此，我癡復何疑，回首望西山，日薄無多時。\n其六\n一朝又一朝，癡人何所係，舉首見青天，白日繩難繫。從人笑我非，惟我容人是，我于非是外，斷不分譏譏。一笑兩儀間，無處著癡字。\n其七\n我已知我我，人莫知人人。我知身是幻，誰意知為真？年來已作癡，和光混其塵，若癡人未會，有夢休云云。\n其八\n東街剛鬣嫩，西市柔毛肥，宰人大恣縱，市者無度思。寒拾曾有言，自殺自食之。仲尼忘肉味，子輿遠庖廚。為僧遵佛戒，不食非吾癡。\n其九\n學禪禪莫會，學詩詩莫成，學得癡中理，百事都無能。人來問我法，喝不轟雷聲，人來索我句，吟且為蟬鳴。衣麻勝衣，隱姓勝登名，世無閭丘公，孰能知我情？寄言肉眼兒，莫以我為憎。\n其十\n我癡癡無學，學之貴穿鑿，癡無鑒聖凡，癡不會吟作。人情萬卷書，我知我弗如，人全三窟計，我知我皆輸。癡兮癡非錯，而能有先覺。視天天蓋頭，視地地承腳，跳出天地間，慎勿被他縛。\n古庭祖師語錄輯略卷之四終",
  "simplified_text": "古庭语录辑略序\n方外旧史皖舒吴应宾譔\n盖余所事华严善知识，有朗目智和尚云：「犝牛是牿。」则昆明归化古庭坚公，相好法身之所摄持也。谈麈高挥则浮渡华严，古庭坚公言说法身之所震动也。两公皆滇人，先后百四十年间，薪火交光，水月互影，将母方网三昧入定出定而作佛事耶。病堂散人睹面闻名，善根双托，余则幸矣居久之。智公以藏轮之役去浮渡而金台，于时故乡陶使君葛阆方在公车，用南询礼，请益世尊拈花以前一段公案，针芥乎？水乳哉？余不能举其契。而坚公山云水石，断烂葛藤，从智公箧笥中起，向葛阆眼根放种种光，作师子吼矣。哲人既萎，弟子不能守典，遗文转徒，若存若亡几三十年，而愚子道凝射雉白门，得为水部紫阆操几垂一𦕎，次出所购坚公系鹑衣宝，哲昆葛阆暨厥宗会稽大司成弟石梁，刮垢磨光，新其载牍，名「古庭语录辑」，略凡四卷，以续无际之慧命，而芽临济之枯禅。使愚子投我一篇，征引商之和于首简。余虽锢疾反扃向异瞻奇，崖略以耳而三叹焉。咄哉！此翁用心处若师王之奋全力于一兔，会心处若因陀之合多影于一珠，任运酬机，卷舒无迹，广于辑略，东语西话，铸古陶今，澈困婆心，单提向上，譬如雪山肥腻纯出醍醐，撮要钩玄则〈华严大意〉一篇，字字圆融，言言行布，勤求实到，举一蔽诸他所芟夷，知不无拖泥带水，可谓干将出没尚惹烟霞，陉栋在山宁辞斤斧。陶氏三君子，功古庭也、功曹溪也、功灵鹫也，非复算数譬喻所能繇旬而劫波之矣。读其书不可以不知其人，昭昭于初，冥冥于卒，岂三君子所以论世？而天界之席既禅，归化之铎未衰，栽竹垂丝，逢场作戏，夷考幻住，伦次阙如也。不知无字毒鼓所断命根，为一、为多，为半、为满？飞精绵邈尚友谓何，岂得髓而弃皮，抑旧章之无述而归化梵刹望之皋如？麟卧狐眠，春来秋去，诸君子业为捧心，有笔如椽将亦鞠为茂草，而浮山野史谋于苔藓，乃属汗青所载。坚公涌没津梁，因缘麤具、参承兹决，以事系年，考诸行脚供通，如对二月非是月影。奇哉！直指张公睹师貌于驱乌，而祖印三旬不愆于素，读者取为久行玅道之符。大蘶伦称天顺癸未礼师足于浮山法窟而已，付受荷担，不言何等，三十年胡乱盐酱多少亦未之有闻也。君子以为二憾，而金谷之歌、伽蓝之说、一真法界，触境全章，文字言音了与《辑略》诸篇不别，为坚公广长舌相无疑也。辞世偈言：「来从华藏海中来，文殊普贤；去从华藏海中去，观音势。至祗今还有不来不去的么？咄！总在这里。」智公闻诸归化灌我耳根，足使吊古英灵作第一峰德云想。而远大师局前带后，狼籍生涯，拈来临济金刚网，推入昆明华藏海，直得水枯石烂，云散山空，向五十三善知识前同时作礼，故知智公齿牙别有坚公面目矣。佛手驴脚，影现重重，忍铠悲轮，讵堪思议。是编同事诸上善人，大都下座毘那分形震旦，而余呵殿智公于浮渡之毂，斯已勤矣。卒业狂喜数事拾遗得其方便，克谐兰若寓乘金汤究竟坚固。虽妙吉神手加我囱门，何以代此。而水部公亟以嘱累为提奖也，倘亦天廨华严旁参熏变慈善根力，从臾刳心施及藐诸传言送语，于劓刖之法供养而增若焉异日者。坚公法界愿王，如时成熟，未委此净信聚，谁为牧女？谁为纯陀？一室千灯，云兴瓶泻，而昔人来去华严显密任持，法位常住，必斯文之为引业也夫。\n崇祯癸酉秋八月庚午朔\n古庭祖师语录叙\n古庭祖师语录序\n能仁氏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而今之学道者，或数数于福田、或汲汲于净土、或匐匐于教海，至于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则茫然不入，余每以是请正识法者。适于京邸遇同年紫阆陶君，商及最上事津津不置，复谭滇中异人有古庭祖师者，简易直截，每以无字话断人命根，与盘龙祖师异时同地，乃盘龙肉身尚在，而古庭道场已为蓁芜，心恫者久之。今春过虎林，谒陶稚圭先生时，适紫阆兄在坐，手一编示予曰：「此即《古庭集》也，从煨烬中得之，其言扫尽葛藤，独露本地风光，再四读之，心花顿开，几欲忘倦。」予谓陶君曰：「安忍我辈得此如意宝而不与人共乎？」遂与同志谋锓之，而字漫漶不可读，复取正于稚圭先生。先生以《人天眼目》作佛法津梁，为之删其繁乱、正其谬讹，而古庭又开一生面矣。噫，垢衣除粪徒惨长者之容，乞人佩珠徒发良友之叹。是集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舍此其谁与归？第蕴结有年，非得紫阆兄之表章则不出，非得稚圭先生之删正则亦不传，谓之古庭之异书可也，谓之陶氏之异书亦可也。虽然，读是集者，须向未有古庭以前觅消息始得。\n平实居士钱启忠盥手题\n古庭辑路序\n资善大夫南京礼部尚书张惠撰\n夫《山云水石辑》，乃古庭和尚以平昔所做工夫，疑团子破处，不恃棒喝，出于语默，欲其开凿学者，由此而所以作也。和尚天姿高古，行解冰严，肆舌宗门，了无泥滞，毫放三昧，具大辩才。观夫录者，文浩义博，绝后光前，耀古振今，击贤启圣，真济世之丹铅，人天之大眼目者也。余闻释迦拈花，迦叶作笑，以此继之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察其所以诚也，目击而道存，不涉文字，盖谓佛佛授受、祖祖禅传，有是然也，岂欺人欤？且夫和尚布法于金陵、卓锡天界时，学徒弥众而无乏目，所以具大慈悲、舌头拖地大伸普说，用无不到、理无不中，一语一默、一机一事，譬夫日正于中天而无不正也。大矣哉！和尚诚无际之正传，机缘吻合，际嘱曰：「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余人，正法眼藏付嘱于汝，吾道至子大兴于世。」所以谓临济一宗复振于今日者矣。其录之文言句义而自然神机俱到，大法变通，可以与佛祖语言齐驱并驾，遗于不朽。其徒一贯上足编次成录，征余序以冠于篇。余视所录皆心地所造，融通无碍，忻然作之而示学者，以为进修一助云。\n大明天顺岁在丁丑孟春上元\n古庭祖师辑略目录\n古庭祖师语录辑略目录终\n曹溪一滴卷之一古庭禅师语录\n行脚\n师居天界，学者请问师行脚。师曰：「我以生死请益无际和尚，和尚令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我是年十有六岁，抵杭城受戒，一日见病僧放命，四大不收。我畏此苦，人生决定难逃。傥此景界忽然至我，谁为代受？我时发愿：『有如大事不明、生死不透，而将胁卧席者，永堕地狱。或为身口妄求温饱，指以塑佛修寺供众，妄取信心钱财，作不净业，或自作，教他作，及见闻随喜作者，永堕地狱。我如不舍正因正念，悟一知一见，若以僧俗贵贱贫富好丑，为利养故，论说不平等法，及教人如我所说，无惭无愧者，永堕地狱。』发愿已，疑一归何处话，务要此生见个下落。此话在胸中，如填须弥，启止不安、散乱不定，行在途中，甚是劳倦。偶在座中熟睡，昔所作恶知境界，及无量劫来未闻未见种种造作，一一发现。即自思云：『我发愿为生死行脚，与么境界岂非生死乎？此梦从何处起，此是一是二？』如此久之，觉得心念纯熟寂然。日深月久，万法话于心上念念挨定无疑有疑，有时昏乱、有时寂静，然寂静处话头分明，昏乱处话头无有，看来毕竟不以生死为切者，工夫不得纯熟也。\n「因思古人参学，种种发愿，以无愿不立故，遂礼佛发愿：『第一愿，我经无量劫来，未尝亲近供养诸佛、诸祖、诸大菩萨、诸善知识，流浪生死。我今既觉，若得供养亲近，不以广大真实信心，不学诸佛菩萨、诸善知识昔所难行难舍难忍之事，纵外道取我身命，若举念护惜，誓堕地狱。第二愿，我今行道，遇逆恶境，不复憍慢懊恼，当生智慧解脱。舍身受身一切众生，所作诸恶、所行非道，愿我不取彼之所为，亦不厌彼之所作，则当随类为彼说法。若不依愿，当堕地狱。第三愿，我悟佛知见，必将佛所说大乘法藏，荷负无央数世界，分身无央数世界之中，教化四生六道众生，同圆种智，使众生闻我音声，见我色相，皆获三昧。若悟后不依者，当堕地狱。』发愿已，举起话头，行至中途昏晚，就路旁大石上坐，不觉定去。行人传说有个和尚在路死了，来者惊我定起，我欲行只是移动不得，四大麻木。众人扶起，渐得轻快，不知几时也。自此于一切处，昼夜清爽，话头明白。殿堂中、三门外，出入动静，只知有个毕竟一归何处话塞满太虚，如车轮转，都无所碍。我忆这话如宝剑，一切境物，皆无入处。\n「有僧将黄檗心要与看，我接之不觉堕地，疑此一归何处话，宛如死人，一切所有都不知道。如此，这个境界，甚是难透。如坐在太虚空中，觉恐怖艰险作主不得。正恐怖中，一归何处话，忽然举出，向使若非愿力深重，此话头在念，定是成风成颠。这僧又将心要来，我谓古人说话必有得力处，遂揭开再看，如虚空相似，知黄檗饶舌，觉自己髑髅悉皆裂破，就将心要烧了，我通身是个心要。又念古人云：『做工夫要到佛祖田地。』作个准则。我此生务要做到大慧禅师，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计其数。然从上佛祖，皆经远劫，岂止大悟小悟。这僧见我烧了心要，他说萝拥山老和尚，三十余年不出山。我遂去见之，自说工夫。老和尚云：『你且莫说工夫。』我云：『恁么莫不虚度此生么。』老和尚云：『是我虚度，你不可虚度。』我礼拜谢。老和尚见我信心，收拾空房留我住。我云：『今日入山，若无工夫而离此山者，定遭虎。』举万法话疑云一归何处，复云毕竟一归何处。终日竟夜，祗是与么疑。疑之日久，觉得身心别无所有，惟是空我境界。此境界又喜又怕，又无问处。\n「虽是老和尚久住山中，作务勤苦，不知所以。我自主张不离话头，又经月久，此空我境界，唯觉房榻内外一切都空。我即是空，空即是我，我与空了无二相。然虽得恁么，只是无个悟处不敢认著。又思心要所说，当体即如，动念即乖，犹如虚空，无有边际。将使合我所空，且无空迹，终是欠个悟处。我信古人说：『要有个悟处。』遂以悟为期。又经月久，经行间忽见卓案上马祖与百丈野鸭子话。祖问百丈是甚么物，当下如宝珠击碎虚空，因说偈曰：『遍界纯真无杂，豁开劫外优昙。虚空七破八裂，都卢无圣无凡。』这偈子不知如何发出，此后偈颂一切处，随说随有。一日写百十首心禅偈，与人问答偈颂，长短总五七百首。我将古人说处印看，亦有合处。然终非悟门，尽皆烧了。惟愿诸佛菩萨作证明也，做工夫不到语默不干处，愿我生身陷入地狱。又愿一切众生，如我修行，正念现前，禅定自在。\n「我时下山，途中昼夜疑一归何处话，一切处，一切时，只如是疑，如是提。忽患伤寒疟痢，整四个月，空我工夫、话头都打失了，种种言语聪明解会都用不著，仍护持前愿，恐我一旦无常，未敢放胁而卧。人问：『汝病如何？』答曰：『我尚无我，谁为病主？』然终亦是强作主张。一日忽闻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我闻此语，依他所说，一一推究，不知是何如。及问出何经典，僧云《大般若经》。我祈祷诸佛：『大限已尽，承闻般若，不昧正因。临命终时，心无散乱，早得出头为男子相，投佛出家，礼善知识，学般若法，究明心地，开导一切众生。若大限不尽，将前空我聪明，及一切异学文字，尽情除去。我做许多时工夫，作许多时模样，打点，惟有偷心未曾死得。今日以我所闻，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话作个正念，以为发明此话。若不发明，而便舍却，当世世以我身，碎如微尘，入微尘狱。若悟明般若大意，不广开示一切众生，不入微尘刹国，教化一切众生，同证诸佛无上般若，亦当入狱。』举愿后其病渐见轻微，病既已愈，将此般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话，加疑云。此话我因甚透不过，毕竟因甚透不过？从此发疑参究自办久远之心。\n「往来蜀川，又经八年，是个呆汉，土面灰头，龌龌龊龊，受尽辛苦，寒暑不匀，饥饱不节，去住不定，人事不同，工夫不一，不死不活，无滋无味。这个般若话，转疑转生，欲觅欲断，甚是费力。转转到此，转转昏沉，转转散乱，昏沉散乱转转太甚，我身我心及我正念，一向转转埋没。虽是有个话头，祗是不得定力，死死活活过了日期，只因我宿障重，转用心转失了。因思古人所教，痛加锻炼，或骂或打，至使心地灰死，做到大休大歇处。知解到此，用心转近转远，转熟转生。由此始信古人得此一著，未是容易。又久久方然出定，我云：『这许多年，费尽心力未得一念相应，未尝一如今日都不思议。』举起正念，又依前定去。于定中觉得正念微密浑然，是个空空豁豁，连个正念都无所依。至都无所依处，正是不思议处，无边际之量，又如太虚空无有一物。忽闻僧云：『见无所见即真见。』我听得此此说，如太虚空碎之无迹，豁然如闻百千亿霹雳之作，如出百千万亿日轮之照，如百千万亿劫冰山融化，如百千万亿劫一念前后际断。到此之际，方悟无量劫来偌大窠臼顿然脱落。一切智智，无智无非智也；一切见见，无见无不见也。觌体都无一玄一妙、一机一用，而又一切用、一切机、一切玄、一切妙，一一一切，总然玄妙机用也。无量劫来纵经生死，一切因缘诚然妄幻。大众！即此是行脚事，即此是心空及第处，即此是古人田地处。偈曰：『佛法都卢只个空，且非知见立为宗。十方诸佛全生灭，一切群灵总幻中。勘破了无些子碍，悟来祗是旧时人。如今又于归方丈，一任施为在竖横。』\n「般若大禅定，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而无种种，而不无种种。所以山河大地森罗万象，总印我般若之光明。空色妙门诸佛众生，全承我般若之慧力，无一物不说般若之法，无一事不任般若之用。十方佛祖，尽以般若说我之一切。虽然如是，也不得自肯，须待作家煆炼始得。我说此空，非学者册子上卜度口说之空，实工夫做到之空。\n「我至隆恩见先师我参学十年余，为己躬事行脚工夫，做到理穷情尽，十方坐断，凡圣不容，心同太虚，了无一法，即如来清净觉地，是则求和尚证明，不是求和尚开示。老和尚云：『是那个是如来清净觉地？』近前叉手云：『是某甲自性。』老和尚云：『你道会得，从我脚下流出，我难与你证明。』我云：『我是，和尚道未是，和尚误我。我未是，和尚道是，亦和尚误我。』老和尚云：『何不别处去？』我云：『天下有过我者，我不踏老和尚门户。』老和尚云：『可近前作礼归位。』又云：『子实到家。』我正目不顾。老和尚云：『许你！许你！我亦不顾。』老和尚云：『我道许你，更疑什么？子既如是，吾亦如是。』我近前展三礼。老和尚云：『子将从前做工夫处，举似一遍，供养大众。』我实供说如上做工夫，至见谛处，叉手默然。老和尚云：『子见谛如何与我不同？』我以两手大展云：『这个非别。』老和尚云：『这个还著言句也无？』我云：『实无一字。』老和尚云：『只此无一字处，吾为汝证明已竟。子可深山茅蓬下，饥餐渴饮，任情逍遥。为子安号「古庭」，珍重！珍重！』我遂礼辞。老和尚云：『子向甚么处去？』我云：『十字街头，喝佛骂祖去。』老和尚云：『子再来否？』我云：『不违和尚尊颜。』话毕蓦直出也。\n「我时礼别老和尚，就止金台大容山，云水不绝。老和尚恐出世早，命首座云：『子别在甚处？』我云：『佛祖行不到处。』老和尚云：『还许人来否？』我云：『坦然无碍。』老和尚云：『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我云：『黄檗。』老和尚云：『子见黄檗么？』我云：『纵是黄檗，也须见摈。』老和尚云：『敢在我这里说大话！』我云：『正眼无私。』老和尚云：『观子知见，吾非子之师也。』我云：『无有过量，岂免眨剥。』老和尚云：『是！是！我昔见古拙老师，十年后付一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难续，慧命悬悬付阿谁。」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余人，正法眼藏，付嘱于子，先师慧命，无令断绝。今将袈裟拂子，付汝为临济正眼，宝重！宝重！』我以两手掩耳，震声一喝而出。老和尚云：『吾道至子大典于世。』起身送行。我则不顾，由此别去。」\n法语\n我本初机，文章佛法固是不会，惟念初祖所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我每思岂容措手，纵学百千种神变妙用、三乘五教、诸子百家，至于己之生死，都无用处。佛祖典悲启慈，为一切众生出现于世，亦方便垂手，将所教向本参生死上勘，正是妄想。宗门下无许多说，但各悟自心，此心若悟，法自变通。我常阅华严经，至善财问五十三知识处，及五十三知识答善财处，一一各说一一不思议三昧妙门，于问答处未尝见有一法，更经历一一三昧门不思议海诸佛神变，无央数劫说之不尽。若论有法，人人不增；若论无法，人人不减。将谓诸佛菩萨、诸善知识，所经远劫，非一时一息修来。不知心法无二，人自执迷耳。我看弥勒菩萨于弹指际开毘卢华藏，令善财入百千万亿弥勒楼，礼百千万亿弥勒座，见百千万亿弥勒佛经历而出。善财弥勒，无一无二，亦未尝相去。我于未尝相去处，顿然会得诸佛大不思议用。我作么生会？谓学者云：「欲要打杀，且放过著。」令学者入学者，我于不思议三昧，都无所见，亦无所说。于无所见所说处，与十方诸佛、一切众生，融会于一念，心心无碍，生佛平等。且诸佛众生、诸善知识、弥勒善财，于我无一法处，尔等学者与他相见了也。若一向说都无一法一见。学者向什么处著力？宗门谓真参实悟，此是做工夫最上之教。到此要信佛祖与我及一切众生，皆有个大受用妙处。若实所悟与么思议不思议，一一尘、一一刹、一一物、一一事、一一心、一一念，总是毗卢华藏，世界刹海。我所说者皆从我心流出，今之学者惟恃多闻，泥执不通。佛祖妙用，及诸佛无碍、诸佛三昧、诸佛禅定、诸佛神变，死心会去。苟不死心，纵有言说，都无所实。\n德山一日饭迟，托钵过堂。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德山无语。雪峰举似岩头。头曰：「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山谓头曰：「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次日说法，果异常日。又一僧见雪峰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无语。僧到岩头举似头。头云：「雪峰不会末后句。」僧请益岩头。头云：「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大众！岩头果然知末后句么？据我勘，未梦见在。何故？岩头不识德山、雪峰。他二老，一个似直中掩曲，一个如方里藏圆，到此正好著眼。且岩头与么说，端的是肯他不肯他。若肯他，不合道密启其意，不同条死。若不肯他，二老当见在甚么处？只这里，大、小岩头也过不得。有辈拍旨担板汉不究宗门，果有如此之高论，往往妄认业识昭昭灵灵，妄据高座行棒下喝。且善知识，果透得岩头末后句，棒棒喝喝四方八面放大光明。不然，无明人我一棒一喝，定招恶报，四大分散打入黑漫漫。大众！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不可不谨。汾阳无业禅师云：「古德、道人得意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儴，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利爱名，汩没世途，如短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诚哉是言，我等惟掠虚头，妄自尊大，无明三毒潜结于心，逆恶境缘，知无解脱。据实而言举似宗门事，且不论你知识非知识，除却一切施为动静及语默文字，生死到来毕竟作么脱去？不得认著个死搭搭向良久处妄想，不得执个转辘辘向活脱中狂荡。但有丝毫差别见觉，纵脊梁若生铁铸就、机辩如悬河泻水，未免阎老子，打入阿波波、阿咤咤、八寒八热，万死万生，此谓灼然。听吾末句，各自检点。偈曰：\n「昨夜蟭螟吞六合，虚空扑碎落岩前。山头白浪沉兜率，海底红光烬梵天。百亿须弥为我座，三千诸佛列吾边。任他铁额铜头汉，未跨门来先著拳。」\n师击拂子，召大众曰：「伏惟珍重！」\n门庭施设，问答机缘，讲学宗徒、禅那衲子，一一吐尽野狐涎、一一放下虚头说。了了知觉，心心见闻，物物现前，尘尘显露。不该一事，不涉一尘，觌体全彰，当机壁立。了了知觉，而知而觉，知觉了了，心心见闻，而闻而见，闻见心心，物物现前。而现前无物，尘尘显露，而显露无尘，所以一事不该，一尘不涉，觌体壁立全彰。十方任运，无处不清净，本源三界，纵横无方。不自己宝所，彼此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一切众生，一切诸佛，亦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别无断故。既一切智智清净，觅什么佛法语言、玄机妙旨？但有所能，即成魔魅。释迦老子说一大藏教，实地狱之因；列祖说千七百机，诚轮回之本。禅者于轮回地狱，心上起一妄念，谓之有佛有道、有行有法，则为大谤，自造业因。佛本无成、道本无修、行本无立、法本无学，禅者若论诸佛功德，那一处不具足、那一处隔丝毫？学无学，举步踏著实地；行无立，动念则是自心；道无修，涉境全无妙用；佛无成，应事物理变通。根尘诸大，总为无碍解脱光明所念，缘虑便能放光现瑞，只是自家埋没。于埋没处，瞥起个念，向孤峰顶做模作样，诳惑人天，谓是苦行头阤、谓是超群衲子，更谓我能戒定身根无为清净。此等语正是作业。不然，习得一切禅定，犹须弥山如如寂寂；学得一切佛法，若娑竭海汪汪洋洋。以是而论，亦是造地狱业。岂不知法身无相，量等虚空，禅定佛法，向什么处庄严？将三藏十二部，放在什么处？种种神通妙用，于虚空体上都用不著，更于其中觅一物，是佛是祖是凡是圣，亦不可得。更立一事为戒定慧、杀盗婬、生死涅槃、无明烦恼亦不可得。佛是报化，报化非真；法是幻说，道乃异名，行为梦境。学者不信，只如过去诸佛，成得个什么事？所为都在那里？现在诸佛，未来诸佛，总成得个什么事？把将三世事来，勘十方诸佛、一切众生，都在什么处？学者不思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若是真正衲子，总是佛祖现紫磨金身，种种不思议。佛祖境界，正好截断，若不截断，被其热瞒。学者参学，要在见正。所见不正，终始难为究竟。佛祖无事无依，说一切语言都无见解，与人终不言是佛是祖。禅者各各起个妄念是佛是祖，是经是论，鸦鸣鹊噪鸡啼犬吠，此等在那里发出，与三藏十二部有什么差别？自是学者于净白受用处自家点污，作知解，作凡圣，作一切能所见解。即今听我所说，各各放下，就此举一念，看最初一念，念起念灭，若起灭无念，这一念即法身，第二念即报身，第三念即化身。如不思议念，即不可思议佛。如是佛刹境界，无一尘不备、无一念不圆，念念是佛刹微尘、念念是佛刹微尘三昧，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学者举心动念，不作佛见、不作法见、不作知见见、不作见知见见，饥来吃饭，困来打眠，都不理论，即此无一念处，岂不与虚空等量？祖师西来，不立文字，如来始终，未尝说一字。古人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佛祖得与么为人彻骨彻髓，彻尾彻头，实无一毫佛法禅定埋没，我所说者亦无埋没。我昔参学，便信古人之教，放下自己无量劫来一切身心，只如我之一心正念正见，除此正念外，再不起第二念埋没自家。及乎所见既彻，未尝不以我所见与学者说之明白。一切佛祖，一切众生，及学者亦如是知见，以此念念融通，心心无碍。佛祖乃心之妄名，众生是妄名之佛号，一切妄想，一切缘虑，亦是名号之幻化。此幻化又皆人之正因正念三昧。与么勘破，无一处不光明盛大、无一事不解脱清净。上不见十方诸佛，下不见一切众生。学者依山僧说，将正念作个主宰，不劳登山涉水、不须讨论寻经，一切禅定功德、一切庄严佛刹，本身具足，不增不减。佛说一切法，治我一切心，无我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岂不是本分事也？所以一大藏教，谓之故纸；一切诸佛诸祖，如闲神野鬼；一切禅意教意，如疴如疣。习定习慧，思惟妄想，凡有所说，终无正见。灵岳拈花，迦叶微笑，剜肉作疮；神光断臂，少室安心，空中钉橛。不可知知，不可识识。山僧因众说做工夫话，不惜口过，亦是不得已。诸子百氏，佛祖经论，一断一切断，方好做工夫。嗟夫！生死无常，大众归去检点。法身无相，等合虚空；妙悟非文，一切无碍。威音那畔，寂兮默兮；空劫这边，明也白也。净裸裸，赤洒洒，不载言诠；光烁烁，圆陀陀，绝无窠臼。一一清净之，清净遍法界，无不清净；一一色尘之，色尘尽十方，无不色尘。寂然中寂然，明白处明白，不著空，不著有，而空有真妄之何存？不名凡，不名圣，而圣凡心事之何立？一一诸佛众生，生佛同源；一一古今，而非古今；一一无去无来，无非去来。与么则山僧横说竖说、尘说刹说、一切说，也说不出。山僧这片臭烂舌头，说也得，不说也得，说与不说，一一总得。山僧向定、不定、不定定处说，而说说、一一说、未尝说，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无去无来，也要学者知个下落。大众！山僧未开口际，一一见得明白分晓，将山僧掀下座来，烂捶一顿，山僧结舌甘受。众中莫不有下得手的人，有么？有么？山僧对众一一划断，收拾结杀，了无余蕴。学者不得向山僧臭烂舌头上讨气息，若然山僧将舌头鼓动臭烂恶气，至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三昧世界刹海，振摇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三昧禅定，坐却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之座，演说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三昧之慧，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真如，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般若，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清净，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平等。此十方诸佛，一切大不可思议三昧，皆不出禅者日用寻常践履。如果具足正因正学，抱宗门向上志力，行诸佛正因正学三昧，于诸佛三昧外，而一切妙用、一切胜法、一切大用、一切能事，以至声闻缘觉、有学无学、有漏无漏、大藏一藏，总名生灭妄幻。我说祖师西来，狂心未歇，不立文字，遍界葛藤，直指人心，白云万里，见性成佛，自家矛盾。学者向自家立脚处，讨个端的。不信我说，纵与佛祖齐驱并驾，认个没量大人，未免缚脚缚手。虽然恁么说，你禅者便不得就这无事中放怀稳便，说心、说性、说玄、说妙、说道理、说因缘，苟如不除去此个念头，如我所说一切学、一切法、一切因、一切果、大藏、小藏、有漏、无漏、有学、无学、声闻、缘觉，更谓人间天上总明，一一诸佛之光明，又是错了！何也？因禅者不能死心于一切佛法世学之外顿然悟去，所以说为妄幻。更不以生死为念，学一肚杂毒，做许多虚头，或假以模样庄设，或执以默然闭目心里造作，或狂荡无忌，任学者说得点水不泄，偶一事不顺，无明人我不知不觉，做到无结杀处，不自觉转此念头，只知检点诸方，更不回头自理，毕竟生死如何了也？这等阿师，有日热病打倒，四大发烧，求生求死，皆不能得。开眼见鬼，那时将所学文章佛法，玄妙机用，一一拈来，全然无用。古人做工夫处则不能拼命向前，古人绝情意识处则不能刳肠死智，肆恣妄诞，矜恃所能，色色无惭诚不克己，形漏磨尽，报业现前，万死万生，脱身无忌。你学者依山僧说，莫学此等虚头，力究生死，危亡莫顾。上古之学，最初一念，以期念念死心于文字之外，俾以自悟；既悟，又将所悟拚去，如痴如愚，似不能言中。古之学也知死心，其奈余习未定不能力行，将诸家文册相似机缘向情尘中领略，步织词翰，凑合简篇，或言上堂参，或言杖下喝，举时端的似悟，触境依旧还迷，自瞎瞎他，宗门成患。近古之学而又远矣，醉心淫舌，沿袭相传，尽力所言，只说见闻情识边事，正因愈昧，正念全无。放命后，例是打失人身，做神做鬼。目今学者而又不然，欺贤罔圣，滥厕宗门，皆以名利为正持，杂毒为正授。所谓大妄，不畏因果，任意死生，甘心罪业。大众不觉，忉忉说许多话，诚无利益。看他古人一语一默，一机一境得为学者掀翻。无量劫来以至今日所作所为，解粘去缚，屈己就人，尽机发用，岂似我温饱无厌，行解不严，以少偷心而望大业。然我对众所举，我亦无著面目处，况文字语言之乎者也。兹因众请，以实供陈，不可不知。努力珍重！\n禅门的示，无过教外别传绝口绝耳、遍法界性示等虚空、不绝思惟全机触脱。大众，吾宗诸老，大凡开示拈提，以一喝不作一喝用为宗门之的要，多少漏逗，至于打拂敲空谓单传法，好不惭愧。老僧对众效古人也打一拂，喝一喝，且道相似不相似。似与不似，置而勿论，只如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向这一拂一喝上不敢正觑，一大藏教、千七百机及余诸子百家总用不著。山僧将古人尽机行不到处、尽力提不起处，不惜情说，欲与祖师证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意。山僧举一喝一拂就作此用，勘之得透、透之得过，不妨尽大地是学者自己宝华王座，动步无非踏著，脱体是学者自己丈六金身，天上天下唯吾独尊。释迦老人以兹之说向灵岳拈花，平地陷坑，迦叶微笑，果然落堑。教外别传，将谓多少奇特？漏笊篱，破砂盆，虽然且不得作尊贵看，我与禅者说，谓证明不立文字之意。毕竟大意在什么处？看来祖师也不著便，为他人事九年苦苦面壁，及回逼二祖师断臂，甚死急。即此一拂一喝，又向什么处说话？欲得亲切，须是自家工夫做到。此事至禅者分上，端的有放处无放处邪？至山僧分上，端的有用处无用处邪？祖师分上，端的有证明处无证明处邪？岂不知古人用处，则当人用处，未尝一毫差别。佛说一切法法是心，用除我一切心。心是法体，我无一切心，心即是法，何用一切法，法即是心。山僧向禅者说，实不是说了便休，直欲大法明、祖关透，始是到家地位。其或祖关不透、大法不明，尽百劫千生、学得千经万论，妙用神通如阿难、目连、马鸣、龙树，若不死心做工夫，总名生死妄想，有何益哉？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如丧考妣，如救头然，诚为险也。勘他古德行棒行喝，一机一用，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如此作用，恐学者停思停想，拟议之间千里万里。与么费尽心力，必期学者向佛祖未开口前全身担荷。既担荷已，缄唇封舌，孜孜禅定。所以古人个个于生死岸头，犹白日青天，佛祖独言教外一著，忒煞慈悲，于一切时、一切用，尽在学者语默动静中，同学者于无量劫来，著衣吃饭、屙屎放尿，亦能为你放大光明、转大法轮。学者心念与他打成一片，下死力拚性命做工夫，见个下落，不可放过。若放过，百千万劫难似今日。释迦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刹说尘说，山僧所谓一拂一喝处，纵横独步，千变万化，种种奇特。你学者闻山僧说，不得作无事种种著到。古德云：「学者看千处万处，不如实看一处。若看破一处，则千处万处自然一一透过。」山僧说个譬喻，此事如鸟抱卵，孜孜于动静处不失所抱。抱来抱去，时节忽至、壳漏子七零八落，中间跳出个活泼泼的来，便能知其饥饱、一动一静，久久羽力皆全，又是一番无碍，南北纵横，高低远近，飞腾任意。确然之理，千经万论也只与么说，除此再无别事较量。不然纵通三藏穷尽五车，及余诸子百家，若不死心故工夫，有个悟门，总是外事。《华严经》云「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山僧也曾讨经论、学机缘，到这里都无用处。川老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观。」透过，壳漏子七零八落；透不过，非但学者，任他川老也难分疏。山河石壁、草木丛林却会此说，古今先圣尽被瞒了。若在此看往往埋没，离此别说而又不然。天以之高，地以之厚；佛祖以之相续慧命，接物利生；山僧以之日用施为，逢场作戏；学者以之之乎也者，语言文字；百姓以之坐卧经行，著衣吃饭。于事于理，果然亲切。既知，正好高坐蒲团，屏绝人事，主宾不立，朕兆勿存。如空中月，无水不形，无处不照。然后于火炉头，向金刚眼，证据单传，以报佛祖无报之恩，化人天无为之化。大道廓然，体无清白，遍一切处，不落有无，在凡在圣，凡圣一源，非去非来，去来一致。山僧为学者普说，于语言文字之外各各领会。伏惟珍重！\n大凡行脚脱生死、超佛祖、明心地，其实无心可传，岂可口授。贵在当人办铁石心，立脚稳当，触声色、遇境缘，或善或恶，须要作主，打并自己，看果有甚么坚固处。与么一看，视如死人，除斯再不起第二念头。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实欲自家作其转便，莫若死心做工夫最为切实。且今向我所说做工夫处勘得彻，向使百千临济、德山，同时下百千喝、挥百千棒，其实难以近前。审夫一大藏教、千七百机，世谛语言文字，总是生死窠窟。莫若悬崖放舍身命，提无字究他明白分晓，参他端的下落得力不得力，一静一动正念相应不相应。参究要如实打点，不可轻惑。有辈学者，不知参究，谓坐禅是痴禅守默提死话头。我辈切不可依例谤说。古人个个因提死话死得心地，我辈不曾死心做工夫，便乃承当说大话，妄取因果。山僧勘来，总是释迦、达磨如此之说，欲死其心，无如无字，死得学者心地，发明得学者新机活用。是以一个无字，诚死心得力之三昧。予观从上佛祖，死心禅定，勤苦累劫。学者即今向热闹闹处、冷冰冰时提死话头勘，提时有间断无间断，打点得历落亲切。冷冰冰，热闹闹，动静昏散，宛然只是一念。念起念灭，更无起灭之相。此是天工克成，将欲至家受用处。若论做工夫到与么时，正好愤愤，莫顾危亡，大启疑情，大发正念，不提自提，不举自举，活泼泼无一事当情。当知此事，不可认著文字语言，以理自障，或执自妄念，一向守空，昏昧莽荡，诸佛出世不可救也！禅和家，须是坐断佛子舌根，透出死生因果，纵横自在，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将山僧所举尽言极则处，审其所言，一挨挨定，自然沸汤停澜、当空日驻，身心境物融然无杂，空而玄、寂而妙，无前后际非去来相。到此田地，方是工夫，成心悟地。此际不见一念是诸佛众生生处，不见一念是诸佛众生灭处，不见一念是有生灭无生灭处。一大藏教、千七百机、世间出世间法，用亦得不用亦得，到此方不被语言文字笼罩，方知山僧所言：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乱；今人念念在乱，于生死不定。山僧尝以此语抱怀，未肯轻肆。自己一个正念，亦不敢以归山住院瞒初机，参学所见，未敢望于古人，因与大众较量，不觉忉怛。伏惟珍重！\n若论向上一著，了无别说，惟当人本自具足，文字经论且无放处。近来诸方学者，尽被古人舌根埋没，不能决志透脱开口处，情尘知识，学解聪明，于自受用中确无的实，岂非自丧己灵？尔若不信，有日病打，将所学所抱抵当不去，那时方悔错用心力。学者既是实为生死行脚，岂可高心执见？闻恁么说，便愤志决透去，便拚此生，大舍身命，做大休歇工夫。当知此事非小因缘，必猛利方能入劄。且诸方老宿说做工夫，于自究竟处，或一年、半月、一月，或三年五载，有些见解，或闻师家举似，或看册子，便认著业识，做模样生大我慢，便效古人行棒下喝，瞬目扬眉；学者不知，被他惑了。此个样子，正是生死无明。若或真参实证，却不恁么，向本分中绵绵密密，下死志做将去，莫论年久岁深，一念子拨之不开，荡之不散，时节到来，豆爆冷灰，天翻地转，打破疑团，虚空粉碎，方是自己大光明处，大受用处，自然头头无碍，物物全彰，了无一法可当情说。这边那畔，通明透彻，凡情圣解，宛尔一如。尽十方世界森罗万象，总诸佛清净无碍三昧。到恁么田地，说甚么文字情解，根根尘尘，悉是大光明宝所。有时摄十方诸佛光明入一微尘光明，一微尘光明现十方世界诸佛。诸佛非来，我亦非动，寂寂如如，无彼无此。诸佛具大清净无碍三昧、大解空寂灭三昧、大不思议海种种三昧，乃至不可说微尘刹数、刹尘尘刹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定慧三昧，于一毫不从外来。嗟夫学者于初立志处，担荷一担经书字句，口耳传习，为其己见，认为古人用处；古人却不如此，语默动用，别有生机，岂等闲共与卜度？须是具大根器者，闻必敬信，生难遭想；其或我慢矜高，退之、远之。珍重！\n诸方学者，为生死请益做工夫，于做工夫处实不曾得个简要定格，往往虚度。经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学者参究，便歇其狂心。依经所教，将所学文字佛法，及世间欲爱妄想截断，勿存一毫。古云：「拼得一条穷性命，银山铁壁也须通。」向前著力，将所教歇狂心处作个定格，依而行之，极是简要。既知提一则话或万法无字自去下疑，默默理会，至所下疑理会处，切勿自作知解，以偷心待悟念话无疑，以此做工夫，歇狂心确无相应。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无字话，赵州意作么生？无万法话，毕竟一归何处？然我所说明白，苟不歇狂心，纵有定慧亦只徒为，喻服药要忌发物。病者，学人无量劫来业识生死是也。药者。无字万法是也。发物者，狂心念念相续是也。盖万法无字，古人一时应机，如人问我一事，我必有一事相答。古人说时，实不曾教人言语上用心，欲其直下承当，千了百当。若得得设此，亦是错了。赵州古佛因僧问，不得已将错就错。然将错就错，大藏教亦不出此。又谓做工夫下疑著力，非赵州所教，却是这僧日用目家作计。后之学者，依如是做，未有不悟入妙理真际。呜呼！学者往往立脚不定，志念不坚，虽参话头，实不曾有一个决定信力。才〡蒲团，昏散二障通身著到，因此讨头不著，志念稍微便生退慢。只个退慢，将谓我乃博地凡夫，且随例看几行文字，不虚度日。山僧看来，彼之所事，正是虚度光阴，流浪生死。岂不闻如来诃阿难：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所以退慢生则懒堕至，懒堕至则狂念起，狂念起则拨无因果，无所不为。寻个真实做工夫的人，诚然少也。学者将我所谓或无字，或万法，如实而做。又看我简要之格，及昏散药忌一一顿放八识田中，再向得力下手处讨分晓骨，取云门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珍重！\n示众：向上一著，固非小事，惟当人极参然后极悟。其或未委于声色空有，妄认业识为己，道眼不明，埋没自家，更惑他人。当知佛祖，一言一默，一机一用，痛与发明向上事，不是你情识伎俩。但一切时内不起心、外不著境，境空心寂，绝思绝虑，直下领悟，顿超佛祖。惟我一念一念然，则一切念念念然。若只向情路上立文字、学知解，所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法华经》云：「佛谓阿难：彼此空王佛所同登菩提，尔乐多闻，我勤精进，是故我已得成菩提。」智者忘机，时者恣说；智者空见，昧者泥文；智者无著，昧者固执，不知语言文字、知觉见闻、诸子百氏，总生死轮回种子。经云：「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佛之妙见，见无所见。学者把自己业识放教空去，然后向佛祖教人行处，务欲与之掀翻，见其端的，再将自己妄执心识念处，直从根本截断。念兹在兹，孜孜勿间，于无间孜孜处痛加一愤，直猛向前，不觉打破漆桶，大地光生，灼破虚空面门，触瞎如来心眼。参悟到其极，则敢保向十方佛祖顶门上行住坐卧，无奈你何。不然，莫道山僧不预前与学者说破，世间至大惟生死。珍重！\n法身充满体遍河沙，妙用无穷，一真独露。诸仁者，若向己躬下有个出身之路，何必山僧唠唠叨叨、汝等东卜西卜。若无这个消息，未免向第二门头说葛藤去也。兄弟家，既为释门子，勤修般若正因，放下名利虚头，的明祖佛大意，到这里无明、人我彻底掀翻，贪爱是非尽情截断，然后近良朋、亲善友、究单传、明教外，时时检点、刻刻提持，心心无间、念念密绵，剔起眉毛，不容走作。忽然一念相应，管取慧光独露。如是修行，吾门真种。近来兄弟家，理不明，道不务，贪著爱染，我慢高矜，种种无惭，恒夸能所，不惜心行。一旦恶业临头，那时悔之晚矣。劝兄弟家从今改革前心，依附老成道德，勤勤究明生死，不离本分，自然道香有日。更有一等上座，人前做模打样，装神捏鬼，见人有些开解，他便生慢恨不灭除，及至观他行履，通身是个黑漆桶子。一生为人，只是恁么伎俩。或有个汉为他除病，向他道个未在，他便生恨恚无明大起，口里非言，全然不顾。以这等病根，佛也为他除之不去。兄弟家，修行要明自己心地，到一切处也须知因识果。凡所作为，皆属生灭。若论真正行脚之理，先欲打并得意根空豁豁地，不存微念，然后参方要择伴归众，看邻单不是在道之人，切不可与其同行共坐，若不与么检点，有失道业。若是上根利志之人，终不效他小辈所为。纵有些小见解，于诸方老宿门下，一一入他𬬻锤锻炼，是则深山保任，未是还去打点旧日做工天处。彷古人行履，断却自己命根，不得卤莽为人，坏古龟鉴。你看他从上古德为人处，出一语盖天盖地，只欲人人实到恁么田地，达佛知见觉悟群生。若是大丈夫汉，闻恁么说话，不问得失，撒手便行，通身透底，一一放下。然后拔却心肝、抽出五脏，只教他胸次中干干净净，方可少分相应。从此向去，也不寻问别人，放下面皮，务要将生死做一件大不了的事。古人淆讹公案，显密门庭，尽平生之力，一槌击碎。那时文章佛法，从金刚眼里一一流出，大机大用取之无尽，大辩大才用之无穷。到这里，何用区区学解事业？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有时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恁么说话，须是行到始得。若非自证自悟，到这里如说梦相似。经云：「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参禅人光阴易往，业报难逃，不如打点自己生死，急去做工夫，也是迟了，莫待四山到来，那时整理不下这个事务也。须是平日看得破，寻常作得主，于生死岸上，方得自在。若非与么，纵尔种种学解，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大限到来，难敌生死。审之！审之！\n禅宗的意，无证无修。佛祖传心，绝文绝字。法界之性，犹若太虚，不动纤毫，真空绝点，乃佛祖之密传，实当人之领悟。所以大地是个解脱之门，通身是只金刚之眼，说玄而玄不能到，透妙而妙不能通，觑之无踪，穷之有失。虽然恁么说话，也要实到这般田地始得。不是恁么人，岂明恁么事。毕竟事何如？若向这里具一只眼，何劳佛祖出定，口喃喃地说道说理、说心说性？且看他佛未出世、祖不西来，还有道理说也无？还有心性说也无？到这里，不如于己躬下亲见彻去。若是伶俐汉，于自己本分事上一看看破，始知乾坤之内、宇宙之间，有一轮无价之宝，昼夜放光，辉天鉴地，一切众生，本自具足，不假修持，一一现成。任汝在情尘爱网之中，一灵妙性，寻常显露，情尘爱网与他各无交涉。恁么所言，然非说了便休，也须于二六时中向鬼窟里著些精彩，务要寻个出身之路，切不可闻声执著、见色承当。若然，大法未明、祖关未透，用尽辛苦，总是生灭。如从上古德施设之处，行棒行喝，全宾全主，杀活历然，收放自在。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恁么为人，皆参活句。参学人须是实到这般田地，方有如斯受用。若非恁么，于他古人一机一语卒不能了，到这里于己躬下一段风光，切切思思务要讨个分晓。孜孜密究，若十年二十年不彻心地，山僧代汝受一切苦。经云：「所在之处，则为有佛。」恁么看来，岂用十年二十年？一念回光，早自具足。正恁么时，什迦老汉，在汝等眉毛上放大光明。若向这里见得，便知释迦与迦叶大意，非在花笑之上，毕竟在什么处？咄！人人眼横，个个鼻直，无量大人，面门光聚。诸仁者，到这里见须实见，悟须真悟。临济云：「面上无位真人」。赵州云：「庭前柏树子」。天龙举指、石巩张弓、德山棒、秘魔叉，此是诸老为人扬向上宗乘的样子。盖从上佛祖人人见谛则一，各各拈弄不同。所以云：看千处万处不如实看一处，若看破一处，则千处万处自然透脱。如川老了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观」。此是这老汉老婆心切。若是灵利衲僧，便知端的。到这里莫论北斗，休说南观，只向他未摇唇动舌之前，一看看破，便知他说那漫天之谎。恁么看来，岂有他下口之处？莫不山河大地，艸木丛林，古今先圣，天下达道，尽在此一观破了也。天以一观而普盖，地以一观而普载，佛祖以之而接物利生，众生以之而建立万缘。如斯见得这一观亲切，便好休歇度日，有无俱遣，证悟莫存。淘汰得这乾坤如水底月相似，任他风浪掀天，我自凝然触之不散。若时未至，待龙天推出，方可为人，向火炉头究竟一个半个，以报佛恩。于金刚眼里留得一机半机，提掇末运。诸仁者！向这里不知端的，承当不下，且将本参之话，于动静中默默自看是甚么道理，切须仔细不可放过。到这里，若起一念放过之心，劫劫生生被这放过的心埋没己灵了也。苦哉！非但劫劫生生，展转无有出期。忽有个具眼汉出来便问：「即今甚么处是这放过的一著子？」山僧到此只得将错就错，作话会去也。昨夜须弥山被铁牛吞却，只得老达磨觅东庄王老问取西来意，山僧不惜各与二十麤藤去。会么？到如此界，分明见彻，不劳后语。其或未然，诸仁者目今被葛藤引入鬼窟里去也。大道湛然，本来廓彻，遍一切处，有何面目？这一著子，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凡圣一源，无殊无异。到这里，拟欲播扬祖道、提唱宗乘，只得掀倒虚空，名重四海，踏翻大地，道振诸方。恁么为人方乃奇特。诸仁者于此散去，各各寻个方便处安身立命，免被阎罗老子追魂受拷。吾书一偈，以证后来。若然会得，再来吃棒。\n偈曰：「脱壳乌龟骑铁马，威音那畔独潇洒。翻身撞倒五须弥，纵横踏杀四天下。」\n为四众说戒\n诸佛之戒，妙契一心，蠢动含灵，本来无欠。然则蠢动含灵，举体是戒，况人天四众而不具乎？此戒即汝等一念清净之心也。当知心外无戒、戒外无心，心即本源之戒、戒即本源之心，拟欲别求，无有是处。到这里，一念回光，彻见心源，了知全体是戒。若或不信，向外投尘，非吾门之正宗也。戒实佛祖之根，戒乃众生之本，未有离根本而获戒者。当知戒无形相、戒无庄严，于心无漏，全彰戒体。吾所言戒，非涉律仪、未名条目，实汝等本源清净之戒德也。此戒不属有无、非存持犯，汝等才出母胎早自具足，到此仍于面上栽眉画目，岂非大错？《梵网经》云：「一切众生受我本源清净心戒。」教既已明，若于文言纸墨上受得，将来于菩提心戒终无有实。此戒不择妍丑及与根缺之人，但具灵识本来是戒。若能妙契于心，与佛无异。有持有犯，是二乘之戒；无犯无持，是最上乘之戒。此戒谓一切众生本源妙心正戒，从无量劫来净洁光丽，即今人人眼目定动心戒大彰。到这里，且道是持是犯？若也恁么见，说于一切处，自然明明历历，何曾点污他来？若举一念于心外求受别戒，早自埋没己灵。盖此心戒者，的体净洁，了无纤染，纵使尽大地都是个粪坑，与我本来心戒实非相犯。为汝等无始劫来，至于今日，迷头认影，舍己投尘，劳他佛祖出定设其对治，演规立矩。然乃用心大切，遇过量人，看来一场败露。何故？我非贪嗔痴，奚假戒定慧。我心无生死，安用大涅槃。我心非散乱，何用奢摩他。我心本寂灭，未假求禅定。若能当下发一念金刚不退之心，单去究明本源心戒，举此一念，得戒已毕。更说他恁么戒之所犯、戒之所持，一空一切空，一净一切净。汝等闻说诸佛本有心戒，不能断疑，如盲聋瘖哑。山僧未免重为开演，显露真圆，使汝等得入其源，获本心戒。昔世尊说四众所受戒文，各有次第。如比丘戒谓二百五十条，比丘尼戒五百条，优婆塞、优婆夷各五条，菩萨有大乘十戒，如来有三聚净戒，然种种所演差殊，实乃如来悲念所流。教谓多种，一念净心实非二三。教分顿渐，心无能所。如教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云：「佛说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心法并空，如大圆镜。山僧恁么切切，非诳汝等。汝等于此痛发广大信心，定获广大受用。汝等幸闻律外之戒，实非小可。三世诸佛，因此戒而成等正觉，大转法轮。一切诸生，悟此戒而达本源，脱生死海。戒源功德，神鬼莫量；戒源踪迹，人天莫测；戒源貌相，佛祖难窥。到这里十方诸佛、百亿菩萨、无量人天种诸福慧，于此本源净妙心戒所有功德，于百千万亿分未及一分。若恁么便见得去，了知卢舍那，即汝等之本身也。山僧到此说戒将毕，未免于诸人分上通个消息。击案一下云：「陕府铁牛心胆碎，嘉州石象顶门穿。」会么？汝等向这里领会得，不劳举足，佛祖同源，无持无犯，非戒非心；其或未然，切忌拨无因果。教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珍重！\n心要\n此心清净，人自不知有此清净。此心明洁，人自不知有此明洁。清净明洁，本来成现，今更不假修为而复成也。才出头来，早自具足。但能返照，不假言彰。所谓清净明洁之心，于一切众生分上未尝不在，无踪无迹，绝翳绝痕，至坚至固，至清至净，至虚至玄，至明至洁，无渗无漏，无大无小，非出非入，非外非中，量之无边，穷之无所，玄中唯玄，妙中极妙，玄玄妙妙，妙心金刚。说此心者，说无说之心，心无心之说。说说无说，心心无心，无心心无，显一切心。一切心即一心之心，心即一切，一切亦无。一切无心，无心亦无，亦无无心。无心心心，心心心心，悉皆空幻。到这里，假使大悲菩萨具八万四千手眼，运八万四千神通，提之不起、觑之非见、劈之非破、锯之不分，亦任劫火洞然，此心绝纤毫之损。大哉此心，心心无觅，唯人亲证。乃知过去诸佛已说、现在诸佛今说、未来诸佛当说。盖十方诸佛，不离此心成等正觉，十方诸佛不离此心转大法轮，十方诸佛不离此心入诸苦趣中，救拔一切众生离苦得乐。至诸佛所，闻此心法，豁开心眼，，得诸无碍。见十方佛在在处处，不来不去。一念现前，此心空寂，寂寂心空，空空心寂，空寂寂心，寂心空寂。且十方诸佛，于此个心上，具种种作用，现大神通，大抵为一切众生明示此心。一切众生，诸尘悉净，除此之外，更无别心，明此之心，更无别说。此心不立纤尘，自然虚灵绝妙，但能默契忘缘，全体真空独露。吾观一切众生，种种造作、种种颠倒，堕于万类之中，一灵妙心实无丝毫之欠。经行坐卧，承谁恩力？喜怒哀乐，岂假他光？一动一静，一饮一啄，一言一默，皆是自己之妙心运用无差，去来有据。如斯看来，诸佛众生，同一妙心，心心非二。真心寂灭，若大虚之无形；慧见灵通，犹澄渊之湛碧。但此心非义理之说、非文字之解、非引教而通、非能所而见。到这里须是佛祖未出、文言未露、天地未判、古今未通，平坦坦的、光净净的，于本分中忽尔心开，突出一路，方始相应。若非恁么，至慈氏佛下生，也无栖泊处。只要于自己分上悟此妙心，不得离己别寻。设有所得，非自己之心。此心无青无黄、非赤非白、非名非字、非相非貌。此心遍十方刹，来去无相，山河石壁不能阻碍。此心非天地测其机、非鬼神知其量。到这里，自己尚无趣向，况天地鬼神而测知者哉？设使佛祖同源，亦觑之无分。所以此心是个大光明之宝，无修无证、无得无失、无生无灭、无老无少、无穿凿、无处所，巍巍荡荡、寂寂如如。诸佛之尊，千圣之上，不可比，不可喻。一切众生，全体具足，妙净明心，本圆真有。到此切不得于语句上承当、文字中生解，不得广览群书，以教印心，不得记持问答，逢机酬对。须是自己胸中，盖天盖地，贯古贯今，一一流出始得。经云：「唯佛与佛，乃能知之。」然乃恁么，吾有句验：「木人眨眼，诸佛尽睹光明。石女动唇，菩萨皆蒙究竟。」\n三昧玄章\n吾观大地众生，一灵真性，触物现形，遍法界中，头头显露，六根门头，放大光明，四幻城中，全彰法体。乃佛乃祖，惟此心传；列圣列贤，单明个事。立妙立玄，言机言密，即妄即真。于理于事，说有说无，指空指色，非心非佛，是佛是心，以言显空，以空著言。指物明真，借事彰实，或戏或笑，或语或默，或棒或拳，或嘘或喝，或粗或细，或呵或叱，或歌或舞，或进或退，或逆或顺，或竖或横，或定或空，或禅或乱，或异或邪，或尘或俗，或净或秽，种种相貌、种种术幻、种种言词、种种拣择、种种巧机、种种应答，乃至天地日月、星辰江河、园林艸木、石壁瓦砾，净不净界，有有无无，声声色色，无有一物而不现此三昧实相。良由众生因无明贪爱，而不能证入，所以劫劫生生，展展转转，埋沉己灵，失真三昧，误入六道，往来四生，受种种苦，求出无期。此三昧体唯人一灵，旷大劫来未曾少欠。所以佛祖眼不耐见，从三昧大寂定中强出头来，不惜泥水兴慈运悲，设百千万亿种神通方便，使人人于意根下究此三昧清净真寂之光明，除此别无有念。到这里，若能舍幻投真，远尘近寂，于日用中讨个分晓，豁然一念相应，了知诸佛无心三昧，即自己无心三昧。尘尘尔，劫劫尔，总是这个无非三昧。且这个道理，于此作么生承当？体廓太虚，了无边际，不动纤尘，非中非外。到这里，若乃存其微念，天地悬远，譬如太虚之中空无有量，若住一物，非太虚也。诸佛国土，其理亦然。一切众生本源如是，洞然清净，不立毫尘，光遍十方，无有相貌。诸众生心，含褁三界，现三界心，总一真定。到此非得非失，无幻无真，唯一灵明，寂然三昧。一切众生，既知人人分上具此无心三昧。到这里，于二六时中默默照看，看来看去，看到看无看处，自然有个到家的时节。若能便恁么会去，别无余说；设有所说，无过于此。当知诸佛设法，无法为法，众生欲契无法为体。《大般涅槃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设有智者，审谛思惟，若能深信斯言，管取悟佛，三昧有日矣。\n警徒\n子既痛决死生，从今日去，永绝学解，纯一真洁，务要今生作个大汉，向佛祖头上横眠倒舞，切莫蹉跎懒堕，贵圆温饱。闻恁么说，便乃竖起生铁脊背，大开无情冷眼，紧捏拳头，高举正念，念兹在兹，勿容分毫走作。心中愤愤，疑上加疑，直教这一念子劈之不断、荡之不分。久久定力现前，四威仪中忽尔忘却东南西北，到此之时，正好著力痛加精进。若也孳孳不舍，忽然撞倒昆仑，掀翻大地，直得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于这里无出气处。仍使六道四生，情尘根识，放大宝光，同一受用。若实做到与么田地，方显衲僧家超群越格的手眼。其或不信，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驴胎马腹里，决定放你不过。老僧预前与你说破。珍重！勉之。\n训徒\n子既实心向道，但看古人一则话：「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须知此事，庸愚之辈实难相委，大力量者方堪履践。此处不得今日提，明朝放。将意根下万缘尽情放下，平日舍不得的须要舍却，平日放不得的须要放却，平日离不得的须要离却。且舍不得的贪嗔痴，放不得的无明人我，离不得的恩爱利名而已，若谓十八界所蕴尘缘杂染，未可枚举。今略言之，以破其毒恶。子既知已，大发信心，立金刚志，尽平生做个没伎俩汉，莫管人说你痴憨，直去著实参究。须知此事如一人与万人敌相似，若非具猛勇心，如何近前？又如一人不执器械欲搏猛虎相似，若怕危亡，如何与他相见？又如一人担一百二十觔重担，溺于深泥，若不加力求出，如何到家？既知生死恁么大险，于十二时中不顾危亡，大舍身命，的的确确务要见个分晓。又须知此一则话：「于一切处，皆可征究。」迎宾俯仰，著衣坐卧，提瓶放箸，运水搬柴，疴屎放尿，登山涉水，𣃁地烹茶，静闹闲忙，喜怒哀乐，总看个话头，恁么久久自有个好处。到这里，切不得于话头上别生异念。且这念是甚么？是当人避喧求寂处也。如丛林中讲究这做工夫一节，多谓寻个静办处稳坐去好教你知道。且观尽大地乾坤，那一处不喧喧穰穰？当知此世界，乃五浊之界，实无一处有静。其静在于己心之上，到此一心静，则多心静；一念寂，则念念寂。今时兄弟家不知有此方便，强要寻个静处，不知起一念向此世界中求个静处，早自是个不静的心也。山僧昔年行脚于蜀，往来十载并无一茅遮头，单包只杖各山讨些现成茶饭度日，任有一切诸恶风景，我则不采，恁么孤切，方得此一著子明白。如今兄弟家，未曾行脚先虑衣食，于一切处务要寻个稳便去处，十年二十年不明心地，被此一念障阻道眼。子去，切忌恁么询问虚实好丑，逐日工夫，时时检点，一日要胜一日，一时要胜一时。恁么绵绵密密，一七日、二七日，自然纯熟。到此不得念话无疑，提时须要字字分明。说这做工夫之理，大抵要这话头明白，疑情易发。若疑情发现，昏散则退，昏散既远，疑来疑去，时节到来，不觉撞倒露柱，打破漆桶，直得乾坤哮吼，海水飞腾，泥牛吞月，铁蛇吐雨，木人抚掌，石女心穿。若到这里，方知达磨西来，费尽神机，及至归去，分文不值。若实到这般田地，更说甚么「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尽大地是汝疴放处。于这里也无道与汝说，也无禅与汝参，也无佛祖与汝超，也无人天与汝度，纵横顺逆，左右逢源，到此便是一味清净平等三昧之门。听吾一偈：\n「精研慎究勿容丝，直透威音那畔机。豁尔洞明心地印，谿山满目笑咍咍。」\n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一终\n曹溪一滴卷之二古庭禅师语录\n说\n三昧禅定\n禅定三昧委在当人，诸佛不传之宗，列祖通诚之旨。若是个生铁铸成无面孔汉，到此不涉疑思，一肩担荷，方有少分相应；若半信半疑、半进半退，卒不能搆。学者最初行脚一念，便要信自己及一切众生，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定，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寂灭禅，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解脱门，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空际海，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碍王，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昧智，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精进力，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宝华王，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辩才用，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畏说，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真如藏，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圆觉域，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慈忍行，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圆明种，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相见，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庄严劫，乃至一一十方诸佛一一所具一一大三昧禅定，一一大无碍三昧禅定之说。而一切诸佛、一切众生一一悉皆平等。此三昧，学者不可作无事会，若作无事会，则著无事魔；不可作种种知见，若作种种知见，则著种种知见魔：若作空寂寂空见，则著空寂寂空魔；若作正见，则著正见魔；若作坐禅禅观见，则著坐禅禅观魔；若作空有有空见，则著空有有空魔；若作无空空无见，则著无空空无魔；若作空慧慧空见，则著空慧慧空魔；若作智愚守尸见，则著智愚守尸魔；若作知解融会见，则著知解融会魔；若作避喧入定见，则著避喧入定魔；若作观空无物见，则著观空无物魔；若作寂静无境见，则著寂静无境魔；若作无念无生见，则著无念无生魔；若作动静即常见，则著动静即常魔；若作解悟变通见，则著解悟变通魔；若作智慧灵心见，则著智慧灵心魔；若作常乐无我见，则著常乐无我魔；若作会佛法见，则著会佛法魔；若作神通无碍见，则著神通无碍魔；若作沉空无死见，则著沉空无死魔；若作能所随流见，则著无我随流魔；若作执禅守默见，则著执禅守默魔；若作诸法合头见，则著诸法合头魔；若作一念无为见，则著一念无为魔；若作诸禅即法见，则著诸禅即法魔。如上所说一一魔见，悉是学者未悟之际，以其未悟，凡有所说所见皆至魔论。学者若是个真正衲子，深发大愿，事善知识，将世间一切富贵恩爱、名利豪杰、妄想贪痴、是非人我，及佛见祖见、玄见、妙见、一大藏教乘见、千七百机缘见、诸子百家见，尽情打并，使其空空豁豁、只个空空豁豁一念，亦要去之尽净。又信我此生，一一务要依十方诸佛所教，依十方诸佛所行，若不至十方诸佛无碍解脱寂灭正受，尽百千万亿劫，将一语为利养故妄惑于人，世世生生报入地狱。学者固此一念，若果悟去，于一尘、一刹、一切尘、一切刹、刹尘尘刹现大清净。当知这一念及一切念，而念念不可度量、不可思议。十方诸佛刹极微尘刹数大空寂三昧海、大解脱三昧海、大无碍三昧海、大圆明三昧海、大智慧三昧海、大不思议三昧海、大不可穷尽三昧海、大无边种智三昧海、大般若无空三昧海、大无见见三昧海、大摄一切佛刹三昧海、入一尘微尘刹三昧海，一切诸佛刹海三昧、入一微尘禅刹海三昧、一一诸佛刹海三昧、入一一微尘禅刹海三昧、现诸佛三昧、入恒河沙禅定三昧、入一念禅定三昧、一一念禅定三昧、至一念海禅定三昧、一一念海禅定三昧，悉皆具足。十方诸佛佛刹三昧禅定微尘刹海、一一三昧海、一一三昧刹、一一三昧刹海，一一不可穷尽、一一不可筹量。如我所说，十方诸佛大寂灭性海，一一所具一一微尘、一一佛刹，于一一微尘、一一佛刹、一一微尘佛刹，至于一切众生、一切念、一切心、一一一切心念，具有诸佛言词禅定三昧、一一诸佛譬喻禅定三昧、一一诸佛所证禅定三昧、一一诸佛分布禅定三昧、一一诸佛大小藏乘禅定三昧、一一诸佛了义非了义禅定三昧、一一诸佛本因修证禅定三昧，以诸佛一一禅定三昧，而一一融通、一一无碍、一一念、一一心、一一心念、一一总而禅定三昧也。学者到这里，正好将十方诸佛髑髅、一切众生鼻孔，穿作一串，提向十字街头，横拈倒用，放大光明，作种种可畏相好，开种种大寂妙门。一一可畏相好，具现十方诸佛极微尘刹之禅定三昧受用。一一极微尘刹之尘，具含十方诸佛一一大不可思议海、一一无尽藏海、一一大三昧王海、一一大宝觉妙海、一一大净智妙海、一一大庄严域海、一一大言词无碍海、一一大光明无变异海、一一大化佛无数意海，一一大会十方极微尘刹刹尘诸佛。于一念一一念，念念无来、念念无去海，以此一一诸佛三昧妙海，至我本觉妙明无碍三昧海中，一一开演、一一宣示，或歌或舞、或逆或顺，一一歌舞逆顺，至使十方佛祖、天下老和尚吞声结舌，一大藏教理尽词穷。如上所说，一一皆出山僧心地法，故为学者所演。兹因禅者祖心，及一众禅德索说禅定三昧，以遗将来，不知不觉向一毫头上流出许多幻说，譬彼幻师依幻而现种种幻事，不可尽穷。彼幻如是，一一所有不可言说，乃至幻于幻幻于幻幻说，皆从一幻幻出无碍。如我所说，亦如幻师于一毫上种种幻幻，说之不尽，如大日轮，依空而有，光满阎浮，如云雨润沙界，不可限量、不可思议。我此幻者所说诸幻，皆我幻禅幻定，一一幻幻。假使十方诸佛集百千万亿之舌，并作一舌，向我所说禅定三昧，却难下口。末后一句，能断诸玄，谨白同禅：拟思则错。\n华严幻住墨迹\n性普禅人，持《天目幻住翁笔卷》索语，曰：「我何人，斯敢辱先圣！」固辞弗获。问曰：「禅人何业？」普曰：「旦夕诵《华严经》。」师曰：「《华严》我不问，一毛孔具含毘卢不思议海种种三昧，至八万四千毛孔，你道那一毛孔中具载？道得则与汝书，道不得则持卷去。」普不知所答。曰：「吾不书矣。」普无措。谓曰：「言外一机，修多教诠之不及；声前一著，千七话尽之莫能。今古英灵，讨头不著，往往坐在语言文字，界隔多生，轮回不息。中峰举：『达磨大师谓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老师如将笔向虚空中，横织竖织，织出许多锦绣，如优钵罗华，次第交错，及乎织到绝笔收拾处，恐学者不知好恶，向他笔头上描模画样。遂告曰：「学者但念念心心如墙壁去，有日必知达磨开口落处也。」』只如所教，中峰老师与达磨老祖，大似教小儿读上大人一般，禅德还会他末后句么？如要会却也不难，山僧为禅德点破。会么？上大人可知礼也，不然直下将墙壁心贴在额上，行也，心如墙壁；坐也，心如墙壁。忽然错脚踏翻大地，千七百话、修多罗教，一一总为光明宝幢。禅德我于笔端一毫头上，竭香水海，掀弥勒楼，倒毘卢殿，直得微尘佛刹，诸佛诸善知识俛首堕舌。我以我身一毛一孔，入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经、诸佛不思议世界。以一毛不思议世界，至百千万亿一一百千万亿毛不思议世界。一一毛孔不思议世界，皆具百千万亿微尘佛刹诸佛不思议世界，一一世界，不可思议；一一诸佛，不可思议；一一微尘刹佛刹，不可思议。又我以不思议毛孔诸佛刹海微尘诸佛世界，入彼普贤菩萨，一一普贤，一一毛孔，彼普贤菩萨一一毛孔、一一普贤、一一普贤毛孔、一一普贤身毛孔中，具有百千亿微尘刹弥勒楼，具有百千亿微尘刹华藏界。其一一华藏界、一一弥勒楼、一一毘卢殿，我一一演说，一一百千亿微尘刹佛刹世界诸佛大清净不可思议三昧。是时普贤菩萨，于一一佛世界，一一分身坐狮子座，住三昧定，运无碍辩，举神通力，经彼一一毛孔微尘刹佛刹诸佛世界，则知我身入彼一一佛刹微尘佛刹诸佛世界、一一住持、一一演说、一一佛刹微尘刹诸佛不思议。我以一一佛刹微尘刹诸佛世界、一一三昧、一一神用、一一神力，则知诸佛一一世界，则知诸佛一一妙用，则知诸佛一一言词，则知诸佛一一三昧，则知诸佛神通藏，则知诸佛智慧海，则知诸佛一一智慧神通三昧、一一言词妙用世界、一一空华梦幻、一一了不可得。而我了彼不可得，如空华、如梦幻、如彼诸佛世界海、如彼诸佛三昧海、如彼诸佛言词海、如彼诸佛一一毘卢华藏世界海，诸佛幻一一毘卢如来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转转不可说，速起速灭，相继相承不绝。普贤菩萨向十方微尘刹、一一微尘刹、不思议世界，经千百亿微尘刹佛刹，不思议世界海劫，及微尘刹一一海、一一沙、一一劫，而我以毘卢如来三昧，入彼一一普贤，一一众生，充满无量，一一不动。以不动故，而我一一身遍满百千亿微尘佛刹诸佛世界，一一不可思，一一不可议。性普禅德！若知山僧所说，则知中峰老翁所说，其所说意无古无今、无去无来，终日华严，华严终日，却不待尔循行数墨也。其或不然，则不可依山僧所说，虚闲过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不知不觉，老矣死矣，眼光落地，四大分散，这里作么生拆合去？至视至祝。」\n华严大意\n华严之说，其义也大，其文也长，非尽得其妙者，难以笔舌。毘卢老人一真三昧，于当人分上最真最切，开口也说著，不开口也说著，开口不开口总说著。一切佛法、一切玄妙、一切机用、一切拈提、一切棒喝、一切语言、一切文字、一切三昧，用则总用，不用则总不用，用与不用总不相碍。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文殊便是开口用处，世尊便下座是不开口用处。到这里世尊说个什么？若道有说，文殊早自错了。若道无说，世尊升座，又自错了。若论华藏大意，说与未说，错与未错，开口不开口，举目之间一点瞒人不得。如赵州问投子：「大死的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早到。」似此一问一答，如常人说话，又不曾作机会，又不曾作禅道佛法会。尔之江南，我之湖北，尔之天上，我之人间，四方八面，无不相应。若不到与么田地，纵将一大藏教一口吐出，堆山塞海，总无用处。世尊未升座，文殊未白槌，赵州投子未相见，已将全机交付了。尽华严法界香水海，一切诸佛诸善知识，却无措手脚处。经云：「如来深境界，其量等虚空。」一切众生入而实无所入，既无所入，安有所说？此外不可为你别加方便。古人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如懒融未见四祖，马祖未见南岳，他何曾似今学者东卜西卜？个个死心榻地。学者只知开口处，将谓容易安身著脚，不知未开口时，纵是佛祖也难近傍。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一。」且道与世尊升座，文殊白槌，差别多少。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这等说话，前后远近，宛尔一般。古人行到说到，一一皆在大不思议海。昔香严和尚在沩山，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沩山向真参实悟处，痛与一劄，严不知所以，于是入南阳卓庵击竹有省。后出世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赵州和尚二十余年，除粥饭屎尿，是杂用心处；高峰三十年不出死关；先师四十年惟一念；长庆棱公坐破蒲团七个。山僧做工夫十三年，身不放倒，今年七十余，犹念死生，未敢离于正念。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乱。今人念念在乱，于生死不定。学者还知正念么？如前所说，乃如来深境界是也。山僧昔年到先师处，征问到无结角下手处，不免尽力掀倒。先师说个「是」字，如今勘来多少错，任缘随分，且待命根子断。\n山僧每于《华严》留心，据我所见，善财参五十三善知识，未尝动步。五十三善知识教授善财，未尝开口。我毘卢遮那如来杂华藏海，一字一句、一切字一切句，一一具足四天下微尘数不可说转转不可说一一三昧、一一语言、一一香水海、一一轮围山、一一毘卢华藏、一一弥勒楼阁、一一诸佛菩萨、一一大善知识、一一观彼所说诸佛华藏、一一语言三昧、一一辩才三昧、一一神通无碍、一一佛神力庄严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一一诸佛世尊所演佛刹微尘数三昧门，不可思议，微细微细，极微细处。则知诸佛菩萨，及五十三知识所说佛刹微尘数，诸佛藏海一一三昧，于我自受用一真三昧遮那如来，无增无减、无彼无此。华严藏海诸佛菩萨、诸善知识，各各尽彼神通三昧，向我遮那诸佛佛刹微尘数三昧大不思议海，转不可说三昧，一一庄严、一一文字、一一摩尼宝光明，一一佛刹微尘数宝床宝座、宝帐宝网、宝树宝云、宝莲花、宝缨络，一一佛刹微尘数狮子幢云、摩尼幢云、灯云燄云、华燄云、香燄云，一一佛刹微尘数摩尼宝光聚、一一佛刹微尘数诸佛变化庄严身、一一佛刹微尘数国城善知识，与夫目前山河大地万象森罗，种种差别声音、差别幻化、差别相好，乃至诸大地狱，八寒八热，万死万生，及彼忉利诸天天乐。一一佛刹微尘数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转转不可说，总是个华严藏海一真三昧。与么则佛刹微尘数华严藏海，诸佛诸菩萨、诸善知识、诸天人非人等，而又一一佛刹微尘数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转转不可说。一一四生六道，蠢动含灵，有情无情，一一皆总在我佛刹微尘数极微尘数华严藏海，一一混融无碍。山僧如是说，汝等如是闻，诸佛如是住，一切众生如是见。众生如是见，诸佛如是住，汝等如是闻，山僧如是说，而又各各一一闻见住说，一一尘沙艸叶，则有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一一尘、一一沙、一一艸、一一叶，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一一经历诸佛世界三昧，一一诸佛三昧佛刹微尘数世界了不可得。而我了知一一诸佛世界种种差别，一切幻化，一一皆不可得，皆不可了。而我知其不可了，不可见，不可得，我常一念恒处于寂灭定，求寂灭法，实无所有。如此则寂灭念中，一切诸佛，一切佛刹微尘诸三昧海，种种庄严、种种世界、种种差别、种种供养，诸佛幻化，我亦无念。以兹无念诸佛幻化，念念具足、念念不违，谓之华严法界大意幻有之说，而幻有如是三昧，况八十一轴之文，及十法界品之说，不可思不可议，书而尽为一轴，卷之放之而更收之。与么则八十一轴，百城烟水，总是外事；诸佛菩萨，诸善知识，皆为客尘，不妨逆行顺行，横说竖说，尘说刹说。所以经中道，由亲近善知识，能勇猛勤修一切智道。由亲近善知识，能速疾出生诸大愿海。由亲近善知识，能于一微尘中说法遍法界。由亲近善知识，于念念行究竟安住一切智地。由亲近善知识，而能往十方国上，见善知识心不散乱，见善知识破障山，见善知识人大悲海救护众生，见善知识得智慧光普照法界，见善知识普能睹见十方佛海，见善知识得见诸佛转于法轮与么则佛刹微尘数善知识，正好逐位参求佛刹微尘数诸佛三昧，不妨从头请问善知识者，有如是不可思议、不可说、无量无边清净三昧。欲亲近善知识者，必具大因缘，具无上智，发无上心，经百千劫久远不退，始得如是相应首座。只如文殊大士，伸一臂过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摩善财顶。山僧不动本座，过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将华藏海遮那如来不可思议三昧，向一毫头滔滔说出。且道与文殊是同是别，非同非别，总同总别？师掷去笔云：「纸尽矣。卷之！」\n示一宗头陀\n师船泊至楚，有头陀谒之。师问曰：「汝名何也？」彼曰：「一宗。」师曰：「尔何垢面髼头，莫知一宗否？」彼曰：「固不知，愿师究竟。」师曰：「汝为生死耶？非为生死耶？汝果有生死耶？果无生死耶？若论有无生死则且置。只如道者初进道时，便言有超越佛祖之志，从初入山至今，不知是几年，与么垢面髼头，似与一事无涉，道者！汝本分中，与十方诸佛、历代祖师，眼一般横、鼻一般直、见一般见、闻一般闻，一动一静未尝有丝发之间。既无丝发之间，因甚么在道者分上，垢面髼头，吞苦忍辛，孜孜不放；在佛祖分上，将个四大五蕴、六根、六尘、六识，及余八万四千毛孔，根根尘尘识识，一一总为清净摩尼，印色而作色，印空而作空，印森罗万象作森罗万象，印山河大地作山河大地，印诸佛作诸佛，印众生作众生。道者！此摩尼，非空非色、非万象、非森罗、非山河、非大地、非众生、非诸佛，不无不有，而有而无。道者向此领略得，便如懒融遇四祖、马祖遇南岳。将个髼头垢面之念一一去之，不妨洗面模看鼻孔，那时始知日日如是、朝朝一般，又何别有一法可说。清净摩尼，一一印物；十字街头，接待往来；三条椽下，锻炼衲子。佛来祖来，未可轻放，一一与他案过，印之明白。不然莫道山僧不与你说破。生死事大，未可以语言见解与之对敌，且生灭妄想。将山僧所说尽情截断。平昔所执所守所悟所得亦与截断，直下具勇猛精进，看他佛祖所教向上一著，不著佛句、不著祖句、不著非佛非祖句，语言文字一一不著。纵做工夫到极静处，不知不觉，偷心四起，聪明忽至。凡有一切言语及知见解会，亦一一莫著。如是固守，如是保持，如是斟酌，自珍自重，然后动静一如，始终无滞，方解凡圣同途，逆顺一辙，静闹安然，放收自在，岂不快哉！」头陀礼谢而去。\n无字直说\n古人于无字论其所以，惟有灵骨方堪领受。有灵骨者，向赵州未开口处，则知无字下落。知赵州性命七花八裂，岂容疑情及得力也耶。\n稍有一个半个，向蒲团上留心，彼又不究无字，所参工夫惟以死坐，百劫千生被死坐埋没自己。\n参无字不得作伎俩穿凿，但依实疑云：赵州意作么生无？赵州老婆心切，说无字教学者，大似训蒙童读上大人，往往领去未尝见有发明处，岂宿无灵骨者耶？\n做工夫得力有迟速、有利钝，盖当人用心切与不切。只个切字，乃生死得力下手处也。\n工夫得力，在于当人念念将此做向前，务欲见个明白，而自然得力矣。岂可上人门户看人口动？\n又不可于无字上立知见解会，且无字却不以知见解会得明，要人去知见解会，做不知见解会，方好近前。若存知见，有所入处，总名「知见禅」也。\n古人云「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又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纵释迦老人大智慧辩才、神通三昧，总用不著，况些小聪明。赵州无字，三乘十二分教、诸子百家，种种言词一一发明，大难讨他分晓，除是赤手向前、危亡不顾，净裸裸看破，那时许伊说无字话，行无字用。若论无字，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却难近傍。赵州亦只说得，诚不能与学者加得一毫。学者不信，将知解试看。\n诸方以赵州说无字，千百众中寻半个得无字人甚是难也。学者将无字拍盲死念，念来念去，返被无字空过一生，何止一生？百劫千生也。\n无字如醍醐，如毒药，有灵骨智慧者，念念现前不知不觉得个受用，始知一切众生本来具足。若无灵骨智慧者，吞个无字在意根下，如中毒药，从生至死，决不知无字所以。向此用心也不难，便打并意根空豁豁地，一日胜似一日，管取念念相应。\n学者看无字，如生死冤家，切不可偷心怠慢。\n疑云：趟州意作么生无？正是得力下手处。疑时于一切有无得失，静闹闲忙总恁么疑，疑来疑去，不觉疑情破、祖关透，则大事毕矣。\n多见人看无字，每每被昏散二障所侵，不知打点，通身坐在昏散里。与么参禅，岂得有灵验耶？\n为学者说昏散二障下落，乃当人一个恣纵心是，苟猛著精神疑无字，如流水绵绵不间，念念检点，则昏散自远。\n学者坐中打失无字，念无字不得力，此是贪爱异缘不曾放下。既不曾放，于本参正念安能作得主耶？苟如信之，将憎爱、人我、苦乐、贫富，一切所为尽情放舍。果如其教，自然有个入处。\n生处放熟，熟处放生。生者无字，无量劫来未尝相识；熟者异念，爱染护惜不舍处是。幸古人以无字尽力交付我，若不死心绝念做工夫，此时错过，欲其再会似今日，诚难诚难。思之！思之！\n学者自昧，往往被文字知解递相教授；古人却不恁么，但死心做工夫，一言一字，具择决眼，情解路绝，知见机忘，久久参疑，自然起悟，到此方明古人所言不欺也。\n无字实一大藏教诠注不出，惟当人默默用心，自去理会。其用心理会处，亦不得作无字见。但参而疑，疑而悟，除「参、疑、悟」三字外，纵有方便又不是也。千七百则、一代时教，向无字冰消瓦解，不然腊月三十日，未免手忙脚乱，当宜究之。\n或者谓无字乃赵州一期答这僧之问，又谓赵州逢场作戏随口建立。如此岂不迂曲？僧问：「狗子有佛性无？」州云：「无。」这个无字，自是这僧担来，亦从他亲口出，赵州未尝添减分毫，就他道无。如今人多少错解。\n山僧因问，一时为学者尽力吐露，学者再不得移易丝毫，从生至死疑无字如生死冤家，务要亲证明白这无字。江湖学者商量浩浩，天下知识开示学者亦商量浩浩。未审学者知识与么商量，为什么边事？要知端的，看破无字始得。\n达磨西来，将个无字上人门户，谓有多少奇特。不知十方世界，总是个无。及见武帝卖弄不出，遂渡江面壁。且老胡心为什么事？学者当参看无字。若看不破无字，则不知达磨下落。\n问学者神光断臂，是知无字不知无字？若知，因甚断臂？若不知，当思古人用心。\n有等开学者，疑无字，他便障碍，恁么死坐，莫若看几行文字。无灵骨学者，被他惑引入黑黑漫漫；辜负初心志气者，又多被聪明学解丧尽自己。\n切思身寄空门，心当厌俗，佛祖教诫，念念存思。无字参疑，心心莫舍，智眼大明，慧光迥出。人间天上，独步纵横，逆去顺来，随心自在。如此方堪传佛心印，接引后昆。不然虚丧光阴，沉沦生死。古人叮咛，殊不为己，大抵欲学者究明此事。古人为你说得，你若不行，无奈你何。\n佛佛授受，祖祖传持，不曾私屈学者丝毫，学者不信心努力向前，自家转便，欲佛祖把个现成受用与你。安得有此？\n古云「那得天生释迦、自然弥勒？」此教于学者大有恩惠，释迦、弥勒远劫修来，弃极贵尊荣，未尝一食一息不举念为教化众生同证同得。我等学些知解聪明，即谓超佛越祖，岂不自欺？\n学此事，当人自知下手脚处好向前。如何是下手脚处？经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久久参个无字，不知不觉向转身处得个受用，那时有说无说总现成。如今诸方未见有向心行处灭、言语道断处真参实悟，看他日用所为便可知也。\n古人一机一境，具大智大用，从胸襟流出。今人也作一机一境，要且实无大智大用。何故？皆缘学力未至耳。具眼学者，一见则知；或若初心，尽被瞒了。古人云「参方须具参方眼目」，不具参方眼目，见他便礼拜，唤作懵懂禅和，奴郎不辩。\n祖师云：「不除妄想不求真，无名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只这里学者领会得，山僧则不许你。何故？古人则可，今人则不可。只个不可，山僧与学者大有慈悲在。\n且学者即今举一念看，这一念是真是妄？若谓是真，从始至终只是恁么；若谓是妄，从生至死必不如是；若谓不真不妄，这里却从真妄去也。要好学者向此大死一番，那时是真是妄，总融通于无碍大清净三昧。\n此事，山僧饶舌，为学者直直倾出，却无许多计较。学者亦依山僧直直做去、时时猛省，务将无字绵绵疑去。疑得东西南北，行住坐卧，总是个无字，莫顾危亡。若如是，则不负山僧和泥合水。不然，非但山僧，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与尔自己，尽被负了。\n读无字，自大慧来无此泄露，自高峰来无此详细，真临济嫡派、少林血胤也。埋没昆明几百年，今日乃始出现人间耳。珍重！\n火罏头话\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疑云：毕竟一归何处？复疑云：一归何处？大起疑情，佛法世事混作一团，久久疑去，不觉疑释，大事已明。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所说都只恁么，学者离恁么，别有长处，非佛祖之究竟也。\n佛祖相继之道，非语言及情识量，要下死志做工夫。不然，机前句外，言说便了，岂非情识量也？学者死得心地，真实做工夫，如未悟但默默守去，自有个道理。岂不闻古人云「久远劫来，受尽勤苦」。不然，便认个语言情识，现成说话。达磨老子，他是观音大士，何故九年面壁？\n做工夫之切，大抵止要去学者生死业识。若不加工去逼拶，欲业识之见自然除去，如昧者布网吹风欲其满也。当知此事，唯我默默自究，然后自证自得，自然妙达无碍。\n这做工夫说，惟我实参、惟我实悟，岂得咨学口耳作知解见？至此若不切实向前，于本参话头见个端的，口说便了，正谓说食欲饱。\n出生死之要了无秘诀，惟学者疑古人一则话头，疑这话头，如人中毒，吐不得、屙不得、死生不得。其或屙吐死生不得处，洞见自己，这里则知十方世界微尘刹土无不是自己，更说甚么妙理玄文，单传直指。无量劫来，以至今日，一一明白；根根尘尘，悉放无畏百宝光明。如或不信，便认个昭昭灵灵，困在黑山鬼窟。学者不取，当知生死缘无量劫妄识成熟，今日要与从头至底掀翻，如人落在万丈深坑，须拼命求做出路，岂小力量所能？\n是知不舍种种心，而悟种种见，见无别见，心无别心。心见无二，无二亦非，生灭何立？斯说不假安排造作，必欲孜孜真参实悟，到家自知。\n此事要具坚固久远之心，如枯木石头去。果如此，何生死不了、佛祖不超。其或波波挈挈，大限到来，无本可据。\n佛祖无法与人，因我溺于生死，教以涅槃；因我散乱，教以禅定；因我妄迷，教以真悟。一切皆我自生，非他力也。我既知之，岂可恣我而长沦生死耶？\n此事唯人生死急切，精进勇猛，久远不退切，忌思前筭后，欲进而退。\n如果痛念生死，将本参正念加疑，大疑大悟，不疑不悟，疑之不绝，管取推门入臼，到此洞古洞今，鉴天鉴地；不然生死岸头，大难作主。可不慎乎？\n老僧所教出生死，痛与工夫作主，说甚祖师直指、如来别传，直得十方诸佛向我手里乞命。学者孜孜下铁石冷冰冰心，莫问年月深久有无得失，但一念不移万年如此，管取无影树头猿夜啸，不萌枝上露芳心。\n学禅乃己躬大事，非心念痛切，具勇猛，加精进，彻尾彻头，纵佛祖大神通智慧，于我所谓生死难与著力。学者大起信心，信自己受用，实无佛祖、了无一法。生死者，由我无量劫妄念所系，此妄犹镜中相。若或了知镜体本然，据实所论，超佛祖、破生死，实当人一切处正念现前，更有何法不明、祖关不透？\n实欲参学，下死志，四棱著地，又如死人，欲爱妄念无所生也。东西南北，屙屎放尿、坐卧经行、著衣吃饭，辊作一团，总是个正念。久久不舍，若不悟去，管取山僧犁耕有分。\n自佛祖垂教以至于今方册所载，未尝有不做工夫出生死者，其或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则知用力多劫所至今方容易。学者不得执容易处，若容易领略，人皆不肯做工夫也。\n此事非小因缘。佛闻半偈，舍全身，修三阿僧祇劫，大根大量，信之无惑。而今学者，说超佛越祖，出离死生，以为常话。我见此说，愧之无地。\n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说之最险。从上佛祖，不顾危亡，一切处知无别法，非大志莫出，岂论岁月？\n不得逐句寻言，要以念念向己心悟去，心悟无法，法悟心法，法心无心，心自法心，心法了然，何心何法？不可以聪明情量工夫。做到，方始达佛契祖。\n从上佛祖，皆以实言欲令实悟，不曾教人学知解。知解乃生死根本不然，非但屈负佛祖，亦乃自昧己灵。究生死须向意根下研穷不已，岁时不忘，工夫做到，始解自己无量劫来，不异今日。\n佛祖种种言说，于我己躬，未尝道著一字。此生死我不去著力，欲待谁人？\n此心湛湛，然非湛然相。绝去来今，只此是无碍圆明三昧。学者不得向这里浸死，参而疑，疑而悟，悟而后得，只个悟字，犹是多了。\n欲参学，此事先打荡心地干净明白，究所参学处，用心著力，不负参学之志。\n参禅最要紧处，在当人用心切耳。苟不心切，虽念念有个话头，如水浸石头，纵千百劫不失人身，也只是守尸鬼，终成何用？\n做工夫要有愤发，如一人敌千万人，莫顾危亡，见个端的。不然，今日明日恁么，今年明年恁么，管取至死亦只恁么。欲参而悟，不得纵恣身心，逐名贪利，坐在欲爱之中。生死非世间事也，将意识截断，永无相犯；若容一毫，依旧打入黑漫漫去也。\n诸方说做工夫话，正如婴儿饮水，以少为足，不知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计数。又谓如人入海，转入转深，时容易哉。\n如今说个悟处，多少伶俐向这里错过，或者不识好恶，于见闻觉知上有些入头处，偷心妄想颠倒错乱，纵见释迦老子，亦不知他向什么处说。他又不知愧耻，可不伤乎？\n或者认个业识，向古人方便用处一印印定，将几册经书搜研，装一肚墨水，以为是一员大善知识，逢场作戏，便有许伎俩，不念因果罪报福业。\n欲其念念不妄，心心绵密更加绵密。有日心神内豁，开诸佛心眼，便能摄香水海于微尘界里，现宝王刹于一茎草上，诚不欺也。\n一念透脱，得大三昧种种殊妙，此非知见文字、口说心授，要以禅定无碍大总持力，方能相应。岂不知《圆觉经》云：「无碍清净慧，皆依禅定生。」\n佛谓大摩尼宝王无量劫来未曾欠少，大丈夫闻恁么说，岂肯埋沉大宝，孤困伶仃？彼既丈夫，我何不然？\n牛首日录\n老僧乃山间木石之类，人事禅道一无所知，独得山云水石便欲老死。所抱未稳，顺于情境，一上一下，迎送往来。虽然，事不获已也，唤做一时垂手。老僧本分处看，实未见个头尾端正的汉。佛法晚矣，人心不古，于煖热处大家打哄，不惜罪福、不念因果，个个道好。此等与论古风高尚，于冷冰冰处澹薄相守，佯然不理，与其玉石不分，彼此方得一懽喜。古人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似此说，古人各取一时之便，或出不出，或为不为，自然有个理路，岂是闲说。且道出与不出，为甚么边事？逢与不逢，当时他在那里存坐？迩来老僧离浮山到牛首，是出不出？终日碌碌人事往来，是逢不逢？以此看来，老僧大似个无机关之木人。圆悟老师云：「若论此事，如马前相扑，骑虎头，踞虎尾，击石火，闪电光，岂许有近傍处？」虽然，大凡一事，也要经历过，胸襟开阔痛快也。\n法融未见四祖，天人供养、百鸟衔花；及见后，四棱著地，不妨稳当。到此始知从前所著，屈受许多拘束，而今而后，使伊做模样与人相见，自觉面热。此事岂容有著手脚处？冷地推思，好一场笑怪。祖师忒杀慈悲，于己分上也把不住，说道理、说心性，大似怜儿不惜丑；也怪不得，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虽然，老僧夜话方丈，未免顺时将错就错，以己躬下事，大家研究。不得认著见闻知觉，指龟为鳖，唤钟作瓶。牛首灵境祖师道场，老僧虽是家空四壁，或茶，或饭，自不相欺，一味平等，与诸人同于日用，岂敢轻昧古人遗风。日事之余，不得不以己事递相较量。老僧此来，非是共尔等打粥饭过日，你等若得一时闲静，勿将己事虚费过了。岂不思人命不长，光阴易去、信施难消。老僧日逐间，不知是圣是凡、若僧若俗，一一与论世谛佛法，将长补短，以权就实，未尝敢欺侮一人。如此留心，大抵要当人向世事上明得一分佛法，于佛法中勘破一切世事，岂可离此别做活计。或有人向老僧道：「一大藏教、千七百机，总是外事，那里觅取佛法世事去？」老僧向他道：「怪我不得。若不与么，怎得与么。」经云：「譬如暗室中，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三十年前老僧行脚诸方学者，莫道没有曾遇几个禅和，蒲团上孜孜究心，做死模样，昼夜历炼挨拶。虽是心事未得发明，至于宗门检点，亦不忝古人说死心之眼目也。又见几位尊宿，或于山间水边清心寡欲，也不见禅道文章佛法。参见者，但言：「老拙不及后生辈。不可埋没佛法大事，扶持颠危。」老僧亲闻此语三十年后，非但死心，举起此事，个个笑怪。所见皆外道说一切空，死个什么心地。如此之言，佛祖扫地。石霜和尚云：「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古庙香炉去，腊月扇子去，枯木顽石去，一条白练去。」此是古人教人死心之语。中峰和尚云：「举心尽属轮回路，动念无非生死根。要与太虚无背向，常吞一个铁昆仑。」如此说，总是释迦老人也索塞断咽喉，岂容有一点知见。古人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有等学者闻此语，向孤峰顶上𢬵舍身命，恨不一念于生死之际坐脱立亡，当念头起时，真有一念唤不回头之志，宿有根器骨者，必有个时节因缘，触著磕著发明己事。若是有头无尾汉，自然挨拶不入，便谓佛法无灵验，拨无因果，胡言汉语，魔魅人家男女，将谓饮酒食肉不碍菩提，行淫行盗无妨般若。如此之言，纵大悲菩萨奋八万四千手眼神通救伊不得，放命之后铁围山间，阿波波、阿咤咤，八寒八热，万死万生，至弥勒下生，转寄他方，求出无期。我等既立身空门，视生如死，纵百年富贵，譬犹弹指。若大事未明，纵放光动地，说得点水不漏，生死不透总无用处。将古人方便之言，不顾好歹，从头熟读，年久月深，一肚墨汁将白净心田尽染坏了。祖师教人脱生死，非教人抱文字，若学之乎者也，于生死上重加生死。参学之流莫存杂毒知解，只吞个铁昆仑，或无字、或万法在伊心田中，将五脏六腑、七情八欲、六根六尘六识、内外经书文字，一塞塞断，不容丝毫空隙，自然得其定力，舍身受身如穿衫脱裤。遇善知识，一闻千悟，决然不惑。\n今时道流稍得一知一见，将谓佛祖相继，亦犹如此。殊不知古人得处，千万辛苦，及其悟后见人，千万艰难，或遭痛打、或受恶骂，以至执劳负重种种精进，念念向前未尝斯须退慢。凡于所授，如饮甘露、如获大宝。一旦时节到来，东西南北，天上人间，自然遮他不住。到此田地，天龙恭敬不以为喜，况世名利哉。老僧向时见先师无际和尚，受尽恶毒手脚，一时机契理合，敢与古人挽手共行。六祖大师，称一切人为善知识，佛愿一切人至于果位，学人苟能领略，一肩担负，老僧合十加额。\n古人举起这著，便舍身命一勇向前，不顾危亡，真实欲见个下落。及其了明，恐不确的，不惜劳苦，寻礼尊宿，审其所以，岂敢一毫怠慢。更三二十年，向人境四绝处，韬光晦迹，保养灵源，澄澄湛湛。或被龙天推出，只向孤峰顶上、十字街头等闲发一言，如大日轮，光无不及。今时参学者最初行脚，便立处不实，不以生死大事为念，又岂肯死得一片心地，效古人受一段大苦。既无苦志，养其利名温饱之情；无因果，无羞耻，外寂内摇，做假模样，受天人礼拜供养，尚未足意。如此望久后生于化乐，诚难得也。庞居士云：「不与万法为侣的是什么人？」马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却向汝道若论此事。」岂得以小根小器、小知小见，而欲坐致太平，现成受用。庞老与么问，马祖与么答，观其开口发言立意处，一模托出，但拟心则无是处。大解脱门，无处不建，大般若智，无处不彰，尘尘刹刹，事事物物，一一历然无，有一物一事、一尘一刹，而不头头相撞，步步踏著。如老僧不惜口业，一时打破家当尽情搬出，任学者千般若解脱田地上，经行坐卧，俯仰折旋，吃饭著衣，屙屎放尿，得大自在，得大受用。若是上根利智，闻山僧所说一肩负去，孤峰顶上饱食高眠，佛法世法都无一念，即此都无一念处，泊然无有一事一物为障为碍。如此一念万年、万年一念，犹太虚空，不与万象森罗为碍，岂不名绝学无为闲道人也。世尊灵岳拈花，迦叶当机发笑，究其所以，皆不出闲道人日用中。学者果见个下落，将大藏教典总持机缘，放下也得、拈起也得，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古人道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其或不然，且向己躬下究明生死。此生死非从天降地涌，乃当人于无量劫来，不知不觉，头出头没，以至今日。苟不奋大力量、大勇猛将个四大、五蕴，通身打做一片，下死志做工夫，今日明日，只是恁么，挨至眼光落地，纵是大悲菩萨，千眼放光、千手提挈，亦难代此生死之苦也。岂不闻常人说「木匠造枷，自作自受」。慎之慎之！如来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尘说刹说，说之不尽。因甚古人教学者总不要看文字，一切休去歇去，单单提个话头，如大死人？一旦发明所得，则顿见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尽是外事。既是外事，且释迦老人面目向什么处著落？所以宗门下独以超佛越祖为正见，去此超佛越祖，纵现大神通，说过释迦老人，总无用处，况学者些小学解文字，贡高我慢乎？\n老僧初不知所谓宗门下事，凡见个聪明伶俐人，便信心向前请问，终无一言感发。后于坐中，自家倒断，自作主宰，古人个个说蒲团上竖起脊梁，昼夜不放倒身，十年二十年，一生两生，只如此坐，谓之坐禅。我宁死依古人所教坐禅，决不更改，以此久久，方得个参悟省力处，一切时中，自然坐得彻，岂敢惑人说我大彻大悟？老僧不欺心，真实与你等大家究竟，务要做到超佛越祖田地，庶不负参学之志也。岂不思达磨初祖到少室面壁，都无所为。及二祖神光断臂立雪，祖云：「将心来与汝安。」神光答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吾为汝安心竟。」只此亦无所为。后来人皆道祖师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言下大悟。到此皆无一字。学者欲造到古人田地，须向生死岸头谈笑而化，除此再无第二法。\n临济和尚云：「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的当甚的当。检点学者分上，虽是移远就近，且不可认著。其实只道得八成。何谓？佛祖分上始得，学者分上不得自瞒。老僧见学者个个所说禅定脱洒处，人人似龙象蹴踏，立在佛祖头上，不容一切，及其与伊向痛处深锥痛劄无位真人，手忙脚乱，眼花心醉，不知所以，纵有所答，亦犹方木圆孔。学者切勿自执，要以古人未悟之前，死心做工夫处参究。古人悟后，方便垂手，将个蜜果放学者口里，学者不费工夫，现成受用，将谓自家的也是个有道尊宿，受人礼拜供养，贪利养，拨因果。中峰和尚云：「妄谈般若罪无涯，项上先担生铁枷。」诚哉斯言也。岂不知临济和尚，三次问黄蘖，三翻被打，后到大愚参问，又遭大愚诃责，及悟复归黄蘖，蘖责大愚，恨不痛与一顿始得。古人岂容易得来？雪峰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宗门之教，灯灯相续，祖祖相传，未是小事。学者真个受一段大苦，废寝忘餐，三二十年，抱此一志，死中得活，方许有个说话处。不然，开口便担生铁之枷，百千万劫，欲求脱去，无有是处。\n古德云：「山僧为汝发机却有限，不如山河大地一切音声，及自己心念所起，乃是文殊、普贤、观音妙门，无一处不是自家宝所，无一物不是自家珍藏，无一方不是自己田地。」与么则十方世界总为遮那法身，一切众生无一人不在里许。既在里许，为什么事有不了处？学者于禅定上，以不动智精进坚固，磨皮至肉，磨肉至骨，磨骨出髓，尽百千万劫看来看去以悟为期，死中求活，研磨到此田地，便能入四生六道，善恶净秽之处，说一味平等法，上不见有佛，下不见有众生。《般若》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佛祖为我等直恁老婆心切，岂不得委任信受，将一切所为放下，觅个受用，于打哄说杂话处，大家较量，递相保护，一法不为。与么挨究，何患祖风不振，己事不明？\n老僧不畏罪福，将佛祖百千万劫受大苦恼一著大事，拈来逼拶学者，欲学者得大无碍禅定，饥来吃饭、困来打眠，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都无安排计较。举个话头，任事不为，空劳劳，年久不易，得大受用。学者不信，反为自害。学聪明文字，杂毒入心，狂狂荡荡，长篇阔赋，牵引枝蔓，以为一生所务，不负于己。据老僧看来，通身错了。我出家人既离尘脱俗，欲效佛祖，当知空门之学，究以生死。若论生死，岂有闲暇工夫求学文字言语？诸子百氏之学，虽至经天纬地，不过世间功名富贵。一旦数尽，犹梦中事。古德云：「名利扰攘裈中虱，智识纷争槛外猿。」诚哉是言。世间最大唯生死耳，富贵功名直得几文？学者去此别究，皆生死苦本也。\n吾门所贵绝知见解会，如枯木顽石、寒灰死火。纵佛祖放百宝光明，种种语言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见与么事、闻与么说，正好当头著棒，令伊远退，方有参学之分。其或不然，将个业识身心，这边经冬、那边过夏，十年五载，死不死、活不活，也说是个久参禅和，及将所参学的一段大事与伊定当，都无一点分晓。这等学者，总是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到来与伊说，亦无下手处。参学中此等之流如麻似粟，祖风安保其复振哉？永嘉和尚云「外道聪明无智慧」，可不伤乎？\n永嘉和尚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老僧多年发明，有个直截处，直下与学者说破，若或领略得去，唤不回头，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如此的当，三世诸佛也索列在下风，况诸方禅子奈得你何。且道如何是老僧直截处？老僧当时于无明起处，观彼十方法界，一切众生及彼蠢动含灵，将个无明所以处参寻佛性，这里则不见有佛性，所以既无佛性，则不可唤作无明。无明佛性二俱假立，以此参破十方诸佛、一切众生法身平等，了无一物。到这里，方见得婬怒痴即成定慧，生死烦恼、菩提涅槃无一无二。学者若或信之，依老僧说，向自家心地上勘，若勘破自家心地，便佛祖受用，举心动念，念念现前，心心是佛。到此正好入穷岩绝壑，艸衣木食，都无所虑，挨到命根绝处，撒手向前，正如脱布衫上床，摩枕放身安乐打眠。宗门中从上古人例皆如是。我辈若也贪染世事，驰逐声华，波波挈挈，不究生死，大限到来，眼光落地，一场大苦。那时若要似今日闻老僧与你等说佛祖所教，其实难也。古人悟后细密工夫，所操守处孜孜兀兀，犹胜未悟时，念念恐有所失。此事本无得失，看来还要自来理会，观其所以，却与所见滞著处大段不同，这里方解古人所教转入转深，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他得的人，自然丰彩，天资迥常。古德云：「铁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得，唯有尾巴过不得。」岂谓等闲？老僧更有一说：其或浑身和个尾巴都过了，还我公案来！\n德山和尚示众云：「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临济问侍者：「为什么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若打，接住送一送，看如何。」侍者至彼，理前问，德山便打，侍者接住送一送。德山归方丈，侍者回举似。临济云：「我从来疑者汉。虽然，还见德山么？」侍者拟议，济便打。学者看古人方便通个消息，于临济、德山用处讨个下落，然后蒲团深藏机智，或有个不然汉，看他又不是此等寻常知见，却要向德山、临济未发机前，坐他二老舌头，使有棒举不起、有口开不得。老僧记得昔因二讲主举此机缘，赠以偈云：「临济德山太潦艸，古今天下何处计。月照中山猿夜啼，明暗色空依子卯。讲师讲得讲不得，得与不得三十棒。五音六律从渠唱，所以问禅道佛法。」文章世谛，总要当机利害处发明始得，不然则吾道凌替。老僧谛观从上古德，个个于此参学，鲜有一人不受大苦行脚。入门入室，便受师家打骂，千磨百难，只是令伊无一点参禅气息，然后著伊吃茶参堂，岂等闲立脚。如今学者，饱著一肚禅道我慢，一味莽撞，及其于未相见时，计较百端，不知心地所蕴尽是一团生死。老僧曾与禅者说：「你等担包负苦，礼善知识，究生死，如禅者未见老僧及到此处，动静语言，偷心伎量，只此便是生死根本，不如放下所来之念，一味平等寻常，都无计较伎俩。从生至死，这里便是出生死处。一大藏教，千七百机，无过教人如此。」老僧看来，若论向上透关一著，且不管你悟与未悟、迷与未迷。德山、临济尽用古机，总不出你当人一念之处，思此添一事不得，减一事不得。大力量汉问老僧说：「一担而去，岂不庆快？」经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n老僧久不会通宗达士，尝切切于怀，恐负学者，未审学者还负老僧也。古人云：「是你负我，是我负你。」到此看来，却是老僧负学者。何谓？老僧在浮山却较些子，老僧来牛首却没交涉。然而千钧之弩，岂为鼷鼠发机？此事于解路上看个个成佛成祖，于见谛上看人人造业造罪。老僧不说，恐负你等。这里须具正眼，透金刚圈、吞栗棘蓬，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一切皆杀。若有一事，则祸事生，要得干净，和个自己也杀之尽净，方始出得生死。于这杀处，苟存一念护惜，则霄壤矣！古人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与么的实开说，莫顾危亡于镬汤炉炭碓捣舂磨，不举一念求出之心，经百千劫方可论宗门事。不然，说个即心即佛，人人都会，更说个非心非佛，学者也知。若要端的向生死际谭笑脱去，诚不敢望也。谭玄说妙，诬𫍬先圣，聋瞽后生，眼里无筋，皮下无血，「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岂虚言哉！\n今时参学人如蝇子，有些腥膻气味便泊。须与枯却向无气味处泊，令安在平白地上。从上作家宗师能为人者，惟有睦州见你有坐地处，便铲却，从头铲将去。宗师家，要与学者递究生死，须是不顺人情。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学者要到古人田地，也须死得自己一片心地。将古人受苦处，向前一一经历，莫起一毫半进半退半信半疑之心，拼命不顾生死，如一人与万人敌，久久不觉磕著撞著，犹十日并照，岂不美哉？如今学者，目前世事境缘尚不能打点，况生死乎？他佛祖个个不容易得，大抵将不容易得处，拈学者顶上，使学者依而行之，离此再无别说。\n十方诸佛，说一大藏教，令有情无情皆得平等，出生死，超佛祖，洞见本地风光，乃云：「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无明妄想，不能证得。」《楞严经》云：「山河大地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现物。」老僧看来，忒杀慈悲，八字打开，把手交付。学者不究此说，于自家知见上强立知见，博学多闻祇以记持得便是好处，却不信要了生死。老僧且与评论，只如我等所学无过，阿难尚落邪思，何况我等！出家儿，远尘嚣、甘寂寞，所究者只为生死。生死既明，将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生死未明，任有富贵功名，文章佛法，振动寰宇，古今无二，总无用处。大丈夫汉，岂得贪一时之乐，甘未劫之苦？直下将所绊若名若利，及与知见解会文章佛法、禅道机缘，一截截断，再不起第二念。如腊月扇子，任他无人觑著，冷冰冰，灰醭醭去，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忽若大事已明、生死已断，便能超佛祖、煆圣凡，一切欺昧不得。学者或做到与么田地，老僧见伊，也索焚香稽首。\n这一著子非小因缘，若不具宿智，纵遇真善知识，倾肠倒腹和盘托出与伊，不能承领。忽若领略得去，又不能保守，成风成颠，无有忌惮，一味能所。或然说著生死之难，便乃佯然戏笑，不念前途黑漫漫，于欲死不死之际，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古人谓生龟退壳，活牛剥皮，岂不大苦？若是真实要了生死的，岂肯埋没自己，唐丧光阴？直下举一念如生铁铸就，一切情缘境界尽情摈却，只向无字话头，心心念念，绵绵密密，打成一片，外不见有山河大地人物风境，内不见有佛祖机用玄妙知见，只与么去，久久定有悟处。又不得作悟会，连个前后迷悟都消殒尽，然后将佛祖言教一一印之，似空合空，犹水投水，如镜照镜，以心印心。到这里都无隔阂，尘尘尔，刹刹尔，左右逢源，死生无碍，于此唤作「那伽大定」，纵终日行，未尝动一步；终日说，未尝发一言。参学人若不亲到此个田地，举心动念尽成生死了也。\n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二终\n曹溪一滴卷之三古庭禅师语录\n论\n知见证性\n此论独以见性为阃要，可即知即见，不可离知离见，离知见是谓舍己投尘，即知见是谓认贼为子，当知真见真知，知无知知，见无见见，了知见无即无离是真知见也。知非知，则知知无知，不知知亦知知矣。见非见，则见见无见，不见见亦见见矣。人为知见所迷，子为知见所悟，人迷知见而失知见，不知知见之所以；予悟知见而顿证知见，能知知见之所以。人以知见为别，知见见则迷矣；子以知见而悟，知见见则悟矣。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般若经》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此理非出常情、非不出常情卜度，大难摩索。盖知之者谓见性，见之者谓知性，非见性而知性则无以为知见一、见性一。佛祖相承以来，不为别事，以心印心，心外无知，以法印法，法外无见。见知心见、知见知心，如镜照空，似空涵镜，无变易、无隐显、无暗明、无色空，不可滞知于寂，滞寂则知见见知而著偏断；不可任知于情，任情则见知知见而恣物欲；不可求之于有，求有则有诤论；不可取之于无，取无则落因果。可以实悟，可以真参。未见性者，被知见所萦，已见性者，以知见为用，如鸟搏空，卷舒自在。乃佛乃祖，未尝见一人以文字知见而续慧命者，大凡明见己性者，绝情妄，捐利名，甘心于寂寞，苦志于精进，举一话头，念兹在兹，至此彻见性原，心空法泯，知见无余。到此始知佛祖所教，诚不虚也。经云：「知见立知，则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今我所著知见论，乃正知见，非别知见。灵兮昭兮，道在文字之前；寂兮默兮，性著知见之外。巍巍乎运腾三界，任佛祖之峥嵘；荡荡乎顺逆十方，超龙象之蹴踏。道名亦非立，何为见性？实虚无不属，真有是知。执知见者不明己性，被地水火风之所拘管，爱欲不除，随他迁变，或若气散魂飘，决无下落。子云：「见性以性，知见则一，无二无三，亲达原底。」不然，论于口耳，卒不能了。盖性乃太虚之空，了无涯际；性犹湛海之澄，实乃渊广。迦叶一笑，世尊付旨于机前；神光作礼，达么继命于言外。古今诸老独以见性为宗，递相传证，或竖指，或伸拳，或扬眉瞬目，或辊毬掷杖，或举拂拈槌，或掌拓相呈，或棒喝点示，打鼓吹毛，搬泥拽石，以至张弓持杈，语默呵叱，作多种神变。盖诸祖婆心太切，故以真见真知，觌面当机交付学者，不许伫思，一肩担荷。学者果见性于机缘动静之外，了心于文字语默之前，方知诸祖尽力处，恩大难酬。其或不然，千劫万劫。且若缘见知性，性无性所，因何立见？若缘性知见，见无见所，因何立性？若言不见，即同生盲；若言有见，是为他妄。去此二途，性何所知？这里纵佛祖舒广长舌、放大光明，确难下口。何故？以我知见而知见亦无，无亦无，亦无无矣。\n书\n拜母\n子出家，行脚，失孝养，背慈育，倏忽二十余年，为罪多矣。虽然百年幻影，无过一期。苟奉如来教、登佛祖位、出生死轮，将无量劫来冤亲平等，况父母邪？母既舍子为僧，依佛所言，出家功德莫可涯量。此之功德皆归于母。劝母从今以后，返观自身四大本空因情故有，以致生死相续。母但观我，我我如空，妙相浑然，当体即佛。母以真际为子，子以无见侍母，母子既空，心情智寂。惟我老母妙性真常，性者即子即母，性等虚空，廓无边际。虚空性中，别起一念，母子情爱之见，早自系心于轮回生灭之根本也。若就见中著倒，念念不忘，至于六道四生，从劫至劫，了无出期矣。望母一切处、一切时、一切念，但举一佛号，这一声佛，实从我母心地流出。母不必多念，惟看这一句佛出处，无起丝毫想于之心，若起此心则错过这一句佛也。母于这里但记著，念头也莫作佛想，也莫作子想，及一切妄想，一切顿除。只此顿除之念，亦莫在念。当念处即得身心顿融如虚空相似，母与么见则为十方诸佛佛心之所见也。子即母心，母心即子。世出世间不舍诸佛，同为眷属。盖诸佛菩萨，亦皆从凡证圣，知一切空而不住著，于不住著而非厌离，心得自在，永超生死。盖子为十方诸佛之子，母为十方诸佛之母，以母之一念，总持十方诸佛之威德。故以子之一心，具足十方诸佛之真智。故母之念，与子之心无差，子之心与母之念无别。母与诸佛同坐一光，子与众生实无二见，无彼无此、无我无人，智齐一切，一切即智，智智恒智，了无间断，心超诸法，永绝生死。法以心明，智以法遍，法智一空，一空空空。了见如斯，则佛见也，其余情妄亲爱，子久忘矣！老母高万福。\n通寿兄古松和尚书\n别来已久，形流四散，寂寞甘怀，补敌遮寒，潜心密用，扫迹烟岚，大休人世。奉先德念念在定之遗诫，拼尽命根，死其心地，生灭幻妄，委具寂然者也。若道眼弗明，祖关弗透，担生死于颠危，终无他念矣。盖为僧者，非枯生死海、释空有心，佛祖大恩莫由可报。故灰头土面，如大死人，日夕孜孜，惟一无二，不知不觉，地转天翻，而见而明，珠回玉变。是以人法双泯、非是两空，佛祖位中不存朕兆，拄杖子任其拈放，栗棘蓬从其吐吞。山川草木，同发一光，通塞晦明，绝无二见。掀翻佛祖，玅在一毫，捏碎虚空，无劳余力。不拘真谛俗谛，总一切声即广长舌相，岂论这边那边；尽一切色，是无见法身。伤丛林秋季去圣时遥，人人争蜗角之利名，怀鹘臭骨董，不务真实、鼓弄虚头，问口处多册子上之钻研，举念间尽情尘中之知见，纵其攒花簇锦，合四六以成文，题实对虚，联四五而为句，空持心所，总失正因。纵然觉发本明，未免认贼为子。似此之辈，以当宗乘如来正法眼藏，未有如今日者矣。子数于方外，历遍诸老宿门庭，正统甲子春到金台，次年二丑过西山隆恩，遇个老作家，他以尽大地作炉鞴，炼佛祖，手拖拄杖，直去掀翻。如此一场，方得大事了异。自兹复返云间，安然静处，每于木人夜语、石女朝歌，不打诸方葛藤，亦任鼾鼾自在，山光溪色，足己生涯，月转云腾。旧时公案，和盘托出供养吾兄，烦兄鉴诸煨灰幸也。\n跋\n雪谷师所书《普贤行愿品》跋\n子以佛眼观我雪谷和尚，从首至踵，及彼尽虚空遍法界山河大地，森罗万像，总华严一佛刹，极微尘不可思议之法界也。非空非色，亦非内外中间，有种种不可说佛刹世界，而一切佛、一切众生，未尝与雪谷斯须相背，且无彼此人法境界。雪谷即一切佛，谓之人空；一切佛即雪谷，谓之法空。其或雪谷与佛念念现前，心心无间，谓之一切智智三昧也。雪谷八万四千毛孔，皆具八万四千光明之藏海，化为八万四千之宝幢，一一幢各具八万四千之香水海，一一香水海各具八万四千佛刹世界，为八万四千摩尼宝庄严佛刹世界，谓之诸佛法界。其诸佛法界，皆以极微尘数而数之，犹不可思议而为其说也。是则雪谷之身心性情，至于日用一切事、一切为，有无根尘，幻化空色，见闻知觉一一转妙法轮，一一语言文字俱谓华严佛刹。一体一用与一切诸佛、一切众生体用平等。而又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六根、六尘、六识，一一根、一一尘、一一识，与其人物境界一一交六根、六分则皆我毘卢受用。普贤行门所贵当处发明，一一无碍，一一现前，转物为己，始知目前了无一法，十方世界则是雪谷和尚。无内无外，亦无中间，纵一念生灭，昏沉散乱，一一皆乘普贤行愿。毘卢华藏，其一一庄严、一一供养、一一变现、一一幻化妙用，皆若太虚之之无量，云雨之无穷，以此为智智三昧也。盖「大方广」乃普贤三昧之行门，「佛华严」乃毘卢一真之根本，无生灭、无去来，绝语言、绝文字，一真实际无量无边，不可以智知识识。忽然一念返本，则知诸佛三昧正受，内外如一生佛平等，以根本行愿随处放光，人事往来，施为动止，吃饭著衣，经行坐卧，闻声见色，触境遇缘，一一理事无碍无遗。以及空空有有之异，物物欲欲之殊，犹镜照镜。遍涉行门，通行大智，孜孜无为，亦无住著。无为而为，无住而住，应化随机，不拘善恶。故华严谓一真之宗教，佛所受用，愿行宛然、悲智增广。语其动也，波澄觉海；语其静也，日丽万方。因结方成、果圆诸品，若帝珠宝网，上下影联，诚德备、行严、遍周。\n拈颂\n灵山有万人天，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付嘱迦叶，无令断绝。」\n师拈云：「释迦老人，临行不得命根断，迦叶虽然发一笑，大似落汤螃蟹。寻常勘则得，衲僧分上二俱当眨。还有知他二老受贬的落处么？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n颂曰：\n「平地无端屈陷人，铁围满处弄精神，\n愧他发笑机前祸，妄指寒梅别问春。」\n维摩诘问文殊：「何等见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曰：「如我意者，无言无说，离诸问答，是入不二法门。」文殊问维摩诘：「我等各说，仁者当说何等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n师拈云：「舌未动而已动，机未萌而已萌，宾主参差，语言矛盾，二俱弄巧成拙，将谓大有不肯。文殊见维摩眼目定动，不然性命在甚么处？」师拈拄杖云：「莫错过么！」\n颂曰：\n「夜深谁道黑漫漫，无限松声泻月圆，\n白雪阳春人和寡，岂知潭底有龙𫊸。」\n思禅师问六祖：「当何所务，不落阶级？」祖云：「汝从作什么来？」思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甚阶级？」思云：「圣谛尚不为，落何阶级。」祖云：「如是如是，汝善护持。」\n师拈云：「桶底脱，钵盂跳，衲僧家，常茶饭。虽然，摩尼藏里失却摩尼，生死海中且非生死。祖师道如是护持，不是好心。山僧点破，圣谛不为，正是落阶级处。」\n颂曰：\n「几声寒鴈度深秋，落处明明知也不？\n试问大虫元是虎，之之绕绕卒无休。」\n初祖西来，神光乞安心。祖云：「将心来与汝安。」光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为汝安心竟。」祖回，光礼三拜。祖云：「汝得吾髓。」\n师拈云：「一处不成，两处不就，正眼勘来，不出窠臼。初祖似将军出塞，犯者不存；神光不顾性命，勇而无退，所以万古声光不磨。即今有向前的么？纵向前得，臂不完全。何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n颂曰：\n「祖师只么坐胡禅，若说安心便不然，\n九载临行由付髓，金刚眼底日沉烟。」\n石头到思禅师。思问：「从什么处来。」头云：「曹溪来。」思竖起拂子云：「曹溪还有这个么？」头云：「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思云：「子莫到西天来么？」头云：「若到则有也。」思云：「未在，更道。」头云：「莫全靠某甲，和尚也须道一半。」思云：「不辞向汝道，恐后无人承当。」\n师拈云：「西天东土，不出拄杖子，拄杖子总在西天东土。思问是则是，头答是未是。莫全靠某甲，要圆话头，处处溪山，家家明月。」击拄杖云：「还有承当处么？有何交涉？」\n颂曰：\n「秋中午夜有团团，光极水轮水底穿，\n若向明头问明白，烟笼雾罩满长川。」\n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磨渡江至少林。帝问志公，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公云：「观音大士传佛心印。」\n师拈云：「祖师见武帝，犹夜梦人正梦花落鸟空飞。武帝不契，又不契个什么？淆讹不少。武帝只知汉语，不识胡言，所以不契也。」\n颂曰：\n「一曲村歌唱未关，那堪云雨过前山，\n西天东土徒来往，自是胡僧不会闲。」\n临济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济云：「有人问，作么对？」圣便喝，济云：「谁知正法眼藏，向瞎驴灭却！」\n师拈云：「手眼明白、父子亲授即不无，要且不会正法眼藏。」举拄杖云：「是临济不会？三圣不会？也不消得。」\n颂曰：\n「春山处处是花红，好鸟收声苍霭中，\n陈烂葛藤千七百，龙吟虎啸夺全功。」\n云岩初参药山，山问：「什么处来？」岩云：「百丈来。」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岩云：「有时云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咸即咸味，淡即淡味，不咸不淡即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岩无对。山云：「争奈目前生死何？」岩云：「目前无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不除。」又问：「海兄更说何法？」岩云：「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外会取。」山云：「三千里外，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什么法？」岩云：「有时上堂了，大众下堂次，复召大众，大众回首，乃云：『是什么？』」山云：「何不早恁么道？」岩于言下有省。\n师拈云：「作家师范，语默天然，减一丝肉上剜疮，添一丝眼中著屑，不如不添不减，鬼家活计。云岩言下有省，见个什么道理？药山总是按牛头吃草，云岩亦且俗气不除。」\n颂曰：\n「山花烂熳鸟声声，丈六金身醉里行，\n更好多情岩上月，寒光午夜触人清。」\n夹山参船子，船子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子便打山落水。才出，子又云：「道道。」山拟开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点头三下。子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进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子云：「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速道速道。」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山云：「钓尽江波，金鳞始得。」山乃掩耳。子云：「如是如是。」\n师拈云：「折拄杖善能伏虎，破砂盆惟得降龙。输他久历江湖，到底不虚声价。落水处心跳眼花，点额时颟顸儱伺。夹山虽然会去，要且只得八成，检点将来全无巴鼻。三番四次，好不唧溜。百拶千锥，受用不尽。古人与么用意，未审图个什么？还会么？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n颂曰：\n「渔歌残夕晚风流，获得金鳞暗点头，\n石女跨鸾襄水畔，木人骑鹤上杨州。」\n药山问高沙弥云：「我闻长安甚闹。」弥云：「我国晏然。」山忻然曰：「子看经得？请益得？」弥云：「不看经，不请益。」山云：「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什么不得？」弥云：「不道不得，自是不肯承当。」\n师拈云：「此事向明眼人前举起面目无放处，高沙弥道我国晏然，药山转身依例回向，纵是明眼人也索检点，若不检点，打失鼻孔。」\n颂曰：\n「几人得到深微处，碧嶂寒云眼放眠，\n海底天边光灿烂，珊瑚撑月正团圆。」\n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对。经半年，乃曰：「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则大煞道，只得八成。」盖云：「和尚又如何？」霜云：「无人识得渠。」\n师拈云：「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这些子作么生道？纵是什迦达磨，经三祗劫修来，亦只嘴醭醭地，若开口则祸事生也。云盖经半年道得一句，尚是八成，若是十成，纵是石霜未敢相许。宗门确无一法系缀，古人一机一境，借路经过，岂许上人门户。」\n颂曰：\n「象鼻岩高笑辊毬，禾山打鼓绝风流，\n不知祸事从天降，识得渠兮接得渠。」\n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云请塔样。国师良久曰：「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师云：「吾有法付弟子耽原。请召问之。」\n师拈云：「国师胆大心麤，不惧生死，向尊贵位前大开炉鞲，星火烧天，高举钳锤，电光掣地。虽然，末免堕在窠臼，难以转身。帝云请师塔样，无理可伸。召耽源，露布不少。」\n颂曰：\n「圣智聪明振祖风，国师被拶脸通红，\n耽源诏问依然错，白日瞒天打脱空。」\n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僧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这里却不会。」僧举似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n师拈云：「佛祖出世，你无星事、他无星事，你支吾、他支吾。要知他父子话头落处么？」拈拄杖云：「黑白分明，勿劳拟议，走杀衲僧，所以如此。」\n颂曰：\n「金风撼树叶频飘，万壑千岩凋不凋，\n却笑竹梅松顶月，依然常在伴禅曹。」\n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请和尚为众说法。」山令打钟，众方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n师拈云：「一不作，二不休，蒲团禅板闹啾啾。一不休，二不作，佛殿三门空落落。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是则是，令人疑著。药山将此等茶饭搭在面前，且不问你吃得吃不得。座中有吃得的衲僧么？不知葛藤遍地。」\n颂曰：\n「五教三乘各有师，无端平地溺千泥，\n觉花梵苑虽寒落，万紫千红获一枝。」\n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一日不去，丈乃问何人。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堕野狐身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n师拈云：「圆阤阤，光烁烁，活泼泼，转辘辘，落也古殿寒蟾，昧也天高地阔。这一念子，他因甚五百生作野狐身，正好著眼。学者往往将不昧，谓其明也。不知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n颂曰：\n「脱落皮肤换却毛，到家方识主人高，\n沩山便向牛书字，任使丛林自贬褒。」\n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仔细检点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n师拈云：「良骑追风兮夫子读文，大鹏搏云兮鲁班轮斧。通身枷锁，太郎当劫外，如今口打鼓，大众云门。要且不识法身，脓滴滴，血沥沥，检点将来，几合消得。何故？脱体溃烂，向什么处下手。好淆讹，争怪得法身病在。」\n颂曰：\n「凤凰池上几番来，云雾弥漫一扫开，\n悟道如麻还似粟，与谁把手上高台？」\n地藏问修山主：「甚处来？」修云：「南方来。」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修云：「争奈三界何？」藏云：「你唤什么作三界？」\n师拈云：「村歌社舞，马大师不少盐酱。诸方只知饱食高眠，敢保不会祖师意在。且祖师意毕竟作么生会？三日一风，五日一雨，秋来稻上场，岁岁要如此。地藏与修山主道，未审也曾端的来么？一人似吃饭未饱，一人饮水著噎。虽然，二俱失利。」\n颂曰：\n「种田吃饭家常事，就里淆讹反妙玄，\n默坐少林提正令，一花五叶谩相传。」\n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也？」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欲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一下，廓云：「这老汉方始瞥地。」山又休去。\n师拈云：「一处通，千处万处通。一处会，千处会，万处会。无量无边香水海，三千大千华藏界。德山老人嘴卢都，大似脚根未点地。虽然，据我勘，也是囫囵吞枣，廓侍者不识用处，已自百拶碎了。诸方持谕，谓之虾跳不出斗。」\n颂曰：\n「一声雷雨振前山，万象森罗尽转颜，\n不语语时真语语，三贤十圣那能攀？」\n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既有，为什么却撞入这个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有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n师拈云：「左眼半斤，右眼八两。千山万山春色浓，万山千山秋气爽。赵州古佛落有无，大似抓头不是痒。只如达磨面壁、神光断臂，此岂不是狗子有佛性；及乎返西天，礼三拜，汝得吾髓，此岂不是狗子无佛性？西来祖意无别说。」\n颂曰：\n「自家冷煖自家知，涉水登山更是谁？\n才子意高心胆大，笔头点墨振瑶池。」\n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前作怕势。\n师拈云：「八面狂风，五湖波浪。飘飘落落兮也是不著便。只如上不见诸佛、下不见众生，长庆、玄沙门被雪峰惑乱，当下有得手的衲僧，痛与掀翻，一场庆快。」拈拄杖云：「照顾脚下。」\n颂曰：\n「一条拄杖从拈弄，万别千差总豁如，\n松直鹤长根本事，莫犹缄口坐茅庐。」\n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有卢陂长老出问云：「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驻步辗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什么？」牧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n师拈云：「嫩笋细茶，松风石枕，也索是家里人方知滋味。风穴权衡太过，不能决断。牧主饶舌，俗气未除。凡谓铁牛之机将示，卢陂出阵当锋，可惜龙头蛇尾。大众会么？彼彼此此，啰啰哩哩，疑出囚人口，花开石碓嘴。」\n颂曰：\n「天赋灵机自陆沉，当人错过谩追寻，\n窗前梅白枝枝玉，砌下黄花朵朵金。」\n洛浦初参夹山，山云：「鸡栖凤窠，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奈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n师拈云：「柳绿花红，莺啼鴈语，有牛皮，摇牛尾，总不出这些子见解。若向无巴鼻处摸著巴鼻，虚空中击碎虚空，敢保夹山老人亦且望崖而退。洛浦当时，待他道『且莫草草匆匆』，连加两喝，山亦未免手忙脚乱。大众！洛浦当时一喝就死，听其取断；若不如此，岂有今日？」\n颂曰。\n「钉桩摇橹死登登，带水拖泥赤律藤，\n不辩来锋施一喝，深岩古殿扑寒灯。」\n太阳明安察和尚问梁山：「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此是吴处士画。」阳拟进语，山急索云：「这个有相的。」阳言下有省，礼拜归位立。山云：「何不道取一句子。」阳云：「道则不辞，恐上纸墨。」山呵呵云：「此上石去。」在后果上碑。\n师拈云：「尘说刹说，微细说，横说竖说，一切说。与么说，总不如随例度日。且明安言下有省，礼拜归位，这些子，恰似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梁山知伊安手脚处，不觉失笑。美则美矣，争奈死马作活马医。」\n颂曰：\n「路穷机丧果无疑，撒手悬崖别是奇，\n透出目前声色境，始知下落旧支离。」\n雪峰在洞山会下作典座，淘米次，山问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乃覆却盆。山云：「得即得，须别见人始得。」后果嗣德山。\n师拈云：「佛法无你造作安排处，要首尾见得透彻，不然情生智隔。且雪峰与道么，毕竟是会洞山意？不会洞山意？洞山不妨作家，也不分诉，只道个『别见人』，只此便见得雪峰被洞山彻头彻尾勘破也。后果嗣德山，可谓『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n颂曰：\n「覆却盆兮话未休，那堪头上又安头。\n果然不是他家客，阆苑骑驴又别游。」\n洞山到北岩禅师处，岩问：「甚处来？」山云：「湖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有事理也无？」山云：「自有即幕在。」岩云：「还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岩来日侵早入堂召洞山，山近前，岩云：「昨日祗对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云：「却请和尚问。」岩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贵生。」岩乃开粥同过夏。\n师拈云：「语言文字，见闻知觉，用则一切总用，不用则一切总不用。所以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与么有一法即得，无一法即得，有无无有，总然即得。大众！北岩鼓粥饭气，昨日公案八字不成，今日眼睛洞山有眚，是则许他，争奈死水不藏龙。衲僧家到与么田地，切不可坐成大病，须是兴波作浪攫雾拏云始得。」\n颂曰：\n「窠臼弥天何太微，霏霏拂拂又依稀，\n金轮王子然尊贵，出入谁知犯禁闱。」\n云岩、道吾自南泉回药山，岩问药山：「如何是异类中行？」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岩云：「某甲特为此事来。」山云：「且去。」岩便出。道吾在方丈外，闻云岩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吾却下来问岩兄：「和尚那因缘作么生？」岩云：「不为某甲说。」吾便低头。\n师拈云：「喝佛骂祖，锻圣镕凡，却不是你胡笳曲调。赵璧燕金，珠回玉转，要且向孤峰顶上、大洋海底，坐卧经行，出入自在。不然，药山道『今日困倦，待别时来』，此等之谈使人忘家失业。这个死汉，已被埋却。只如道吾咬指出血，正谓东家人死，西家助哀。即今还有当机得活的汉么？有则不负古人。」拈拄杖云：「大众看！」\n颂曰：\n「机前用外任于于，孰不随言被遣拘，\n未合作家垂手处，一隅难以返三隅。」\n夹山上堂云：「明不越户，穴不栖巢。目不顾他位，脚不踏他位里，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学不停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惜舌头底，万劫舌头不顾眼中明。峻机不假锋芒事，到这里有个甚么事？阇黎，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n师拈云：「打虎之机，拏云之手，八面威风，十方坐断。大悲千臂，趋向无门。摩醯三眸，顾鉴无所。只须向佛祖行不到处荐得，方始不受羁绊，要坐便坐，要行便行。且谓夹山上堂无端倾出这一落索葛藤遍地，端的勘来，未免有损有益，有利有害。殊不知『将军气宇凭王剑，纵坐清平肯陆沉。』」\n颂曰：\n「静如止水动行云，千圣从兹耳不闻。\n月落窗前终夜事，谁云夏至与秋分。」\n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只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后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后举似夹山，山乃上堂举了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n师拈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耀古洞今，珠辉玉振。金刚玉剑，孰敢当锋？摩尼宝轮，谁能酬价？只此当机不当机，还他言言说到；见谛非见谛，须是步步行来。且如石霜与么酬唱，夹山与么披离，果然较百步不较百步？据山僧见，争之不足，让之有余。诸方试检点看。」\n颂曰：\n「踏遍千山与万山，转身须是脚头闲，\n眼空四海无人识，野鹤孤云任往还。」\n渐源兴禅师一日持锹上石霜法堂，东顾西顾。霜见乃云：「作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源云：「正好著力。」霜云：「一物也无，著什么力？」源持锹便行。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n师拈云：「工夫不到，句不方圆；语默不同，终非眷属。所以一切法，不碍一切事，物物上明，头头上显。此个道理，一动一静，见得明白，不妨终日言而未尝言，自然明暗相通，遐迩一至。渐源、石霜，一人似平地骨堆，一人似因风吹火。孚上座云：『先师灵骨犹在。』毕竟在甚么处？只是草莽无人。」\n颂曰：\n「舍利灵根非好事，何须东去复西来？\n还他狮子儿狮子，百兽群中显大才。」\n洞山价禅师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袛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始与他合。」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后明安云：「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n师拈云：「从上佛祖有甚么大奇特处，他只是个了事凡夫，寻常行履，如红炉点雪。到与么田地，语言机境自然合辙，却不是计较思惟中出。摩尼珠，如意宝，要用信手拈来，皆是精金美玉。如今学者，不究此等之妙，知知觉觉上著道。且价禅师与石霜道则且置，明安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这里大好著些精彩，不可放过。」\n颂曰：\n「大地山河无寸土，脚头不动草漫漫，\n动于未动较些子，万国千邦总一般。」\n僧问洞山：「寻常令学人行鸟道，如何是鸟道？」山云：「不逢一人。」僧云：「如何行？」山云：「直须足下无私去。」僧云：「袛如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山云：「阇黎为什么却颠倒？」僧云：「什么是学人颠倒？」山云：「若不颠倒，为什么却认奴作郎？」僧云：「如何是本来面目？」山云：「不行鸟道。」\n师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拟议之间，一失永失。所以千圣不传之妙，即诸佛莫尽之玄，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学者果能向语言知见上勘得破，无泥滞，深造奥室，一一无二无三，却与三大阿僧祗所悟更无两样。其或不然，三乘五教，皆是障道之因缘，障自心地。学者闻说，切忌认奴作郎。且洞山与么不放一丝之罅，未审明甚么边事？」\n颂曰：\n「竖拂拈锤赏俊英，一机一境立权衡，\n鱼行鸟道无人处，垂柳阴阴暗转莺。」\n蛤溪道者相看洛浦，浦问云：「自从梨溪相别，今得几载？」溪云：「和尚犹记得昔时事。」浦云：「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溪云：「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细看。」浦云：「打即打会禅汉。」溪云：「也不消得。」浦云：「道者住山事繁。」\n师拈云：「作家手眼决不寻常，语脉贯通天然自在。尔恁么道，我不恁么道；尔不恁么道，我却恁么道。虽不恁么，却恁么的恰好。蛤溪、洛浦，语言返复酬酢，宾主上勘来，主中有宾，宾中有主，宾主历然。只如主中主一著，二老未梦见在。此事且置。毕竟是住持事繁邪？住山事繁邪？具眼禅和，试征别勘。」\n颂曰：\n「天翻地转两相酬，倒岳倾浪遍地流，\n剔起眉毛开豁眼，毘卢顶上辊花毬。」\n黄山轮参夹山。山问：「甚么处来？」轮云：「闽中来。」山云：「还识老僧么？」轮云：「和尚还识学人么？」山云：「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了，然后老僧还则不识和尚，未审庐陵米作么生价。」山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n师拈云：「机轮转处，彼此相吞。正令当头，死活未放。珠走盘，盘走珠。劫外风光，目前茶饭。井觑驴，驴觑井，不妨箭中红心。要且君臣道合，父子相投。真狮子儿，善能哮吼。虽然，争奈只具一只眼。」再拈拄杖云：「触之则瞎，背之则丧，不触不背，夹山与黄牛，毕竟向甚么处相见？」\n颂曰：\n「千里同风不异求，夜深明月转高楼，\n弄潮无限人夸赏，几个当场得出头。」\n九峰虔在石霜作侍者。石霜迁化，众欲请堂中第一座接续，峰不肯，乃云：「待某甲问过。若会先师意，某甲当如先师侍奉。」遂问首座云：「先师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死火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且道明什么边事？」座云：「明一色边事。」峰云：「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座云：「你不肯我邪，装香来。」座乃焚香云：「我若不会先师意，香烟起处，脱去不得。」言讫便坐脱。峰乃抚其背云：「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会在。」\n师拈云：「眼横鼻直，顶圆足方，耳朵连腮，两片顽皮，嘴唇搭舌，一张臭口，通身儱侗，脱体颟顸。有时南岳天台，有时西干竺国，三更日午，来去自由，什迦达磨，绰然不识。这里还有识得的么？只如九峰道『首座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会在。』大众！九峰与么不肯首座，果有什么意在？若无则生陷首座；若有则埋没石霜。检点将来，九峰合贬。且石霜道此六个去字，毕竟明什么边事？大众！若是老僧，再加几个去字不妨；若是学者，一个也多了。」\n颂曰：\n「红炉烧雪燄飞空，首座言明一色功，\n坐脱立亡何处去，石霜花放鸟声通。」\n涌泉欣禅师骑牛于路，值强、德二上座。强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泉拍牛，避路。二上座至树下憩息，煎茶。泉出，乃问二上座：「近离甚处？」强云：「那边。」泉云：「那边事作么生。」强提起茶盏子。泉云：「此个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强无语。泉云：「莫道骑牛不鉴。」\n师拈云：「日上晓，山色青，金锤击碎玉昆仑。花影浓，鸟声切，三乘五教无边说。七尺乌藤颠倒用，拈来打破维摩默。看来此事如马前相扑，如石火如电光，岂许立机境、作知解，拟议之间丧身失命。强上座好个问头，自家不曾通变，有头无尾。泉亦老婆心切转身回位，向他道莫道骑牛者不鉴。虽然，总不如拍牛处最玅。」\n颂曰：\n「一拍牛兮未较迟，真机言外有谁知？\n痴人说梦知无限，却是将拳吓小儿。」\n凤翔石柱禅师到洞山。山垂语云：「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那个是其人？」柱出众云：「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者，祗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祗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袛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断命求活，如石女儿披枷带锁。」洞山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柱云：「皆通分上卓卓宁彰。」洞山云：「袛如海上秀士又作么生？」柱云：「幻人相逢，抚掌呵呵。」\n师拈云：「一代时教诠注不著，一机之境意自无穷，火热水冷，风清月白，唯许道人受用。会则已过新罗，未会途中生受。石柱、洞山，一唱一和，按拍相应。中间空隙，难为具眼。二老有许多说话，毕竟在那一句是他空隙处？衲僧家，到这里若放过，行脚事黑漫漫地。试具眼勘。」\n颂曰：\n「四种人将立问端，中间勘破不为难，\n长安最是风花境，几个归家酒不阐。」\n云居膺禅师上堂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不厌恶。从天降下则贫寒，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言语不要多，多则无用处。」\n师拈云：「万机俱罢，一句当天。一语相函，诸方易识。宗通说通，说至宗至，除他大死苏来，自然贴体全妙。佛法不落语言文字，不执知觉见闻，不减吃饭著衣，不拘施为动静。且如云居上堂发多种之语诲人，是他知有衲僧本分事。衲僧家直须眼底空空、胸间落落，许尔逢场作戏，竿木随身，柳巷花街，挨排任运。门里出身，则且置。身里出门，毕竟如何？云居也只说得，其后恐具眼人检点，急急收拾，却谓语多无用。以此看来，实未梦在。诸方还有检点的么？㘞！老僧也未梦在。」\n颂曰：\n「山花簇簇锦重重，日煖风和春正浓，\n身里出门门里出，灰头土面发髼松。」\n青林虔禅师，僧问：「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者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处。」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失却也。」僧云：「未审向什么处去？」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n师拈云：「双明双鉴，双用双行；物物全彰，头头显露；真机独脱，异类中行；语默全超，不存矩则。这僧谓『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且道这僧毒邪？青林毒邪？又毕竟唤什么作毒？在三乘十二分教，谓之语言文字经论毒，在达磨西来不立文字，谓之直指成佛毒，在衲僧分上，谓之绝佛绝祖毒。其如不与么，谓『学者别道看。』师亦抚掌云：『莫与么毒好。』」\n颂曰：\n「头头物物总融通，任运施为妙不功，\n春暮花阑时已去，子规哭在野田中。」\n曹山寂禅师。僧问：「五位对宾时如何？」山云：「汝今问那个位？」僧云：「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正位中接。」山云：「不接。」僧云：「为什么不接？」山云：「恐落偏位中去。」复问僧：「祗如不接，是对宾不是对宾？」僧云：「早是对宾了也。」山云：「如是如是。」\n师拈云：「衲僧用处，如石火电光，万仞崖头，放身舍命，闻底见底，如栗棘蓬吞，来底去底，似金刚圈透，岂可痴呆落魄。虽终日饭，未尝咬一粒米。终日眠，未尝睡一只眼。宾主互换，偏正不拘，至位融和，所谓无碍。山不接意，当面埋没。这僧惑乱，虽然忘失家业，如是如是，岂是好心。座上还有知得的衲僧么？」\n颂曰：\n「太多漏逗老曹山，正去偏中孰敢攀？\n云锁殿沉灯影寂，夜深月下有僧还。」\n白水仁禅师上堂云：「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声且不是声，色且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水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水云：「唤作声得么。」水复云：「且道对阇黎话为阇黎说，若向这里会得，许你有个入路。」\n师拈云：「青山白云，鸟噪猿啼。衲僧摩摩娑娑拄杖，乌乌律律随身，必用触物洞明，善能入理深谈，那容丝毫间碍。白水与么道，似与声色之有遗害，所以云唤声得么。不然，白水莫别有长处？可谓菩提涅槃真如般若，尽是外边事，不涉机境，绝知见，离意识，却较些子。还会么？色声转身易，身转声色难。」\n颂曰：\n「青天白日启柴门，野鹿山猿任往屯，\n声色两头俱坐断，岚光拂拂雨浑浑。」\n临济和尚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扭住，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撅。」\n师拈云：「迷悟亲疏，圣凡差别。一得永得，一了百了。承当得去，人间天上，任意消遥，虎穴魔宫，随情放旷。」拈拄杖云：「此是无位真人，非无位真人？且如济下禅床，费许多心力，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杀活体用，一时发露。大众！这里释迦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一切说总说不著。若要明白，试勘上文。」\n颂曰：\n「尽力提持谩自夸，当机犹自眼周遮，\n一言发出倾心胆，几个男儿亲到家？」\n洛浦临终示众云：「今有一事问你诸人，这个若是，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觅活。」时首座云：「青山常举足，日下不挑灯。」浦云：「是甚么时节，作这个说话。」有彦从上座出云：「去此二途，请师不问。」浦云：「未在更道。」从云：「某甲道不尽。」浦云：「不管你道尽道不尽。」从云：「某甲无侍者，祗对和尚。」浦便休。至晚唤从上座问：「你今日祗对甚有来由，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检点得出，付钵袋子。」从云：「不会。」云：「汝何不会。」从云：「实不会。」浦喝出云：「苦哉！苦哉！」僧问：「和尚尊意若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n师拈云：「杀人刀，活人剑，死者死，活者活。风落落，水潺潺，云片片，日杲杲。到底是他威令重，倚天长剑偪人寒。言前句后，独脱纵横，这畔那边，勿劳拟议。与么则钵袋子也不消得。宾主主宾，有甚交涉。且如洛浦临终示众，除言语心意识外。毕竟为甚么边事，再三再四。可怜扑碎珊瑚枕，梦破教人离恨多。」\n颂曰：\n「善哉钵袋无交付，亘古今兮恨怨深。\n一曲阳春伤已尽，再求谁是我知音。」\n南阳忠国师。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将净瓶到。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n师拈云：「光明寂照，处处逢渠，事出寻常，头头撞著。冰河发燄，不拘死火寒灰；枯木间花，那论春前秋后。罗龙之句，切切亲亲；陷虎之机，来来往往。老国师亦自退身有分，进步无门。大众！这僧若是作家，将净瓶向国师击碎，国师只得懡㦬。且道国师，果然会这僧问，不会这僧问？据正眼勘国师，也只知量边事，要且不识这僧。问头师云：『国师在这里，本身在甚么处。』」\n颂曰：\n「擒来纵去展干戈，无奈身中卢舍那，\n妙手神通徒搅攘，龟毛锁住月婆娑。」\n大随和尚。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济云：「不坏。」僧云：「为甚么不坏？」济云：「为同大千。」\n师拈云：「一句了然，通身明白，那得东倚西靠？任是你南我北，一一合辙，不废工夫。烁迦罗心，金刚正眼，无处不遍，无处不明。且如大随、龙济，答这僧问处语言虽异，缁素相同，见处分明，翻为不是。坏也随他去，不坏同大千，灼然古佛放光明，争奈当机多错过。」\n颂曰：\n「大千坏尽劫火然，坏不坏兮太可怜。\n试问诸方参学者，话头早晚得方圆。」\n仰山问僧：「甚处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还思彼中么？」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楼台殿阁、人畜等类，反思思底心，还有许多么？」僧云：「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和尚莫别有指示否？」山云：「别有别无即不中。据汝是处，只得一半，得坐披衣，向后自看。」\n师拈云：「啗啄莫入，密不通气，耀古耀今，鉴天鉴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山前云片片，涧下水洽洽。花放鸟啣来，果熟猿摘去。旧时公案，一一现成，不隔丝毫。且仰山道『反思思底心，还有许多么』，这里正是陷坑埋没太甚。将正眼看，漏逗不少。大众！仰山变砒霜鸩毒为甘露法幢，只是无人服得。何故？服之疾死。」\n颂曰：\n「禾山打鼓雪峰毬，不风流处总风流。\n谁谓祖师心印别，花开红白艳春不？」\n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七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任持事繁。」\n师拈云：「大藏小藏，全提半提。一切祖意、一切教意、一切语言、一切声色，瓦解水消。既是与么，且雪峰三圣知此事么？不知此事么？若知，争解与么道？不知，又争解与么道？一人大似锦上簇花，一人还似花间簇锦。是则也是，话头未圆。大众！毕竟什么处是他二老未圆话头处？洪波浩渺，宇宙荒茫，打破虚空，方与你说。」\n颂曰：\n「相谈不必问如何，透网金鳞驾碧波，\n二老锋戈平地展，果然头角与天摩。」\n中际能禅师示众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不可一朝风月昧却万古长空，不可以万古长空不明一朝风月。且道如何是一朝风月？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会与不会？切忌承当。」\n师拈云：「露柱灯笼、三门佛殿，终日转大法轮；钵盂拄杖、蒲团禅板，终日聚头寂听。且道露柱灯笼、三门佛殿毕竟说个什么？钵盂拄杖、蒲团禅板，毕竟向甚么处听？诸方禅德向这里若有个入处，则长空风月，万古一朝。明则任他明，昧则任他昧，与么则佛句祖句、宾句主句，总与么阿辘辘地，更有什么如之若何？大众！中际不免打失鼻孔，山僧亦且舌头拖地。」\n颂曰：\n「佛法那容闲理论，一机一境透无门，\n金刚玉剑从挥划，佛祖相亲逼胆魂。」\n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三终\n曹溪一滴卷之四古庭禅师语录\n偈赞\n先师无际和尚道感文并偈\n我东普无际老师，乃古佛之应示也。不舍悲愿，向二千年外大弘如来之正法眼藏，凡一语、一默、一机、一用，不著于文字、生灭，不思议海深而无底，纵十方诸佛诸祖莫测其端，况二乘知见了师之秘藏乎？盖师之道，通播十方已四十余年，天上人间，咸炙其光，获益无量。洪惟　　大明圣帝宗向师道，诏入　阙下加赐恩宠，僧俗叩室请益，旦夕相继不绝。师示以慈悲无畏之相，将所证心旨咸为普说，如天一雨山川艸木各得其润。化道既毕，忽日告众遗诫说偈端坐而逝，时白毫贯天，圣灯夜烛。皇上遣官造龛，谕享今嗣。法徒善坚谨以师实行普示人天，布于无穷。赞曰：　　「我师大威德，弘道于末运，一语一默中，具含无量义。大不思议海，心珠曜十方，内外中不著，寂灭证圆通。一切诸国土，尘刹妙宣扬，四海悉动摇，天地俱旋转。微尘诸佛相，光体普圆通，无去亦无来，湛来体圆妙。一言一切法，超世诸文字，了然心境明，犹处虚空座。说法如云雨，机用若电雷，乾坤悉震动，邪魔碎微尘。密中言莫及，句外难度量，大千诸世界，摄入一毫头。普放大光明，照彻诸佛国，不可思议力，照大总持门。如月明众象，实非二光体，似日辉大地，能悦众生心。说法法无说，法说非非法，句义妙难思，洞超诸佛祖。所演一切法，字字放光明，所说一切偈，言言总玄妙。不著诸众相，不舍世间心，成就大菩提，道明于今古。妙相无空色，应物现真形，紫磨光充满，不可尽称赞。惟我大导师，真实具斯事，妙赞不虚说，最上仁师子。光体若虚空，不碍诸佛相，光体恒不动，不舍诸国土。巍巍现本尊，大全师子力，我今稽首礼，称赞真实相。唯愿诸人天，受持转流布，世出于世间，决定不退转。无上大导师，古佛应于世，光明照十方，蒙光得解脱。世有种种言，莫能赞师行，而我授师记，故已彻为赞。师忽寂灭定，白毫光充满，夜每圣灯现，惊动诸人天。感佛之大化，不舍师灭度，亦不舍涅槃，师既逝去已，法身相常住，非去实非来，凝然光寂灭。惟子知此事，所演偈赞叹，普告诸人天，知师诸实行。」\n古拙老祖真赞\n拗折云门之棒，机如掣电、用若流星；勘破赵州之无，理出寻常，词汪巨海。入白云老翁之室，谓有倒座之谋；示古拙拔萃之容，且无教子之道。通身手眼，家破人亡，遍地戈矛，涂穷计尽。其生也黄花翠竹，其死也青嶂白云。谓如此兮，花攒攒，锦簇簇；非如此兮，日杲杲，月团团。总不如此兮，万紫千红，茶坊酒肆。咄还会么？诸方要与祖翁相见，请看有后句：「禅板横拈道路穷，更无伎俩与人通，老翁家国无雄特，不必当机问券功。」\n释迦佛出山相赞\n三十二相相何相，八十种好好何好，到此依然跳不出，未见通身入荒艸。入荒艸兮云渺渺，海角天涯无处讨，未后拈花笑饮光，狼籍一场自放倒。\n大悲菩萨相\n机力尽时消息尽，波原是水水原波，大悲心智难描貌，说与傍观事不多。多不多，四智三身总落魔，道人向此知端的，勿劳三四问如何。万与一法空，毕千眼分明，亲的的，一片白云横太虚，任东任西任南任北卷舒出入。\n鱼篮相\n短柳依依水石间，携篮来去几曾闲，相思一点情无看，不遇佳人空自还。\n达磨\n诸方还知这老子有褒贬处么？老僧贬伊，与我不同国、不同家、不同生、不同死。却又褒伊，断神光臂，未后付与皮、付与肉、付与骨、付与髓。苍天！苍天！恩大难酬，所以如此。\n善财南游图\n刹刹尘尘烟水洲，几经寒暑去参求，惑他五十三人闹，直至而今闹未休。\n罗汉\n寒山枯坐待春来，一片迷云拨不开，顽铁铸成生面孔，烟尘灰土任空埋。\n歌\n了一歌\n君不见：若了一，万事毕，谁向一中能了的。便了的，且何益，笑我头阤全不识。说与君，莫教昧，逆顺纵横我无二，那劳再四与再三，举起依然犹错会。从兹了得无个疑，聊向歌中一一推。三不多，一不少，百千三昧徒之绕，倒指数来难断头，何如放下一时了。了不了，不了了，堪笑毘耶老古锥，文殊一拶通身倒。良久去，如何会，淆讹千七总成累，其中妄想与无明，喝佛骂祖当游戏，不说知音天下无，地老天荒谁管辔。了一歌，意何说，没弦琴弄诸音绝，铁牛昨夜上昆仑，触著虚空眼滴血，只得乾坤暗点头，无端大地都倾泄。一非一，了何了，修多罗教落荒艸，如来禅与祖师禅，天上人间诚不少，饮光一笑至如今，祖祖相承都未了。了了了，一一一，二五原来是一十，不须拟议半毫分，棘目曲兮松自直。选佛场，会及第，天下丛林少相继，翻复复翻仔细看，竖起脊梁眼观鼻。呵呵呵，诚可惜，佛祖都来言不及，老婆心切为谁家，𫆏𫆏𫆏兮太真实。\n皮袋歌\n君不见：这皮袋，无量劫来捏虚怪，自家心地不回光，刚与无明辊作块。或憎爱，或是非，些儿不顺便跷蹊，一点光明被遮覆，都线只是这张皮。日用处，惟恣自，妄想贪痴略无忌，思量皮袋子昏花，出入皆缘不洁处。肉一团，骨一聚，施为粧点成何计，百年眼见不争多，座中且勿争闲气。这皮袋，休止住，百骸会合假安寄，一息不来万事休，换面改头随业去。贪皮袋，真个呆，摩尼珠宝被他埋，欲爱昏盲无厌足，败坏场中去复来。几回生，几回死，位至诸侯也如此。若能勘破自知之，了心直搆如来地。皮袋子，听我教，共你商量你莫拗，寻师择友去参玄，见性明心真可道。一钵食，一毳被，塞耳藏头惺惺地，脊梁竖起眼睛开，一切有无尽抛弃。皮袋子，莫懒墯，寒暑无拘只么坐，年深月久自然成，蓦把虚空忽拶破。到斯时，方瞥地，喝佛骂祖当游戏。皮袋果能信我言，三藏多罗成唾涕。苟或悟，岂徒然，妙用纵横在己边，柳绿花红皆可可，不方圆处总方圆。皮袋子，多宝藏，四十九年成虚诳，一千七百外边谈，佛与众生皆等量。\n真乐歌\n君不见：我之乐，非庸乐，无忧无虑无拘缚，去住都缘只一身，且无情爱与争夺。不求心，不滞教，放荡疏狂亡觉照，生生死死实堪悲，辱辱荣荣真可笑。死生荣辱本无关，自是迷夫心妄造。不恣非，不强是，此即山翁真乐处，会得犹痴物外闲，未会忙然心暗昧。坐兮坐，卧兮卧，且无佛法苦担荷，飞来海月共山云，爱我闲中时复过。春之夏，秋之冬，年来年去总相同，住久岩阿无可见，阴晴荣落几番空。知世事，皆类此，安保升沉不到己，笑吾野散在深幽，土面灰头而已矣。不趋贵，不干荣，荣贵知如水上萍，智者忘怀顺天命，庸愚强向背其中。不悟心，焉知止，谄诈矜狂太乖理，纵能会尽古今文，未出兴亡何足齿。野头陀，性刚硬，一切妍媸情不紊，纵令好事塞天来，于我乐中皆没分。说此乐，且非惑，试问当机只一掴，就中有颗摩尼珠，曲示儿孙苦抛掷。谁抛掷，昼夜光晖能映夺，若然解契此摩尼，旷劫苦轮当下脱。欲悟我，且休人，人我休休乐水云。与君说个真消息，生处熟兮熟处生，我真乐处将易乐，纵悟归来且还错，三贤十圣尚难容，知解轻浮安著脚。傍石岩，依涧水，卓个尖头屋藏己，绝他人事与沉浮，但把自家心地死。不妄作，何有为，地炉拨火共相偎，饥时烂煮和根菜，饱后沿溪去复回。我兮乐，乐兮我，我乐乐兮我乐我，乐我我兮我亦无，我乐无兮真懡㦬。我无我，乐何乐，为惊吾门诸玄学，趁今年少好休心，来伴老夫把头缩。\n诗\n七言绝句\n题牧牛图\n并引\n夫谓牧牛者，譬人性之狂掉也。觉乃佛祖之真源，逸则轮回之妄性。灵光则一，迷悟从殊，迷之遂业，缘心悟也。惟心无业，谓此心非杂染造作之心，乃无为无垢之真心也。良由众生不觉，憎爱无明，颠倒昏迷，自心自障故，且以牛喻说。指月明心，欲人人弃妄归真，舍迷达本，达斯本源，即如如佛。盖人之妄造，犹牛鼻未穿，顽劣生狞，猖狂自恣，生死临头，决无下落。忽然惺悟，放下通身，仔细追穷，如牧童讨踪寻迹。一旦逢渠于古路，蓦鼻牵回，痛下无情毒手，时时驯制，左右莫违，收放随人，头头管顾，功施已久，劣转淳回，出入荆棘分明无阂。到此牛忌顿寂，齁齁藓石浓眠，豁然天地平沉、人法双泯。这里则廓廓玄玄，虚虚碧碧，一道神光无边无际，转身独步返本澄源，撒手空空功不浪矣。淫坊酒肆醉卧横行，挨身于古庙之中，作笑于花楼之上。天上天下，出入峥嵘，世出世间，往来任运。阿呵呵，倒骑千圣唱哩啰，心佛物兮浑未是，石人横跨海门歌。到这里，更有一著大不思议事，佛祖从来犹未梦在，且道是个甚么？唵悉唎悉唎苏噜苏噜。\n入山寻牛\n旷劫相抛今欲寻，山云迥漠雨泥深，唯闻群鸟声花里，未见狰狞递一吟。\n荒谿见迹\n月弥宇宙乱峰多，幸有行踪岂恁么，带雨和烟迢递去，不辞劳苦必擒他。\n见牛必获\n窄径相持作一声，㟪岩鼓动出云青，虽然狂性游郊久，头角新新总十成。\n得牛驯制\n拼命悬崖获得渠，未加鞭策性安除，鼻头拽转勤调御，再不容伊出旧居。\n牧牛受策\n牧牛已熟渐随身，觉尽偷心始脱尘，蓑笠鞭绳俱顿脱，相将左右逐羁人。\n骑牛归家\n独跨狞牛返故家，横吹铁笛见烟霞，归来岂住中途地，直待乾坤伸爪牙。\n忘牛存人\n牛弯萝月曜崇山，牛既忘兮我独闲，谿外淡云涵碧嶂，寥寥清寂梦浓间。\n人牛俱忘\n人也空兮法也空，绝无名相可穷通，明明佛祖非基位，岂有毫厘继此宗。\n返本澄源\n无欠无余熟用功，谿山侧听若为聋，盈眸声色全彰体，月白风清日转红。\n入廛垂手\n破衣垢面入廛来，脑后分明别有腮，野老家风浑气象，廓天门户大掀开。\n嘱悟心禅客\n勉子归山去莫迟，祖庭继嘱合如斯，冷冰冰处随宜用，塞耳藏头更待时。\n宗门拣要\n《楞严经》云：「汝元不知一切浮沉诸幻化相，当处发生，随处灭尽。」《宗镜录》云：「先以闻解信入，后以无恩契同。若入信门，便登祖位。」山云水石云：「生灭之法，不出心念。无生灭法，即心念不出。」所以佛祖语言，皆的的要旨，但能信受，总持不忘，则参学事毕。保重勿赘！\n其一\n论教谈禅两太迷，凡情圣解使人疑，通身有口诚难说，落叶西风满地吹。\n其二\n欲叩吾宗壁观禅，却无长短与方圆，工夫做到忘机处，始信心光总一然。\n道人山居\n构屋山居物外禅，绕𰩍白石与清泉，年来识破安心法，衲被蒙头自在眠。\n寻隐者\n为访山人入路偏，山中风景自悠然，到门得见云松主，相对无言即是禅。\n赠明道禅者\n禅机尽载语言中，老我无言佛法空，说似同袍明道者，曾无一字与人通。\n为海屿庵书\n山藏海屿海藏山，利禄荣华苦莫攀，欲问出群高一著，请将心镜照衰颜。\n为清道人书闲寂轩\n四簷空碧道人家，一段风光不市华，静坐蒲团无个事，残晖倒影入窗纱。\n送禅者隐山\n古人口醭衣鹑缕，直入千岩万岩底，子下冰寒铁石心，敢教佛祖无依倚。\n为老宿山隐\n翛翛茅屋倚巉岩，白昼闲云为掩关，自是年来心地死，蒙衾终日到三竿。\n无客轩为独翁题\n柴炉煨老平生友，打户无人到此间，莫谓晚来萧索甚，清风明月伴幽闲。\n为清满智净德五禅客乞\n禅到大忘人法处，案山头点欲伸言，因君记得当年事，月到中天哭夜猿。\n其二\n禅到语言文字外，洞然不载祖师机，禅公今日携囊去，秋雨人家半掩扉。\n其三\n禅到无心无亦无，时清才子孰归湖，唐言梵语泥今古，纵得全提滞半途。\n其四\n禅到无参始寂寥，秋空孤月照岧，此行策杖江南去，待看来年三月潮。\n其五\n禅到归源绝悟迷，机前句外落寻思，老胡弄巧翻成拙，只履西归脚带泥。\n拟古德十可行十首\n寥寥忘睡亦忘炊，静坐怡然亦不知，未等痴禅空守默，至今佛祖绝狐疑。\n入室\n不著语言文字外，当机滞句早相欺，锋芒未敌犹伤犯，拟欲生心亦是迷。\n普示\n此事丛林古鉴模，大家齐力去相扶，作麤担重加精锐，肯作人前大丈夫。\n粥饭\n钵盂收转寻常事，饭后东行又到西，试问满堂诸上座，和南谁不把头低。\n洗衣\n破衲和烟几片丝，半零半落浸寒漪，今朝天气初晴爽，挂在当风日景迟。\n扫地\n时时扫去时时有，未审有时何处来，索性一番连地卷，眼空方不惹尘埃。\n讽经\n一轴伽陀记未闷，日来月去几时休，见童聚首空王殿，斗到如今尽白头。\n礼拜\n释迦相体黄金色，一种风流意气深，礼拜起来珍重立，相逢漫道我无心。\n话道\n夜炉茶话共同参，几个开怀最上谈，一句合题超古德，石屏分月浸寒潭。\n四照用\n眼上眉毛眉下眼，从生至死未尝移，江湖大有通方士，出得泥团是几时。\n四宾主\n有禅可悟心犹易，无法应难起念危，纵夺当机谁自任，水云相向谩支离。\n四喝语\n举起一番新一番，驴鸣犬吠寄同参，若将此事为容易，岂免伤锋犯短长。\n三玄要\n春妍万卉发新条，叶缘花红境富饶，岁岁东君神不减，当阳何必叩参寮。\n示客问念佛参禅之意\n参禅拟欲狂心歇，念佛狂心欲拟空，若向一头安脚稳，百千门路自然通。\n金台书示学禅人\n选佛当年绝有谈，圣凡情解尽掀翻，五车三藏从君背，啐啄机前下口难。\n僧老独居\n半问禅室谁同老，影子相依两个僧，八万四千毛孔里，石窗深锁月为灯。\n示众\n粥去饭来休理论，生兮死也只如斯，老夫到此难批判，说与阇黎只自知。\n侍者击鼓参钟\n向上钳槌一击中，机轮活脱露全功，禅门举手焉轻放，要使乾坤彻底空。\n从生放下休\n嘴卢都处安心坐，满口道来一字无，除此再非透，珊瑚枝上月轮孤。\n坐中闻猿啼\n宗门太段太风流，滚滚江湖说未休，半夜猿啼岩上月，光明弥满四神洲。\n春吟晓处\n寻春不放一朝闲，踏遍千山与万山，好是晚来诗就处，银钩照眼欲弯弯。\n禅蒲二首\n拨地火灰煨萃食，编蒲叶褥放身眠，山翁只解与么说，有口何曾会说禅。\n其二\n没面孔人没可把，足无卓锥头无瓦，三贤十圣犹喑哑，是佛是祖遭唾骂。\n夏日与友登山\n夏日登山与友游，笑谈不觉到层楼，相携更上颠崖望，无限浮云在脚头。\n送僧归蜀\n故乡日暮听啼鹃，归到家山三月天，送子松门分首处，野云寥落满山川。\n侍者别我\n二冬侍我在炉头，榾柮频烧费茗瓯，正好看梅辞我去，明年此日再来不。\n云林精舍\n黄金未博幽人趣，白玉难移道者心，试问腰金衣紫客，可能消得此云林？\n述怀\n万峰深处更深处，土面灰头一野僧，规矩全无多懒慢，未尝开口得人憎。\n请道者隐居\n坐卧经行三昧定，死生老病一团神，庵中道者无他听，惟有泉声清耳边。\n答张文胜\n不落前思又后思，此时活计许谁知，宗门棒喝如云雨，岂肯将拳诳小儿。\n示镊者\n担刀为我入岩阿，林下头陀懒慢多，乱发一髼经岁久，不劳将祸与檀那。\n善道者居山\n山居道者只居山，城市諠哗总不关，惊破石床空夜梦，海天飞月上栏杆。\n述己心事\n左右思量皆不得，如今索性没踌躇，饥来吃饭困来睡，一任生涯在艸庐。\n述怀\n半间低小尖头屋，白昼闲眠一老僧，松竹经年清雨眼，自思无法上传灯。\n寄琴士\n火柴头上多琴意，折脚铛中意更深，流水高山闲日用，子期犹谓我知音。\n分岁\n残僧几辈在寒炉，话好年穷事亦无，惟有七斤衫子在，大家披去嘴都卢。\n开道者游眉山\n髑髅眼底眉山老，拄杖头边著意看，蜀道难兮川水，巴歌和出脑门寒。\n次古人韵示众五首\n无量劫来闲日月，微尘刹数旧生涯，云门北斗藏身句，天上人间总一家。\n其二\n云满千山又万山，茆房深锁寂寥间，海天红日飞窗上，扑碎昆仑梦未还。\n其三\n山花山景对空颜，春色融融碧嶂间，欲问古人山隐趣，白云来去日闲闲。\n其四\n老我年光似不多，堪嗟身事太蹉跎，坐禅礼诵全无力，惟有工夫久不磨。\n其五\n山中久住事多便，树叶藤花屋角边，笋焙茶烘收拾了，闭门一任倒头眠。\n示观教\n转读转多心转烦，何如放下念头安，翻思拾得寒山子，赤手相携入闹栏。\n送禅子\n子去劳吾到竹门，屋头松老不知春，相期若要归来早，共与锄山种白云。\n游少林乞语\n少室风光若与论，湘潭云接楚山云，石人肝胆频倾尽，不到一回安死心。\n示空有之执\n有禅可悟为魔语，无悟为禅更是魔，除此两公案外，何妨道者口波波。\n月庵\n皎皎虚空挂玉轮，当窗悬若祖师灯，四檐光浸茆房白，忘却禅床冷似冰。\n维舟\n维却孤舟掷却竿，掀天卷地亦闲闲，年来长袖丝纶手，心在眠鸥浴鹭间。\n祖心\n九年面壁若为通，一旦思归伎俩穷，父子不传真秘诀，无端鸟语竹篱中。\n山宇吟\n山宇清寒一枚衣，夜寒炉火尚希微，多烧黄叶身余煖，不著人间是与非。\n其二\n地火煨烹待死时，人间无事可贪为，口封白醭灰封面，倒岳倾湫似不知。\n其三\n昨夜睡浓人在梦，忽然记得去年时，猿来偷我树头果，板折当窗那一枝。\n其四\n庵锁云峦树锁烟，淡浓苍翠笔难传，石边添个头陀坐，一幅丹青世外悬。\n其五\n了心心了何心了，心了心无无亦无，到此若言诸祖意，猿声啼处月轮孤。\n其六\n住山年久客情疏，云水相参厌起居，不必担禅来问我，老夫心念尚空虚。\n其七\n身事与谁闲理论，自家做梦自家知，天翻地覆无干己，坐卧经行总若痴。\n其八\n山云水石道人家，方寸常开不谢花，风味与人真个异，夜深拨火自烹茶。\n其九\n山人自适山中景，红白花开杜宇天，笑我形模无可据，惟凭翠窦度长年。\n其十\n圣量凡情路已穷，宗门参叩若为通，鸟飞窗外频频语，一树山茶放晚红。\n其十一\n三春已谢夏方除，蝉噪风寒秋欲余，水叶满岩冬又近，柴床烟火日干午。\n其十二\n扫石跏趺默坐间，春深幽鸟乱啼山，白云爱我庵前地，与我常年共放闲。\n其十三\n怪底山家与事休，刀耕火种日无求，平生伎俩惟余此，半榻云埋在石楼。\n其十四\n缚木为床艸作毡，山中富贵只如然，绝无车马来林下，门掩潺潺落涧泉。\n其十五\n水石烟霞不自夸，目前境物尽生涯，未知人世何更变，常见岩台有落花。\n示海清岩\n示有堂堂触处知，无来去也更无依，子规啼落中天月，满树花开血染枝。\n示喜岩\n欲成佛去有何难，无奈人心自不安，举起话头休放逸，通身拶得骨毛寒。\n赠泰讲主从禅\n弃却心囊叩祖禅，始知杂毒自相瞒，黄花翠竹分明处，认著依然又隔天。\n寄陶仁能居士\n深山傍石今年冷，云气终朝逼体寒，独对紫炉烘脊背，任他人事苦茫茫。\n五言律\n山行\n我独爱山居，空冥烟水余，行非公务迫，吟为野怀舒。入水逢僧话，沿崖见艸庐，相携归作宿，又过一庵居。\n宿晚村\n眺望前村近，桑麻路欲迷，过田衣拂水，缘径履沾泥。远峤寒烟合，空林夕照低，村翁留我宿，也解说禅机。\n游废寺\n古寺是何年，山门自悄然，殿空容鸟入，树老引藤缠。有客独题句，无僧共坐禅，息阴依树坐，怪见虎当前。\n与僧怀省别之蜀\n巴江雨欲收，去去莫淹留，风景应牵思，烟波不断头。猿从危石啸，舟向急滩流，如过黄牛峡，方知险处游。\n遇隐者\n杖策云间去，迢迢入薜萝，践崖登白石，行径踏青莎。树密连居址，桥危隐竹坡，人烟皆四绝，惟我独经过。\n入古峰寺\n楼阁微无有，云霞最上层，扳萝缘屈曲，践石度崚嶒。藓壁三尊佛，庞眉一老僧，倚岩如幅画，夜对一龛灯。\n宿荒院\n行归山院晚，烟火隔人家，垣倒自来鹿，艸深多聚蛇。空廊无月照，古殿有云遮，年代寻碑辨，文章半藓花。\n羡翠岩道者\n结庐潜遁久，绝足道名奇，云外猿声断，松间鹤梦危。人缘从此尽，世路已相违，翠锁千岩壑，幽怀只自知。\n进庵山舍\n庵结云深处，修然远世间，猿扳枝落地，鹤背日还山。溪水心同净，岩云趣与闲，道人居此处，何事得相阙。\n寄玉林居士住山\n茆屋最幽清，玉林久栖止，松音风递来，山梦猿惊起。坐卧外无禅，心情皆至理，回视红尘中，谁能得如此。\n书木叶寄友\n述我山居事，写叶频寄与，意匪外叶间，情还出叶底。泥牛产犊儿，石女生孩子，此说古之疑，不疑能有几？\n为道深题墨竹\n谁写双资筜，半晴半带雨，干直挺青琅，叶疏攒翠羽。清容禅室悬，瘦许山僧侣，倘遇老香严，定将公案举。\n读林间录\n太古淳风绝，期谁寄此音，扫空文字迹，直指祖师心。法类皮犹髓，林编古亘今，追思何已矣，三叹付瑶琴。\n山房独坐\n山房无一事，西日送残曛，饭取胡麻煮，香将柏子焚。草坡闻牧笛，松坞响樵斤，怪底窗昏黑，簷前一片云。\n山典寄魁太初\n尽日岩房老，幽居自获便，死生无定日，坐卧任长年。岂谓禅非学，惟知梦是颠，身前身后事，鸟语竹篱边。\n寄友人\n孤客发吟怀，怅望云树久，江头浩浩波，堤上依依柳。分榻在今秋，合单思故友，断鸿飞不连，何时得同首？\n船出江东\n小艇出江东，江流曲似虹，盟鸥闲倚掉，听雨暂推篷。两岸翻波急，三山拥翠浓，新河多故识，款我日从容。\n因事感怀\n怀古期谁话，临风慷慨多，世情难测度，光景易消磨。驿骑惊晨鼓，官船发夜歌，世人忙不著，令我笑呵呵。\n山水图为李用之书\n良丁善丹青，所得意外意，纸上移江山，笔端转天地。杨柳护烟村，云霞锁萧寺，索我一题诗，对之起幽思。\n山趣吟\n我趣山幽逸，山深任寂寥，种松缘径侧，架木倚山嶕。岩泻千寻瀑，园滋百品苗，为何人少到，陡涧不横桥。\n其二\n我趣山幽逸，依然觉兴长，懒从诸事变，推去一生忙。帘卷溪光碧，窗含树色苍，闭门回俗辙，应笑自家狂。\n其三\n我趣山幽逸，秪缘事不多，衔芝才鹿去，扳果又猿过。短杖扶笻竹，轻衣缀薜萝，何劳加别念，有念即成魔。\n其四\n我趣山幽逸，山幽岂易言，但容来老衲，未许过高轩。泉眼石边活，鸟声花外喧，红尘无路入，风景似桃源。\n其五\n我趣山幽逸，柴门无客敲，屋头鸦报晓，松顶鹤争巢。供粥烧新笋，烹茶摘野蒿，弥弥心所以，天地岂容包。\n其六\n我爱山幽逸，平生酷爱山，高登那畏险，饱玩不知还。选地幽深处，诛茅一两间，因兹清己智，竟不与尘扳。\n舟泊\n泛舟随所住，相与俗情违，兴得五湖乐，心闲万事非。人疑天上坐，鸥讶镜中飞，晚泊芦花渚，犹如纸帐围。\n其二\n水国微茫处，凝眸景趣多，天光船底漾，云影棹边拖。动我清幽兴，闻他欸乃歌，不知临去晚，落日荡狂波。\n其三\n行舟与泊舟，谁解悟心眸，身世摇双桨，功名起一沤。才离杨柳岸，又入蓼花洲，识破尘劳事，撑归彼岸头。\n其四\n海阔天空际，山僧夜放舠，拨烟双短棹，穿月一长篙。蜃吐千层阁，虹垂五色桥，几番衡逆浪，直欲上重霄。\n其五\n江静雨初收，湖光滑似油，岸如随棹转，山欲趁波流。牵兴多浮荇，忘机足野鸥，夜闻渔父笛，吹破一天秋。\n其六\n我住船儿小，悠悠兴转多，微风吹短棹，细雨拂轻蓑。颇似陆鲁望，难同张志和，欲歌般若偈，惟恐惊鼋嚣。\n其七\n巨浪轰雷作，扁舟不险凶，摇摇随顺逆，泛泛任西东。天地浮沉际，蛟龙出没中，沤生复沤灭，谁与共磨砻？\n其八\n五板尖头艇，撑来傍柳桥，清流堪濯足，长石可伸腰。罢系萧僧钵，将捐许子瓢，笑他跻要者，如弄海门潮。\n其九\n何处占清凉，烟波望渺茫，暂离兜率界，直入水云乡。小艇乾坤大，短舟日月长，晚来龙女献，放出宝珠光。\n其十\n来去复来去，犹如水上萍，冲烟过荻渚，随水傍沙汀。渡口求渔叟，船头狎鹭人，相逢惟一笑，即是息心铭。\n七言律\n纸帐\n一团虚白坠轻柔，护我禅床分外幽，身在芸晖堂上卧，神于银色界边游。素云助煖春常在，霁月凝光夜不收，好是枕边蝴蝶遶，梅花有梦到罗浮。\n寄洱水道庵居士\n机前一著虚空笑，说与吾家居士知，洱水味同滇水味，今人眉似古人眉。春岩鸟语陈心赋，静夜猿声继祖辞，铁壁银山通放倒，叮咛珍重莫狐疑。\n道中望灵峰寄秦上人\n海门烟雾日沉东，曙色蒙蒙带雨风，古寺半空丹壁里，幽林一望画图中。云埋鹤梦松声细，石近龙泉水眼通，胜览江山观未足，写怀留寄梵王宫。\n游山寺\n招提住近水边山，我亦驱驰策杖扳，万境不关情寂寂，片怀常静日闲闲。树头鸟自云边到，渡口僧从月下还，坐久不思心所以，就中端的外人间。\n省病\n病系床间岂奈何，如今既好莫蹉跎，患中苦楚心当省，世上雄豪眼莫过。撚指光阴安久计，落山日色去无多，慇懃为报同衣友，切忌平原自起波。\n其二\n无量劫来憎与爱，相非相是更相悲，几经妄诞徒生受，如许牵缠何了期。个念灰时真智慧，此心歇处即菩提，悟迷迷悟空花翳，堪笑堪怜类不知。\n拄杖付徒永升作\n昔年行脚赖携持，倒握横担总得宜，拨乱云根天地塞，搀空华藏佛魔迷。随高就下乘渠力，涉险经危苦不疑，付与吾徒收拾去，儿孙万古作标题。\n书壁间\n无量劫来今日事，何须向外苦追寻，山云水石平生志，淡薄烟霞不老心。万法已从当处绝，片怀曾不与时情，道人索性浑沦说，一点灵光亘古今。\n自省寄宝峰\n一别金陵又九年，闲情只在水云边，茆簷三尺低头入，柴火一炉缩脚眠。聚散如云安久计，人情系妄暂留连，山夫见解惟如此，懒慢无聊与说禅。\n厨丁言尽炊\n茆屋深居烟雨边，四时风味只如然，勿劳计较来朝事，且自安闲今日便。钵内无食寻野食，坐中有客但随缘，老夫已不将身口，策杖区区造市廛。\n临老述怀\n待死朝生一老禅，满头白发九旬年，钵盂饭饱堆堆坐，心地空余默默禅。有口懒能寻话说，忘机宁肯再谈玄，所言千古人间事，梦幻空花总自然。\n示众\n老病死生皆预定，昔非今是总妄求，欲休歇处宜休歇，得自由时且自由。残日听其来去速，漏形安保夕辰留，坐推湖海多禅老，几个蒙余得到头。\n送怀德上人\n一锡闲云到处禅，花浓柳翠正春妍，多年埋没无生话，今日方知有是缘。开眼自然明物理，归源切忌乱心田，老夫相送凭何据，任尔东西南北边。\n猿鹤山林\n日迟睡起坐披寻，高望谁人得满心，万事总成云聚散，一身都付梦升沉。功名未必空为有，富贵安能古到今，却笑头陀痴老问，尾巴真个说如新。\n分岁次中峰韵二首\n山居分岁冷如冰，和影浑无只个僧，老病一身煨地火，坐眠半榻偣岩藤。欲言有道诚魔说，更谓无心续祖灯，莫道新年闻佛法，旧年佛法又何曾。\n其二\n丛林药石己情灰，豁眼惟观窗外梅，截断圣凡无系缀，扫空云水绝徘徊。低头合掌期谁共，运土搬柴独自回，老我说禅唇齿冷，破窗灯影照岩台。\n示众\n参禅家教说如何，切忌聪明知解多，欲认识情神鬼窟，已成知觉见闻魔。面皮裂转加精进，志愿坚来悟刹那，胁下放眠高举话，时来刻去勿蹉跎。\n达磨见武帝\n达磨西返岂千年，面壁岩中泪若悬，不识柳烟金锁殿，空遗芦影玉街禅。当时歌管蛩声堕，去日风云雨色连，惆怅苍茫无限恨，后人将作话头传。\n杂体\n拟儒书语\n仰之弥高，宝剑分明未是刀，凛凛寒光逼人胆，虚空匣里久收牢。\n其二\n钻之弥坚，游春公子勒金鞭，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亦只般。\n其三\n瞻之在前，青山一片白云漫，谩到村坊问王老，向言昨夜为烧钱。\n其四\n忽焉在后，白日鬼迷思念咒，玄关金锁不能藏，直入蟭螟眼里走。\n旅痴十首拟寒山意\n髼头龉龊子，事绝人难跂，养气塞乾坤，混迹居廛市。欲去则便去，欲住则便住，住兮与去兮，纵横无碍处。何用苦劳形，百年聊寄寓，举世一推之，宜笑还宜睡。\n其二\n拾得与寒山，颠风面不洗，吟诗无偶对，谈笑有条理。来去莫扪摸，隐约无依止，逢人只是笑，人错认痴子。而我慕斯人，学痴而已矣。\n其三\n我痴真个痴，痴中人鲜知，放旷复放旷，俱无安与危。作佛乃虚缅，成仙在何时，相逢有青眼，不须亦不须。\n其四\n寒暑一衲衣，且无富与贵，人笑我如痴，我笑人莫会。岂无悲与欢，亦有惊与惧，所以我逢人，愈加笑而戏。二者何了然，无荣亦无瘁。\n其五\n世人俱发粲，独我作旅痴，我请人洗耳，听我痴论之。天地一痴物，有道犹不知。天地既如此，我痴复何疑，回首望西山，日薄无多时。\n其六\n一朝又一朝，痴人何所系，举首见青天，白日绳难系。从人笑我非，惟我容人是，我于非是外，断不分讥讥。一笑两仪间，无处著痴字。\n其七\n我已知我我，人莫知人人。我知身是幻，谁意知为真？年来已作痴，和光混其尘，若痴人未会，有梦休云云。\n其八\n东街刚鬣嫩，西市柔毛肥，宰人大恣纵，市者无度思。寒拾曾有言，自杀自食之。仲尼忘肉味，子舆远庖厨。为僧遵佛戒，不食非吾痴。\n其九\n学禅禅莫会，学诗诗莫成，学得痴中理，百事都无能。人来问我法，喝不轰雷声，人来索我句，吟且为蝉鸣。衣麻胜衣，隐姓胜登名，世无闾丘公，孰能知我情？寄言肉眼儿，莫以我为憎。\n其十\n我痴痴无学，学之贵穿凿，痴无鉴圣凡，痴不会吟作。人情万卷书，我知我弗如，人全三窟计，我知我皆输。痴兮痴非错，而能有先觉。视天天盖头，视地地承脚，跳出天地间，慎勿被他缚。\n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四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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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蓋余所事華嚴善知識，有朗目智和尚云：「犝牛是牿。」則昆明歸化古庭堅公，相好法身之所攝持也。談麈高揮則浮渡華嚴，古庭堅公言說法身之所震動也。兩公皆滇人，先後百四十年間，薪火交光，水月互影，將母方網三昧入定出定而作佛事耶。病堂散人睹面聞名，善根雙托，余則幸矣居久之。智公以藏輪之役去浮渡而金臺，於時故鄉陶使君葛閬方在公車，用南詢禮，請益世尊拈花以前一段公案，鍼芥乎？水乳哉？余不能舉其契。而堅公山雲水石，斷爛葛藤，從智公篋笥中起，向葛閬眼根放種種光，作師子吼矣。哲人既萎，弟子不能守典，遺文轉徒，若存若亡幾三十年，而愚子道凝射雉白門，得為水部紫閬操几垂一𦕎，次出所購堅公繫鶉衣寶，哲昆葛閬暨厥宗會稽大司成弟石梁，刮垢磨光，新其載牘，名「古庭語錄輯」，略凡四卷，以續無際之慧命，而芽臨濟之枯禪。使愚子投我一篇，徵引商之和於首簡。余雖錮疾反扃嚮異瞻奇，崖略以耳而三嘆焉。咄哉！此翁用心處若師王之奮全力于一兔，會心處若因陀之合多影于一珠，任運酬機，卷舒無跡，廣于輯略，東語西話，鑄古陶今，澈困婆心，單提向上，譬如雪山肥膩純出醍醐，撮要鉤玄則〈華嚴大意〉一篇，字字圓融，言言行布，勤求實到，舉一蔽諸他所芟夷，知不無拖泥帶水，可謂干將出沒尚惹煙霞，陘棟在山寧辭斤斧。陶氏三君子，功古庭也、功曹溪也、功靈鷲也，非復算數譬喻所能繇旬而劫波之矣。讀其書不可以不知其人，昭昭于初，冥冥于卒，豈三君子所以論世？而天界之席既禪，歸化之鐸未衰，栽竹垂絲，逢場作戲，夷考幻住，倫次闕如也。不知無字毒鼓所斷命根，為一、為多，為半、為滿？飛精綿邈尚友謂何，豈得髓而棄皮，抑舊章之無述而歸化梵剎望之皋如？麟臥狐眠，春來秋去，諸君子業為捧心，有筆如椽將亦鞠為茂草，而浮山野史謀于苔蘚，乃屬汗青所載。堅公涌沒津梁，因緣麤具、參承茲決，以事係年，考諸行腳供通，如對二月非是月影。奇哉！直指張公睹師貌于驅烏，而祖印三旬不愆于素，讀者取為久行玅道之符。大蘶倫稱天順癸未禮師足于浮山法窟而已，付受荷擔，不言何等，三十年胡亂鹽醬多少亦未之有聞也。君子以為二憾，而金谷之歌、伽藍之說、一真法界，觸境全章，文字言音了與《輯略》諸篇不別，為堅公廣長舌相無疑也。辭世偈言：「來從華藏海中來，文殊普賢；去從華藏海中去，觀音勢。至祗今還有不來不去的麼？咄！總在這裏。」智公聞諸歸化灌我耳根，足使吊古英靈作第一峰德雲想。而遠大師局前帶後，狼籍生涯，拈來臨濟金剛網，推入昆明華藏海，直得水枯石爛，雲散山空，向五十三善知識前同時作禮，故知智公齒牙別有堅公面目矣。佛手驢腳，影現重重，忍鎧悲輪，詎堪思議。是編同事諸上善人，大都下座毘那分形震旦，而余呵殿智公于浮渡之轂，斯已勤矣。卒業狂喜數事拾遺得其方便，克諧蘭若寓乘金湯究竟堅固。雖妙吉神手加我囪門，何以代此。而水部公亟以囑累為提獎也，倘亦天廨華嚴旁參熏變慈善根力，從臾刳心施及藐諸傳言送語，於劓刖之法供養而增若焉異日者。堅公法界願王，如時成熟，未委此淨信聚，誰為牧女？誰為純陀？一室千燈，雲興瓶瀉，而昔人來去華嚴顯密任持，法位常住，必斯文之為引業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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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禎癸酉秋八月庚午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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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能仁氏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而今之學道者，或數數於福田、或汲汲於淨土、或匐匐於教海，至於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則茫然不入，余每以是請正識法者。適於京邸遇同年紫閬陶君，商及最上事津津不置，復譚滇中異人有古庭祖師者，簡易直截，每以無字話斷人命根，與盤龍祖師異時同地，乃盤龍肉身尚在，而古庭道場已為蓁蕪，心恫者久之。今春過虎林，謁陶稚圭先生時，適紫閬兄在坐，手一編示予曰：「此即《古庭集》也，從煨燼中得之，其言掃盡葛藤，獨露本地風光，再四讀之，心花頓開，幾欲忘倦。」予謂陶君曰：「安忍我輩得此如意寶而不與人共乎？」遂與同志謀鋟之，而字漫漶不可讀，復取正於稚圭先生。先生以《人天眼目》作佛法津梁，為之刪其繁亂、正其謬訛，而古庭又開一生面矣。噫，垢衣除糞徒慘長者之容，乞人佩珠徒發良友之歎。是集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舍此其誰與歸？第蘊結有年，非得紫閬兄之表章則不出，非得稚圭先生之刪正則亦不傳，謂之古庭之異書可也，謂之陶氏之異書亦可也。雖然，讀是集者，須向未有古庭以前覓消息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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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實居士錢啟忠盥手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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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資善大夫南京禮部尚書張惠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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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山雲水石輯》，乃古庭和尚以平昔所做工夫，疑團子破處，不恃棒喝，出於語默，欲其開鑿學者，由此而所以作也。和尚天姿高古，行解冰嚴，肆舌宗門，了無泥滯，毫放三昧，具大辯才。觀夫錄者，文浩義博，絕後光前，耀古振今，擊賢啟聖，真濟世之丹鉛，人天之大眼目者也。余聞釋迦拈花，迦葉作笑，以此繼之謂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察其所以誠也，目擊而道存，不涉文字，蓋謂佛佛授受、祖祖禪傳，有是然也，豈欺人歟？且夫和尚布法於金陵、卓錫天界時，學徒彌眾而無乏目，所以具大慈悲、舌頭拖地大伸普說，用無不到、理無不中，一語一默、一機一事，譬夫日正於中天而無不正也。大矣哉！和尚誠無際之正傳，機緣吻合，際囑曰：「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餘人，正法眼藏付囑於汝，吾道至子大興于世。」所以謂臨濟一宗復振於今日者矣。其錄之文言句義而自然神機俱到，大法變通，可以與佛祖語言齊驅並駕，遺于不朽。其徒一貫上足編次成錄，徵余序以冠于篇。余視所錄皆心地所造，融通無礙，忻然作之而示學者，以為進修一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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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明天順歲在丁丑孟春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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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祖師語錄輯略目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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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滴卷之一古庭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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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居天界，學者請問師行腳。師曰：「我以生死請益無際和尚，和尚令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話。我是年十有六歲，抵杭城受戒，一日見病僧放命，四大不收。我畏此苦，人生決定難逃。儻此景界忽然至我，誰為代受？我時發願：『有如大事不明、生死不透，而將脅臥蓆者，永墮地獄。或為身口妄求溫飽，指以塑佛修寺供眾，妄取信心錢財，作不淨業，或自作，教他作，及見聞隨喜作者，永墮地獄。我如不捨正因正念，悟一知一見，若以僧俗貴賤貧富好醜，為利養故，論說不平等法，及教人如我所說，無慚無愧者，永墮地獄。』發願已，疑一歸何處話，務要此生見箇下落。此話在胸中，如填須彌，啟止不安、散亂不定，行在途中，甚是勞倦。偶在座中熟睡，昔所作惡知境界，及無量劫來未聞未見種種造作，一一發現。即自思云：『我發願為生死行腳，與麼境界豈非生死乎？此夢從何處起，此是一是二？』如此久之，覺得心念純熟寂然。日深月久，萬法話于心上念念挨定無疑有疑，有時昏亂、有時寂靜，然寂靜處話頭分明，昏亂處話頭無有，看來畢竟不以生死為切者，工夫不得純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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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思古人參學，種種發願，以無願不立故，遂禮佛發願：『第一願，我經無量劫來，未嘗親近供養諸佛、諸祖、諸大菩薩、諸善知識，流浪生死。我今既覺，若得供養親近，不以廣大真實信心，不學諸佛菩薩、諸善知識昔所難行難捨難忍之事，縱外道取我身命，若舉念護惜，誓墮地獄。第二願，我今行道，遇逆惡境，不復憍慢懊惱，當生智慧解脫。捨身受身一切眾生，所作諸惡、所行非道，願我不取彼之所為，亦不厭彼之所作，則當隨類為彼說法。若不依願，當墮地獄。第三願，我悟佛知見，必將佛所說大乘法藏，荷負無央數世界，分身無央數世界之中，教化四生六道眾生，同圓種智，使眾生聞我音聲，見我色相，皆獲三昧。若悟後不依者，當墮地獄。』發願已，舉起話頭，行至中途昏晚，就路旁大石上坐，不覺定去。行人傳說有箇和尚在路死了，來者驚我定起，我欲行只是移動不得，四大麻木。眾人扶起，漸得輕快，不知幾時也。自此于一切處，晝夜清爽，話頭明白。殿堂中、三門外，出入動靜，只知有箇畢竟一歸何處話塞滿太虛，如車輪轉，都無所礙。我憶這話如寶劍，一切境物，皆無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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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將黃檗心要與看，我接之不覺墮地，疑此一歸何處話，宛如死人，一切所有都不知道。如此，這箇境界，甚是難透。如坐在太虛空中，覺恐怖艱險作主不得。正恐怖中，一歸何處話，忽然舉出，向使若非願力深重，此話頭在念，定是成風成顛。這僧又將心要來，我謂古人說話必有得力處，遂揭開再看，如虛空相似，知黃檗饒舌，覺自己髑髏悉皆裂破，就將心要燒了，我通身是箇心要。又念古人云：『做工夫要到佛祖田地。』作箇準則。我此生務要做到大慧禪師，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計其數。然從上佛祖，皆經遠劫，豈止大悟小悟。這僧見我燒了心要，他說蘿擁山老和尚，三十餘年不出山。我遂去見之，自說工夫。老和尚云：『你且莫說工夫。』我云：『恁麼莫不虛度此生麼。』老和尚云：『是我虛度，你不可虛度。』我禮拜謝。老和尚見我信心，收拾空房留我住。我云：『今日入山，若無工夫而離此山者，定遭虎。』舉萬法話疑云一歸何處，復云畢竟一歸何處。終日竟夜，祗是與麼疑。疑之日久，覺得身心別無所有，惟是空我境界。此境界又喜又怕，又無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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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雖是老和尚久住山中，作務勤苦，不知所以。我自主張不離話頭，又經月久，此空我境界，唯覺房榻內外一切都空。我即是空，空即是我，我與空了無二相。然雖得恁麼，只是無箇悟處不敢認著。又思心要所說，當體即如，動念即乖，猶如虛空，無有邊際。將使合我所空，且無空跡，終是欠箇悟處。我信古人說：『要有箇悟處。』遂以悟為期。又經月久，經行間忽見卓案上馬祖與百丈野鴨子話。祖問百丈是甚麼物，當下如寶珠擊碎虛空，因說偈曰：『遍界純真無雜，豁開劫外優曇。虛空七破八裂，都盧無聖無凡。』這偈子不知如何發出，此後偈頌一切處，隨說隨有。一日寫百十首心禪偈，與人問答偈頌，長短總五七百首。我將古人說處印看，亦有合處。然終非悟門，盡皆燒了。惟願諸佛菩薩作證明也，做工夫不到語默不干處，願我生身陷入地獄。又願一切眾生，如我修行，正念現前，禪定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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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時下山，途中晝夜疑一歸何處話，一切處，一切時，只如是疑，如是提。忽患傷寒瘧痢，整四箇月，空我工夫、話頭都打失了，種種言語聰明解會都用不著，仍護持前願，恐我一旦無常，未敢放脅而臥。人問：『汝病如何？』答曰：『我尚無我，誰為病主？』然終亦是強作主張。一日忽聞僧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我聞此語，依他所說，一一推究，不知是何如。及問出何經典，僧云《大般若經》。我祈禱諸佛：『大限已盡，承聞般若，不昧正因。臨命終時，心無散亂，早得出頭為男子相，投佛出家，禮善知識，學般若法，究明心地，開導一切眾生。若大限不盡，將前空我聰明，及一切異學文字，盡情除去。我做許多時工夫，作許多時模樣，打點，惟有偷心未曾死得。今日以我所聞，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話作箇正念，以為發明此話。若不發明，而便捨卻，當世世以我身，碎如微塵，入微塵獄。若悟明般若大意，不廣開示一切眾生，不入微塵剎國，教化一切眾生，同證諸佛無上般若，亦當入獄。』舉願後其病漸見輕微，病既已愈，將此般若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話，加疑云。此話我因甚透不過，畢竟因甚透不過？從此發疑參究自辦久遠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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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來蜀川，又經八年，是箇呆漢，土面灰頭，齷齷齪齪，受盡辛苦，寒暑不勻，饑飽不節，去住不定，人事不同，工夫不一，不死不活，無滋無味。這箇般若話，轉疑轉生，欲覓欲斷，甚是費力。轉轉到此，轉轉昏沉，轉轉散亂，昏沉散亂轉轉太甚，我身我心及我正念，一向轉轉埋沒。雖是有箇話頭，祗是不得定力，死死活活過了日期，只因我宿障重，轉用心轉失了。因思古人所教，痛加鍛鍊，或罵或打，至使心地灰死，做到大休大歇處。知解到此，用心轉近轉遠，轉熟轉生。由此始信古人得此一著，未是容易。又久久方然出定，我云：『這許多年，費盡心力未得一念相應，未嘗一如今日都不思議。』舉起正念，又依前定去。于定中覺得正念微密渾然，是箇空空豁豁，連箇正念都無所依。至都無所依處，正是不思議處，無邊際之量，又如太虛空無有一物。忽聞僧云：『見無所見即真見。』我聽得此此說，如太虛空碎之無跡，豁然如聞百千億霹靂之作，如出百千萬億日輪之照，如百千萬億劫冰山融化，如百千萬億劫一念前後際斷。到此之際，方悟無量劫來偌大窠臼頓然脫落。一切智智，無智無非智也；一切見見，無見無不見也。覿體都無一玄一妙、一機一用，而又一切用、一切機、一切玄、一切妙，一一一切，總然玄妙機用也。無量劫來縱經生死，一切因緣誠然妄幻。大眾！即此是行腳事，即此是心空及第處，即此是古人田地處。偈曰：『佛法都盧只箇空，且非知見立為宗。十方諸佛全生滅，一切群靈總幻中。勘破了無些子礙，悟來祗是舊時人。如今又于歸方丈，一任施為在豎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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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大禪定，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而無種種，而不無種種。所以山河大地森羅萬象，總印我般若之光明。空色妙門諸佛眾生，全承我般若之慧力，無一物不說般若之法，無一事不任般若之用。十方佛祖，盡以般若說我之一切。雖然如是，也不得自肯，須待作家煆煉始得。我說此空，非學者冊子上卜度口說之空，實工夫做到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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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一日飯遲，托缽過堂。雪峰云：「鐘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德山無語。雪峰舉似巖頭。頭曰：「老漢未會末後句在。」山謂頭曰：「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意。山次日說法，果異常日。又一僧見雪峰云「是甚麼」，僧亦云「是甚麼」。峰無語。僧到巖頭舉似頭。頭云：「雪峰不會末後句。」僧請益巖頭。頭云：「雪峰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者是。」大眾！巖頭果然知末後句麼？據我勘，未夢見在。何故？巖頭不識德山、雪峰。他二老，一箇似直中掩曲，一箇如方裏藏圓，到此正好著眼。且巖頭與麼說，端的是肯他不肯他。若肯他，不合道密啟其意，不同條死。若不肯他，二老當見在甚麼處？只這裏，大、小巖頭也過不得。有輩拍旨擔板漢不究宗門，果有如此之高論，往往妄認業識昭昭靈靈，妄據高座行棒下喝。且善知識，果透得巖頭末後句，棒棒喝喝四方八面放大光明。不然，無明人我一棒一喝，定招惡報，四大分散打入黑漫漫。大眾！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不可不謹。汾陽無業禪師云：「古德、道人得意後，茅茨石室，向折腳鐺煮飯喫。過三二十年，名利不干儴，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利愛名，汩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誠哉是言，我等惟掠虛頭，妄自尊大，無明三毒潛結于心，逆惡境緣，知無解脫。據實而言舉似宗門事，且不論你知識非知識，除卻一切施為動靜及語默文字，生死到來畢竟作麼脫去？不得認著箇死搭搭向良久處妄想，不得執箇轉轆轆向活脫中狂蕩。但有絲毫差別見覺，縱脊梁若生鐵鑄就、機辯如懸河瀉水，未免閻老子，打入阿波波、阿吒吒、八寒八熱，萬死萬生，此謂灼然。聽吾末句，各自檢點。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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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夜蟭螟吞六合，虛空撲碎落巖前。山頭白浪沉兜率，海底紅光燼梵天。百億須彌為我座，三千諸佛列吾邊。任他鐵額銅頭漢，未跨門來先著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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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擊拂子，召大眾曰：「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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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門庭施設，問答機緣，講學宗徒、禪那衲子，一一吐盡野狐涎、一一放下虛頭說。了了知覺，心心見聞，物物現前，塵塵顯露。不該一事，不涉一塵，覿體全彰，當機壁立。了了知覺，而知而覺，知覺了了，心心見聞，而聞而見，聞見心心，物物現前。而現前無物，塵塵顯露，而顯露無塵，所以一事不該，一塵不涉，覿體壁立全彰。十方任運，無處不清淨，本源三界，縱橫無方。不自己寶所，彼此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一切眾生，一切諸佛，亦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別無斷故。既一切智智清淨，覓什麼佛法語言、玄機妙旨？但有所能，即成魔魅。釋迦老子說一大藏教，實地獄之因；列祖說千七百機，誠輪迴之本。禪者于輪迴地獄，心上起一妄念，謂之有佛有道、有行有法，則為大謗，自造業因。佛本無成、道本無修、行本無立、法本無學，禪者若論諸佛功德，那一處不具足、那一處隔絲毫？學無學，舉步踏著實地；行無立，動念則是自心；道無修，涉境全無妙用；佛無成，應事物理變通。根塵諸大，總為無礙解脫光明所念，緣慮便能放光現瑞，只是自家埋沒。于埋沒處，瞥起箇念，向孤峰頂做模作樣，誑惑人天，謂是苦行頭阤、謂是超群衲子，更謂我能戒定身根無為清淨。此等語正是作業。不然，習得一切禪定，猶須彌山如如寂寂；學得一切佛法，若娑竭海汪汪洋洋。以是而論，亦是造地獄業。豈不知法身無相，量等虛空，禪定佛法，向什麼處莊嚴？將三藏十二部，放在什麼處？種種神通妙用，於虛空體上都用不著，更于其中覓一物，是佛是祖是凡是聖，亦不可得。更立一事為戒定慧、殺盜婬、生死涅槃、無明煩惱亦不可得。佛是報化，報化非真；法是幻說，道乃異名，行為夢境。學者不信，只如過去諸佛，成得箇什麼事？所為都在那裏？現在諸佛，未來諸佛，總成得箇什麼事？把將三世事來，勘十方諸佛、一切眾生，都在什麼處？學者不思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若是真正衲子，總是佛祖現紫磨金身，種種不思議。佛祖境界，正好截斷，若不截斷，被其熱瞞。學者參學，要在見正。所見不正，終始難為究竟。佛祖無事無依，說一切語言都無見解，與人終不言是佛是祖。禪者各各起箇妄念是佛是祖，是經是論，鴉鳴鵲噪雞啼犬吠，此等在那裏發出，與三藏十二部有什麼差別？自是學者于淨白受用處自家點汙，作知解，作凡聖，作一切能所見解。即今聽我所說，各各放下，就此舉一念，看最初一念，念起念滅，若起滅無念，這一念即法身，第二念即報身，第三念即化身。如不思議念，即不可思議佛。如是佛剎境界，無一塵不備、無一念不圓，念念是佛剎微塵、念念是佛剎微塵三昧，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學者舉心動念，不作佛見、不作法見、不作知見見、不作見知見見，饑來喫飯，困來打眠，都不理論，即此無一念處，豈不與虛空等量？祖師西來，不立文字，如來始終，未嘗說一字。古人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佛祖得與麼為人徹骨徹髓，徹尾徹頭，實無一毫佛法禪定埋沒，我所說者亦無埋沒。我昔參學，便信古人之教，放下自己無量劫來一切身心，只如我之一心正念正見，除此正念外，再不起第二念埋沒自家。及乎所見既徹，未嘗不以我所見與學者說之明白。一切佛祖，一切眾生，及學者亦如是知見，以此念念融通，心心無礙。佛祖乃心之妄名，眾生是妄名之佛號，一切妄想，一切緣慮，亦是名號之幻化。此幻化又皆人之正因正念三昧。與麼勘破，無一處不光明盛大、無一事不解脫清淨。上不見十方諸佛，下不見一切眾生。學者依山僧說，將正念作箇主宰，不勞登山涉水、不須討論尋經，一切禪定功德、一切莊嚴佛剎，本身具足，不增不減。佛說一切法，治我一切心，無我一切心，何用一切法。豈不是本分事也？所以一大藏教，謂之故紙；一切諸佛諸祖，如閒神野鬼；一切禪意教意，如痾如疣。習定習慧，思惟妄想，凡有所說，終無正見。靈嶽拈花，迦葉微笑，剜肉作瘡；神光斷臂，少室安心，空中釘橛。不可知知，不可識識。山僧因眾說做工夫話，不惜口過，亦是不得已。諸子百氏，佛祖經論，一斷一切斷，方好做工夫。嗟夫！生死無常，大眾歸去檢點。法身無相，等合虛空；妙悟非文，一切無礙。威音那畔，寂兮默兮；空劫這邊，明也白也。淨裸裸，赤灑灑，不載言詮；光爍爍，圓陀陀，絕無窠臼。一一清淨之，清淨遍法界，無不清淨；一一色塵之，色塵盡十方，無不色塵。寂然中寂然，明白處明白，不著空，不著有，而空有真妄之何存？不名凡，不名聖，而聖凡心事之何立？一一諸佛眾生，生佛同源；一一古今，而非古今；一一無去無來，無非去來。與麼則山僧橫說豎說、塵說剎說、一切說，也說不出。山僧這片臭爛舌頭，說也得，不說也得，說與不說，一一總得。山僧向定、不定、不定定處說，而說說、一一說、未嘗說，在聖不增，在凡不減，無去無來，也要學者知箇下落。大眾！山僧未開口際，一一見得明白分曉，將山僧掀下座來，爛捶一頓，山僧結舌甘受。眾中莫不有下得手的人，有麼？有麼？山僧對眾一一劃斷，收拾結殺，了無餘蘊。學者不得向山僧臭爛舌頭上討氣息，若然山僧將舌頭鼓動臭爛惡氣，至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三昧世界剎海，振搖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三昧禪定，坐卻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之座，演說十方諸佛大不思議三昧之慧，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真如，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般若，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清淨，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之平等。此十方諸佛，一切大不可思議三昧，皆不出禪者日用尋常踐履。如果具足正因正學，抱宗門向上志力，行諸佛正因正學三昧，于諸佛三昧外，而一切妙用、一切勝法、一切大用、一切能事，以至聲聞緣覺、有學無學、有漏無漏、大藏一藏，總名生滅妄幻。我說祖師西來，狂心未歇，不立文字，遍界葛藤，直指人心，白雲萬里，見性成佛，自家矛盾。學者向自家立腳處，討箇端的。不信我說，縱與佛祖齊驅並駕，認箇沒量大人，未免縛腳縛手。雖然恁麼說，你禪者便不得就這無事中放懷穩便，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說道理、說因緣，苟如不除去此箇念頭，如我所說一切學、一切法、一切因、一切果、大藏、小藏、有漏、無漏、有學、無學、聲聞、緣覺，更謂人間天上總明，一一諸佛之光明，又是錯了！何也？因禪者不能死心于一切佛法世學之外頓然悟去，所以說為妄幻。更不以生死為念，學一肚雜毒，做許多虛頭，或假以模樣莊設，或執以默然閉目心裏造作，或狂蕩無忌，任學者說得點水不泄，偶一事不順，無明人我不知不覺，做到無結殺處，不自覺轉此念頭，只知檢點諸方，更不回頭自理，畢竟生死如何了也？這等阿師，有日熱病打倒，四大發燒，求生求死，皆不能得。開眼見鬼，那時將所學文章佛法，玄妙機用，一一拈來，全然無用。古人做工夫處則不能拼命向前，古人絕情意識處則不能刳腸死智，肆恣妄誕，矜恃所能，色色無慚誠不克己，形漏磨盡，報業現前，萬死萬生，脫身無忌。你學者依山僧說，莫學此等虛頭，力究生死，危亡莫顧。上古之學，最初一念，以期念念死心于文字之外，俾以自悟；既悟，又將所悟拚去，如痴如愚，似不能言中。古之學也知死心，其奈餘習未定不能力行，將諸家文冊相似機緣向情塵中領略，步織詞翰，湊合簡篇，或言上堂參，或言杖下喝，舉時端的似悟，觸境依舊還迷，自瞎瞎他，宗門成患。近古之學而又遠矣，醉心淫舌，沿襲相傳，盡力所言，只說見聞情識邊事，正因愈昧，正念全無。放命後，例是打失人身，做神做鬼。目今學者而又不然，欺賢罔聖，濫廁宗門，皆以名利為正持，雜毒為正授。所謂大妄，不畏因果，任意死生，甘心罪業。大眾不覺，忉忉說許多話，誠無利益。看他古人一語一默，一機一境得為學者掀翻。無量劫來以至今日所作所為，解粘去縛，屈己就人，盡機發用，豈似我溫飽無厭，行解不嚴，以少偷心而望大業。然我對眾所舉，我亦無著面目處，況文字語言之乎者也。茲因眾請，以實供陳，不可不知。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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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門的示，無過教外別傳絕口絕耳、遍法界性示等虛空、不絕思惟全機觸脫。大眾，吾宗諸老，大凡開示拈提，以一喝不作一喝用為宗門之的要，多少漏逗，至于打拂敲空謂單傳法，好不慚愧。老僧對眾效古人也打一拂，喝一喝，且道相似不相似。似與不似，置而勿論，只如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向這一拂一喝上不敢正覷，一大藏教、千七百機及餘諸子百家總用不著。山僧將古人盡機行不到處、盡力提不起處，不惜情說，欲與祖師證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意。山僧舉一喝一拂就作此用，勘之得透、透之得過，不妨盡大地是學者自己寶華王座，動步無非踏著，脫體是學者自己丈六金身，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釋迦老人以茲之說向靈嶽拈花，平地陷坑，迦葉微笑，果然落塹。教外別傳，將謂多少奇特？漏笊籬，破砂盆，雖然且不得作尊貴看，我與禪者說，謂證明不立文字之意。畢竟大意在什麼處？看來祖師也不著便，為他人事九年苦苦面壁，及回逼二祖師斷臂，甚死急。即此一拂一喝，又向什麼處說話？欲得親切，須是自家工夫做到。此事至禪者分上，端的有放處無放處邪？至山僧分上，端的有用處無用處邪？祖師分上，端的有證明處無證明處邪？豈不知古人用處，則當人用處，未嘗一毫差別。佛說一切法法是心，用除我一切心。心是法體，我無一切心，心即是法，何用一切法，法即是心。山僧向禪者說，實不是說了便休，直欲大法明、祖關透，始是到家地位。其或祖關不透、大法不明，盡百劫千生、學得千經萬論，妙用神通如阿難、目連、馬鳴、龍樹，若不死心做工夫，總名生死妄想，有何益哉？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如喪考妣，如救頭然，誠為險也。勘他古德行棒行喝，一機一用，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如此作用，恐學者停思停想，擬議之間千里萬里。與麼費盡心力，必期學者向佛祖未開口前全身擔荷。既擔荷已，緘唇封舌，孜孜禪定。所以古人箇箇于生死岸頭，猶白日青天，佛祖獨言教外一著，忒煞慈悲，于一切時、一切用，盡在學者語默動靜中，同學者于無量劫來，著衣喫飯、屙屎放尿，亦能為你放大光明、轉大法輪。學者心念與他打成一片，下死力拚性命做工夫，見箇下落，不可放過。若放過，百千萬劫難似今日。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豎說，剎說塵說，山僧所謂一拂一喝處，縱橫獨步，千變萬化，種種奇特。你學者聞山僧說，不得作無事種種著到。古德云：「學者看千處萬處，不如實看一處。若看破一處，則千處萬處自然一一透過。」山僧說箇譬喻，此事如鳥抱卵，孜孜于動靜處不失所抱。抱來抱去，時節忽至、殼漏子七零八落，中間跳出箇活潑潑的來，便能知其饑飽、一動一靜，久久羽力皆全，又是一番無礙，南北縱橫，高低遠近，飛騰任意。確然之理，千經萬論也只與麼說，除此再無別事較量。不然縱通三藏窮盡五車，及餘諸子百家，若不死心故工夫，有箇悟門，總是外事。《華嚴經》云「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山僧也曾討經論、學機緣，到這裏都無用處。川老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觀。」透過，殼漏子七零八落；透不過，非但學者，任他川老也難分疏。山河石壁、草木叢林卻會此說，古今先聖盡被瞞了。若在此看往往埋沒，離此別說而又不然。天以之高，地以之厚；佛祖以之相續慧命，接物利生；山僧以之日用施為，逢場作戲；學者以之之乎也者，語言文字；百姓以之坐臥經行，著衣喫飯。于事于理，果然親切。既知，正好高坐蒲團，屏絕人事，主賓不立，朕兆勿存。如空中月，無水不形，無處不照。然後于火爐頭，向金剛眼，證據單傳，以報佛祖無報之恩，化人天無為之化。大道廓然，體無清白，遍一切處，不落有無，在凡在聖，凡聖一源，非去非來，去來一致。山僧為學者普說，于語言文字之外各各領會。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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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凡行腳脫生死、超佛祖、明心地，其實無心可傳，豈可口授。貴在當人辦鐵石心，立腳穩當，觸聲色、遇境緣，或善或惡，須要作主，打併自己，看果有甚麼堅固處。與麼一看，視如死人，除斯再不起第二念頭。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實欲自家作其轉便，莫若死心做工夫最為切實。且今向我所說做工夫處勘得徹，向使百千臨濟、德山，同時下百千喝、揮百千棒，其實難以近前。審夫一大藏教、千七百機，世諦語言文字，總是生死窠窟。莫若懸崖放捨身命，提無字究他明白分曉，參他端的下落得力不得力，一靜一動正念相應不相應。參究要如實打點，不可輕惑。有輩學者，不知參究，謂坐禪是痴禪守默提死話頭。我輩切不可依例謗說。古人箇箇因提死話死得心地，我輩不曾死心做工夫，便乃承當說大話，妄取因果。山僧勘來，總是釋迦、達磨如此之說，欲死其心，無如無字，死得學者心地，發明得學者新機活用。是以一箇無字，誠死心得力之三昧。予觀從上佛祖，死心禪定，勤苦累劫。學者即今向熱鬧鬧處、冷冰冰時提死話頭勘，提時有間斷無間斷，打點得歷落親切。冷冰冰，熱鬧鬧，動靜昏散，宛然只是一念。念起念滅，更無起滅之相。此是天工克成，將欲至家受用處。若論做工夫到與麼時，正好憤憤，莫顧危亡，大啟疑情，大發正念，不提自提，不舉自舉，活潑潑無一事當情。當知此事，不可認著文字語言，以理自障，或執自妄念，一向守空，昏昧莽蕩，諸佛出世不可救也！禪和家，須是坐斷佛子舌根，透出死生因果，縱橫自在，饑來喫飯，困來打眠。將山僧所舉盡言極則處，審其所言，一挨挨定，自然沸湯停瀾、當空日駐，身心境物融然無雜，空而玄、寂而妙，無前後際非去來相。到此田地，方是工夫，成心悟地。此際不見一念是諸佛眾生生處，不見一念是諸佛眾生滅處，不見一念是有生滅無生滅處。一大藏教、千七百機、世間出世間法，用亦得不用亦得，到此方不被語言文字籠罩，方知山僧所言：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亂；今人念念在亂，于生死不定。山僧嘗以此語抱懷，未肯輕肆。自己一箇正念，亦不敢以歸山住院瞞初機，參學所見，未敢望于古人，因與大眾較量，不覺忉怛。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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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論向上一著，了無別說，惟當人本自具足，文字經論且無放處。近來諸方學者，盡被古人舌根埋沒，不能決志透脫開口處，情塵知識，學解聰明，于自受用中確無的實，豈非自喪己靈？爾若不信，有日病打，將所學所抱抵當不去，那時方悔錯用心力。學者既是實為生死行腳，豈可高心執見？聞恁麼說，便憤志決透去，便拚此生，大捨身命，做大休歇工夫。當知此事非小因緣，必猛利方能入劄。且諸方老宿說做工夫，于自究竟處，或一年、半月、一月，或三年五載，有些見解，或聞師家舉似，或看冊子，便認著業識，做模樣生大我慢，便效古人行棒下喝，瞬目揚眉；學者不知，被他惑了。此箇樣子，正是生死無明。若或真參實證，卻不恁麼，向本分中綿綿密密，下死志做將去，莫論年久歲深，一念子撥之不開，蕩之不散，時節到來，豆爆冷灰，天翻地轉，打破疑團，虛空粉碎，方是自己大光明處，大受用處，自然頭頭無礙，物物全彰，了無一法可當情說。這邊那畔，通明透徹，凡情聖解，宛爾一如。盡十方世界森羅萬象，總諸佛清淨無礙三昧。到恁麼田地，說甚麼文字情解，根根塵塵，悉是大光明寶所。有時攝十方諸佛光明入一微塵光明，一微塵光明現十方世界諸佛。諸佛非來，我亦非動，寂寂如如，無彼無此。諸佛具大清淨無礙三昧、大解空寂滅三昧、大不思議海種種三昧，乃至不可說微塵剎數、剎塵塵剎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定慧三昧，于一毫不從外來。嗟夫學者于初立志處，擔荷一擔經書字句，口耳傳習，為其己見，認為古人用處；古人卻不如此，語默動用，別有生機，豈等閒共與卜度？須是具大根器者，聞必敬信，生難遭想；其或我慢矜高，退之、遠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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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方學者，為生死請益做工夫，于做工夫處實不曾得箇簡要定格，往往虛度。經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學者參究，便歇其狂心。依經所教，將所學文字佛法，及世間欲愛妄想截斷，勿存一毫。古云：「拼得一條窮性命，銀山鐵壁也須通。」向前著力，將所教歇狂心處作個定格，依而行之，極是簡要。既知提一則話或萬法無字自去下疑，默默理會，至所下疑理會處，切勿自作知解，以偷心待悟念話無疑，以此做工夫，歇狂心確無相應。今為汝保任此事，終不虛也。無字話，趙州意作麼生？無萬法話，畢竟一歸何處？然我所說明白，苟不歇狂心，縱有定慧亦只徒為，喻服藥要忌發物。病者，學人無量劫來業識生死是也。藥者。無字萬法是也。發物者，狂心念念相續是也。蓋萬法無字，古人一時應機，如人問我一事，我必有一事相答。古人說時，實不曾教人言語上用心，欲其直下承當，千了百當。若得得設此，亦是錯了。趙州古佛因僧問，不得已將錯就錯。然將錯就錯，大藏教亦不出此。又謂做工夫下疑著力，非趙州所教，卻是這僧日用目家作計。後之學者，依如是做，未有不悟入妙理真際。嗚呼！學者往往立腳不定，志念不堅，雖參話頭，實不曾有一箇決定信力。纔〡蒲團，昏散二障通身著到，因此討頭不著，志念稍微便生退慢。只箇退慢，將謂我乃博地凡夫，且隨例看幾行文字，不虛度日。山僧看來，彼之所事，正是虛度光陰，流浪生死。豈不聞如來訶阿難：汝千日學慧，不如一日學道。所以退慢生則懶墮至，懶墮至則狂念起，狂念起則撥無因果，無所不為。尋箇真實做工夫的人，誠然少也。學者將我所謂或無字，或萬法，如實而做。又看我簡要之格，及昏散藥忌一一頓放八識田中，再向得力下手處討分曉骨，取雲門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觸著帝釋鼻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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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向上一著，固非小事，惟當人極參然後極悟。其或未委于聲色空有，妄認業識為己，道眼不明，埋沒自家，更惑他人。當知佛祖，一言一默，一機一用，痛與發明向上事，不是你情識伎倆。但一切時內不起心、外不著境，境空心寂，絕思絕慮，直下領悟，頓超佛祖。惟我一念一念然，則一切念念念然。若只向情路上立文字、學知解，所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法華經》云：「佛謂阿難：彼此空王佛所同登菩提，爾樂多聞，我勤精進，是故我已得成菩提。」智者忘機，時者恣說；智者空見，昧者泥文；智者無著，昧者固執，不知語言文字、知覺見聞、諸子百氏，總生死輪迴種子。經云：「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于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佛之妙見，見無所見。學者把自己業識放教空去，然後向佛祖教人行處，務欲與之掀翻，見其端的，再將自己妄執心識念處，直從根本截斷。念茲在茲，孜孜勿間，于無間孜孜處痛加一憤，直猛向前，不覺打破漆桶，大地光生，灼破虛空面門，觸瞎如來心眼。參悟到其極，則敢保向十方佛祖頂門上行住坐臥，無奈你何。不然，莫道山僧不預前與學者說破，世間至大惟生死。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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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身充滿體遍河沙，妙用無窮，一真獨露。諸仁者，若向己躬下有箇出身之路，何必山僧嘮嘮叨叨、汝等東卜西卜。若無這箇消息，未免向第二門頭說葛藤去也。兄弟家，既為釋門子，勤修般若正因，放下名利虛頭，的明祖佛大意，到這裏無明、人我徹底掀翻，貪愛是非盡情截斷，然後近良朋、親善友、究單傳、明教外，時時檢點、刻刻提持，心心無間、念念密綿，剔起眉毛，不容走作。忽然一念相應，管取慧光獨露。如是修行，吾門真種。近來兄弟家，理不明，道不務，貪著愛染，我慢高矜，種種無慚，恒誇能所，不惜心行。一旦惡業臨頭，那時悔之晚矣。勸兄弟家從今改革前心，依附老成道德，勤勤究明生死，不離本分，自然道香有日。更有一等上座，人前做模打樣，裝神捏鬼，見人有些開解，他便生慢恨不滅除，及至觀他行履，通身是箇黑漆桶子。一生為人，只是恁麼伎倆。或有箇漢為他除病，向他道箇未在，他便生恨恚無明大起，口裏非言，全然不顧。以這等病根，佛也為他除之不去。兄弟家，修行要明自己心地，到一切處也須知因識果。凡所作為，皆屬生滅。若論真正行腳之理，先欲打併得意根空豁豁地，不存微念，然後參方要擇伴歸眾，看鄰單不是在道之人，切不可與其同行共坐，若不與麼檢點，有失道業。若是上根利志之人，終不效他小輩所為。縱有些小見解，于諸方老宿門下，一一入他鑪錘鍛鍊，是則深山保任，未是還去打點舊日做工天處。彷古人行履，斷卻自己命根，不得鹵莽為人，壞古龜鑑。你看他從上古德為人處，出一語蓋天蓋地，只欲人人實到恁麼田地，達佛知見覺悟群生。若是大丈夫漢，聞恁麼說話，不問得失，撒手便行，通身透底，一一放下。然後拔卻心肝、抽出五臟，只教他胸次中乾乾淨淨，方可少分相應。從此向去，也不尋問別人，放下面皮，務要將生死做一件大不了的事。古人淆訛公案，顯密門庭，盡平生之力，一槌擊碎。那時文章佛法，從金剛眼裏一一流出，大機大用取之無盡，大辯大才用之無窮。到這裏，何用區區學解事業？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艸，有時一莖艸作丈六金身，用恁麼說話，須是行到始得。若非自證自悟，到這裏如說夢相似。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知之。」參禪人光陰易往，業報難逃，不如打點自己生死，急去做工夫，也是遲了，莫待四山到來，那時整理不下這箇事務也。須是平日看得破，尋常作得主，于生死岸上，方得自在。若非與麼，縱爾種種學解，問一答十、問十答百，大限到來，難敵生死。審之！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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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宗的意，無證無修。佛祖傳心，絕文絕字。法界之性，猶若太虛，不動纖毫，真空絕點，乃佛祖之密傳，實當人之領悟。所以大地是箇解脫之門，通身是隻金剛之眼，說玄而玄不能到，透妙而妙不能通，覷之無蹤，窮之有失。雖然恁麼說話，也要實到這般田地始得。不是恁麼人，豈明恁麼事。畢竟事何如？若向這裏具一隻眼，何勞佛祖出定，口喃喃地說道說理、說心說性？且看他佛未出世、祖不西來，還有道理說也無？還有心性說也無？到這裏，不如于己躬下親見徹去。若是伶俐漢，于自己本分事上一看看破，始知乾坤之內、宇宙之間，有一輪無價之寶，晝夜放光，輝天鑑地，一切眾生，本自具足，不假修持，一一現成。任汝在情塵愛網之中，一靈妙性，尋常顯露，情塵愛網與他各無交涉。恁麼所言，然非說了便休，也須于二六時中向鬼窟裏著些精彩，務要尋箇出身之路，切不可聞聲執著、見色承當。若然，大法未明、祖關未透，用盡辛苦，總是生滅。如從上古德施設之處，行棒行喝，全賓全主，殺活歷然，收放自在。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恁麼為人，皆參活句。參學人須是實到這般田地，方有如斯受用。若非恁麼，于他古人一機一語卒不能了，到這裏于己躬下一段風光，切切思思務要討箇分曉。孜孜密究，若十年二十年不徹心地，山僧代汝受一切苦。經云：「所在之處，則為有佛。」恁麼看來，豈用十年二十年？一念回光，早自具足。正恁麼時，什迦老漢，在汝等眉毛上放大光明。若向這裏見得，便知釋迦與迦葉大意，非在花笑之上，畢竟在什麼處？咄！人人眼橫，箇箇鼻直，無量大人，面門光聚。諸仁者，到這裏見須實見，悟須真悟。臨濟云：「面上無位真人」。趙州云：「庭前柏樹子」。天龍舉指、石鞏張弓、德山棒、秘魔叉，此是諸老為人揚向上宗乘的樣子。蓋從上佛祖人人見諦則一，各各拈弄不同。所以云：看千處萬處不如實看一處，若看破一處，則千處萬處自然透脫。如川老了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觀」。此是這老漢老婆心切。若是靈利衲僧，便知端的。到這裏莫論北斗，休說南觀，只向他未搖唇動舌之前，一看看破，便知他說那漫天之謊。恁麼看來，豈有他下口之處？莫不山河大地，艸木叢林，古今先聖，天下達道，盡在此一觀破了也。天以一觀而普蓋，地以一觀而普載，佛祖以之而接物利生，眾生以之而建立萬緣。如斯見得這一觀親切，便好休歇度日，有無俱遣，證悟莫存。淘汰得這乾坤如水底月相似，任他風浪掀天，我自凝然觸之不散。若時未至，待龍天推出，方可為人，向火爐頭究竟一箇半箇，以報佛恩。于金剛眼裏留得一機半機，提掇末運。諸仁者！向這裏不知端的，承當不下，且將本參之話，于動靜中默默自看是甚麼道理，切須仔細不可放過。到這裏，若起一念放過之心，劫劫生生被這放過的心埋沒己靈了也。苦哉！非但劫劫生生，展轉無有出期。忽有箇具眼漢出來便問：「即今甚麼處是這放過的一著子？」山僧到此只得將錯就錯，作話會去也。昨夜須彌山被鐵牛吞卻，只得老達磨覓東庄王老問取西來意，山僧不惜各與二十麤藤去。會麼？到如此界，分明見徹，不勞後語。其或未然，諸仁者目今被葛藤引入鬼窟裏去也。大道湛然，本來廓徹，遍一切處，有何面目？這一著子，在聖不增，在凡不減，凡聖一源，無殊無異。到這裏，擬欲播揚祖道、提唱宗乘，只得掀倒虛空，名重四海，踏翻大地，道振諸方。恁麼為人方乃奇特。諸仁者于此散去，各各尋箇方便處安身立命，免被閻羅老子追魂受拷。吾書一偈，以證後來。若然會得，再來喫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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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脫殼烏龜騎鐵馬，威音那畔獨瀟灑。翻身撞倒五須彌，縱橫踏殺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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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佛之戒，妙契一心，蠢動含靈，本來無欠。然則蠢動含靈，舉體是戒，況人天四眾而不具乎？此戒即汝等一念清淨之心也。當知心外無戒、戒外無心，心即本源之戒、戒即本源之心，擬欲別求，無有是處。到這裏，一念回光，徹見心源，了知全體是戒。若或不信，向外投塵，非吾門之正宗也。戒實佛祖之根，戒乃眾生之本，未有離根本而獲戒者。當知戒無形相、戒無莊嚴，于心無漏，全彰戒體。吾所言戒，非涉律儀、未名條目，實汝等本源清淨之戒德也。此戒不屬有無、非存持犯，汝等纔出母胎早自具足，到此仍于面上栽眉畫目，豈非大錯？《梵網經》云：「一切眾生受我本源清淨心戒。」教既已明，若于文言紙墨上受得，將來于菩提心戒終無有實。此戒不擇妍醜及與根缺之人，但具靈識本來是戒。若能妙契于心，與佛無異。有持有犯，是二乘之戒；無犯無持，是最上乘之戒。此戒謂一切眾生本源妙心正戒，從無量劫來淨潔光麗，即今人人眼目定動心戒大彰。到這裏，且道是持是犯？若也恁麼見，說于一切處，自然明明歷歷，何曾點汙他來？若舉一念于心外求受別戒，早自埋沒己靈。蓋此心戒者，的體淨潔，了無纖染，縱使盡大地都是箇糞坑，與我本來心戒實非相犯。為汝等無始劫來，至于今日，迷頭認影，捨己投塵，勞他佛祖出定設其對治，演規立矩。然乃用心大切，遇過量人，看來一場敗露。何故？我非貪嗔癡，奚假戒定慧。我心無生死，安用大涅槃。我心非散亂，何用奢摩他。我心本寂滅，未假求禪定。若能當下發一念金剛不退之心，單去究明本源心戒，舉此一念，得戒已畢。更說他恁麼戒之所犯、戒之所持，一空一切空，一淨一切淨。汝等聞說諸佛本有心戒，不能斷疑，如盲聾瘖啞。山僧未免重為開演，顯露真圓，使汝等得入其源，獲本心戒。昔世尊說四眾所受戒文，各有次第。如比丘戒謂二百五十條，比丘尼戒五百條，優婆塞、優婆夷各五條，菩薩有大乘十戒，如來有三聚淨戒，然種種所演差殊，實乃如來悲念所流。教謂多種，一念淨心實非二三。教分頓漸，心無能所。如教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又云：「佛說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心法並空，如大圓鏡。山僧恁麼切切，非誑汝等。汝等于此痛發廣大信心，定獲廣大受用。汝等幸聞律外之戒，實非小可。三世諸佛，因此戒而成等正覺，大轉法輪。一切諸生，悟此戒而達本源，脫生死海。戒源功德，神鬼莫量；戒源蹤跡，人天莫測；戒源貌相，佛祖難窺。到這裏十方諸佛、百億菩薩、無量人天種諸福慧，于此本源淨妙心戒所有功德，于百千萬億分未及一分。若恁麼便見得去，了知盧舍那，即汝等之本身也。山僧到此說戒將畢，未免于諸人分上通箇消息。擊案一下云：「陝府鐵牛心膽碎，嘉州石象頂門穿。」會麼？汝等向這裏領會得，不勞舉足，佛祖同源，無持無犯，非戒非心；其或未然，切忌撥無因果。教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絕。」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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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心清淨，人自不知有此清淨。此心明潔，人自不知有此明潔。清淨明潔，本來成現，今更不假修為而復成也。纔出頭來，早自具足。但能返照，不假言彰。所謂清淨明潔之心，于一切眾生分上未嘗不在，無蹤無跡，絕翳絕痕，至堅至固，至清至淨，至虛至玄，至明至潔，無滲無漏，無大無小，非出非入，非外非中，量之無邊，窮之無所，玄中唯玄，妙中極妙，玄玄妙妙，妙心金剛。說此心者，說無說之心，心無心之說。說說無說，心心無心，無心心無，顯一切心。一切心即一心之心，心即一切，一切亦無。一切無心，無心亦無，亦無無心。無心心心，心心心心，悉皆空幻。到這裏，假使大悲菩薩具八萬四千手眼，運八萬四千神通，提之不起、覷之非見、劈之非破、鋸之不分，亦任劫火洞然，此心絕纖毫之損。大哉此心，心心無覓，唯人親證。乃知過去諸佛已說、現在諸佛今說、未來諸佛當說。蓋十方諸佛，不離此心成等正覺，十方諸佛不離此心轉大法輪，十方諸佛不離此心入諸苦趣中，救拔一切眾生離苦得樂。至諸佛所，聞此心法，豁開心眼，，得諸無礙。見十方佛在在處處，不來不去。一念現前，此心空寂，寂寂心空，空空心寂，空寂寂心，寂心空寂。且十方諸佛，于此箇心上，具種種作用，現大神通，大抵為一切眾生明示此心。一切眾生，諸塵悉淨，除此之外，更無別心，明此之心，更無別說。此心不立纖塵，自然虛靈絕妙，但能默契忘緣，全體真空獨露。吾觀一切眾生，種種造作、種種顛倒，墮于萬類之中，一靈妙心實無絲毫之欠。經行坐臥，承誰恩力？喜怒哀樂，豈假他光？一動一靜，一飲一啄，一言一默，皆是自己之妙心運用無差，去來有據。如斯看來，諸佛眾生，同一妙心，心心非二。真心寂滅，若大虛之無形；慧見靈通，猶澄淵之湛碧。但此心非義理之說、非文字之解、非引教而通、非能所而見。到這裏須是佛祖未出、文言未露、天地未判、古今未通，平坦坦的、光淨淨的，于本分中忽爾心開，突出一路，方始相應。若非恁麼，至慈氏佛下生，也無棲泊處。只要于自己分上悟此妙心，不得離己別尋。設有所得，非自己之心。此心無青無黃、非赤非白、非名非字、非相非貌。此心遍十方剎，來去無相，山河石壁不能阻礙。此心非天地測其機、非鬼神知其量。到這裏，自己尚無趣向，況天地鬼神而測知者哉？設使佛祖同源，亦覷之無分。所以此心是箇大光明之寶，無修無證、無得無失、無生無滅、無老無少、無穿鑿、無處所，巍巍蕩蕩、寂寂如如。諸佛之尊，千聖之上，不可比，不可喻。一切眾生，全體具足，妙淨明心，本圓真有。到此切不得于語句上承當、文字中生解，不得廣覽群書，以教印心，不得記持問答，逢機酬對。須是自己胸中，蓋天蓋地，貫古貫今，一一流出始得。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知之。」然乃恁麼，吾有句驗：「木人眨眼，諸佛盡睹光明。石女動唇，菩薩皆蒙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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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觀大地眾生，一靈真性，觸物現形，遍法界中，頭頭顯露，六根門頭，放大光明，四幻城中，全彰法體。乃佛乃祖，惟此心傳；列聖列賢，單明箇事。立妙立玄，言機言密，即妄即真。于理于事，說有說無，指空指色，非心非佛，是佛是心，以言顯空，以空著言。指物明真，借事彰實，或戲或笑，或語或默，或棒或拳，或噓或喝，或粗或細，或呵或叱，或歌或舞，或進或退，或逆或順，或豎或橫，或定或空，或禪或亂，或異或邪，或塵或俗，或淨或穢，種種相貌、種種術幻、種種言詞、種種揀擇、種種巧機、種種應答，乃至天地日月、星辰江河、園林艸木、石壁瓦礫，淨不淨界，有有無無，聲聲色色，無有一物而不現此三昧實相。良由眾生因無明貪愛，而不能證入，所以劫劫生生，展展轉轉，埋沉己靈，失真三昧，誤入六道，往來四生，受種種苦，求出無期。此三昧體唯人一靈，曠大劫來未曾少欠。所以佛祖眼不耐見，從三昧大寂定中強出頭來，不惜泥水興慈運悲，設百千萬億種神通方便，使人人于意根下究此三昧清淨真寂之光明，除此別無有念。到這裏，若能捨幻投真，遠塵近寂，于日用中討個分曉，豁然一念相應，了知諸佛無心三昧，即自己無心三昧。塵塵爾，劫劫爾，總是這箇無非三昧。且這箇道理，于此作麼生承當？體廓太虛，了無邊際，不動纖塵，非中非外。到這裏，若乃存其微念，天地懸遠，譬如太虛之中空無有量，若住一物，非太虛也。諸佛國土，其理亦然。一切眾生本源如是，洞然清淨，不立毫塵，光遍十方，無有相貌。諸眾生心，含褁三界，現三界心，總一真定。到此非得非失，無幻無真，唯一靈明，寂然三昧。一切眾生，既知人人分上具此無心三昧。到這裏，于二六時中默默照看，看來看去，看到看無看處，自然有箇到家的時節。若能便恁麼會去，別無餘說；設有所說，無過于此。當知諸佛設法，無法為法，眾生欲契無法為體。《大般涅槃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設有智者，審諦思惟，若能深信斯言，管取悟佛，三昧有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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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既實心向道，但看古人一則話：「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須知此事，庸愚之輩實難相委，大力量者方堪履踐。此處不得今日提，明朝放。將意根下萬緣盡情放下，平日捨不得的須要捨卻，平日放不得的須要放卻，平日離不得的須要離卻。且捨不得的貪嗔癡，放不得的無明人我，離不得的恩愛利名而已，若謂十八界所蘊塵緣雜染，未可枚舉。今略言之，以破其毒惡。子既知已，大發信心，立金剛志，盡平生做箇沒伎倆漢，莫管人說你痴憨，直去著實參究。須知此事如一人與萬人敵相似，若非具猛勇心，如何近前？又如一人不執器械欲搏猛虎相似，若怕危亡，如何與他相見？又如一人擔一百二十觔重擔，溺于深泥，若不加力求出，如何到家？既知生死恁麼大險，于十二時中不顧危亡，大捨身命，的的確確務要見箇分曉。又須知此一則話：「于一切處，皆可徵究。」迎賓俯仰，著衣坐臥，提瓶放箸，運水搬柴，痾屎放尿，登山涉水，斸地烹茶，靜鬧閑忙，喜怒哀樂，總看箇話頭，恁麼久久自有箇好處。到這裏，切不得于話頭上別生異念。且這念是甚麼？是當人避喧求寂處也。如叢林中講究這做工夫一節，多謂尋箇靜辦處穩坐去好教你知道。且觀盡大地乾坤，那一處不喧喧穰穰？當知此世界，乃五濁之界，實無一處有靜。其靜在于己心之上，到此一心靜，則多心靜；一念寂，則念念寂。今時兄弟家不知有此方便，強要尋箇靜處，不知起一念向此世界中求箇靜處，早自是箇不靜的心也。山僧昔年行腳于蜀，往來十載並無一茅遮頭，單包隻杖各山討些現成茶飯度日，任有一切諸惡風景，我則不采，恁麼孤切，方得此一著子明白。如今兄弟家，未曾行腳先慮衣食，于一切處務要尋箇穩便去處，十年二十年不明心地，被此一念障阻道眼。子去，切忌恁麼詢問虛實好醜，逐日工夫，時時檢點，一日要勝一日，一時要勝一時。恁麼綿綿密密，一七日、二七日，自然純熟。到此不得念話無疑，提時須要字字分明。說這做工夫之理，大抵要這話頭明白，疑情易發。若疑情發現，昏散則退，昏散既遠，疑來疑去，時節到來，不覺撞倒露柱，打破漆桶，直得乾坤哮吼，海水飛騰，泥牛吞月，鐵蛇吐雨，木人撫掌，石女心穿。若到這裏，方知達磨西來，費盡神機，及至歸去，分文不值。若實到這般田地，更說甚麼「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盡大地是汝痾放處。于這裏也無道與汝說，也無禪與汝參，也無佛祖與汝超，也無人天與汝度，縱橫順逆，左右逢源，到此便是一味清淨平等三昧之門。聽吾一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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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研慎究勿容絲，直透威音那畔機。豁爾洞明心地印，谿山滿目笑咍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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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禪定三昧委在當人，諸佛不傳之宗，列祖通誠之旨。若是箇生鐵鑄成無面孔漢，到此不涉疑思，一肩擔荷，方有少分相應；若半信半疑、半進半退，卒不能搆。學者最初行腳一念，便要信自己及一切眾生，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定，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寂滅禪，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解脫門，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空際海，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礙王，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昧智，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精進力，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寶華王，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辯才用，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畏說，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真如藏，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圓覺域，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慈忍行，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圓明種，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無相見，一一具足十方諸佛大三昧莊嚴劫，乃至一一十方諸佛一一所具一一大三昧禪定，一一大無礙三昧禪定之說。而一切諸佛、一切眾生一一悉皆平等。此三昧，學者不可作無事會，若作無事會，則著無事魔；不可作種種知見，若作種種知見，則著種種知見魔：若作空寂寂空見，則著空寂寂空魔；若作正見，則著正見魔；若作坐禪禪觀見，則著坐禪禪觀魔；若作空有有空見，則著空有有空魔；若作無空空無見，則著無空空無魔；若作空慧慧空見，則著空慧慧空魔；若作智愚守尸見，則著智愚守尸魔；若作知解融會見，則著知解融會魔；若作避喧入定見，則著避喧入定魔；若作觀空無物見，則著觀空無物魔；若作寂靜無境見，則著寂靜無境魔；若作無念無生見，則著無念無生魔；若作動靜即常見，則著動靜即常魔；若作解悟變通見，則著解悟變通魔；若作智慧靈心見，則著智慧靈心魔；若作常樂無我見，則著常樂無我魔；若作會佛法見，則著會佛法魔；若作神通無礙見，則著神通無礙魔；若作沉空無死見，則著沉空無死魔；若作能所隨流見，則著無我隨流魔；若作執禪守默見，則著執禪守默魔；若作諸法合頭見，則著諸法合頭魔；若作一念無為見，則著一念無為魔；若作諸禪即法見，則著諸禪即法魔。如上所說一一魔見，悉是學者未悟之際，以其未悟，凡有所說所見皆至魔論。學者若是箇真正衲子，深發大願，事善知識，將世間一切富貴恩愛、名利豪傑、妄想貪癡、是非人我，及佛見祖見、玄見、妙見、一大藏教乘見、千七百機緣見、諸子百家見，盡情打併，使其空空豁豁、只箇空空豁豁一念，亦要去之盡淨。又信我此生，一一務要依十方諸佛所教，依十方諸佛所行，若不至十方諸佛無礙解脫寂滅正受，盡百千萬億劫，將一語為利養故妄惑于人，世世生生報入地獄。學者固此一念，若果悟去，于一塵、一剎、一切塵、一切剎、剎塵塵剎現大清淨。當知這一念及一切念，而念念不可度量、不可思議。十方諸佛剎極微塵剎數大空寂三昧海、大解脫三昧海、大無礙三昧海、大圓明三昧海、大智慧三昧海、大不思議三昧海、大不可窮盡三昧海、大無邊種智三昧海、大般若無空三昧海、大無見見三昧海、大攝一切佛剎三昧海、入一塵微塵剎三昧海，一切諸佛剎海三昧、入一微塵禪剎海三昧、一一諸佛剎海三昧、入一一微塵禪剎海三昧、現諸佛三昧、入恒河沙禪定三昧、入一念禪定三昧、一一念禪定三昧、至一念海禪定三昧、一一念海禪定三昧，悉皆具足。十方諸佛佛剎三昧禪定微塵剎海、一一三昧海、一一三昧剎、一一三昧剎海，一一不可窮盡、一一不可籌量。如我所說，十方諸佛大寂滅性海，一一所具一一微塵、一一佛剎，于一一微塵、一一佛剎、一一微塵佛剎，至于一切眾生、一切念、一切心、一一一切心念，具有諸佛言詞禪定三昧、一一諸佛譬喻禪定三昧、一一諸佛所證禪定三昧、一一諸佛分布禪定三昧、一一諸佛大小藏乘禪定三昧、一一諸佛了義非了義禪定三昧、一一諸佛本因修證禪定三昧，以諸佛一一禪定三昧，而一一融通、一一無礙、一一念、一一心、一一心念、一一總而禪定三昧也。學者到這裏，正好將十方諸佛髑髏、一切眾生鼻孔，穿作一串，提向十字街頭，橫拈倒用，放大光明，作種種可畏相好，開種種大寂妙門。一一可畏相好，具現十方諸佛極微塵剎之禪定三昧受用。一一極微塵剎之塵，具含十方諸佛一一大不可思議海、一一無盡藏海、一一大三昧王海、一一大寶覺妙海、一一大淨智妙海、一一大莊嚴域海、一一大言詞無礙海、一一大光明無變異海、一一大化佛無數意海，一一大會十方極微塵剎剎塵諸佛。于一念一一念，念念無來、念念無去海，以此一一諸佛三昧妙海，至我本覺妙明無礙三昧海中，一一開演、一一宣示，或歌或舞、或逆或順，一一歌舞逆順，至使十方佛祖、天下老和尚吞聲結舌，一大藏教理盡詞窮。如上所說，一一皆出山僧心地法，故為學者所演。茲因禪者祖心，及一眾禪德索說禪定三昧，以遺將來，不知不覺向一毫頭上流出許多幻說，譬彼幻師依幻而現種種幻事，不可盡窮。彼幻如是，一一所有不可言說，乃至幻于幻幻于幻幻說，皆從一幻幻出無礙。如我所說，亦如幻師于一毫上種種幻幻，說之不盡，如大日輪，依空而有，光滿閻浮，如雲雨潤沙界，不可限量、不可思議。我此幻者所說諸幻，皆我幻禪幻定，一一幻幻。假使十方諸佛集百千萬億之舌，並作一舌，向我所說禪定三昧，卻難下口。末後一句，能斷諸玄，謹白同禪：擬思則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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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幻住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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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普禪人，持《天目幻住翁筆卷》索語，曰：「我何人，斯敢辱先聖！」固辭弗獲。問曰：「禪人何業？」普曰：「旦夕誦《華嚴經》。」師曰：「《華嚴》我不問，一毛孔具含毘盧不思議海種種三昧，至八萬四千毛孔，你道那一毛孔中具載？道得則與汝書，道不得則持卷去。」普不知所答。曰：「吾不書矣。」普無措。謂曰：「言外一機，修多教詮之不及；聲前一著，千七話盡之莫能。今古英靈，討頭不著，往往坐在語言文字，界隔多生，輪迴不息。中峰舉：『達磨大師謂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乃可入道。老師如將筆向虛空中，橫織豎織，織出許多錦繡，如優缽羅華，次第交錯，及乎織到絕筆收拾處，恐學者不知好惡，向他筆頭上描模畫樣。遂告曰：「學者但念念心心如墻壁去，有日必知達磨開口落處也。」』只如所教，中峰老師與達磨老祖，大似教小兒讀上大人一般，禪德還會他末後句麼？如要會卻也不難，山僧為禪德點破。會麼？上大人可知禮也，不然直下將墻壁心貼在額上，行也，心如墻壁；坐也，心如墻壁。忽然錯腳踏翻大地，千七百話、修多羅教，一一總為光明寶幢。禪德我于筆端一毫頭上，竭香水海，掀彌勒樓，倒毘盧殿，直得微塵佛剎，諸佛諸善知識俛首墮舌。我以我身一毛一孔，入一一諸佛不思議三昧經、諸佛不思議世界。以一毛不思議世界，至百千萬億一一百千萬億毛不思議世界。一一毛孔不思議世界，皆具百千萬億微塵佛剎諸佛不思議世界，一一世界，不可思議；一一諸佛，不可思議；一一微塵剎佛剎，不可思議。又我以不思議毛孔諸佛剎海微塵諸佛世界，入彼普賢菩薩，一一普賢，一一毛孔，彼普賢菩薩一一毛孔、一一普賢、一一普賢毛孔、一一普賢身毛孔中，具有百千億微塵剎彌勒樓，具有百千億微塵剎華藏界。其一一華藏界、一一彌勒樓、一一毘盧殿，我一一演說，一一百千億微塵剎佛剎世界諸佛大清淨不可思議三昧。是時普賢菩薩，于一一佛世界，一一分身坐獅子座，住三昧定，運無礙辯，舉神通力，經彼一一毛孔微塵剎佛剎諸佛世界，則知我身入彼一一佛剎微塵佛剎諸佛世界、一一住持、一一演說、一一佛剎微塵剎諸佛不思議。我以一一佛剎微塵剎諸佛世界、一一三昧、一一神用、一一神力，則知諸佛一一世界，則知諸佛一一妙用，則知諸佛一一言詞，則知諸佛一一三昧，則知諸佛神通藏，則知諸佛智慧海，則知諸佛一一智慧神通三昧、一一言詞妙用世界、一一空華夢幻、一一了不可得。而我了彼不可得，如空華、如夢幻、如彼諸佛世界海、如彼諸佛三昧海、如彼諸佛言詞海、如彼諸佛一一毘盧華藏世界海，諸佛幻一一毘盧如來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轉轉不可說，速起速滅，相繼相承不絕。普賢菩薩向十方微塵剎、一一微塵剎、不思議世界，經千百億微塵剎佛剎，不思議世界海劫，及微塵剎一一海、一一沙、一一劫，而我以毘盧如來三昧，入彼一一普賢，一一眾生，充滿無量，一一不動。以不動故，而我一一身遍滿百千億微塵佛剎諸佛世界，一一不可思，一一不可議。性普禪德！若知山僧所說，則知中峰老翁所說，其所說意無古無今、無去無來，終日華嚴，華嚴終日，卻不待爾循行數墨也。其或不然，則不可依山僧所說，虛閒過日。生死事大，無常迅速，不知不覺，老矣死矣，眼光落地，四大分散，這裏作麼生拆合去？至視至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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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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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華嚴之說，其義也大，其文也長，非盡得其妙者，難以筆舌。毘盧老人一真三昧，于當人分上最真最切，開口也說著，不開口也說著，開口不開口總說著。一切佛法、一切玄妙、一切機用、一切拈提、一切棒喝、一切語言、一切文字、一切三昧，用則總用，不用則總不用，用與不用總不相礙。世尊陞座，文殊白槌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文殊便是開口用處，世尊便下座是不開口用處。到這裏世尊說箇什麼？若道有說，文殊早自錯了。若道無說，世尊陞座，又自錯了。若論華藏大意，說與未說，錯與未錯，開口不開口，舉目之間一點瞞人不得。如趙州問投子：「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早到。」似此一問一答，如常人說話，又不曾作機會，又不曾作禪道佛法會。爾之江南，我之湖北，爾之天上，我之人間，四方八面，無不相應。若不到與麼田地，縱將一大藏教一口吐出，堆山塞海，總無用處。世尊未陞座，文殊未白槌，趙州投子未相見，已將全機交付了。盡華嚴法界香水海，一切諸佛諸善知識，卻無措手腳處。經云：「如來深境界，其量等虛空。」一切眾生入而實無所入，既無所入，安有所說？此外不可為你別加方便。古人云「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如懶融未見四祖，馬祖未見南嶽，他何曾似今學者東卜西卜？個個死心榻地。學者只知開口處，將謂容易安身著腳，不知未開口時，縱是佛祖也難近傍。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門云：「對一說一。」且道與世尊陞座，文殊白槌，差別多少。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觔。」這等說話，前後遠近，宛爾一般。古人行到說到，一一皆在大不思議海。昔香嚴和尚在溈山，問一答十，問十答百，溈山向真參實悟處，痛與一劄，嚴不知所以，于是入南陽卓菴擊竹有省。後出世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趙州和尚二十餘年，除粥飯屎尿，是雜用心處；高峰三十年不出死關；先師四十年惟一念；長慶稜公坐破蒲團七箇。山僧做工夫十三年，身不放倒，今年七十餘，猶念死生，未敢離于正念。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亂。今人念念在亂，于生死不定。學者還知正念麼？如前所說，乃如來深境界是也。山僧昔年到先師處，徵問到無結角下手處，不免盡力掀倒。先師說箇「是」字，如今勘來多少錯，任緣隨分，且待命根子斷。"
      },
      {
        "type": "p",
        "text": "山僧每于《華嚴》留心，據我所見，善財參五十三善知識，未嘗動步。五十三善知識教授善財，未嘗開口。我毘盧遮那如來雜華藏海，一字一句、一切字一切句，一一具足四天下微塵數不可說轉轉不可說一一三昧、一一語言、一一香水海、一一輪圍山、一一毘盧華藏、一一彌勒樓閣、一一諸佛菩薩、一一大善知識、一一觀彼所說諸佛華藏、一一語言三昧、一一辯才三昧、一一神通無礙、一一佛神力莊嚴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一一諸佛世尊所演佛剎微塵數三昧門，不可思議，微細微細，極微細處。則知諸佛菩薩，及五十三知識所說佛剎微塵數，諸佛藏海一一三昧，于我自受用一真三昧遮那如來，無增無減、無彼無此。華嚴藏海諸佛菩薩、諸善知識，各各盡彼神通三昧，向我遮那諸佛佛剎微塵數三昧大不思議海，轉不可說三昧，一一莊嚴、一一文字、一一摩尼寶光明，一一佛剎微塵數寶床寶座、寶帳寶網、寶樹寶雲、寶蓮花、寶纓絡，一一佛剎微塵數獅子幢雲、摩尼幢雲、燈雲燄雲、華燄雲、香燄雲，一一佛剎微塵數摩尼寶光聚、一一佛剎微塵數諸佛變化莊嚴身、一一佛剎微塵數國城善知識，與夫目前山河大地萬象森羅，種種差別聲音、差別幻化、差別相好，乃至諸大地獄，八寒八熱，萬死萬生，及彼忉利諸天天樂。一一佛剎微塵數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轉轉不可說，總是箇華嚴藏海一真三昧。與麼則佛剎微塵數華嚴藏海，諸佛諸菩薩、諸善知識、諸天人非人等，而又一一佛剎微塵數不可說，不可說，轉不可說，轉轉不可說。一一四生六道，蠢動含靈，有情無情，一一皆總在我佛剎微塵數極微塵數華嚴藏海，一一混融無礙。山僧如是說，汝等如是聞，諸佛如是住，一切眾生如是見。眾生如是見，諸佛如是住，汝等如是聞，山僧如是說，而又各各一一聞見住說，一一塵沙艸葉，則有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一一塵、一一沙、一一艸、一一葉，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一一經歷諸佛世界三昧，一一諸佛三昧佛剎微塵數世界了不可得。而我了知一一諸佛世界種種差別，一切幻化，一一皆不可得，皆不可了。而我知其不可了，不可見，不可得，我常一念恒處于寂滅定，求寂滅法，實無所有。如此則寂滅念中，一切諸佛，一切佛剎微塵諸三昧海，種種莊嚴、種種世界、種種差別、種種供養，諸佛幻化，我亦無念。以茲無念諸佛幻化，念念具足、念念不違，謂之華嚴法界大意幻有之說，而幻有如是三昧，況八十一軸之文，及十法界品之說，不可思不可議，書而盡為一軸，卷之放之而更收之。與麼則八十一軸，百城煙水，總是外事；諸佛菩薩，諸善知識，皆為客塵，不妨逆行順行，橫說豎說，塵說剎說。所以經中道，由親近善知識，能勇猛勤修一切智道。由親近善知識，能速疾出生諸大願海。由親近善知識，能于一微塵中說法遍法界。由親近善知識，于念念行究竟安住一切智地。由親近善知識，而能往十方國上，見善知識心不散亂，見善知識破障山，見善知識人大悲海救護眾生，見善知識得智慧光普照法界，見善知識普能睹見十方佛海，見善知識得見諸佛轉于法輪與麼則佛剎微塵數善知識，正好逐位參求佛剎微塵數諸佛三昧，不妨從頭請問善知識者，有如是不可思議、不可說、無量無邊清淨三昧。欲親近善知識者，必具大因緣，具無上智，發無上心，經百千劫久遠不退，始得如是相應首座。只如文殊大士，伸一臂過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摩善財頂。山僧不動本座，過佛剎微塵數諸佛世界，將華藏海遮那如來不可思議三昧，向一毫頭滔滔說出。且道與文殊是同是別，非同非別，總同總別？師擲去筆云：「紙盡矣。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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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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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一宗頭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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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船泊至楚，有頭陀謁之。師問曰：「汝名何也？」彼曰：「一宗。」師曰：「爾何垢面髼頭，莫知一宗否？」彼曰：「固不知，願師究竟。」師曰：「汝為生死耶？非為生死耶？汝果有生死耶？果無生死耶？若論有無生死則且置。只如道者初進道時，便言有超越佛祖之志，從初入山至今，不知是幾年，與麼垢面髼頭，似與一事無涉，道者！汝本分中，與十方諸佛、歷代祖師，眼一般橫、鼻一般直、見一般見、聞一般聞，一動一靜未嘗有絲髮之間。既無絲髮之間，因甚麼在道者分上，垢面髼頭，吞苦忍辛，孜孜不放；在佛祖分上，將箇四大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及餘八萬四千毛孔，根根塵塵識識，一一總為清淨摩尼，印色而作色，印空而作空，印森羅萬象作森羅萬象，印山河大地作山河大地，印諸佛作諸佛，印眾生作眾生。道者！此摩尼，非空非色、非萬象、非森羅、非山河、非大地、非眾生、非諸佛，不無不有，而有而無。道者向此領略得，便如懶融遇四祖、馬祖遇南嶽。將箇髼頭垢面之念一一去之，不妨洗面模看鼻孔，那時始知日日如是、朝朝一般，又何別有一法可說。清淨摩尼，一一印物；十字街頭，接待往來；三條椽下，鍛鍊衲子。佛來祖來，未可輕放，一一與他案過，印之明白。不然莫道山僧不與你說破。生死事大，未可以語言見解與之對敵，且生滅妄想。將山僧所說盡情截斷。平昔所執所守所悟所得亦與截斷，直下具勇猛精進，看他佛祖所教向上一著，不著佛句、不著祖句、不著非佛非祖句，語言文字一一不著。縱做工夫到極靜處，不知不覺，偷心四起，聰明忽至。凡有一切言語及知見解會，亦一一莫著。如是固守，如是保持，如是斟酌，自珍自重，然後動靜一如，始終無滯，方解凡聖同途，逆順一轍，靜鬧安然，放收自在，豈不快哉！」頭陀禮謝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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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字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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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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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于無字論其所以，惟有靈骨方堪領受。有靈骨者，向趙州未開口處，則知無字下落。知趙州性命七花八裂，豈容疑情及得力也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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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稍有一箇半箇，向蒲團上留心，彼又不究無字，所參工夫惟以死坐，百劫千生被死坐埋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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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無字不得作伎倆穿鑿，但依實疑云：趙州意作麼生無？趙州老婆心切，說無字教學者，大似訓蒙童讀上大人，往往領去未嘗見有發明處，豈宿無靈骨者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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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得力有遲速、有利鈍，蓋當人用心切與不切。只箇切字，乃生死得力下手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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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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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工夫得力，在于當人念念將此做向前，務欲見箇明白，而自然得力矣。豈可上人門戶看人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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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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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又不可于無字上立知見解會，且無字卻不以知見解會得明，要人去知見解會，做不知見解會，方好近前。若存知見，有所入處，總名「知見禪」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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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又云「從門入者不是家珍」。縱釋迦老人大智慧辯才、神通三昧，總用不著，況些小聰明。趙州無字，三乘十二分教、諸子百家，種種言詞一一發明，大難討他分曉，除是赤手向前、危亡不顧，淨裸裸看破，那時許伊說無字話，行無字用。若論無字，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卻難近傍。趙州亦只說得，誠不能與學者加得一毫。學者不信，將知解試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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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方以趙州說無字，千百眾中尋半箇得無字人甚是難也。學者將無字拍盲死念，念來念去，返被無字空過一生，何止一生？百劫千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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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字如醍醐，如毒藥，有靈骨智慧者，念念現前不知不覺得箇受用，始知一切眾生本來具足。若無靈骨智慧者，吞箇無字在意根下，如中毒藥，從生至死，決不知無字所以。向此用心也不難，便打併意根空豁豁地，一日勝似一日，管取念念相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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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者看無字，如生死冤家，切不可偷心怠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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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疑云：趟州意作麼生無？正是得力下手處。疑時于一切有無得失，靜鬧閑忙總恁麼疑，疑來疑去，不覺疑情破、祖關透，則大事畢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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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見人看無字，每每被昏散二障所侵，不知打點，通身坐在昏散裏。與麼參禪，豈得有靈驗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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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為學者說昏散二障下落，乃當人一箇恣縱心是，苟猛著精神疑無字，如流水綿綿不間，念念檢點，則昏散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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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者坐中打失無字，念無字不得力，此是貪愛異緣不曾放下。既不曾放，于本參正念安能作得主耶？苟如信之，將憎愛、人我、苦樂、貧富，一切所為盡情放捨。果如其教，自然有箇入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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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處放熟，熟處放生。生者無字，無量劫來未嘗相識；熟者異念，愛染護惜不捨處是。幸古人以無字盡力交付我，若不死心絕念做工夫，此時錯過，欲其再會似今日，誠難誠難。思之！思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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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者自昧，往往被文字知解遞相教授；古人卻不恁麼，但死心做工夫，一言一字，具擇決眼，情解路絕，知見機忘，久久參疑，自然起悟，到此方明古人所言不欺也。"
      },
      {
        "type": "p",
        "text": "無字實一大藏教詮註不出，惟當人默默用心，自去理會。其用心理會處，亦不得作無字見。但參而疑，疑而悟，除「參、疑、悟」三字外，縱有方便又不是也。千七百則、一代時教，向無字冰消瓦解，不然臘月三十日，未免手忙腳亂，當宜究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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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者謂無字乃趙州一期答這僧之問，又謂趙州逢場作戲隨口建立。如此豈不迂曲？僧問：「狗子有佛性無？」州云：「無。」這箇無字，自是這僧擔來，亦從他親口出，趙州未嘗添減分毫，就他道無。如今人多少錯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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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因問，一時為學者盡力吐露，學者再不得移易絲毫，從生至死疑無字如生死冤家，務要親證明白這無字。江湖學者商量浩浩，天下知識開示學者亦商量浩浩。未審學者知識與麼商量，為什麼邊事？要知端的，看破無字始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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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達磨西來，將箇無字上人門戶，謂有多少奇特。不知十方世界，總是箇無。及見武帝賣弄不出，遂渡江面壁。且老胡心為什麼事？學者當參看無字。若看不破無字，則不知達磨下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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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問學者神光斷臂，是知無字不知無字？若知，因甚斷臂？若不知，當思古人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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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等開學者，疑無字，他便障礙，恁麼死坐，莫若看幾行文字。無靈骨學者，被他惑引入黑黑漫漫；辜負初心志氣者，又多被聰明學解喪盡自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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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切思身寄空門，心當厭俗，佛祖教誡，念念存思。無字參疑，心心莫捨，智眼大明，慧光迥出。人間天上，獨步縱橫，逆去順來，隨心自在。如此方堪傳佛心印，接引後昆。不然虛喪光陰，沉淪生死。古人叮嚀，殊不為己，大抵欲學者究明此事。古人為你說得，你若不行，無奈你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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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佛授受，祖祖傳持，不曾私屈學者絲毫，學者不信心努力向前，自家轉便，欲佛祖把箇現成受用與你。安得有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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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云「那得天生釋迦、自然彌勒？」此教于學者大有恩惠，釋迦、彌勒遠劫修來，棄極貴尊榮，未嘗一食一息不舉念為教化眾生同證同得。我等學些知解聰明，即謂超佛越祖，豈不自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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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此事，當人自知下手腳處好向前。如何是下手腳處？經云：「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久久參箇無字，不知不覺向轉身處得箇受用，那時有說無說總現成。如今諸方未見有向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處真參實悟，看他日用所為便可知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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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一機一境，具大智大用，從胸襟流出。今人也作一機一境，要且實無大智大用。何故？皆緣學力未至耳。具眼學者，一見則知；或若初心，盡被瞞了。古人云「參方須具參方眼目」，不具參方眼目，見他便禮拜，喚作懵懂禪和，奴郎不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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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祖師云：「不除妄想不求真，無名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只這裏學者領會得，山僧則不許你。何故？古人則可，今人則不可。只箇不可，山僧與學者大有慈悲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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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且學者即今舉一念看，這一念是真是妄？若謂是真，從始至終只是恁麼；若謂是妄，從生至死必不如是；若謂不真不妄，這裏卻從真妄去也。要好學者向此大死一番，那時是真是妄，總融通于無礙大清淨三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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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山僧饒舌，為學者直直傾出，卻無許多計較。學者亦依山僧直直做去、時時猛省，務將無字綿綿疑去。疑得東西南北，行住坐臥，總是箇無字，莫顧危亡。若如是，則不負山僧和泥合水。不然，非但山僧，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與爾自己，盡被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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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讀無字，自大慧來無此洩露，自高峰來無此詳細，真臨濟嫡派、少林血胤也。埋沒昆明幾百年，今日乃始出現人間耳。珍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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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火罏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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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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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疑云：畢竟一歸何處？復疑云：一歸何處？大起疑情，佛法世事混作一團，久久疑去，不覺疑釋，大事已明。十方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所說都只恁麼，學者離恁麼，別有長處，非佛祖之究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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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相繼之道，非語言及情識量，要下死志做工夫。不然，機前句外，言說便了，豈非情識量也？學者死得心地，真實做工夫，如未悟但默默守去，自有箇道理。豈不聞古人云「久遠劫來，受盡勤苦」。不然，便認個語言情識，現成說話。達磨老子，他是觀音大士，何故九年面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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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之切，大抵止要去學者生死業識。若不加工去逼拶，欲業識之見自然除去，如昧者布網吹風欲其滿也。當知此事，唯我默默自究，然後自證自得，自然妙達無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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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做工夫說，惟我實參、惟我實悟，豈得咨學口耳作知解見？至此若不切實向前，于本參話頭見箇端的，口說便了，正謂說食欲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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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出生死之要了無秘訣，惟學者疑古人一則話頭，疑這話頭，如人中毒，吐不得、屙不得、死生不得。其或屙吐死生不得處，洞見自己，這裏則知十方世界微塵剎土無不是自己，更說甚麼妙理玄文，單傳直指。無量劫來，以至今日，一一明白；根根塵塵，悉放無畏百寶光明。如或不信，便認箇昭昭靈靈，困在黑山鬼窟。學者不取，當知生死緣無量劫妄識成熟，今日要與從頭至底掀翻，如人落在萬丈深坑，須拼命求做出路，豈小力量所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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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知不捨種種心，而悟種種見，見無別見，心無別心。心見無二，無二亦非，生滅何立？斯說不假安排造作，必欲孜孜真參實悟，到家自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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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要具堅固久遠之心，如枯木石頭去。果如此，何生死不了、佛祖不超。其或波波挈挈，大限到來，無本可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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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無法與人，因我溺于生死，教以涅槃；因我散亂，教以禪定；因我妄迷，教以真悟。一切皆我自生，非他力也。我既知之，豈可恣我而長淪生死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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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唯人生死急切，精進勇猛，久遠不退切，忌思前筭後，欲進而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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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果痛念生死，將本參正念加疑，大疑大悟，不疑不悟，疑之不絕，管取推門入臼，到此洞古洞今，鑑天鑑地；不然生死岸頭，大難作主。可不慎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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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所教出生死，痛與工夫作主，說甚祖師直指、如來別傳，直得十方諸佛向我手裏乞命。學者孜孜下鐵石冷冰冰心，莫問年月深久有無得失，但一念不移萬年如此，管取無影樹頭猿夜嘯，不萌枝上露芳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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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學禪乃己躬大事，非心念痛切，具勇猛，加精進，徹尾徹頭，縱佛祖大神通智慧，于我所謂生死難與著力。學者大起信心，信自己受用，實無佛祖、了無一法。生死者，由我無量劫妄念所繫，此妄猶鏡中相。若或了知鏡體本然，據實所論，超佛祖、破生死，實當人一切處正念現前，更有何法不明、祖關不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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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實欲參學，下死志，四稜著地，又如死人，欲愛妄念無所生也。東西南北，屙屎放尿、坐臥經行、著衣喫飯，輥作一團，總是箇正念。久久不捨，若不悟去，管取山僧犁耕有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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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自佛祖垂教以至于今方冊所載，未嘗有不做工夫出生死者，其或一聞千悟得大總持，則知用力多劫所至今方容易。學者不得執容易處，若容易領略，人皆不肯做工夫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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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非小因緣。佛聞半偈，捨全身，修三阿僧祇劫，大根大量，信之無惑。而今學者，說超佛越祖，出離死生，以為常話。我見此說，愧之無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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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生死事大，無常迅速，說之最險。從上佛祖，不顧危亡，一切處知無別法，非大志莫出，豈論歲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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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不得逐句尋言，要以念念向己心悟去，心悟無法，法悟心法，法心無心，心自法心，心法了然，何心何法？不可以聰明情量工夫。做到，方始達佛契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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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從上佛祖，皆以實言欲令實悟，不曾教人學知解。知解乃生死根本不然，非但屈負佛祖，亦乃自昧己靈。究生死須向意根下研窮不已，歲時不忘，工夫做到，始解自己無量劫來，不異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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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種種言說，于我己躬，未嘗道著一字。此生死我不去著力，欲待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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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心湛湛，然非湛然相。絕去來今，只此是無礙圓明三昧。學者不得向這裏浸死，參而疑，疑而悟，悟而後得，只箇悟字，猶是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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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參學，此事先打蕩心地乾淨明白，究所參學處，用心著力，不負參學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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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參禪最要緊處，在當人用心切耳。苟不心切，雖念念有箇話頭，如水浸石頭，縱千百劫不失人身，也只是守尸鬼，終成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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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做工夫要有憤發，如一人敵千萬人，莫顧危亡，見箇端的。不然，今日明日恁麼，今年明年恁麼，管取至死亦只恁麼。欲參而悟，不得縱恣身心，逐名貪利，坐在欲愛之中。生死非世間事也，將意識截斷，永無相犯；若容一毫，依舊打入黑漫漫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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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諸方說做工夫話，正如嬰兒飲水，以少為足，不知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計數。又謂如人入海，轉入轉深，時容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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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今說箇悟處，多少伶俐向這裏錯過，或者不識好惡，于見聞覺知上有些入頭處，偷心妄想顛倒錯亂，縱見釋迦老子，亦不知他向什麼處說。他又不知愧恥，可不傷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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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者認箇業識，向古人方便用處一印印定，將幾冊經書搜研，裝一肚墨水，以為是一員大善知識，逢場作戲，便有許伎倆，不念因果罪報福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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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其念念不妄，心心綿密更加綿密。有日心神內豁，開諸佛心眼，便能攝香水海于微塵界裏，現寶王剎于一莖草上，誠不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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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透脫，得大三昧種種殊妙，此非知見文字、口說心授，要以禪定無礙大總持力，方能相應。豈不知《圓覺經》云：「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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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謂大摩尼寶王無量劫來未曾欠少，大丈夫聞恁麼說，豈肯埋沉大寶，孤困伶仃？彼既丈夫，我何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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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首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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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乃山間木石之類，人事禪道一無所知，獨得山雲水石便欲老死。所抱未穩，順于情境，一上一下，迎送往來。雖然，事不獲已也，喚做一時垂手。老僧本分處看，實未見箇頭尾端正的漢。佛法晚矣，人心不古，于煖熱處大家打鬨，不惜罪福、不念因果，箇箇道好。此等與論古風高尚，于冷冰冰處澹薄相守，佯然不理，與其玉石不分，彼此方得一懽喜。古人云：「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似此說，古人各取一時之便，或出不出，或為不為，自然有箇理路，豈是閒說。且道出與不出，為甚麼邊事？逢與不逢，當時他在那裏存坐？邇來老僧離浮山到牛首，是出不出？終日碌碌人事往來，是逢不逢？以此看來，老僧大似箇無機關之木人。圓悟老師云：「若論此事，如馬前相撲，騎虎頭，踞虎尾，擊石火，閃電光，豈許有近傍處？」雖然，大凡一事，也要經歷過，胸襟開闊痛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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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道流稍得一知一見，將謂佛祖相繼，亦猶如此。殊不知古人得處，千萬辛苦，及其悟後見人，千萬艱難，或遭痛打、或受惡罵，以至執勞負重種種精進，念念向前未嘗斯須退慢。凡于所授，如飲甘露、如獲大寶。一旦時節到來，東西南北，天上人間，自然遮他不住。到此田地，天龍恭敬不以為喜，況世名利哉。老僧向時見先師無際和尚，受盡惡毒手腳，一時機契理合，敢與古人挽手共行。六祖大師，稱一切人為善知識，佛願一切人至于果位，學人苟能領略，一肩擔負，老僧合十加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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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舉起這著，便捨身命一勇向前，不顧危亡，真實欲見箇下落。及其了明，恐不確的，不惜勞苦，尋禮尊宿，審其所以，豈敢一毫怠慢。更三二十年，向人境四絕處，韜光晦跡，保養靈源，澄澄湛湛。或被龍天推出，只向孤峰頂上、十字街頭等閑發一言，如大日輪，光無不及。今時參學者最初行腳，便立處不實，不以生死大事為念，又豈肯死得一片心地，效古人受一段大苦。既無苦志，養其利名溫飽之情；無因果，無羞恥，外寂內搖，做假模樣，受天人禮拜供養，尚未足意。如此望久後生于化樂，誠難得也。龐居士云：「不與萬法為侶的是什麼人？」馬祖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卻向汝道若論此事。」豈得以小根小器、小知小見，而欲坐致太平，現成受用。龐老與麼問，馬祖與麼答，觀其開口發言立意處，一模托出，但擬心則無是處。大解脫門，無處不建，大般若智，無處不彰，塵塵剎剎，事事物物，一一歷然無，有一物一事、一塵一剎，而不頭頭相撞，步步踏著。如老僧不惜口業，一時打破家當盡情搬出，任學者千般若解脫田地上，經行坐臥，俯仰折旋，喫飯著衣，屙屎放尿，得大自在，得大受用。若是上根利智，聞山僧所說一肩負去，孤峰頂上飽食高眠，佛法世法都無一念，即此都無一念處，泊然無有一事一物為障為礙。如此一念萬年、萬年一念，猶太虛空，不與萬象森羅為礙，豈不名絕學無為閑道人也。世尊靈岳拈花，迦葉當機發笑，究其所以，皆不出閑道人日用中。學者果見箇下落，將大藏教典總持機緣，放下也得、拈起也得，頭頭上明、物物上顯，古人道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鬱黃花無非般若。其或不然，且向己躬下究明生死。此生死非從天降地湧，乃當人于無量劫來，不知不覺，頭出頭沒，以至今日。苟不奮大力量、大勇猛將箇四大、五蘊，通身打做一片，下死志做工夫，今日明日，只是恁麼，挨至眼光落地，縱是大悲菩薩，千眼放光、千手提挈，亦難代此生死之苦也。豈不聞常人說「木匠造枷，自作自受」。慎之慎之！如來出世，為一大事因緣。四十九年，三百餘會，塵說剎說，說之不盡。因甚古人教學者總不要看文字，一切休去歇去，單單提箇話頭，如大死人？一旦發明所得，則頓見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盡是外事。既是外事，且釋迦老人面目向什麼處著落？所以宗門下獨以超佛越祖為正見，去此超佛越祖，縱現大神通，說過釋迦老人，總無用處，況學者些小學解文字，貢高我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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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初不知所謂宗門下事，凡見箇聰明伶俐人，便信心向前請問，終無一言感發。後于坐中，自家倒斷，自作主宰，古人箇箇說蒲團上豎起脊梁，晝夜不放倒身，十年二十年，一生兩生，只如此坐，謂之坐禪。我寧死依古人所教坐禪，決不更改，以此久久，方得箇參悟省力處，一切時中，自然坐得徹，豈敢惑人說我大徹大悟？老僧不欺心，真實與你等大家究竟，務要做到超佛越祖田地，庶不負參學之志也。豈不思達磨初祖到少室面壁，都無所為。及二祖神光斷臂立雪，祖云：「將心來與汝安。」神光答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吾為汝安心竟。」只此亦無所為。後來人皆道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六祖大師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明言下大悟。到此皆無一字。學者欲造到古人田地，須向生死岸頭談笑而化，除此再無第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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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和尚云：「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的當甚的當。檢點學者分上，雖是移遠就近，且不可認著。其實只道得八成。何謂？佛祖分上始得，學者分上不得自瞞。老僧見學者箇箇所說禪定脫灑處，人人似龍象蹴踏，立在佛祖頭上，不容一切，及其與伊向痛處深錐痛劄無位真人，手忙腳亂，眼花心醉，不知所以，縱有所答，亦猶方木圓孔。學者切勿自執，要以古人未悟之前，死心做工夫處參究。古人悟後，方便垂手，將箇蜜果放學者口裏，學者不費工夫，現成受用，將謂自家的也是箇有道尊宿，受人禮拜供養，貪利養，撥因果。中峰和尚云：「妄談般若罪無涯，項上先擔生鐵枷。」誠哉斯言也。豈不知臨濟和尚，三次問黃櫱，三翻被打，後到大愚參問，又遭大愚訶責，及悟復歸黃櫱，櫱責大愚，恨不痛與一頓始得。古人豈容易得來？雪峰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宗門之教，燈燈相續，祖祖相傳，未是小事。學者真箇受一段大苦，廢寢忘餐，三二十年，抱此一志，死中得活，方許有箇說話處。不然，開口便擔生鐵之枷，百千萬劫，欲求脫去，無有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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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云：「山僧為汝發機卻有限，不如山河大地一切音聲，及自己心念所起，乃是文殊、普賢、觀音妙門，無一處不是自家寶所，無一物不是自家珍藏，無一方不是自己田地。」與麼則十方世界總為遮那法身，一切眾生無一人不在裏許。既在裏許，為什麼事有不了處？學者于禪定上，以不動智精進堅固，磨皮至肉，磨肉至骨，磨骨出髓，盡百千萬劫看來看去以悟為期，死中求活，研磨到此田地，便能入四生六道，善惡淨穢之處，說一味平等法，上不見有佛，下不見有眾生。《般若》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佛祖為我等直恁老婆心切，豈不得委任信受，將一切所為放下，覓箇受用，于打鬨說雜話處，大家較量，遞相保護，一法不為。與麼挨究，何患祖風不振，己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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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不畏罪福，將佛祖百千萬劫受大苦惱一著大事，拈來逼拶學者，欲學者得大無礙禪定，饑來喫飯、困來打眠，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都無安排計較。舉箇話頭，任事不為，空勞勞，年久不易，得大受用。學者不信，反為自害。學聰明文字，雜毒入心，狂狂蕩蕩，長篇闊賦，牽引枝蔓，以為一生所務，不負于己。據老僧看來，通身錯了。我出家人既離塵脫俗，欲效佛祖，當知空門之學，究以生死。若論生死，豈有閒暇工夫求學文字言語？諸子百氏之學，雖至經天緯地，不過世間功名富貴。一旦數盡，猶夢中事。古德云：「名利擾攘褌中虱，智識紛爭檻外猿。」誠哉是言。世間最大唯生死耳，富貴功名直得幾文？學者去此別究，皆生死苦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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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門所貴絕知見解會，如枯木頑石、寒灰死火。縱佛祖放百寶光明，種種語言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見與麼事、聞與麼說，正好當頭著棒，令伊遠退，方有參學之分。其或不然，將箇業識身心，這邊經冬、那邊過夏，十年五載，死不死、活不活，也說是箇久參禪和，及將所參學的一段大事與伊定當，都無一點分曉。這等學者，總是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到來與伊說，亦無下手處。參學中此等之流如麻似粟，祖風安保其復振哉？永嘉和尚云「外道聰明無智慧」，可不傷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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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和尚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老僧多年發明，有箇直截處，直下與學者說破，若或領略得去，喚不回頭，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如此的當，三世諸佛也索列在下風，況諸方禪子奈得你何。且道如何是老僧直截處？老僧當時于無明起處，觀彼十方法界，一切眾生及彼蠢動含靈，將箇無明所以處參尋佛性，這裏則不見有佛性，所以既無佛性，則不可喚作無明。無明佛性二俱假立，以此參破十方諸佛、一切眾生法身平等，了無一物。到這裏，方見得婬怒癡即成定慧，生死煩惱、菩提涅槃無一無二。學者若或信之，依老僧說，向自家心地上勘，若勘破自家心地，便佛祖受用，舉心動念，念念現前，心心是佛。到此正好入窮巖絕壑，艸衣木食，都無所慮，挨到命根絕處，撒手向前，正如脫布衫上床，摩枕放身安樂打眠。宗門中從上古人例皆如是。我輩若也貪染世事，馳逐聲華，波波挈挈，不究生死，大限到來，眼光落地，一場大苦。那時若要似今日聞老僧與你等說佛祖所教，其實難也。古人悟後細密工夫，所操守處孜孜兀兀，猶勝未悟時，念念恐有所失。此事本無得失，看來還要自來理會，觀其所以，卻與所見滯著處大段不同，這裏方解古人所教轉入轉深，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他得的人，自然丰彩，天資迥常。古德云：「鐵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得，唯有尾巴過不得。」豈謂等閑？老僧更有一說：其或渾身和箇尾巴都過了，還我公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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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和尚示眾云：「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臨濟問侍者：「為什麼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若打，接住送一送，看如何。」侍者至彼，理前問，德山便打，侍者接住送一送。德山歸方丈，侍者回舉似。臨濟云：「我從來疑者漢。雖然，還見德山麼？」侍者擬議，濟便打。學者看古人方便通箇消息，于臨濟、德山用處討箇下落，然後蒲團深藏機智，或有箇不然漢，看他又不是此等尋常知見，卻要向德山、臨濟未發機前，坐他二老舌頭，使有棒舉不起、有口開不得。老僧記得昔因二講主舉此機緣，贈以偈云：「臨濟德山太潦艸，古今天下何處計。月照中山猿夜啼，明暗色空依子卯。講師講得講不得，得與不得三十棒。五音六律從渠唱，所以問禪道佛法。」文章世諦，總要當機利害處發明始得，不然則吾道凌替。老僧諦觀從上古德，箇箇于此參學，鮮有一人不受大苦行腳。入門入室，便受師家打罵，千磨百難，只是令伊無一點參禪氣息，然後著伊喫茶參堂，豈等閑立腳。如今學者，飽著一肚禪道我慢，一味莽撞，及其于未相見時，計較百端，不知心地所蘊盡是一團生死。老僧曾與禪者說：「你等擔包負苦，禮善知識，究生死，如禪者未見老僧及到此處，動靜語言，偷心伎量，只此便是生死根本，不如放下所來之念，一味平等尋常，都無計較伎倆。從生至死，這裏便是出生死處。一大藏教，千七百機，無過教人如此。」老僧看來，若論向上透關一著，且不管你悟與未悟、迷與未迷。德山、臨濟盡用古機，總不出你當人一念之處，思此添一事不得，減一事不得。大力量漢問老僧說：「一擔而去，豈不慶快？」經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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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久不會通宗達士，嘗切切于懷，恐負學者，未審學者還負老僧也。古人云：「是你負我，是我負你。」到此看來，卻是老僧負學者。何謂？老僧在浮山卻較些子，老僧來牛首卻沒交涉。然而千鈞之弩，豈為鼷鼠發機？此事于解路上看箇箇成佛成祖，于見諦上看人人造業造罪。老僧不說，恐負你等。這裏須具正眼，透金剛圈、吞栗棘蓬，逢佛殺佛、逢祖殺祖，一切皆殺。若有一事，則禍事生，要得乾淨，和箇自己也殺之盡淨，方始出得生死。于這殺處，苟存一念護惜，則霄壤矣！古人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與麼的實開說，莫顧危亡于鑊湯爐炭碓搗舂磨，不舉一念求出之心，經百千劫方可論宗門事。不然，說箇即心即佛，人人都會，更說箇非心非佛，學者也知。若要端的向生死際譚笑脫去，誠不敢望也。譚玄說妙，誣誷先聖，聾瞽後生，眼裏無筋，皮下無血，「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豈虛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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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時參學人如蠅子，有些腥膻氣味便泊。須與枯卻向無氣味處泊，令安在平白地上。從上作家宗師能為人者，惟有睦州見你有坐地處，便鏟卻，從頭鏟將去。宗師家，要與學者遞究生死，須是不順人情。臨濟入門便喝，德山入門便棒，學者要到古人田地，也須死得自己一片心地。將古人受苦處，向前一一經歷，莫起一毫半進半退半信半疑之心，拼命不顧生死，如一人與萬人敵，久久不覺磕著撞著，猶十日並照，豈不美哉？如今學者，目前世事境緣尚不能打點，況生死乎？他佛祖箇箇不容易得，大抵將不容易得處，拈學者頂上，使學者依而行之，離此再無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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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方諸佛，說一大藏教，令有情無情皆得平等，出生死，超佛祖，洞見本地風光，乃云：「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無明妄想，不能證得。」《楞嚴經》云：「山河大地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現物。」老僧看來，忒殺慈悲，八字打開，把手交付。學者不究此說，于自家知見上強立知見，博學多聞祇以記持得便是好處，卻不信要了生死。老僧且與評論，只如我等所學無過，阿難尚落邪思，何況我等！出家兒，遠塵囂、甘寂寞，所究者只為生死。生死既明，將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生死未明，任有富貴功名，文章佛法，振動寰宇，古今無二，總無用處。大丈夫漢，豈得貪一時之樂，甘未劫之苦？直下將所絆若名若利，及與知見解會文章佛法、禪道機緣，一截截斷，再不起第二念。如臘月扇子，任他無人覷著，冷冰冰，灰醭醭去，一念萬年、萬年一念。忽若大事已明、生死已斷，便能超佛祖、煆聖凡，一切欺昧不得。學者或做到與麼田地，老僧見伊，也索焚香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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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這一著子非小因緣，若不具宿智，縱遇真善知識，傾腸倒腹和盤托出與伊，不能承領。忽若領略得去，又不能保守，成風成顛，無有忌憚，一味能所。或然說著生死之難，便乃佯然戲笑，不念前途黑漫漫，于欲死不死之際，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古人謂生龜退殼，活牛剝皮，豈不大苦？若是真實要了生死的，豈肯埋沒自己，唐喪光陰？直下舉一念如生鐵鑄就，一切情緣境界盡情擯卻，只向無字話頭，心心念念，綿綿密密，打成一片，外不見有山河大地人物風境，內不見有佛祖機用玄妙知見，只與麼去，久久定有悟處。又不得作悟會，連箇前後迷悟都消殞盡，然後將佛祖言教一一印之，似空合空，猶水投水，如鏡照鏡，以心印心。到這裏都無隔閡，塵塵爾，剎剎爾，左右逢源，死生無礙，于此喚作「那伽大定」，縱終日行，未嘗動一步；終日說，未嘗發一言。參學人若不親到此箇田地，舉心動念盡成生死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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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祖師語錄輯略卷之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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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滴卷之三古庭禪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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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論獨以見性為閫要，可即知即見，不可離知離見，離知見是謂捨己投塵，即知見是謂認賊為子，當知真見真知，知無知知，見無見見，了知見無即無離是真知見也。知非知，則知知無知，不知知亦知知矣。見非見，則見見無見，不見見亦見見矣。人為知見所迷，子為知見所悟，人迷知見而失知見，不知知見之所以；予悟知見而頓證知見，能知知見之所以。人以知見為別，知見見則迷矣；子以知見而悟，知見見則悟矣。心佛眾生，三無差別。《般若經》云：「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此理非出常情、非不出常情卜度，大難摩索。蓋知之者謂見性，見之者謂知性，非見性而知性則無以為知見一、見性一。佛祖相承以來，不為別事，以心印心，心外無知，以法印法，法外無見。見知心見、知見知心，如鏡照空，似空涵鏡，無變易、無隱顯、無暗明、無色空，不可滯知于寂，滯寂則知見見知而著偏斷；不可任知于情，任情則見知知見而恣物欲；不可求之于有，求有則有諍論；不可取之于無，取無則落因果。可以實悟，可以真參。未見性者，被知見所縈，已見性者，以知見為用，如鳥搏空，卷舒自在。乃佛乃祖，未嘗見一人以文字知見而續慧命者，大凡明見己性者，絕情妄，捐利名，甘心于寂寞，苦志于精進，舉一話頭，念茲在茲，至此徹見性原，心空法泯，知見無餘。到此始知佛祖所教，誠不虛也。經云：「知見立知，則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今我所著知見論，乃正知見，非別知見。靈兮昭兮，道在文字之前；寂兮默兮，性著知見之外。巍巍乎運騰三界，任佛祖之崢嶸；蕩蕩乎順逆十方，超龍象之蹴踏。道名亦非立，何為見性？實虛無不屬，真有是知。執知見者不明己性，被地水火風之所拘管，愛欲不除，隨他遷變，或若氣散魂飄，決無下落。子云：「見性以性，知見則一，無二無三，親達原底。」不然，論于口耳，卒不能了。蓋性乃太虛之空，了無涯際；性猶湛海之澄，實乃淵廣。迦葉一笑，世尊付旨于機前；神光作禮，達麼繼命于言外。古今諸老獨以見性為宗，遞相傳證，或豎指，或伸拳，或揚眉瞬目，或輥毬擲杖，或舉拂拈槌，或掌拓相呈，或棒喝點示，打鼓吹毛，搬泥拽石，以至張弓持杈，語默呵叱，作多種神變。蓋諸祖婆心太切，故以真見真知，覿面當機交付學者，不許佇思，一肩擔荷。學者果見性于機緣動靜之外，了心于文字語默之前，方知諸祖盡力處，恩大難酬。其或不然，千劫萬劫。且若緣見知性，性無性所，因何立見？若緣性知見，見無見所，因何立性？若言不見，即同生盲；若言有見，是為他妄。去此二途，性何所知？這裏縱佛祖舒廣長舌、放大光明，確難下口。何故？以我知見而知見亦無，無亦無，亦無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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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出家，行腳，失孝養，背慈育，倏忽二十餘年，為罪多矣。雖然百年幻影，無過一期。苟奉如來教、登佛祖位、出生死輪，將無量劫來冤親平等，況父母邪？母既捨子為僧，依佛所言，出家功德莫可涯量。此之功德皆歸於母。勸母從今以後，返觀自身四大本空因情故有，以致生死相續。母但觀我，我我如空，妙相渾然，當體即佛。母以真際為子，子以無見侍母，母子既空，心情智寂。惟我老母妙性真常，性者即子即母，性等虛空，廓無邊際。虛空性中，別起一念，母子情愛之見，早自繫心于輪迴生滅之根本也。若就見中著倒，念念不忘，至于六道四生，從劫至劫，了無出期矣。望母一切處、一切時、一切念，但舉一佛號，這一聲佛，實從我母心地流出。母不必多念，惟看這一句佛出處，無起絲毫想于之心，若起此心則錯過這一句佛也。母于這裏但記著，念頭也莫作佛想，也莫作子想，及一切妄想，一切頓除。只此頓除之念，亦莫在念。當念處即得身心頓融如虛空相似，母與麼見則為十方諸佛佛心之所見也。子即母心，母心即子。世出世間不捨諸佛，同為眷屬。蓋諸佛菩薩，亦皆從凡證聖，知一切空而不住著，于不住著而非厭離，心得自在，永超生死。蓋子為十方諸佛之子，母為十方諸佛之母，以母之一念，總持十方諸佛之威德。故以子之一心，具足十方諸佛之真智。故母之念，與子之心無差，子之心與母之念無別。母與諸佛同坐一光，子與眾生實無二見，無彼無此、無我無人，智齊一切，一切即智，智智恒智，了無間斷，心超諸法，永絕生死。法以心明，智以法遍，法智一空，一空空空。了見如斯，則佛見也，其餘情妄親愛，子久忘矣！老母高萬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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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別來已久，形流四散，寂寞甘懷，補敵遮寒，潛心密用，掃跡煙嵐，大休人世。奉先德念念在定之遺誡，拼盡命根，死其心地，生滅幻妄，委具寂然者也。若道眼弗明，祖關弗透，擔生死于顛危，終無他念矣。蓋為僧者，非枯生死海、釋空有心，佛祖大恩莫由可報。故灰頭土面，如大死人，日夕孜孜，惟一無二，不知不覺，地轉天翻，而見而明，珠回玉變。是以人法雙泯、非是兩空，佛祖位中不存朕兆，拄杖子任其拈放，栗棘蓬從其吐吞。山川草木，同發一光，通塞晦明，絕無二見。掀翻佛祖，玅在一毫，捏碎虛空，無勞餘力。不拘真諦俗諦，總一切聲即廣長舌相，豈論這邊那邊；盡一切色，是無見法身。傷叢林秋季去聖時遙，人人爭蝸角之利名，懷鶻臭骨董，不務真實、鼓弄虛頭，問口處多冊子上之鑽研，舉念間盡情塵中之知見，縱其攢花簇錦，合四六以成文，題實對虛，聯四五而為句，空持心所，總失正因。縱然覺發本明，未免認賊為子。似此之輩，以當宗乘如來正法眼藏，未有如今日者矣。子數于方外，歷遍諸老宿門庭，正統甲子春到金臺，次年二丑過西山隆恩，遇箇老作家，他以盡大地作爐鞴，煉佛祖，手拖拄杖，直去掀翻。如此一場，方得大事了異。自茲復返雲間，安然靜處，每于木人夜語、石女朝歌，不打諸方葛藤，亦任鼾鼾自在，山光溪色，足己生涯，月轉雲騰。舊時公案，和盤托出供養吾兄，煩兄鑑諸煨灰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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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靈山有萬人天，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云：「吾正法眼藏、涅盤妙心，付囑迦葉，無令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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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無端屈陷人，鐵圍滿處弄精神，",
          "愧他發笑機前禍，妄指寒梅別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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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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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夜深誰道黑漫漫，無限松聲瀉月圓，",
          "白雪陽春人和寡，豈知潭底有龍蟜。」"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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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思禪師問六祖：「當何所務，不落階級？」祖云：「汝從作什麼來？」思云：「聖諦亦不為。」祖云：「落甚階級？」思云：「聖諦尚不為，落何階級。」祖云：「如是如是，汝善護持。」"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桶底脫，缽盂跳，衲僧家，常茶飯。雖然，摩尼藏裏失卻摩尼，生死海中且非生死。祖師道如是護持，不是好心。山僧點破，聖諦不為，正是落階級處。」"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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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幾聲寒鴈度深秋，落處明明知也不？",
          "試問大蟲元是虎，之之繞繞卒無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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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西來，神光乞安心。祖云：「將心來與汝安。」光云：「覓心了不可得。」祖云：「為汝安心竟。」祖回，光禮三拜。祖云：「汝得吾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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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一處不成，兩處不就，正眼勘來，不出窠臼。初祖似將軍出塞，犯者不存；神光不顧性命，勇而無退，所以萬古聲光不磨。即今有向前的麼？縱向前得，臂不完全。何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
        "type": "p",
        "text": "頌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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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師只麼坐胡禪，若說安心便不然，",
          "九載臨行由付髓，金剛眼底日沉煙。」"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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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頭到思禪師。思問：「從什麼處來。」頭云：「曹溪來。」思豎起拂子云：「曹溪還有這箇麼？」頭云：「非但曹溪，西天亦無。」思云：「子莫到西天來麼？」頭云：「若到則有也。」思云：「未在，更道。」頭云：「莫全靠某甲，和尚也須道一半。」思云：「不辭向汝道，恐後無人承當。」"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西天東土，不出拄杖子，拄杖子總在西天東土。思問是則是，頭答是未是。莫全靠某甲，要圓話頭，處處溪山，家家明月。」擊拄杖云：「還有承當處麼？有何交涉？」"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中午夜有團團，光極水輪水底穿，",
          "若向明頭問明白，煙籠霧罩滿長川。」"
        ]
      },
      {
        "type": "p",
        "text": "武帝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磨云：「不識。」帝不契。磨渡江至少林。帝問志公，志公云：「陛下還識此人否。」帝云：「不識。」志公云：「觀音大士傳佛心印。」"
      },
      {
        "type": "p",
        "text": "師拈云：「祖師見武帝，猶夜夢人正夢花落鳥空飛。武帝不契，又不契箇什麼？淆訛不少。武帝只知漢語，不識胡言，所以不契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曲村歌唱未關，那堪雲雨過前山，",
          "西天東土徒來往，自是胡僧不會閑。」"
        ]
      },
      {
        "type": "p",
        "text": "臨濟將示滅，囑三聖云：「吾遷化後，不得滅正法眼藏。」聖云：「爭敢滅。」濟云：「有人問，作麼對？」聖便喝，濟云：「誰知正法眼藏，向瞎驢滅卻！」"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手眼明白、父子親授即不無，要且不會正法眼藏。」舉拄杖云：「是臨濟不會？三聖不會？也不消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處處是花紅，好鳥收聲蒼靄中，",
          "陳爛葛藤千七百，龍吟虎嘯奪全功。」"
        ]
      },
      {
        "type": "p",
        "text": "雲巖初參藥山，山問：「什麼處來？」巖云：「百丈來。」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巖云：「有時云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鹹即鹹味，淡即淡味，不鹹不淡即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巖無對。山云：「爭奈目前生死何？」巖云：「目前無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不除。」又問：「海兄更說何法？」巖云：「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外會取。」山云：「三千里外，喜沒交涉。」山又問：「更說什麼法？」巖云：「有時上堂了，大眾下堂次，復召大眾，大眾回首，乃云：『是什麼？』」山云：「何不早恁麼道？」巖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作家師範，語默天然，減一絲肉上剜瘡，添一絲眼中著屑，不如不添不減，鬼家活計。雲巖言下有省，見箇什麼道理？藥山總是按牛頭喫草，雲巖亦且俗氣不除。」"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花爛熳鳥聲聲，丈六金身醉裏行，",
          "更好多情岩上月，寒光午夜觸人清。」"
        ]
      },
      {
        "type": "p",
        "text": "夾山參船子，船子問：「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子何不道？」山擬開口，子便打山落水。纔出，子又云：「道道。」山擬開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點頭三下。子云：「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進問：「拋綸擲釣，師意如何？」子云：「絲懸綠水，浮定有無之意，速道速道。」山云：「語帶玄而無路，舌頭談而不談。」山云：「釣盡江波，金鱗始得。」山乃掩耳。子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折拄杖善能伏虎，破砂盆惟得降龍。輸他久歷江湖，到底不虛聲價。落水處心跳眼花，點額時顢頇儱伺。夾山雖然會去，要且只得八成，檢點將來全無巴鼻。三番四次，好不唧溜。百拶千錐，受用不盡。古人與麼用意，未審圖箇什麼？還會麼？千鈞之弩，不為鼷鼠發機。」"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漁歌殘夕晚風流，獲得金鱗暗點頭，",
          "石女跨鸞襄水畔，木人騎鶴上楊州。」"
        ]
      },
      {
        "type": "p",
        "text": "藥山問高沙彌云：「我聞長安甚鬧。」彌云：「我國晏然。」山忻然曰：「子看經得？請益得？」彌云：「不看經，不請益。」山云：「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什麼不得？」彌云：「不道不得，自是不肯承當。」"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此事向明眼人前舉起面目無放處，高沙彌道我國晏然，藥山轉身依例回向，縱是明眼人也索檢點，若不檢點，打失鼻孔。」"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幾人得到深微處，碧嶂寒雲眼放眠，",
          "海底天邊光燦爛，珊瑚撐月正團圓。」"
        ]
      },
      {
        "type": "p",
        "text": "雲蓋問石霜：「萬戶俱開即不問，萬戶俱閉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蓋無對。經半年，乃曰：「無人接得渠。」霜云：「道則大煞道，只得八成。」蓋云：「和尚又如何？」霜云：「無人識得渠。」"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諸佛不出世，祖師不西來，這些子作麼生道？縱是什迦達磨，經三祗劫修來，亦只嘴醭醭地，若開口則禍事生也。雲蓋經半年道得一句，尚是八成，若是十成，縱是石霜未敢相許。宗門確無一法繫綴，古人一機一境，借路經過，豈許上人門戶。」"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鼻岩高笑輥毬，禾山打鼓絕風流，",
          "不知禍事從天降，識得渠兮接得渠。」"
        ]
      },
      {
        "type": "p",
        "text": "肅宗皇帝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師云：「與老僧作箇無縫塔。」帝云請塔樣。國師良久曰：「陛下會麼？」帝云：「不會。」師云：「吾有法付弟子耽原。請召問之。」"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國師膽大心麤，不懼生死，向尊貴位前大開爐韝，星火燒天，高舉鉗鎚，電光掣地。雖然，末免墮在窠臼，難以轉身。帝云請師塔樣，無理可伸。召耽源，露布不少。」"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聖智聰明振祖風，國師被拶臉通紅，",
          "耽源詔問依然錯，白日瞞天打脫空。」"
        ]
      },
      {
        "type": "p",
        "text": "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僧問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僧問海，海云：「我這裏卻不會。」僧舉似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佛祖出世，你無星事、他無星事，你支吾、他支吾。要知他父子話頭落處麼？」拈拄杖云：「黑白分明，勿勞擬議，走殺衲僧，所以如此。」"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風撼樹葉頻飄，萬壑千岩凋不凋，",
          "卻笑竹梅松頂月，依然常在伴禪曹。」"
        ]
      },
      {
        "type": "p",
        "text": "藥山久不陞座，院主白云：「大眾久思示誨，請和尚為眾說法。」山令打鍾，眾方集。山陞座良久，便下座歸方丈。主隨後問云：「和尚適來許為眾說法，云何不垂一言？」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一不作，二不休，蒲團禪板鬧啾啾。一不休，二不作，佛殿三門空落落。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是則是，令人疑著。藥山將此等茶飯搭在面前，且不問你喫得喫不得。座中有喫得的衲僧麼？不知葛藤遍地。」"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教三乘各有師，無端平地溺千泥，",
          "覺花梵苑雖寒落，萬紫千紅獲一枝。」"
        ]
      },
      {
        "type": "p",
        "text": "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一日不去，丈乃問何人。老人云：「某甲于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墮野狐身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圓阤阤，光爍爍，活潑潑，轉轆轆，落也古殿寒蟾，昧也天高地闊。這一念子，他因甚五百生作野狐身，正好著眼。學者往往將不昧，謂其明也。不知涅槃心易曉，差別智難明。」"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脫落皮膚換卻毛，到家方識主人高，",
          "溈山便向牛書字，任使叢林自貶褒。」"
        ]
      },
      {
        "type": "p",
        "text": "雲門大師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墮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放過即不可，仔細檢點將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良騎追風兮夫子讀文，大鵬搏雲兮魯班輪斧。通身枷鎖，太郎當劫外，如今口打鼓，大眾雲門。要且不識法身，膿滴滴，血瀝瀝，檢點將來，幾合消得。何故？脫體潰爛，向什麼處下手。好淆訛，爭怪得法身病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鳳凰池上幾番來，雲霧彌漫一掃開，",
          "悟道如麻還似粟，與誰把手上高臺？」"
        ]
      },
      {
        "type": "p",
        "text": "地藏問修山主：「甚處來？」修云：「南方來。」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爭如我這裏種田博飯喫。」修云：「爭奈三界何？」藏云：「你喚什麼作三界？」"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村歌社舞，馬大師不少鹽醬。諸方只知飽食高眠，敢保不會祖師意在。且祖師意畢竟作麼生會？三日一風，五日一雨，秋來稻上場，歲歲要如此。地藏與修山主道，未審也曾端的來麼？一人似喫飯未飽，一人飲水著噎。雖然，二俱失利。」"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種田喫飯家常事，就裏淆訛反妙玄，",
          "默坐少林提正令，一花五葉謾相傳。」"
        ]
      },
      {
        "type": "p",
        "text": "廓侍者問德山：「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也？」山云：「作麼作麼？」廓云：「敕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來日山欲出，廓過茶與山。山撫廓一下，廓云：「這老漢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一處通，千處萬處通。一處會，千處會，萬處會。無量無邊香水海，三千大千華藏界。德山老人嘴盧都，大似腳根未點地。雖然，據我勘，也是囫圇吞棗，廓侍者不識用處，已自百拶碎了。諸方持諭，謂之蝦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聲雷雨振前山，萬象森羅盡轉顏，",
          "不語語時真語語，三賢十聖那能攀？」"
        ]
      },
      {
        "type": "p",
        "text": "僧問趙州：「狗子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云：「既有，為什麼卻撞入這箇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有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左眼半斤，右眼八兩。千山萬山春色濃，萬山千山秋氣爽。趙州古佛落有無，大似抓頭不是癢。只如達磨面壁、神光斷臂，此豈不是狗子有佛性；及乎返西天，禮三拜，汝得吾髓，此豈不是狗子無佛性？西來祖意無別說。」"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家冷煖自家知，涉水登山更是誰？",
          "才子意高心膽大，筆頭點墨振瑤池。」"
        ]
      },
      {
        "type": "p",
        "text": "雪峰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舉似玄沙。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與麼。」僧云：「和尚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麼？」雲門以拄杖攛向前作怕勢。"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八面狂風，五湖波浪。飄飄落落兮也是不著便。只如上不見諸佛、下不見眾生，長慶、玄沙門被雪峰惑亂，當下有得手的衲僧，痛與掀翻，一場慶快。」拈拄杖云：「照顧腳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條拄杖從拈弄，萬別千差總豁如，",
          "松直鶴長根本事，莫猶緘口坐茅廬。」"
        ]
      },
      {
        "type": "p",
        "text": "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有盧陂長老出問云：「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穴云：「慣釣鯨鯢沉巨浸，卻嗟駐步輾泥沙。」陂佇思，穴喝云：「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穴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與王法一般。」穴云：「見箇什麼？」牧云：「當斷不斷，返招其亂。」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嫩筍細茶，松風石枕，也索是家裏人方知滋味。風穴權衡太過，不能決斷。牧主饒舌，俗氣未除。凡謂鐵牛之機將示，盧陂出陣當鋒，可惜龍頭蛇尾。大眾會麼？彼彼此此，囉囉哩哩，疑出囚人口，花開石碓嘴。」"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賦靈機自陸沉，當人錯過謾追尋，",
          "窗前梅白枝枝玉，砌下黃花朵朵金。」"
        ]
      },
      {
        "type": "p",
        "text": "洛浦初參夾山，山云：「雞棲鳳窠，非其同類，出去！」浦云：「自遠趨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須知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奈無舌人解語。」浦無語，山便打。"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柳綠花紅，鶯啼鴈語，有牛皮，搖牛尾，總不出這些子見解。若向無巴鼻處摸著巴鼻，虛空中擊碎虛空，敢保夾山老人亦且望崖而退。洛浦當時，待他道『且莫草草匆匆』，連加兩喝，山亦未免手忙腳亂。大眾！洛浦當時一喝就死，聽其取斷；若不如此，豈有今日？」"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釘樁搖櫓死登登，帶水拖泥赤律藤，",
          "不辯來鋒施一喝，深巖古殿撲寒燈。」"
        ]
      },
      {
        "type": "p",
        "text": "太陽明安察和尚問梁山：「如何是無相道場？」山指觀音：「此是吳處士畫。」陽擬進語，山急索云：「這箇有相的。」陽言下有省，禮拜歸位立。山云：「何不道取一句子。」陽云：「道則不辭，恐上紙墨。」山呵呵云：「此上石去。」在後果上碑。"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塵說剎說，微細說，橫說豎說，一切說。與麼說，總不如隨例度日。且明安言下有省，禮拜歸位，這些子，恰似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梁山知伊安手腳處，不覺失笑。美則美矣，爭奈死馬作活馬醫。」"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路窮機喪果無疑，撒手懸崖別是奇，",
          "透出目前聲色境，始知下落舊支離。」"
        ]
      },
      {
        "type": "p",
        "text": "雪峰在洞山會下作典座，淘米次，山問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時去。」山云：「大眾喫箇什麼？」峰乃覆卻盆。山云：「得即得，須別見人始得。」後果嗣德山。"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佛法無你造作安排處，要首尾見得透徹，不然情生智隔。且雪峰與道麼，畢竟是會洞山意？不會洞山意？洞山不妨作家，也不分訴，只道箇『別見人』，只此便見得雪峰被洞山徹頭徹尾勘破也。後果嗣德山，可謂『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覆卻盆兮話未休，那堪頭上又安頭。",
          "果然不是他家客，閬苑騎驢又別游。」"
        ]
      },
      {
        "type": "p",
        "text": "洞山到北巖禪師處，巖問：「甚處來？」山云：「湖南來。」巖云：「觀察使姓什麼。」山云：「不得姓。」巖云：「名什麼？」山云：「不得名。」巖云：「還有事理也無？」山云：「自有即幕在。」巖云：「還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巖云：「豈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巖來日侵早入堂召洞山，山近前，巖云：「昨日祗對上座話，不稱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請上座別下一轉語，若愜老僧意，便開粥相伴過夏。」山云：「卻請和尚問。」巖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貴生。」巖乃開粥同過夏。"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語言文字，見聞知覺，用則一切總用，不用則一切總不用。所以我為法王，于法自在。與麼有一法即得，無一法即得，有無無有，總然即得。大眾！北巖鼓粥飯氣，昨日公案八字不成，今日眼睛洞山有眚，是則許他，爭奈死水不藏龍。衲僧家到與麼田地，切不可坐成大病，須是興波作浪攫霧拏雲始得。」"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窠臼彌天何太微，霏霏拂拂又依稀，",
          "金輪王子然尊貴，出入誰知犯禁闈。」"
        ]
      },
      {
        "type": "p",
        "text": "雲巖、道吾自南泉回藥山，巖問藥山：「如何是異類中行？」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別時來。」巖云：「某甲特為此事來。」山云：「且去。」巖便出。道吾在方丈外，聞雲巖不薦，不覺咬得指頭血出。吾卻下來問巖兄：「和尚那因緣作麼生？」巖云：「不為某甲說。」吾便低頭。"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喝佛罵祖，鍛聖鎔凡，卻不是你胡笳曲調。趙璧燕金，珠回玉轉，要且向孤峰頂上、大洋海底，坐臥經行，出入自在。不然，藥山道『今日困倦，待別時來』，此等之談使人忘家失業。這箇死漢，已被埋卻。只如道吾咬指出血，正謂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即今還有當機得活的漢麼？有則不負古人。」拈拄杖云：「大眾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機前用外任于于，孰不隨言被遣拘，",
          "未合作家垂手處，一隅難以返三隅。」"
        ]
      },
      {
        "type": "p",
        "text": "夾山上堂云：「明不越戶，穴不棲巢。目不顧他位，腳不踏他位裏，六戶不掩，四衢無蹤。學不停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惜舌頭底，萬劫舌頭不顧眼中明。峻機不假鋒芒事，到這裏有箇甚麼事？闍黎，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打虎之機，拏雲之手，八面威風，十方坐斷。大悲千臂，趨向無門。摩醯三眸，顧鑑無所。只須向佛祖行不到處薦得，方始不受羈絆，要坐便坐，要行便行。且謂夾山上堂無端傾出這一落索葛藤遍地，端的勘來，未免有損有益，有利有害。殊不知『將軍氣宇憑王劍，縱坐清平肯陸沉。』」"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靜如止水動行雲，千聖從茲耳不聞。",
          "月落窗前終夜事，誰云夏至與秋分。」"
        ]
      },
      {
        "type": "p",
        "text": "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云：「只須揮劍。若不揮劍，漁父棲巢。」后僧問石霜：「撥塵見佛時如何？」霜云：「渠無國土，何處逢渠？」僧后舉似夾山，山乃上堂舉了云：「門庭施設，不如老僧；入理深談，猶較石霜百步。」"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兵隨印轉，將逐符行。耀古洞今，珠輝玉振。金剛玉劍，孰敢當鋒？摩尼寶輪，誰能酬價？只此當機不當機，還他言言說到；見諦非見諦，須是步步行來。且如石霜與麼酬唱，夾山與麼披離，果然較百步不較百步？據山僧見，爭之不足，讓之有餘。諸方試檢點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踏遍千山與萬山，轉身須是腳頭閑，",
          "眼空四海無人識，野鶴孤雲任往還。」"
        ]
      },
      {
        "type": "p",
        "text": "漸源興禪師一日持鍬上石霜法堂，東顧西顧。霜見乃云：「作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源云：「正好著力。」霜云：「一物也無，著什麼力？」源持鍬便行。太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工夫不到，句不方圓；語默不同，終非眷屬。所以一切法，不礙一切事，物物上明，頭頭上顯。此箇道理，一動一靜，見得明白，不妨終日言而未嘗言，自然明暗相通，遐邇一至。漸源、石霜，一人似平地骨堆，一人似因風吹火。孚上座云：『先師靈骨猶在。』畢竟在甚麼處？只是草莽無人。」"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舍利靈根非好事，何須東去復西來？",
          "還他獅子兒獅子，百獸群中顯大才。」"
        ]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禪師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東或西，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良久云：「袛如萬里無寸草處又作麼生？」顧視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須枯木上生花，始與他合。」石霜云：「出門便是草。」後明安云：「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從上佛祖有甚麼大奇特處，他只是箇了事凡夫，尋常行履，如紅爐點雪。到與麼田地，語言機境自然合轍，卻不是計較思惟中出。摩尼珠，如意寶，要用信手拈來，皆是精金美玉。如今學者，不究此等之妙，知知覺覺上著道。且价禪師與石霜道則且置，明安謂不出門亦是草漫漫地，這裏大好著些精彩，不可放過。」"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無寸土，腳頭不動草漫漫，",
          "動於未動較些子，萬國千邦總一般。」"
        ]
      },
      {
        "type": "p",
        "text": "僧問洞山：「尋常令學人行鳥道，如何是鳥道？」山云：「不逢一人。」僧云：「如何行？」山云：「直須足下無私去。」僧云：「袛如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山云：「闍黎為什麼卻顛倒？」僧云：「什麼是學人顛倒？」山云：「若不顛倒，為什麼卻認奴作郎？」僧云：「如何是本來面目？」山云：「不行鳥道。」"
      },
      {
        "type": "p",
        "text": "師拈云：「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擬議之間，一失永失。所以千聖不傳之妙，即諸佛莫盡之玄，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學者果能向語言知見上勘得破，無泥滯，深造奧室，一一無二無三，卻與三大阿僧祗所悟更無兩樣。其或不然，三乘五教，皆是障道之因緣，障自心地。學者聞說，切忌認奴作郎。且洞山與麼不放一絲之罅，未審明甚麼邊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豎拂拈鎚賞俊英，一機一境立權衡，",
          "魚行鳥道無人處，垂柳陰陰暗轉鶯。」"
        ]
      },
      {
        "type": "p",
        "text": "蛤溪道者相看洛浦，浦問云：「自從梨溪相別，今得幾載？」溪云：「和尚猶記得昔時事。」浦云：「見說道者總忘卻年月也。」溪云：「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細看。」浦云：「打即打會禪漢。」溪云：「也不消得。」浦云：「道者住山事繁。」"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作家手眼決不尋常，語脈貫通天然自在。爾恁麼道，我不恁麼道；爾不恁麼道，我卻恁麼道。雖不恁麼，卻恁麼的恰好。蛤溪、洛浦，語言返復酬酢，賓主上勘來，主中有賓，賓中有主，賓主歷然。只如主中主一著，二老未夢見在。此事且置。畢竟是住持事繁邪？住山事繁邪？具眼禪和，試徵別勘。」"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翻地轉兩相酬，倒岳傾浪遍地流，",
          "剔起眉毛開豁眼，毘盧頂上輥花毬。」"
        ]
      },
      {
        "type": "p",
        "text": "黃山輪參夾山。山問：「甚麼處來？」輪云：「閩中來。」山云：「還識老僧麼？」輪云：「和尚還識學人麼？」山云：「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錢了，然後老僧還則不識和尚，未審廬陵米作麼生價。」山云：「真獅子兒，善能哮吼。」"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機輪轉處，彼此相吞。正令當頭，死活未放。珠走盤，盤走珠。劫外風光，目前茶飯。井覷驢，驢覷井，不妨箭中紅心。要且君臣道合，父子相投。真獅子兒，善能哮吼。雖然，爭奈只具一隻眼。」再拈拄杖云：「觸之則瞎，背之則喪，不觸不背，夾山與黃牛，畢竟向甚麼處相見？」"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同風不異求，夜深明月轉高樓，",
          "弄潮無限人誇賞，幾箇當場得出頭。」"
        ]
      },
      {
        "type": "p",
        "text": "九峰虔在石霜作侍者。石霜遷化，眾欲請堂中第一座接續，峰不肯，乃云：「待某甲問過。若會先師意，某甲當如先師侍奉。」遂問首座云：「先師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死火去，古廟香爐去，一條白練去。且道明什麼邊事？」座云：「明一色邊事。」峰云：「恁麼則未會先師意。」座云：「你不肯我邪，裝香來。」座乃焚香云：「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處，脫去不得。」言訖便坐脫。峰乃撫其背云：「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
      },
      {
        "type": "p",
        "text": "師拈云：「眼橫鼻直，頂圓足方，耳朵連腮，兩片頑皮，嘴唇搭舌，一張臭口，通身儱侗，脫體顢頇。有時南嶽天台，有時西乾竺國，三更日午，來去自由，什迦達磨，綽然不識。這裏還有識得的麼？只如九峰道『首座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大眾！九峰與麼不肯首座，果有什麼意在？若無則生陷首座；若有則埋沒石霜。檢點將來，九峰合貶。且石霜道此六箇去字，畢竟明什麼邊事？大眾！若是老僧，再加幾箇去字不妨；若是學者，一箇也多了。」"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紅爐燒雪燄飛空，首座言明一色功，",
          "坐脫立亡何處去，石霜花放鳥聲通。」"
        ]
      },
      {
        "type": "p",
        "text": "湧泉欣禪師騎牛于路，值強、德二上座。強云：「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鑑。」泉拍牛，避路。二上座至樹下憩息，煎茶。泉出，乃問二上座：「近離甚處？」強云：「那邊。」泉云：「那邊事作麼生。」強提起茶盞子。泉云：「此箇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強無語。泉云：「莫道騎牛不鑑。」"
      },
      {
        "type": "p",
        "text": "師拈云：「日上曉，山色青，金鎚擊碎玉崑崙。花影濃，鳥聲切，三乘五教無邊說。七尺烏藤顛倒用，拈來打破維摩默。看來此事如馬前相撲，如石火如電光，豈許立機境、作知解，擬議之間喪身失命。強上座好箇問頭，自家不曾通變，有頭無尾。泉亦老婆心切轉身回位，向他道莫道騎牛者不鑑。雖然，總不如拍牛處最玅。」"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拍牛兮未較遲，真機言外有誰知？",
          "癡人說夢知無限，卻是將拳嚇小兒。」"
        ]
      },
      {
        "type": "p",
        "text": "鳳翔石柱禪師到洞山。山垂語云：「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那箇是其人？」柱出眾云：「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者，祗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者，祗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袛是函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斷命求活，如石女兒披枷帶鎖。」洞山云：「闍黎分上又作麼生？」柱云：「皆通分上卓卓寧彰。」洞山云：「袛如海上秀士又作麼生？」柱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
      },
      {
        "type": "p",
        "text": "師拈云：「一代時教詮註不著，一機之境意自無窮，火熱水冷，風清月白，唯許道人受用。會則已過新羅，未會途中生受。石柱、洞山，一唱一和，按拍相應。中間空隙，難為具眼。二老有許多說話，畢竟在那一句是他空隙處？衲僧家，到這裏若放過，行腳事黑漫漫地。試具眼勘。」"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四種人將立問端，中間勘破不為難，",
          "長安最是風花境，幾箇歸家酒不闡。」"
        ]
      },
      {
        "type": "p",
        "text": "雲居膺禪師上堂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識者不咨嗟，解者不厭惡。從天降下則貧寒，從地湧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迥脫，獨拔當時。言語不要多，多則無用處。」"
      },
      {
        "type": "p",
        "text": "師拈云：「萬機俱罷，一句當天。一語相函，諸方易識。宗通說通，說至宗至，除他大死甦來，自然貼體全妙。佛法不落語言文字，不執知覺見聞，不減喫飯著衣，不拘施為動靜。且如雲居上堂發多種之語誨人，是他知有衲僧本分事。衲僧家直須眼底空空、胸間落落，許爾逢場作戲，竿木隨身，柳巷花街，挨排任運。門裏出身，則且置。身裏出門，畢竟如何？雲居也只說得，其後恐具眼人檢點，急急收拾，卻謂語多無用。以此看來，實未夢在。諸方還有檢點的麼？㘞！老僧也未夢在。」"
      },
      {
        "type": "p",
        "text": "頌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花簇簇錦重重，日煖風和春正濃，",
          "身裏出門門裏出，灰頭土面髮髼鬆。」"
        ]
      },
      {
        "type": "p",
        "text": "青林虔禪師，僧問：「學人徑往時如何？」林云：「死蛇當大路，勸子莫當頭。」僧云：「當頭者如何？」林云：「亦無迴避處。」僧云：「正當恁麼時如何？」林云：「失卻也。」僧云：「未審向什麼處去？」林云：「草深無覓處。」僧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箇毒氣。」"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雙明雙鑑，雙用雙行；物物全彰，頭頭顯露；真機獨脫，異類中行；語默全超，不存矩則。這僧謂『和尚也須隄防始得』，林撫掌云『一等是個毒氣』。且道這僧毒邪？青林毒邪？又畢竟喚什麼作毒？在三乘十二分教，謂之語言文字經論毒，在達磨西來不立文字，謂之直指成佛毒，在衲僧分上，謂之絕佛絕祖毒。其如不與麼，謂『學者別道看。』師亦撫掌云：『莫與麼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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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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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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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頭頭物物總融通，任運施為妙不功，",
          "春暮花闌時已去，子規哭在野田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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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山寂禪師。僧問：「五位對賓時如何？」山云：「汝今問那箇位？」僧云：「某甲從偏位中來，請師正位中接。」山云：「不接。」僧云：「為什麼不接？」山云：「恐落偏位中去。」復問僧：「祗如不接，是對賓不是對賓？」僧云：「早是對賓了也。」山云：「如是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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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衲僧用處，如石火電光，萬仞崖頭，放身捨命，聞底見底，如栗棘蓬吞，來底去底，似金剛圈透，豈可癡呆落魄。雖終日飯，未嘗咬一粒米。終日眠，未嘗睡一隻眼。賓主互換，偏正不拘，至位融和，所謂無礙。山不接意，當面埋沒。這僧惑亂，雖然忘失家業，如是如是，豈是好心。座上還有知得的衲僧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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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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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太多漏逗老曹山，正去偏中孰敢攀？",
          "雲鎖殿沉燈影寂，夜深月下有僧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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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白水仁禪師上堂云：「老僧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聲且不是聲，色且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水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水云：「喚作聲得麼。」水復云：「且道對闍黎話為闍黎說，若向這裏會得，許你有箇入路。」"
      },
      {
        "type": "p",
        "text": "師拈云：「青山白雲，鳥噪猿啼。衲僧摩摩娑娑拄杖，烏烏律律隨身，必用觸物洞明，善能入理深談，那容絲毫間礙。白水與麼道，似與聲色之有遺害，所以云喚聲得麼。不然，白水莫別有長處？可謂菩提涅槃真如般若，盡是外邊事，不涉機境，絕知見，離意識，卻較些子。還會麼？色聲轉身易，身轉聲色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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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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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青天白日啟柴門，野鹿山猿任往屯，",
          "聲色兩頭俱坐斷，嵐光拂拂雨渾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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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臨濟和尚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門出入，初心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下禪床扭住，僧擬議。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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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迷悟親疏，聖凡差別。一得永得，一了百了。承當得去，人間天上，任意消遙，虎穴魔宮，隨情放曠。」拈拄杖云：「此是無位真人，非無位真人？且如濟下禪床，費許多心力，道『無位真人是甚麼乾屎橛』，殺活體用，一時發露。大眾！這裏釋迦老子四十九年，橫說豎說，一切說總說不著。若要明白，試勘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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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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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盡力提持謾自誇，當機猶自眼周遮，",
          "一言發出傾心膽，幾箇男兒親到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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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洛浦臨終示眾云：「今有一事問你諸人，這箇若是，頭上安頭。若道不是，即斬頭覓活。」時首座云：「青山常舉足，日下不挑燈。」浦云：「是甚麼時節，作這箇說話。」有彥從上座出云：「去此二途，請師不問。」浦云：「未在更道。」從云：「某甲道不盡。」浦云：「不管你道盡道不盡。」從云：「某甲無侍者，祗對和尚。」浦便休。至晚喚從上座問：「你今日祗對甚有來由，合體得先師意？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賓、那句是主？若檢點得出，付缽袋子。」從云：「不會。」云：「汝何不會。」從云：「實不會。」浦喝出云：「苦哉！苦哉！」僧問：「和尚尊意若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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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殺人刀，活人劍，死者死，活者活。風落落，水潺潺，雲片片，日杲杲。到底是他威令重，倚天長劍偪人寒。言前句後，獨脫縱橫，這畔那邊，勿勞擬議。與麼則缽袋子也不消得。賓主主賓，有甚交涉。且如洛浦臨終示眾，除言語心意識外。畢竟為甚麼邊事，再三再四。可憐撲碎珊瑚枕，夢破教人離恨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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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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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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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善哉缽袋無交付，亙古今兮恨怨深。",
          "一曲陽春傷已盡，再求誰是我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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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南陽忠國師。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瓶來。」僧將淨瓶到。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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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光明寂照，處處逢渠，事出尋常，頭頭撞著。冰河發燄，不拘死火寒灰；枯木間花，那論春前秋後。羅龍之句，切切親親；陷虎之機，來來往往。老國師亦自退身有分，進步無門。大眾！這僧若是作家，將淨瓶向國師擊碎，國師只得懡㦬。且道國師，果然會這僧問，不會這僧問？據正眼勘國師，也只知量邊事，要且不識這僧。問頭師云：『國師在這裏，本身在甚麼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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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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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擒來縱去展干戈，無奈身中盧舍那，",
          "妙手神通徒攪攘，龜毛鎖住月婆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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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隨和尚。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隨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隨云：「隨他去。」僧問龍濟：「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濟云：「不壞。」僧云：「為甚麼不壞？」濟云：「為同大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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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一句了然，通身明白，那得東倚西靠？任是你南我北，一一合轍，不廢工夫。爍迦羅心，金剛正眼，無處不遍，無處不明。且如大隨、龍濟，答這僧問處語言雖異，緇素相同，見處分明，翻為不是。壞也隨他去，不壞同大千，灼然古佛放光明，爭奈當機多錯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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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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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大千壞盡劫火然，壞不壞兮太可憐。",
          "試問諸方參學者，話頭早晚得方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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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仰山問僧：「甚處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還思彼中麼？」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樓臺殿閣、人畜等類，反思思底心，還有許多麼？」僧云：「某甲到這裏，總不見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和尚莫別有指示否？」山云：「別有別無即不中。據汝是處，只得一半，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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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啗啄莫入，密不通氣，耀古耀今，鑑天鑑地。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山前雲片片，澗下水洽洽。花放鳥啣來，果熟猿摘去。舊時公案，一一現成，不隔絲毫。且仰山道『反思思底心，還有許多麼』，這裏正是陷坑埋沒太甚。將正眼看，漏逗不少。大眾！仰山變砒霜鴆毒為甘露法幢，只是無人服得。何故？服之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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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禾山打鼓雪峰毬，不風流處總風流。",
          "誰謂祖師心印別，花開紅白艷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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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七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任持事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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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大藏小藏，全提半提。一切祖意、一切教意、一切語言、一切聲色，瓦解水消。既是與麼，且雪峰三聖知此事麼？不知此事麼？若知，爭解與麼道？不知，又爭解與麼道？一人大似錦上簇花，一人還似花間簇錦。是則也是，話頭未圓。大眾！畢竟什麼處是他二老未圓話頭處？洪波浩渺，宇宙荒茫，打破虛空，方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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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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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談不必問如何，透網金鱗駕碧波，",
          "二老鋒戈平地展，果然頭角與天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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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中際能禪師示眾云：「萬古長空，一朝風月。不可一朝風月昧卻萬古長空，不可以萬古長空不明一朝風月。且道如何是一朝風月？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熏風自南來，殿角生微涼。會與不會？切忌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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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拈云：「露柱燈籠、三門佛殿，終日轉大法輪；缽盂拄杖、蒲團禪板，終日聚頭寂聽。且道露柱燈籠、三門佛殿畢竟說箇什麼？缽盂拄杖、蒲團禪板，畢竟向甚麼處聽？諸方禪德向這裏若有箇入處，則長空風月，萬古一朝。明則任他明，昧則任他昧，與麼則佛句祖句、賓句主句，總與麼阿轆轆地，更有什麼如之若何？大眾！中際不免打失鼻孔，山僧亦且舌頭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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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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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法那容閑理論，一機一境透無門，",
          "金剛玉劍從揮劃，佛祖相親逼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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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祖師語錄輯略卷之三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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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東普無際老師，乃古佛之應示也。不捨悲願，向二千年外大弘如來之正法眼藏，凡一語、一默、一機、一用，不著于文字、生滅，不思議海深而無底，縱十方諸佛諸祖莫測其端，況二乘知見了師之秘藏乎？蓋師之道，通播十方已四十餘年，天上人間，咸炙其光，獲益無量。洪惟　　大明聖帝宗嚮師道，詔入　闕下加賜恩寵，僧俗叩室請益，旦夕相繼不絕。師示以慈悲無畏之相，將所證心旨咸為普說，如天一雨山川艸木各得其潤。化道既畢，忽日告眾遺誡說偈端坐而逝，時白毫貫天，聖燈夜燭。皇上遣官造龕，諭享今嗣。法徒善堅謹以師實行普示人天，布于無窮。讚曰：　　「我師大威德，弘道于末運，一語一默中，具含無量義。大不思議海，心珠曜十方，內外中不著，寂滅證圓通。一切諸國土，塵剎妙宣揚，四海悉動搖，天地俱旋轉。微塵諸佛相，光體普圓通，無去亦無來，湛來體圓妙。一言一切法，超世諸文字，了然心境明，猶處虛空座。說法如雲雨，機用若電雷，乾坤悉震動，邪魔碎微塵。密中言莫及，句外難度量，大千諸世界，攝入一毫頭。普放大光明，照徹諸佛國，不可思議力，照大總持門。如月明眾象，實非二光體，似日輝大地，能悅眾生心。說法法無說，法說非非法，句義妙難思，洞超諸佛祖。所演一切法，字字放光明，所說一切偈，言言總玄妙。不著諸眾相，不捨世間心，成就大菩提，道明于今古。妙相無空色，應物現真形，紫磨光充滿，不可盡稱讚。惟我大導師，真實具斯事，妙讚不虛說，最上仁師子。光體若虛空，不礙諸佛相，光體恒不動，不捨諸國土。巍巍現本尊，大全師子力，我今稽首禮，稱讚真實相。唯願諸人天，受持轉流布，世出于世間，決定不退轉。無上大導師，古佛應于世，光明照十方，蒙光得解脫。世有種種言，莫能讚師行，而我授師記，故已徹為讚。師忽寂滅定，白毫光充滿，夜每聖燈現，驚動諸人天。感佛之大化，不捨師滅度，亦不捨涅槃，師既逝去已，法身相常住，非去實非來，凝然光寂滅。惟子知此事，所演偈讚歎，普告諸人天，知師諸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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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拗折雲門之棒，機如掣電、用若流星；勘破趙州之無，理出尋常，詞汪巨海。入白雲老翁之室，謂有倒座之謀；示古拙拔萃之容，且無教子之道。通身手眼，家破人亡，遍地戈矛，塗窮計盡。其生也黃花翠竹，其死也青嶂白雲。謂如此兮，花攢攢，錦簇簇；非如此兮，日杲杲，月團團。總不如此兮，萬紫千紅，茶坊酒肆。咄還會麼？諸方要與祖翁相見，請看有後句：「禪板橫拈道路窮，更無伎倆與人通，老翁家國無雄特，不必當機問券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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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釋迦佛出山相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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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二相相何相，八十種好好何好，到此依然跳不出，未見通身入荒艸。入荒艸兮雲渺渺，海角天涯無處討，未後拈花笑飲光，狼籍一場自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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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力盡時消息盡，波原是水水原波，大悲心智難描貌，說與傍觀事不多。多不多，四智三身總落魔，道人向此知端的，勿勞三四問如何。萬與一法空，畢千眼分明，親的的，一片白雲橫太虛，任東任西任南任北卷舒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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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柳依依水石間，攜籃來去幾曾閑，相思一點情無看，不遇佳人空自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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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剎塵塵煙水洲，幾經寒暑去參求，惑他五十三人鬧，直至而今鬧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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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山枯坐待春來，一片迷雲撥不開，頑鐵鑄成生面孔，煙塵灰土任空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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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不見：這皮袋，無量劫來捏虛怪，自家心地不回光，剛與無明輥作塊。或憎愛，或是非，些兒不順便蹺蹊，一點光明被遮覆，都線只是這張皮。日用處，惟恣自，妄想貪癡略無忌，思量皮袋子昏花，出入皆緣不潔處。肉一團，骨一聚，施為粧點成何計，百年眼見不爭多，座中且勿爭閑氣。這皮袋，休止住，百骸會合假安寄，一息不來萬事休，換面改頭隨業去。貪皮袋，真箇呆，摩尼珠寶被他埋，欲愛昏盲無厭足，敗壞場中去復來。幾回生，幾回死，位至諸侯也如此。若能勘破自知之，了心直搆如來地。皮袋子，聽我教，共你商量你莫拗，尋師擇友去參玄，見性明心真可道。一缽食，一毳被，塞耳藏頭惺惺地，脊梁豎起眼睛開，一切有無盡拋棄。皮袋子，莫懶墯，寒暑無拘只麼坐，年深月久自然成，驀把虛空忽拶破。到斯時，方瞥地，喝佛罵祖當游戲。皮袋果能信我言，三藏多羅成唾涕。苟或悟，豈徒然，妙用縱橫在己邊，柳綠花紅皆可可，不方圓處總方圓。皮袋子，多寶藏，四十九年成虛誑，一千七百外邊談，佛與眾生皆等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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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真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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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君不見：我之樂，非庸樂，無憂無慮無拘縛，去住都緣只一身，且無情愛與爭奪。不求心，不滯教，放蕩疏狂亡覺照，生生死死實堪悲，辱辱榮榮真可笑。死生榮辱本無關，自是迷夫心妄造。不恣非，不強是，此即山翁真樂處，會得猶癡物外閑，未會忙然心暗昧。坐兮坐，臥兮臥，且無佛法苦擔荷，飛來海月共山雲，愛我閑中時復過。春之夏，秋之冬，年來年去總相同，住久巖阿無可見，陰晴榮落幾番空。知世事，皆類此，安保升沉不到己，笑吾野散在深幽，土面灰頭而已矣。不趨貴，不干榮，榮貴知如水上萍，智者忘懷順天命，庸愚強向背其中。不悟心，焉知止，諂詐矜狂太乖理，縱能會盡古今文，未出興亡何足齒。野頭陀，性剛硬，一切妍媸情不紊，縱令好事塞天來，于我樂中皆沒分。說此樂，且非惑，試問當機只一摑，就中有顆摩尼珠，曲示兒孫苦拋擲。誰拋擲，晝夜光暉能映奪，若然解契此摩尼，曠劫苦輪當下脫。欲悟我，且休人，人我休休樂水雲。與君說箇真消息，生處熟兮熟處生，我真樂處將易樂，縱悟歸來且還錯，三賢十聖尚難容，知解輕浮安著腳。傍石巖，依澗水，卓箇尖頭屋藏己，絕他人事與沉浮，但把自家心地死。不妄作，何有為，地爐撥火共相偎，饑時爛煮和根菜，飽後沿溪去復回。我兮樂，樂兮我，我樂樂兮我樂我，樂我我兮我亦無，我樂無兮真懡㦬。我無我，樂何樂，為驚吾門諸玄學，趁今年少好休心，來伴老夫把頭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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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謂牧牛者，譬人性之狂掉也。覺乃佛祖之真源，逸則輪迴之妄性。靈光則一，迷悟從殊，迷之遂業，緣心悟也。惟心無業，謂此心非雜染造作之心，乃無為無垢之真心也。良由眾生不覺，憎愛無明，顛倒昏迷，自心自障故，且以牛喻說。指月明心，欲人人棄妄歸真，舍迷達本，達斯本源，即如如佛。蓋人之妄造，猶牛鼻未穿，頑劣生獰，猖狂自恣，生死臨頭，決無下落。忽然惺悟，放下通身，仔細追窮，如牧童討蹤尋跡。一旦逢渠于古路，驀鼻牽回，痛下無情毒手，時時馴制，左右莫違，收放隨人，頭頭管顧，功施已久，劣轉淳回，出入荊棘分明無閡。到此牛忌頓寂，齁齁蘚石濃眠，豁然天地平沉、人法雙泯。這裏則廓廓玄玄，虛虛碧碧，一道神光無邊無際，轉身獨步返本澄源，撒手空空功不浪矣。淫坊酒肆醉臥橫行，挨身于古廟之中，作笑于花樓之上。天上天下，出入崢嶸，世出世間，往來任運。阿呵呵，倒騎千聖唱哩囉，心佛物兮渾未是，石人橫跨海門歌。到這裏，更有一著大不思議事，佛祖從來猶未夢在，且道是箇甚麼？唵悉唎悉唎蘇嚕蘇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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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徑相持作一聲，㟪巖鼓動出雲青，雖然狂性遊郊久，頭角新新總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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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拼命懸崖獲得渠，未加鞭策性安除，鼻頭拽轉勤調御，再不容伊出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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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牛已熟漸隨身，覺盡偷心始脫塵，簑笠鞭繩俱頓脫，相將左右逐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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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跨獰牛返故家，橫吹鐵笛見煙霞，歸來豈住中途地，直待乾坤伸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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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彎蘿月曜崇山，牛既忘兮我獨閒，谿外淡雲涵碧嶂，寥寥清寂夢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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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也空兮法也空，絕無名相可窮通，明明佛祖非基位，豈有毫釐繼此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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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欠無餘熟用功，谿山側聽若為聾，盈眸聲色全彰體，月白風清日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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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衣垢面入廛來，腦後分明別有腮，野老家風渾氣象，廓天門戶大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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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嚴經》云：「汝元不知一切浮沉諸幻化相，當處發生，隨處滅盡。」《宗鏡錄》云：「先以聞解信入，後以無恩契同。若入信門，便登祖位。」山雲水石云：「生滅之法，不出心念。無生滅法，即心念不出。」所以佛祖語言，皆的的要旨，但能信受，總持不忘，則參學事畢。保重勿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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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教談禪兩太迷，凡情聖解使人疑，通身有口誠難說，落葉西風滿地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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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叩吾宗壁觀禪，卻無長短與方圓，工夫做到忘機處，始信心光總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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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訪山人入路偏，山中風景自悠然，到門得見雲松主，相對無言即是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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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藏海嶼海藏山，利祿榮華苦莫攀，欲問出群高一著，請將心鏡照衰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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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簷空碧道人家，一段風光不市華，靜坐蒲團無箇事，殘暉倒影入窗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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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人口醭衣鶉縷，直入千巖萬巖底，子下冰寒鐵石心，敢教佛祖無依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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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著語言文字外，當機滯句早相欺，鋒芒未敵猶傷犯，擬欲生心亦是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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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叢林古鑑模，大家齊力去相扶，作麤擔重加精銳，肯作人前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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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缽盂收轉尋常事，飯後東行又到西，試問滿堂諸上座，和南誰不把頭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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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時掃去時時有，未審有時何處來，索性一番連地捲，眼空方不惹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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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起一番新一番，驢鳴犬吠寄同參，若將此事為容易，豈免傷鋒犯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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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撥地火灰煨萃食，編蒲葉褥放身眠，山翁只解與麼說，有口何曾會說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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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面孔人沒可把，足無卓錐頭無瓦，三賢十聖猶喑啞，是佛是祖遭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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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縛木為床艸作氈，山中富貴只如然，絕無車馬來林下，門掩潺潺落澗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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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石煙霞不自誇，目前境物盡生涯，未知人世何更變，常見巖臺有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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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有堂堂觸處知，無來去也更無依，子規啼落中天月，滿樹花開血染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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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成佛去有何難，無奈人心自不安，舉起話頭休放逸，通身拶得骨毛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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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棄卻心囊叩祖禪，始知雜毒自相瞞，黃花翠竹分明處，認著依然又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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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傍石今年冷，雲氣終朝逼體寒，獨對紫爐烘脊背，任他人事苦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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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獨愛山居，空冥煙水餘，行非公務迫，吟為野懷舒。入水逢僧話，沿崖見艸廬，相攜歸作宿，又過一菴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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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眺望前村近，桑麻路欲迷，過田衣拂水，緣徑履沾泥。遠嶠寒煙合，空林夕照低，村翁留我宿，也解說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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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寺是何年，山門自悄然，殿空容鳥入，樹老引藤纏。有客獨題句，無僧共坐禪，息陰依樹坐，怪見虎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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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杖策雲間去，迢迢入薜蘿，踐崖登白石，行徑踏青莎。樹密連居址，橋危隱竹坡，人煙皆四絕，惟我獨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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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閣微無有，雲霞最上層，扳蘿緣屈曲，踐石度崚嶒。蘚壁三尊佛，龐眉一老僧，倚巖如幅畫，夜對一龕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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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歸山院晚，煙火隔人家，垣倒自來鹿，艸深多聚蛇。空廊無月照，古殿有雲遮，年代尋碑辨，文章半蘚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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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廬潛遁久，絕足道名奇，雲外猿聲斷，松間鶴夢危。人緣從此盡，世路已相違，翠鎖千巖壑，幽懷只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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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結雲深處，脩然遠世間，猿扳枝落地，鶴背日還山。溪水心同淨，巖雲趣與閑，道人居此處，何事得相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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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述我山居事，寫葉頻寄與，意匪外葉間，情還出葉底。泥牛產犢兒，石女生孩子，此說古之疑，不疑能有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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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寫雙資簹，半晴半帶雨，榦直挺青琅，葉疏攢翠羽。清容禪室懸，瘦許山僧侶，倘遇老香嚴，定將公案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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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古淳風絕，期誰寄此音，掃空文字跡，直指祖師心。法類皮猶髓，林編古亙今，追思何已矣，三嘆付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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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房無一事，西日送殘曛，飯取胡麻煮，香將柏子焚。草坡聞牧笛，松塢響樵斤，怪底窗昏黑，簷前一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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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日巖房老，幽居自獲便，死生無定日，坐臥任長年。豈謂禪非學，惟知夢是顛，身前身後事，鳥語竹籬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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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浪轟雷作，扁舟不險凶，搖搖隨順逆，泛泛任西東。天地浮沉際，蛟龍出沒中，漚生復漚滅，誰與共磨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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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處占清涼，煙波望渺茫，暫離兜率界，直入水雲鄉。小艇乾坤大，短舟日月長，晚來龍女獻，放出寶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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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團虛白墜輕柔，護我禪床分外幽，身在芸暉堂上臥，神于銀色界邊遊。素雲助煖春常在，霽月凝光夜不收，好是枕邊蝴蝶遶，梅花有夢到羅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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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前一著虛空笑，說與吾家居士知，洱水味同滇水味，今人眉似古人眉。春巖鳥語陳心賦，靜夜猿聲繼祖辭，鐵壁銀山通放倒，叮嚀珍重莫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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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門煙霧日沉東，曙色濛濛帶雨風，古寺半空丹壁裏，幽林一望畫圖中。雲埋鶴夢松聲細，石近龍泉水眼通，勝覽江山觀未足，寫懷留寄梵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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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提住近水邊山，我亦驅馳策杖扳，萬境不關情寂寂，片懷常靜日閑閑。樹頭鳥自雲邊到，渡口僧從月下還，坐久不思心所以，就中端的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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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繫床間豈奈何，如今既好莫蹉跎，患中苦楚心當省，世上雄豪眼莫過。撚指光陰安久計，落山日色去無多，慇懃為報同衣友，切忌平原自起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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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劫來憎與愛，相非相是更相悲，幾經妄誕徒生受，如許牽纏何了期。個念灰時真智慧，此心歇處即菩提，悟迷迷悟空花翳，堪笑堪憐類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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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行腳賴攜持，倒握橫擔總得宜，撥亂雲根天地塞，攙空華藏佛魔迷。隨高就下乘渠力，涉險經危苦不疑，付與吾徒收拾去，兒孫萬古作標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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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量劫來今日事，何須向外苦追尋，山雲水石平生志，淡薄煙霞不老心。萬法已從當處絕，片懷曾不與時情，道人索性渾淪說，一點靈光亙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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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別金陵又九年，閑情只在水雲邊，茆簷三尺低頭入，柴火一爐縮腳眠。聚散如雲安久計，人情係妄暫留連，山夫見解惟如此，懶慢無聊與說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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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茆屋深居煙雨邊，四時風味只如然，勿勞計較來朝事，且自安閑今日便。缽內無食尋野食，坐中有客但隨緣，老夫已不將身口，策杖區區造市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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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死朝生一老禪，滿頭白髮九旬年，缽盂飯飽堆堆坐，心地空餘默默禪。有口懶能尋話說，忘機寧肯再談玄，所言千古人間事，夢幻空花總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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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病死生皆預定，昔非今是總妄求，欲休歇處宜休歇，得自由時且自由。殘日聽其來去速，漏形安保夕辰留，坐推湖海多禪老，幾個蒙余得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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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錫閑雲到處禪，花濃柳翠正春妍，多年埋沒無生話，今日方知有是緣。開眼自然明物理，歸源切忌亂心田，老夫相送憑何據，任爾東西南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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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遲睡起坐披尋，高望誰人得滿心，萬事總成雲聚散，一身都付夢升沉。功名未必空為有，富貴安能古到今，卻笑頭陀癡老問，尾巴真箇說如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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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分歲冷如冰，和影渾無只個僧，老病一身煨地火，坐眠半榻偣巖藤。欲言有道誠魔說，更謂無心續祖燈，莫道新年聞佛法，舊年佛法又何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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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叢林藥石己情灰，豁眼惟觀窗外梅，截斷聖凡無繫綴，掃空雲水絕徘徊。低頭合掌期誰共，運土搬柴獨自回，老我說禪唇齒冷，破窗燈影照巖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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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家教說如何，切忌聰明知解多，欲認識情神鬼窟，已成知覺見聞魔。面皮裂轉加精進，志願堅來悟剎那，脅下放眠高舉話，時來刻去勿蹉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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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磨西返豈千年，面壁巖中淚若懸，不識柳煙金鎖殿，空遺蘆影玉街禪。當時歌管蛩聲墮，去日風雲雨色連，惆悵蒼茫無限恨，後人將作話頭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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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之彌高，寶劍分明未是刀，凜凜寒光逼人膽，虛空匣裏久收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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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鑽之彌堅，游春公子勒金鞭，不到黃河心不死，到了黃河亦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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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之在前，青山一片白雲漫，謾到村坊問王老，向言昨夜為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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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焉在後，白日鬼迷思念咒，玄關金鎖不能藏，直入蟭螟眼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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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髼頭齬齪子，事絕人難跂，養氣塞乾坤，混跡居廛市。欲去則便去，欲住則便住，住兮與去兮，縱橫無礙處。何用苦勞形，百年聊寄寓，舉世一推之，宜笑還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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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得與寒山，顛風面不洗，吟詩無偶對，談笑有條理。來去莫捫摸，隱約無依止，逢人只是笑，人錯認癡子。而我慕斯人，學癡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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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癡真個癡，癡中人鮮知，放曠復放曠，俱無安與危。作佛乃虛緬，成仙在何時，相逢有青眼，不須亦不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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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暑一衲衣，且無富與貴，人笑我如癡，我笑人莫會。豈無悲與歡，亦有驚與懼，所以我逢人，愈加笑而戲。二者何了然，無榮亦無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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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人俱發粲，獨我作旅癡，我請人洗耳，聽我癡論之。天地一癡物，有道猶不知。天地既如此，我癡復何疑，回首望西山，日薄無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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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又一朝，癡人何所係，舉首見青天，白日繩難繫。從人笑我非，惟我容人是，我于非是外，斷不分譏譏。一笑兩儀間，無處著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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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知我我，人莫知人人。我知身是幻，誰意知為真？年來已作癡，和光混其塵，若癡人未會，有夢休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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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街剛鬣嫩，西市柔毛肥，宰人大恣縱，市者無度思。寒拾曾有言，自殺自食之。仲尼忘肉味，子輿遠庖廚。為僧遵佛戒，不食非吾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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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禪禪莫會，學詩詩莫成，學得癡中理，百事都無能。人來問我法，喝不轟雷聲，人來索我句，吟且為蟬鳴。衣麻勝衣，隱姓勝登名，世無閭丘公，孰能知我情？寄言肉眼兒，莫以我為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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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盖余所事华严善知识，有朗目智和尚云：「犝牛是牿。」则昆明归化古庭坚公，相好法身之所摄持也。谈麈高挥则浮渡华严，古庭坚公言说法身之所震动也。两公皆滇人，先后百四十年间，薪火交光，水月互影，将母方网三昧入定出定而作佛事耶。病堂散人睹面闻名，善根双托，余则幸矣居久之。智公以藏轮之役去浮渡而金台，于时故乡陶使君葛阆方在公车，用南询礼，请益世尊拈花以前一段公案，针芥乎？水乳哉？余不能举其契。而坚公山云水石，断烂葛藤，从智公箧笥中起，向葛阆眼根放种种光，作师子吼矣。哲人既萎，弟子不能守典，遗文转徒，若存若亡几三十年，而愚子道凝射雉白门，得为水部紫阆操几垂一𦕎，次出所购坚公系鹑衣宝，哲昆葛阆暨厥宗会稽大司成弟石梁，刮垢磨光，新其载牍，名「古庭语录辑」，略凡四卷，以续无际之慧命，而芽临济之枯禅。使愚子投我一篇，征引商之和于首简。余虽锢疾反扃向异瞻奇，崖略以耳而三叹焉。咄哉！此翁用心处若师王之奋全力于一兔，会心处若因陀之合多影于一珠，任运酬机，卷舒无迹，广于辑略，东语西话，铸古陶今，澈困婆心，单提向上，譬如雪山肥腻纯出醍醐，撮要钩玄则〈华严大意〉一篇，字字圆融，言言行布，勤求实到，举一蔽诸他所芟夷，知不无拖泥带水，可谓干将出没尚惹烟霞，陉栋在山宁辞斤斧。陶氏三君子，功古庭也、功曹溪也、功灵鹫也，非复算数譬喻所能繇旬而劫波之矣。读其书不可以不知其人，昭昭于初，冥冥于卒，岂三君子所以论世？而天界之席既禅，归化之铎未衰，栽竹垂丝，逢场作戏，夷考幻住，伦次阙如也。不知无字毒鼓所断命根，为一、为多，为半、为满？飞精绵邈尚友谓何，岂得髓而弃皮，抑旧章之无述而归化梵刹望之皋如？麟卧狐眠，春来秋去，诸君子业为捧心，有笔如椽将亦鞠为茂草，而浮山野史谋于苔藓，乃属汗青所载。坚公涌没津梁，因缘麤具、参承兹决，以事系年，考诸行脚供通，如对二月非是月影。奇哉！直指张公睹师貌于驱乌，而祖印三旬不愆于素，读者取为久行玅道之符。大蘶伦称天顺癸未礼师足于浮山法窟而已，付受荷担，不言何等，三十年胡乱盐酱多少亦未之有闻也。君子以为二憾，而金谷之歌、伽蓝之说、一真法界，触境全章，文字言音了与《辑略》诸篇不别，为坚公广长舌相无疑也。辞世偈言：「来从华藏海中来，文殊普贤；去从华藏海中去，观音势。至祗今还有不来不去的么？咄！总在这里。」智公闻诸归化灌我耳根，足使吊古英灵作第一峰德云想。而远大师局前带后，狼籍生涯，拈来临济金刚网，推入昆明华藏海，直得水枯石烂，云散山空，向五十三善知识前同时作礼，故知智公齿牙别有坚公面目矣。佛手驴脚，影现重重，忍铠悲轮，讵堪思议。是编同事诸上善人，大都下座毘那分形震旦，而余呵殿智公于浮渡之毂，斯已勤矣。卒业狂喜数事拾遗得其方便，克谐兰若寓乘金汤究竟坚固。虽妙吉神手加我囱门，何以代此。而水部公亟以嘱累为提奖也，倘亦天廨华严旁参熏变慈善根力，从臾刳心施及藐诸传言送语，于劓刖之法供养而增若焉异日者。坚公法界愿王，如时成熟，未委此净信聚，谁为牧女？谁为纯陀？一室千灯，云兴瓶泻，而昔人来去华严显密任持，法位常住，必斯文之为引业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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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崇祯癸酉秋八月庚午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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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祖师语录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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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能仁氏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而今之学道者，或数数于福田、或汲汲于净土、或匐匐于教海，至于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则茫然不入，余每以是请正识法者。适于京邸遇同年紫阆陶君，商及最上事津津不置，复谭滇中异人有古庭祖师者，简易直截，每以无字话断人命根，与盘龙祖师异时同地，乃盘龙肉身尚在，而古庭道场已为蓁芜，心恫者久之。今春过虎林，谒陶稚圭先生时，适紫阆兄在坐，手一编示予曰：「此即《古庭集》也，从煨烬中得之，其言扫尽葛藤，独露本地风光，再四读之，心花顿开，几欲忘倦。」予谓陶君曰：「安忍我辈得此如意宝而不与人共乎？」遂与同志谋锓之，而字漫漶不可读，复取正于稚圭先生。先生以《人天眼目》作佛法津梁，为之删其繁乱、正其谬讹，而古庭又开一生面矣。噫，垢衣除粪徒惨长者之容，乞人佩珠徒发良友之叹。是集也，正法眼藏涅槃妙心，舍此其谁与归？第蕴结有年，非得紫阆兄之表章则不出，非得稚圭先生之删正则亦不传，谓之古庭之异书可也，谓之陶氏之异书亦可也。虽然，读是集者，须向未有古庭以前觅消息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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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平实居士钱启忠盥手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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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辑路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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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资善大夫南京礼部尚书张惠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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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山云水石辑》，乃古庭和尚以平昔所做工夫，疑团子破处，不恃棒喝，出于语默，欲其开凿学者，由此而所以作也。和尚天姿高古，行解冰严，肆舌宗门，了无泥滞，毫放三昧，具大辩才。观夫录者，文浩义博，绝后光前，耀古振今，击贤启圣，真济世之丹铅，人天之大眼目者也。余闻释迦拈花，迦叶作笑，以此继之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察其所以诚也，目击而道存，不涉文字，盖谓佛佛授受、祖祖禅传，有是然也，岂欺人欤？且夫和尚布法于金陵、卓锡天界时，学徒弥众而无乏目，所以具大慈悲、舌头拖地大伸普说，用无不到、理无不中，一语一默、一机一事，譬夫日正于中天而无不正也。大矣哉！和尚诚无际之正传，机缘吻合，际嘱曰：「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余人，正法眼藏付嘱于汝，吾道至子大兴于世。」所以谓临济一宗复振于今日者矣。其录之文言句义而自然神机俱到，大法变通，可以与佛祖语言齐驱并驾，遗于不朽。其徒一贯上足编次成录，征余序以冠于篇。余视所录皆心地所造，融通无碍，忻然作之而示学者，以为进修一助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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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明天顺岁在丁丑孟春上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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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滴卷之一古庭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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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居天界，学者请问师行脚。师曰：「我以生死请益无际和尚，和尚令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话。我是年十有六岁，抵杭城受戒，一日见病僧放命，四大不收。我畏此苦，人生决定难逃。傥此景界忽然至我，谁为代受？我时发愿：『有如大事不明、生死不透，而将胁卧席者，永堕地狱。或为身口妄求温饱，指以塑佛修寺供众，妄取信心钱财，作不净业，或自作，教他作，及见闻随喜作者，永堕地狱。我如不舍正因正念，悟一知一见，若以僧俗贵贱贫富好丑，为利养故，论说不平等法，及教人如我所说，无惭无愧者，永堕地狱。』发愿已，疑一归何处话，务要此生见个下落。此话在胸中，如填须弥，启止不安、散乱不定，行在途中，甚是劳倦。偶在座中熟睡，昔所作恶知境界，及无量劫来未闻未见种种造作，一一发现。即自思云：『我发愿为生死行脚，与么境界岂非生死乎？此梦从何处起，此是一是二？』如此久之，觉得心念纯熟寂然。日深月久，万法话于心上念念挨定无疑有疑，有时昏乱、有时寂静，然寂静处话头分明，昏乱处话头无有，看来毕竟不以生死为切者，工夫不得纯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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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因思古人参学，种种发愿，以无愿不立故，遂礼佛发愿：『第一愿，我经无量劫来，未尝亲近供养诸佛、诸祖、诸大菩萨、诸善知识，流浪生死。我今既觉，若得供养亲近，不以广大真实信心，不学诸佛菩萨、诸善知识昔所难行难舍难忍之事，纵外道取我身命，若举念护惜，誓堕地狱。第二愿，我今行道，遇逆恶境，不复憍慢懊恼，当生智慧解脱。舍身受身一切众生，所作诸恶、所行非道，愿我不取彼之所为，亦不厌彼之所作，则当随类为彼说法。若不依愿，当堕地狱。第三愿，我悟佛知见，必将佛所说大乘法藏，荷负无央数世界，分身无央数世界之中，教化四生六道众生，同圆种智，使众生闻我音声，见我色相，皆获三昧。若悟后不依者，当堕地狱。』发愿已，举起话头，行至中途昏晚，就路旁大石上坐，不觉定去。行人传说有个和尚在路死了，来者惊我定起，我欲行只是移动不得，四大麻木。众人扶起，渐得轻快，不知几时也。自此于一切处，昼夜清爽，话头明白。殿堂中、三门外，出入动静，只知有个毕竟一归何处话塞满太虚，如车轮转，都无所碍。我忆这话如宝剑，一切境物，皆无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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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有僧将黄檗心要与看，我接之不觉堕地，疑此一归何处话，宛如死人，一切所有都不知道。如此，这个境界，甚是难透。如坐在太虚空中，觉恐怖艰险作主不得。正恐怖中，一归何处话，忽然举出，向使若非愿力深重，此话头在念，定是成风成颠。这僧又将心要来，我谓古人说话必有得力处，遂揭开再看，如虚空相似，知黄檗饶舌，觉自己髑髅悉皆裂破，就将心要烧了，我通身是个心要。又念古人云：『做工夫要到佛祖田地。』作个准则。我此生务要做到大慧禅师，大悟一十八遍，小悟不计其数。然从上佛祖，皆经远劫，岂止大悟小悟。这僧见我烧了心要，他说萝拥山老和尚，三十余年不出山。我遂去见之，自说工夫。老和尚云：『你且莫说工夫。』我云：『恁么莫不虚度此生么。』老和尚云：『是我虚度，你不可虚度。』我礼拜谢。老和尚见我信心，收拾空房留我住。我云：『今日入山，若无工夫而离此山者，定遭虎。』举万法话疑云一归何处，复云毕竟一归何处。终日竟夜，祗是与么疑。疑之日久，觉得身心别无所有，惟是空我境界。此境界又喜又怕，又无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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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虽是老和尚久住山中，作务勤苦，不知所以。我自主张不离话头，又经月久，此空我境界，唯觉房榻内外一切都空。我即是空，空即是我，我与空了无二相。然虽得恁么，只是无个悟处不敢认著。又思心要所说，当体即如，动念即乖，犹如虚空，无有边际。将使合我所空，且无空迹，终是欠个悟处。我信古人说：『要有个悟处。』遂以悟为期。又经月久，经行间忽见卓案上马祖与百丈野鸭子话。祖问百丈是甚么物，当下如宝珠击碎虚空，因说偈曰：『遍界纯真无杂，豁开劫外优昙。虚空七破八裂，都卢无圣无凡。』这偈子不知如何发出，此后偈颂一切处，随说随有。一日写百十首心禅偈，与人问答偈颂，长短总五七百首。我将古人说处印看，亦有合处。然终非悟门，尽皆烧了。惟愿诸佛菩萨作证明也，做工夫不到语默不干处，愿我生身陷入地狱。又愿一切众生，如我修行，正念现前，禅定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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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时下山，途中昼夜疑一归何处话，一切处，一切时，只如是疑，如是提。忽患伤寒疟痢，整四个月，空我工夫、话头都打失了，种种言语聪明解会都用不著，仍护持前愿，恐我一旦无常，未敢放胁而卧。人问：『汝病如何？』答曰：『我尚无我，谁为病主？』然终亦是强作主张。一日忽闻僧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我闻此语，依他所说，一一推究，不知是何如。及问出何经典，僧云《大般若经》。我祈祷诸佛：『大限已尽，承闻般若，不昧正因。临命终时，心无散乱，早得出头为男子相，投佛出家，礼善知识，学般若法，究明心地，开导一切众生。若大限不尽，将前空我聪明，及一切异学文字，尽情除去。我做许多时工夫，作许多时模样，打点，惟有偷心未曾死得。今日以我所闻，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话作个正念，以为发明此话。若不发明，而便舍却，当世世以我身，碎如微尘，入微尘狱。若悟明般若大意，不广开示一切众生，不入微尘刹国，教化一切众生，同证诸佛无上般若，亦当入狱。』举愿后其病渐见轻微，病既已愈，将此般若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话，加疑云。此话我因甚透不过，毕竟因甚透不过？从此发疑参究自办久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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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往来蜀川，又经八年，是个呆汉，土面灰头，龌龌龊龊，受尽辛苦，寒暑不匀，饥饱不节，去住不定，人事不同，工夫不一，不死不活，无滋无味。这个般若话，转疑转生，欲觅欲断，甚是费力。转转到此，转转昏沉，转转散乱，昏沉散乱转转太甚，我身我心及我正念，一向转转埋没。虽是有个话头，祗是不得定力，死死活活过了日期，只因我宿障重，转用心转失了。因思古人所教，痛加锻炼，或骂或打，至使心地灰死，做到大休大歇处。知解到此，用心转近转远，转熟转生。由此始信古人得此一著，未是容易。又久久方然出定，我云：『这许多年，费尽心力未得一念相应，未尝一如今日都不思议。』举起正念，又依前定去。于定中觉得正念微密浑然，是个空空豁豁，连个正念都无所依。至都无所依处，正是不思议处，无边际之量，又如太虚空无有一物。忽闻僧云：『见无所见即真见。』我听得此此说，如太虚空碎之无迹，豁然如闻百千亿霹雳之作，如出百千万亿日轮之照，如百千万亿劫冰山融化，如百千万亿劫一念前后际断。到此之际，方悟无量劫来偌大窠臼顿然脱落。一切智智，无智无非智也；一切见见，无见无不见也。觌体都无一玄一妙、一机一用，而又一切用、一切机、一切玄、一切妙，一一一切，总然玄妙机用也。无量劫来纵经生死，一切因缘诚然妄幻。大众！即此是行脚事，即此是心空及第处，即此是古人田地处。偈曰：『佛法都卢只个空，且非知见立为宗。十方诸佛全生灭，一切群灵总幻中。勘破了无些子碍，悟来祗是旧时人。如今又于归方丈，一任施为在竖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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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般若大禅定，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而无种种，而不无种种。所以山河大地森罗万象，总印我般若之光明。空色妙门诸佛众生，全承我般若之慧力，无一物不说般若之法，无一事不任般若之用。十方佛祖，尽以般若说我之一切。虽然如是，也不得自肯，须待作家煆炼始得。我说此空，非学者册子上卜度口说之空，实工夫做到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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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至隆恩见先师我参学十年余，为己躬事行脚工夫，做到理穷情尽，十方坐断，凡圣不容，心同太虚，了无一法，即如来清净觉地，是则求和尚证明，不是求和尚开示。老和尚云：『是那个是如来清净觉地？』近前叉手云：『是某甲自性。』老和尚云：『你道会得，从我脚下流出，我难与你证明。』我云：『我是，和尚道未是，和尚误我。我未是，和尚道是，亦和尚误我。』老和尚云：『何不别处去？』我云：『天下有过我者，我不踏老和尚门户。』老和尚云：『可近前作礼归位。』又云：『子实到家。』我正目不顾。老和尚云：『许你！许你！我亦不顾。』老和尚云：『我道许你，更疑什么？子既如是，吾亦如是。』我近前展三礼。老和尚云：『子将从前做工夫处，举似一遍，供养大众。』我实供说如上做工夫，至见谛处，叉手默然。老和尚云：『子见谛如何与我不同？』我以两手大展云：『这个非别。』老和尚云：『这个还著言句也无？』我云：『实无一字。』老和尚云：『只此无一字处，吾为汝证明已竟。子可深山茅蓬下，饥餐渴饮，任情逍遥。为子安号「古庭」，珍重！珍重！』我遂礼辞。老和尚云：『子向甚么处去？』我云：『十字街头，喝佛骂祖去。』老和尚云：『子再来否？』我云：『不违和尚尊颜。』话毕蓦直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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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p",
        "text": "「我时礼别老和尚，就止金台大容山，云水不绝。老和尚恐出世早，命首座云：『子别在甚处？』我云：『佛祖行不到处。』老和尚云：『还许人来否？』我云：『坦然无碍。』老和尚云：『从上古人，阿谁有超祖之智？』我云：『黄檗。』老和尚云：『子见黄檗么？』我云：『纵是黄檗，也须见摈。』老和尚云：『敢在我这里说大话！』我云：『正眼无私。』老和尚云：『观子知见，吾非子之师也。』我云：『无有过量，岂免眨剥。』老和尚云：『是！是！我昔见古拙老师，十年后付一偈云：「忆昔繁昌一别时，此心能有几人知。无弦曲子真难续，慧命悬悬付阿谁。」吾居川中，得法之徒十有余人，正法眼藏，付嘱于子，先师慧命，无令断绝。今将袈裟拂子，付汝为临济正眼，宝重！宝重！』我以两手掩耳，震声一喝而出。老和尚云：『吾道至子大典于世。』起身送行。我则不顾，由此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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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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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本初机，文章佛法固是不会，惟念初祖所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我每思岂容措手，纵学百千种神变妙用、三乘五教、诸子百家，至于己之生死，都无用处。佛祖典悲启慈，为一切众生出现于世，亦方便垂手，将所教向本参生死上勘，正是妄想。宗门下无许多说，但各悟自心，此心若悟，法自变通。我常阅华严经，至善财问五十三知识处，及五十三知识答善财处，一一各说一一不思议三昧妙门，于问答处未尝见有一法，更经历一一三昧门不思议海诸佛神变，无央数劫说之不尽。若论有法，人人不增；若论无法，人人不减。将谓诸佛菩萨、诸善知识，所经远劫，非一时一息修来。不知心法无二，人自执迷耳。我看弥勒菩萨于弹指际开毘卢华藏，令善财入百千万亿弥勒楼，礼百千万亿弥勒座，见百千万亿弥勒佛经历而出。善财弥勒，无一无二，亦未尝相去。我于未尝相去处，顿然会得诸佛大不思议用。我作么生会？谓学者云：「欲要打杀，且放过著。」令学者入学者，我于不思议三昧，都无所见，亦无所说。于无所见所说处，与十方诸佛、一切众生，融会于一念，心心无碍，生佛平等。且诸佛众生、诸善知识、弥勒善财，于我无一法处，尔等学者与他相见了也。若一向说都无一法一见。学者向什么处著力？宗门谓真参实悟，此是做工夫最上之教。到此要信佛祖与我及一切众生，皆有个大受用妙处。若实所悟与么思议不思议，一一尘、一一刹、一一物、一一事、一一心、一一念，总是毗卢华藏，世界刹海。我所说者皆从我心流出，今之学者惟恃多闻，泥执不通。佛祖妙用，及诸佛无碍、诸佛三昧、诸佛禅定、诸佛神变，死心会去。苟不死心，纵有言说，都无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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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一日饭迟，托钵过堂。雪峰云：「钟未鸣，鼓未响，托钵向什么处？」德山无语。雪峰举似岩头。头曰：「老汉未会末后句在。」山谓头曰：「你不肯老僧那？」头密启其意。山次日说法，果异常日。又一僧见雪峰云「是甚么」，僧亦云「是甚么」。峰无语。僧到岩头举似头。头云：「雪峰不会末后句。」僧请益岩头。头云：「雪峰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要识末后句，只者是。」大众！岩头果然知末后句么？据我勘，未梦见在。何故？岩头不识德山、雪峰。他二老，一个似直中掩曲，一个如方里藏圆，到此正好著眼。且岩头与么说，端的是肯他不肯他。若肯他，不合道密启其意，不同条死。若不肯他，二老当见在甚么处？只这里，大、小岩头也过不得。有辈拍旨担板汉不究宗门，果有如此之高论，往往妄认业识昭昭灵灵，妄据高座行棒下喝。且善知识，果透得岩头末后句，棒棒喝喝四方八面放大光明。不然，无明人我一棒一喝，定招恶报，四大分散打入黑漫漫。大众！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不可不谨。汾阳无业禅师云：「古德、道人得意后，茅茨石室，向折脚铛煮饭吃。过三二十年，名利不干儴，财宝不为念，大忘人世，隐迹岩丛，君王命而不来，诸侯请而不赴。岂同我辈贪利爱名，汩没世途，如短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诚哉是言，我等惟掠虚头，妄自尊大，无明三毒潜结于心，逆恶境缘，知无解脱。据实而言举似宗门事，且不论你知识非知识，除却一切施为动静及语默文字，生死到来毕竟作么脱去？不得认著个死搭搭向良久处妄想，不得执个转辘辘向活脱中狂荡。但有丝毫差别见觉，纵脊梁若生铁铸就、机辩如悬河泻水，未免阎老子，打入阿波波、阿咤咤、八寒八热，万死万生，此谓灼然。听吾末句，各自检点。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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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昨夜蟭螟吞六合，虚空扑碎落岩前。山头白浪沉兜率，海底红光烬梵天。百亿须弥为我座，三千诸佛列吾边。任他铁额铜头汉，未跨门来先著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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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击拂子，召大众曰：「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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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门庭施设，问答机缘，讲学宗徒、禅那衲子，一一吐尽野狐涎、一一放下虚头说。了了知觉，心心见闻，物物现前，尘尘显露。不该一事，不涉一尘，觌体全彰，当机壁立。了了知觉，而知而觉，知觉了了，心心见闻，而闻而见，闻见心心，物物现前。而现前无物，尘尘显露，而显露无尘，所以一事不该，一尘不涉，觌体壁立全彰。十方任运，无处不清净，本源三界，纵横无方。不自己宝所，彼此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一切众生，一切诸佛，亦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别无断故。既一切智智清净，觅什么佛法语言、玄机妙旨？但有所能，即成魔魅。释迦老子说一大藏教，实地狱之因；列祖说千七百机，诚轮回之本。禅者于轮回地狱，心上起一妄念，谓之有佛有道、有行有法，则为大谤，自造业因。佛本无成、道本无修、行本无立、法本无学，禅者若论诸佛功德，那一处不具足、那一处隔丝毫？学无学，举步踏著实地；行无立，动念则是自心；道无修，涉境全无妙用；佛无成，应事物理变通。根尘诸大，总为无碍解脱光明所念，缘虑便能放光现瑞，只是自家埋没。于埋没处，瞥起个念，向孤峰顶做模作样，诳惑人天，谓是苦行头阤、谓是超群衲子，更谓我能戒定身根无为清净。此等语正是作业。不然，习得一切禅定，犹须弥山如如寂寂；学得一切佛法，若娑竭海汪汪洋洋。以是而论，亦是造地狱业。岂不知法身无相，量等虚空，禅定佛法，向什么处庄严？将三藏十二部，放在什么处？种种神通妙用，于虚空体上都用不著，更于其中觅一物，是佛是祖是凡是圣，亦不可得。更立一事为戒定慧、杀盗婬、生死涅槃、无明烦恼亦不可得。佛是报化，报化非真；法是幻说，道乃异名，行为梦境。学者不信，只如过去诸佛，成得个什么事？所为都在那里？现在诸佛，未来诸佛，总成得个什么事？把将三世事来，勘十方诸佛、一切众生，都在什么处？学者不思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若是真正衲子，总是佛祖现紫磨金身，种种不思议。佛祖境界，正好截断，若不截断，被其热瞒。学者参学，要在见正。所见不正，终始难为究竟。佛祖无事无依，说一切语言都无见解，与人终不言是佛是祖。禅者各各起个妄念是佛是祖，是经是论，鸦鸣鹊噪鸡啼犬吠，此等在那里发出，与三藏十二部有什么差别？自是学者于净白受用处自家点污，作知解，作凡圣，作一切能所见解。即今听我所说，各各放下，就此举一念，看最初一念，念起念灭，若起灭无念，这一念即法身，第二念即报身，第三念即化身。如不思议念，即不可思议佛。如是佛刹境界，无一尘不备、无一念不圆，念念是佛刹微尘、念念是佛刹微尘三昧，理无碍，事无碍，理事无碍，事事无碍。学者举心动念，不作佛见、不作法见、不作知见见、不作见知见见，饥来吃饭，困来打眠，都不理论，即此无一念处，岂不与虚空等量？祖师西来，不立文字，如来始终，未尝说一字。古人说：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佛祖得与么为人彻骨彻髓，彻尾彻头，实无一毫佛法禅定埋没，我所说者亦无埋没。我昔参学，便信古人之教，放下自己无量劫来一切身心，只如我之一心正念正见，除此正念外，再不起第二念埋没自家。及乎所见既彻，未尝不以我所见与学者说之明白。一切佛祖，一切众生，及学者亦如是知见，以此念念融通，心心无碍。佛祖乃心之妄名，众生是妄名之佛号，一切妄想，一切缘虑，亦是名号之幻化。此幻化又皆人之正因正念三昧。与么勘破，无一处不光明盛大、无一事不解脱清净。上不见十方诸佛，下不见一切众生。学者依山僧说，将正念作个主宰，不劳登山涉水、不须讨论寻经，一切禅定功德、一切庄严佛刹，本身具足，不增不减。佛说一切法，治我一切心，无我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岂不是本分事也？所以一大藏教，谓之故纸；一切诸佛诸祖，如闲神野鬼；一切禅意教意，如疴如疣。习定习慧，思惟妄想，凡有所说，终无正见。灵岳拈花，迦叶微笑，剜肉作疮；神光断臂，少室安心，空中钉橛。不可知知，不可识识。山僧因众说做工夫话，不惜口过，亦是不得已。诸子百氏，佛祖经论，一断一切断，方好做工夫。嗟夫！生死无常，大众归去检点。法身无相，等合虚空；妙悟非文，一切无碍。威音那畔，寂兮默兮；空劫这边，明也白也。净裸裸，赤洒洒，不载言诠；光烁烁，圆陀陀，绝无窠臼。一一清净之，清净遍法界，无不清净；一一色尘之，色尘尽十方，无不色尘。寂然中寂然，明白处明白，不著空，不著有，而空有真妄之何存？不名凡，不名圣，而圣凡心事之何立？一一诸佛众生，生佛同源；一一古今，而非古今；一一无去无来，无非去来。与么则山僧横说竖说、尘说刹说、一切说，也说不出。山僧这片臭烂舌头，说也得，不说也得，说与不说，一一总得。山僧向定、不定、不定定处说，而说说、一一说、未尝说，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无去无来，也要学者知个下落。大众！山僧未开口际，一一见得明白分晓，将山僧掀下座来，烂捶一顿，山僧结舌甘受。众中莫不有下得手的人，有么？有么？山僧对众一一划断，收拾结杀，了无余蕴。学者不得向山僧臭烂舌头上讨气息，若然山僧将舌头鼓动臭烂恶气，至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三昧世界刹海，振摇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三昧禅定，坐却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之座，演说十方诸佛大不思议三昧之慧，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真如，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般若，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清净，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之平等。此十方诸佛，一切大不可思议三昧，皆不出禅者日用寻常践履。如果具足正因正学，抱宗门向上志力，行诸佛正因正学三昧，于诸佛三昧外，而一切妙用、一切胜法、一切大用、一切能事，以至声闻缘觉、有学无学、有漏无漏、大藏一藏，总名生灭妄幻。我说祖师西来，狂心未歇，不立文字，遍界葛藤，直指人心，白云万里，见性成佛，自家矛盾。学者向自家立脚处，讨个端的。不信我说，纵与佛祖齐驱并驾，认个没量大人，未免缚脚缚手。虽然恁么说，你禅者便不得就这无事中放怀稳便，说心、说性、说玄、说妙、说道理、说因缘，苟如不除去此个念头，如我所说一切学、一切法、一切因、一切果、大藏、小藏、有漏、无漏、有学、无学、声闻、缘觉，更谓人间天上总明，一一诸佛之光明，又是错了！何也？因禅者不能死心于一切佛法世学之外顿然悟去，所以说为妄幻。更不以生死为念，学一肚杂毒，做许多虚头，或假以模样庄设，或执以默然闭目心里造作，或狂荡无忌，任学者说得点水不泄，偶一事不顺，无明人我不知不觉，做到无结杀处，不自觉转此念头，只知检点诸方，更不回头自理，毕竟生死如何了也？这等阿师，有日热病打倒，四大发烧，求生求死，皆不能得。开眼见鬼，那时将所学文章佛法，玄妙机用，一一拈来，全然无用。古人做工夫处则不能拼命向前，古人绝情意识处则不能刳肠死智，肆恣妄诞，矜恃所能，色色无惭诚不克己，形漏磨尽，报业现前，万死万生，脱身无忌。你学者依山僧说，莫学此等虚头，力究生死，危亡莫顾。上古之学，最初一念，以期念念死心于文字之外，俾以自悟；既悟，又将所悟拚去，如痴如愚，似不能言中。古之学也知死心，其奈余习未定不能力行，将诸家文册相似机缘向情尘中领略，步织词翰，凑合简篇，或言上堂参，或言杖下喝，举时端的似悟，触境依旧还迷，自瞎瞎他，宗门成患。近古之学而又远矣，醉心淫舌，沿袭相传，尽力所言，只说见闻情识边事，正因愈昧，正念全无。放命后，例是打失人身，做神做鬼。目今学者而又不然，欺贤罔圣，滥厕宗门，皆以名利为正持，杂毒为正授。所谓大妄，不畏因果，任意死生，甘心罪业。大众不觉，忉忉说许多话，诚无利益。看他古人一语一默，一机一境得为学者掀翻。无量劫来以至今日所作所为，解粘去缚，屈己就人，尽机发用，岂似我温饱无厌，行解不严，以少偷心而望大业。然我对众所举，我亦无著面目处，况文字语言之乎者也。兹因众请，以实供陈，不可不知。努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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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门的示，无过教外别传绝口绝耳、遍法界性示等虚空、不绝思惟全机触脱。大众，吾宗诸老，大凡开示拈提，以一喝不作一喝用为宗门之的要，多少漏逗，至于打拂敲空谓单传法，好不惭愧。老僧对众效古人也打一拂，喝一喝，且道相似不相似。似与不似，置而勿论，只如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向这一拂一喝上不敢正觑，一大藏教、千七百机及余诸子百家总用不著。山僧将古人尽机行不到处、尽力提不起处，不惜情说，欲与祖师证明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意。山僧举一喝一拂就作此用，勘之得透、透之得过，不妨尽大地是学者自己宝华王座，动步无非踏著，脱体是学者自己丈六金身，天上天下唯吾独尊。释迦老人以兹之说向灵岳拈花，平地陷坑，迦叶微笑，果然落堑。教外别传，将谓多少奇特？漏笊篱，破砂盆，虽然且不得作尊贵看，我与禅者说，谓证明不立文字之意。毕竟大意在什么处？看来祖师也不著便，为他人事九年苦苦面壁，及回逼二祖师断臂，甚死急。即此一拂一喝，又向什么处说话？欲得亲切，须是自家工夫做到。此事至禅者分上，端的有放处无放处邪？至山僧分上，端的有用处无用处邪？祖师分上，端的有证明处无证明处邪？岂不知古人用处，则当人用处，未尝一毫差别。佛说一切法法是心，用除我一切心。心是法体，我无一切心，心即是法，何用一切法，法即是心。山僧向禅者说，实不是说了便休，直欲大法明、祖关透，始是到家地位。其或祖关不透、大法不明，尽百劫千生、学得千经万论，妙用神通如阿难、目连、马鸣、龙树，若不死心做工夫，总名生死妄想，有何益哉？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如丧考妣，如救头然，诚为险也。勘他古德行棒行喝，一机一用，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如此作用，恐学者停思停想，拟议之间千里万里。与么费尽心力，必期学者向佛祖未开口前全身担荷。既担荷已，缄唇封舌，孜孜禅定。所以古人个个于生死岸头，犹白日青天，佛祖独言教外一著，忒煞慈悲，于一切时、一切用，尽在学者语默动静中，同学者于无量劫来，著衣吃饭、屙屎放尿，亦能为你放大光明、转大法轮。学者心念与他打成一片，下死力拚性命做工夫，见个下落，不可放过。若放过，百千万劫难似今日。释迦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刹说尘说，山僧所谓一拂一喝处，纵横独步，千变万化，种种奇特。你学者闻山僧说，不得作无事种种著到。古德云：「学者看千处万处，不如实看一处。若看破一处，则千处万处自然一一透过。」山僧说个譬喻，此事如鸟抱卵，孜孜于动静处不失所抱。抱来抱去，时节忽至、壳漏子七零八落，中间跳出个活泼泼的来，便能知其饥饱、一动一静，久久羽力皆全，又是一番无碍，南北纵横，高低远近，飞腾任意。确然之理，千经万论也只与么说，除此再无别事较量。不然纵通三藏穷尽五车，及余诸子百家，若不死心故工夫，有个悟门，总是外事。《华严经》云「如人数他宝，自无半钱分。」山僧也曾讨经论、学机缘，到这里都无用处。川老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观。」透过，壳漏子七零八落；透不过，非但学者，任他川老也难分疏。山河石壁、草木丛林却会此说，古今先圣尽被瞒了。若在此看往往埋没，离此别说而又不然。天以之高，地以之厚；佛祖以之相续慧命，接物利生；山僧以之日用施为，逢场作戏；学者以之之乎也者，语言文字；百姓以之坐卧经行，著衣吃饭。于事于理，果然亲切。既知，正好高坐蒲团，屏绝人事，主宾不立，朕兆勿存。如空中月，无水不形，无处不照。然后于火炉头，向金刚眼，证据单传，以报佛祖无报之恩，化人天无为之化。大道廓然，体无清白，遍一切处，不落有无，在凡在圣，凡圣一源，非去非来，去来一致。山僧为学者普说，于语言文字之外各各领会。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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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凡行脚脱生死、超佛祖、明心地，其实无心可传，岂可口授。贵在当人办铁石心，立脚稳当，触声色、遇境缘，或善或恶，须要作主，打并自己，看果有甚么坚固处。与么一看，视如死人，除斯再不起第二念头。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实欲自家作其转便，莫若死心做工夫最为切实。且今向我所说做工夫处勘得彻，向使百千临济、德山，同时下百千喝、挥百千棒，其实难以近前。审夫一大藏教、千七百机，世谛语言文字，总是生死窠窟。莫若悬崖放舍身命，提无字究他明白分晓，参他端的下落得力不得力，一静一动正念相应不相应。参究要如实打点，不可轻惑。有辈学者，不知参究，谓坐禅是痴禅守默提死话头。我辈切不可依例谤说。古人个个因提死话死得心地，我辈不曾死心做工夫，便乃承当说大话，妄取因果。山僧勘来，总是释迦、达磨如此之说，欲死其心，无如无字，死得学者心地，发明得学者新机活用。是以一个无字，诚死心得力之三昧。予观从上佛祖，死心禅定，勤苦累劫。学者即今向热闹闹处、冷冰冰时提死话头勘，提时有间断无间断，打点得历落亲切。冷冰冰，热闹闹，动静昏散，宛然只是一念。念起念灭，更无起灭之相。此是天工克成，将欲至家受用处。若论做工夫到与么时，正好愤愤，莫顾危亡，大启疑情，大发正念，不提自提，不举自举，活泼泼无一事当情。当知此事，不可认著文字语言，以理自障，或执自妄念，一向守空，昏昧莽荡，诸佛出世不可救也！禅和家，须是坐断佛子舌根，透出死生因果，纵横自在，饥来吃饭，困来打眠。将山僧所举尽言极则处，审其所言，一挨挨定，自然沸汤停澜、当空日驻，身心境物融然无杂，空而玄、寂而妙，无前后际非去来相。到此田地，方是工夫，成心悟地。此际不见一念是诸佛众生生处，不见一念是诸佛众生灭处，不见一念是有生灭无生灭处。一大藏教、千七百机、世间出世间法，用亦得不用亦得，到此方不被语言文字笼罩，方知山僧所言：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乱；今人念念在乱，于生死不定。山僧尝以此语抱怀，未肯轻肆。自己一个正念，亦不敢以归山住院瞒初机，参学所见，未敢望于古人，因与大众较量，不觉忉怛。伏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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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若论向上一著，了无别说，惟当人本自具足，文字经论且无放处。近来诸方学者，尽被古人舌根埋没，不能决志透脱开口处，情尘知识，学解聪明，于自受用中确无的实，岂非自丧己灵？尔若不信，有日病打，将所学所抱抵当不去，那时方悔错用心力。学者既是实为生死行脚，岂可高心执见？闻恁么说，便愤志决透去，便拚此生，大舍身命，做大休歇工夫。当知此事非小因缘，必猛利方能入劄。且诸方老宿说做工夫，于自究竟处，或一年、半月、一月，或三年五载，有些见解，或闻师家举似，或看册子，便认著业识，做模样生大我慢，便效古人行棒下喝，瞬目扬眉；学者不知，被他惑了。此个样子，正是生死无明。若或真参实证，却不恁么，向本分中绵绵密密，下死志做将去，莫论年久岁深，一念子拨之不开，荡之不散，时节到来，豆爆冷灰，天翻地转，打破疑团，虚空粉碎，方是自己大光明处，大受用处，自然头头无碍，物物全彰，了无一法可当情说。这边那畔，通明透彻，凡情圣解，宛尔一如。尽十方世界森罗万象，总诸佛清净无碍三昧。到恁么田地，说甚么文字情解，根根尘尘，悉是大光明宝所。有时摄十方诸佛光明入一微尘光明，一微尘光明现十方世界诸佛。诸佛非来，我亦非动，寂寂如如，无彼无此。诸佛具大清净无碍三昧、大解空寂灭三昧、大不思议海种种三昧，乃至不可说微尘刹数、刹尘尘刹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定慧三昧，于一毫不从外来。嗟夫学者于初立志处，担荷一担经书字句，口耳传习，为其己见，认为古人用处；古人却不如此，语默动用，别有生机，岂等闲共与卜度？须是具大根器者，闻必敬信，生难遭想；其或我慢矜高，退之、远之。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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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方学者，为生死请益做工夫，于做工夫处实不曾得个简要定格，往往虚度。经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学者参究，便歇其狂心。依经所教，将所学文字佛法，及世间欲爱妄想截断，勿存一毫。古云：「拼得一条穷性命，银山铁壁也须通。」向前著力，将所教歇狂心处作个定格，依而行之，极是简要。既知提一则话或万法无字自去下疑，默默理会，至所下疑理会处，切勿自作知解，以偷心待悟念话无疑，以此做工夫，歇狂心确无相应。今为汝保任此事，终不虚也。无字话，赵州意作么生？无万法话，毕竟一归何处？然我所说明白，苟不歇狂心，纵有定慧亦只徒为，喻服药要忌发物。病者，学人无量劫来业识生死是也。药者。无字万法是也。发物者，狂心念念相续是也。盖万法无字，古人一时应机，如人问我一事，我必有一事相答。古人说时，实不曾教人言语上用心，欲其直下承当，千了百当。若得得设此，亦是错了。赵州古佛因僧问，不得已将错就错。然将错就错，大藏教亦不出此。又谓做工夫下疑著力，非赵州所教，却是这僧日用目家作计。后之学者，依如是做，未有不悟入妙理真际。呜呼！学者往往立脚不定，志念不坚，虽参话头，实不曾有一个决定信力。才〡蒲团，昏散二障通身著到，因此讨头不著，志念稍微便生退慢。只个退慢，将谓我乃博地凡夫，且随例看几行文字，不虚度日。山僧看来，彼之所事，正是虚度光阴，流浪生死。岂不闻如来诃阿难：汝千日学慧，不如一日学道。所以退慢生则懒堕至，懒堕至则狂念起，狂念起则拨无因果，无所不为。寻个真实做工夫的人，诚然少也。学者将我所谓或无字，或万法，如实而做。又看我简要之格，及昏散药忌一一顿放八识田中，再向得力下手处讨分晓骨，取云门扇子，跳上三十三天，触著帝释鼻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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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向上一著，固非小事，惟当人极参然后极悟。其或未委于声色空有，妄认业识为己，道眼不明，埋没自家，更惑他人。当知佛祖，一言一默，一机一用，痛与发明向上事，不是你情识伎俩。但一切时内不起心、外不著境，境空心寂，绝思绝虑，直下领悟，顿超佛祖。惟我一念一念然，则一切念念念然。若只向情路上立文字、学知解，所谓知见立知，即无明本。《法华经》云：「佛谓阿难：彼此空王佛所同登菩提，尔乐多闻，我勤精进，是故我已得成菩提。」智者忘机，时者恣说；智者空见，昧者泥文；智者无著，昧者固执，不知语言文字、知觉见闻、诸子百氏，总生死轮回种子。经云：「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佛之妙见，见无所见。学者把自己业识放教空去，然后向佛祖教人行处，务欲与之掀翻，见其端的，再将自己妄执心识念处，直从根本截断。念兹在兹，孜孜勿间，于无间孜孜处痛加一愤，直猛向前，不觉打破漆桶，大地光生，灼破虚空面门，触瞎如来心眼。参悟到其极，则敢保向十方佛祖顶门上行住坐卧，无奈你何。不然，莫道山僧不预前与学者说破，世间至大惟生死。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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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身充满体遍河沙，妙用无穷，一真独露。诸仁者，若向己躬下有个出身之路，何必山僧唠唠叨叨、汝等东卜西卜。若无这个消息，未免向第二门头说葛藤去也。兄弟家，既为释门子，勤修般若正因，放下名利虚头，的明祖佛大意，到这里无明、人我彻底掀翻，贪爱是非尽情截断，然后近良朋、亲善友、究单传、明教外，时时检点、刻刻提持，心心无间、念念密绵，剔起眉毛，不容走作。忽然一念相应，管取慧光独露。如是修行，吾门真种。近来兄弟家，理不明，道不务，贪著爱染，我慢高矜，种种无惭，恒夸能所，不惜心行。一旦恶业临头，那时悔之晚矣。劝兄弟家从今改革前心，依附老成道德，勤勤究明生死，不离本分，自然道香有日。更有一等上座，人前做模打样，装神捏鬼，见人有些开解，他便生慢恨不灭除，及至观他行履，通身是个黑漆桶子。一生为人，只是恁么伎俩。或有个汉为他除病，向他道个未在，他便生恨恚无明大起，口里非言，全然不顾。以这等病根，佛也为他除之不去。兄弟家，修行要明自己心地，到一切处也须知因识果。凡所作为，皆属生灭。若论真正行脚之理，先欲打并得意根空豁豁地，不存微念，然后参方要择伴归众，看邻单不是在道之人，切不可与其同行共坐，若不与么检点，有失道业。若是上根利志之人，终不效他小辈所为。纵有些小见解，于诸方老宿门下，一一入他𬬻锤锻炼，是则深山保任，未是还去打点旧日做工天处。彷古人行履，断却自己命根，不得卤莽为人，坏古龟鉴。你看他从上古德为人处，出一语盖天盖地，只欲人人实到恁么田地，达佛知见觉悟群生。若是大丈夫汉，闻恁么说话，不问得失，撒手便行，通身透底，一一放下。然后拔却心肝、抽出五脏，只教他胸次中干干净净，方可少分相应。从此向去，也不寻问别人，放下面皮，务要将生死做一件大不了的事。古人淆讹公案，显密门庭，尽平生之力，一槌击碎。那时文章佛法，从金刚眼里一一流出，大机大用取之无尽，大辩大才用之无穷。到这里，何用区区学解事业？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艸，有时一茎艸作丈六金身，用恁么说话，须是行到始得。若非自证自悟，到这里如说梦相似。经云：「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参禅人光阴易往，业报难逃，不如打点自己生死，急去做工夫，也是迟了，莫待四山到来，那时整理不下这个事务也。须是平日看得破，寻常作得主，于生死岸上，方得自在。若非与么，纵尔种种学解，问一答十、问十答百，大限到来，难敌生死。审之！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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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宗的意，无证无修。佛祖传心，绝文绝字。法界之性，犹若太虚，不动纤毫，真空绝点，乃佛祖之密传，实当人之领悟。所以大地是个解脱之门，通身是只金刚之眼，说玄而玄不能到，透妙而妙不能通，觑之无踪，穷之有失。虽然恁么说话，也要实到这般田地始得。不是恁么人，岂明恁么事。毕竟事何如？若向这里具一只眼，何劳佛祖出定，口喃喃地说道说理、说心说性？且看他佛未出世、祖不西来，还有道理说也无？还有心性说也无？到这里，不如于己躬下亲见彻去。若是伶俐汉，于自己本分事上一看看破，始知乾坤之内、宇宙之间，有一轮无价之宝，昼夜放光，辉天鉴地，一切众生，本自具足，不假修持，一一现成。任汝在情尘爱网之中，一灵妙性，寻常显露，情尘爱网与他各无交涉。恁么所言，然非说了便休，也须于二六时中向鬼窟里著些精彩，务要寻个出身之路，切不可闻声执著、见色承当。若然，大法未明、祖关未透，用尽辛苦，总是生灭。如从上古德施设之处，行棒行喝，全宾全主，杀活历然，收放自在。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恁么为人，皆参活句。参学人须是实到这般田地，方有如斯受用。若非恁么，于他古人一机一语卒不能了，到这里于己躬下一段风光，切切思思务要讨个分晓。孜孜密究，若十年二十年不彻心地，山僧代汝受一切苦。经云：「所在之处，则为有佛。」恁么看来，岂用十年二十年？一念回光，早自具足。正恁么时，什迦老汉，在汝等眉毛上放大光明。若向这里见得，便知释迦与迦叶大意，非在花笑之上，毕竟在什么处？咄！人人眼横，个个鼻直，无量大人，面门光聚。诸仁者，到这里见须实见，悟须真悟。临济云：「面上无位真人」。赵州云：「庭前柏树子」。天龙举指、石巩张弓、德山棒、秘魔叉，此是诸老为人扬向上宗乘的样子。盖从上佛祖人人见谛则一，各各拈弄不同。所以云：看千处万处不如实看一处，若看破一处，则千处万处自然透脱。如川老了云：「欲知端的意，北斗面南观」。此是这老汉老婆心切。若是灵利衲僧，便知端的。到这里莫论北斗，休说南观，只向他未摇唇动舌之前，一看看破，便知他说那漫天之谎。恁么看来，岂有他下口之处？莫不山河大地，艸木丛林，古今先圣，天下达道，尽在此一观破了也。天以一观而普盖，地以一观而普载，佛祖以之而接物利生，众生以之而建立万缘。如斯见得这一观亲切，便好休歇度日，有无俱遣，证悟莫存。淘汰得这乾坤如水底月相似，任他风浪掀天，我自凝然触之不散。若时未至，待龙天推出，方可为人，向火炉头究竟一个半个，以报佛恩。于金刚眼里留得一机半机，提掇末运。诸仁者！向这里不知端的，承当不下，且将本参之话，于动静中默默自看是甚么道理，切须仔细不可放过。到这里，若起一念放过之心，劫劫生生被这放过的心埋没己灵了也。苦哉！非但劫劫生生，展转无有出期。忽有个具眼汉出来便问：「即今甚么处是这放过的一著子？」山僧到此只得将错就错，作话会去也。昨夜须弥山被铁牛吞却，只得老达磨觅东庄王老问取西来意，山僧不惜各与二十麤藤去。会么？到如此界，分明见彻，不劳后语。其或未然，诸仁者目今被葛藤引入鬼窟里去也。大道湛然，本来廓彻，遍一切处，有何面目？这一著子，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凡圣一源，无殊无异。到这里，拟欲播扬祖道、提唱宗乘，只得掀倒虚空，名重四海，踏翻大地，道振诸方。恁么为人方乃奇特。诸仁者于此散去，各各寻个方便处安身立命，免被阎罗老子追魂受拷。吾书一偈，以证后来。若然会得，再来吃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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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偈曰：「脱壳乌龟骑铁马，威音那畔独潇洒。翻身撞倒五须弥，纵横踏杀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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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四众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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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佛之戒，妙契一心，蠢动含灵，本来无欠。然则蠢动含灵，举体是戒，况人天四众而不具乎？此戒即汝等一念清净之心也。当知心外无戒、戒外无心，心即本源之戒、戒即本源之心，拟欲别求，无有是处。到这里，一念回光，彻见心源，了知全体是戒。若或不信，向外投尘，非吾门之正宗也。戒实佛祖之根，戒乃众生之本，未有离根本而获戒者。当知戒无形相、戒无庄严，于心无漏，全彰戒体。吾所言戒，非涉律仪、未名条目，实汝等本源清净之戒德也。此戒不属有无、非存持犯，汝等才出母胎早自具足，到此仍于面上栽眉画目，岂非大错？《梵网经》云：「一切众生受我本源清净心戒。」教既已明，若于文言纸墨上受得，将来于菩提心戒终无有实。此戒不择妍丑及与根缺之人，但具灵识本来是戒。若能妙契于心，与佛无异。有持有犯，是二乘之戒；无犯无持，是最上乘之戒。此戒谓一切众生本源妙心正戒，从无量劫来净洁光丽，即今人人眼目定动心戒大彰。到这里，且道是持是犯？若也恁么见，说于一切处，自然明明历历，何曾点污他来？若举一念于心外求受别戒，早自埋没己灵。盖此心戒者，的体净洁，了无纤染，纵使尽大地都是个粪坑，与我本来心戒实非相犯。为汝等无始劫来，至于今日，迷头认影，舍己投尘，劳他佛祖出定设其对治，演规立矩。然乃用心大切，遇过量人，看来一场败露。何故？我非贪嗔痴，奚假戒定慧。我心无生死，安用大涅槃。我心非散乱，何用奢摩他。我心本寂灭，未假求禅定。若能当下发一念金刚不退之心，单去究明本源心戒，举此一念，得戒已毕。更说他恁么戒之所犯、戒之所持，一空一切空，一净一切净。汝等闻说诸佛本有心戒，不能断疑，如盲聋瘖哑。山僧未免重为开演，显露真圆，使汝等得入其源，获本心戒。昔世尊说四众所受戒文，各有次第。如比丘戒谓二百五十条，比丘尼戒五百条，优婆塞、优婆夷各五条，菩萨有大乘十戒，如来有三聚净戒，然种种所演差殊，实乃如来悲念所流。教谓多种，一念净心实非二三。教分顿渐，心无能所。如教云：「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又云：「佛说一切法，度我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心法并空，如大圆镜。山僧恁么切切，非诳汝等。汝等于此痛发广大信心，定获广大受用。汝等幸闻律外之戒，实非小可。三世诸佛，因此戒而成等正觉，大转法轮。一切诸生，悟此戒而达本源，脱生死海。戒源功德，神鬼莫量；戒源踪迹，人天莫测；戒源貌相，佛祖难窥。到这里十方诸佛、百亿菩萨、无量人天种诸福慧，于此本源净妙心戒所有功德，于百千万亿分未及一分。若恁么便见得去，了知卢舍那，即汝等之本身也。山僧到此说戒将毕，未免于诸人分上通个消息。击案一下云：「陕府铁牛心胆碎，嘉州石象顶门穿。」会么？汝等向这里领会得，不劳举足，佛祖同源，无持无犯，非戒非心；其或未然，切忌拨无因果。教云：「五戒不持，人天路绝。」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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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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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心清净，人自不知有此清净。此心明洁，人自不知有此明洁。清净明洁，本来成现，今更不假修为而复成也。才出头来，早自具足。但能返照，不假言彰。所谓清净明洁之心，于一切众生分上未尝不在，无踪无迹，绝翳绝痕，至坚至固，至清至净，至虚至玄，至明至洁，无渗无漏，无大无小，非出非入，非外非中，量之无边，穷之无所，玄中唯玄，妙中极妙，玄玄妙妙，妙心金刚。说此心者，说无说之心，心无心之说。说说无说，心心无心，无心心无，显一切心。一切心即一心之心，心即一切，一切亦无。一切无心，无心亦无，亦无无心。无心心心，心心心心，悉皆空幻。到这里，假使大悲菩萨具八万四千手眼，运八万四千神通，提之不起、觑之非见、劈之非破、锯之不分，亦任劫火洞然，此心绝纤毫之损。大哉此心，心心无觅，唯人亲证。乃知过去诸佛已说、现在诸佛今说、未来诸佛当说。盖十方诸佛，不离此心成等正觉，十方诸佛不离此心转大法轮，十方诸佛不离此心入诸苦趣中，救拔一切众生离苦得乐。至诸佛所，闻此心法，豁开心眼，，得诸无碍。见十方佛在在处处，不来不去。一念现前，此心空寂，寂寂心空，空空心寂，空寂寂心，寂心空寂。且十方诸佛，于此个心上，具种种作用，现大神通，大抵为一切众生明示此心。一切众生，诸尘悉净，除此之外，更无别心，明此之心，更无别说。此心不立纤尘，自然虚灵绝妙，但能默契忘缘，全体真空独露。吾观一切众生，种种造作、种种颠倒，堕于万类之中，一灵妙心实无丝毫之欠。经行坐卧，承谁恩力？喜怒哀乐，岂假他光？一动一静，一饮一啄，一言一默，皆是自己之妙心运用无差，去来有据。如斯看来，诸佛众生，同一妙心，心心非二。真心寂灭，若大虚之无形；慧见灵通，犹澄渊之湛碧。但此心非义理之说、非文字之解、非引教而通、非能所而见。到这里须是佛祖未出、文言未露、天地未判、古今未通，平坦坦的、光净净的，于本分中忽尔心开，突出一路，方始相应。若非恁么，至慈氏佛下生，也无栖泊处。只要于自己分上悟此妙心，不得离己别寻。设有所得，非自己之心。此心无青无黄、非赤非白、非名非字、非相非貌。此心遍十方刹，来去无相，山河石壁不能阻碍。此心非天地测其机、非鬼神知其量。到这里，自己尚无趣向，况天地鬼神而测知者哉？设使佛祖同源，亦觑之无分。所以此心是个大光明之宝，无修无证、无得无失、无生无灭、无老无少、无穿凿、无处所，巍巍荡荡、寂寂如如。诸佛之尊，千圣之上，不可比，不可喻。一切众生，全体具足，妙净明心，本圆真有。到此切不得于语句上承当、文字中生解，不得广览群书，以教印心，不得记持问答，逢机酬对。须是自己胸中，盖天盖地，贯古贯今，一一流出始得。经云：「唯佛与佛，乃能知之。」然乃恁么，吾有句验：「木人眨眼，诸佛尽睹光明。石女动唇，菩萨皆蒙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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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昧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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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观大地众生，一灵真性，触物现形，遍法界中，头头显露，六根门头，放大光明，四幻城中，全彰法体。乃佛乃祖，惟此心传；列圣列贤，单明个事。立妙立玄，言机言密，即妄即真。于理于事，说有说无，指空指色，非心非佛，是佛是心，以言显空，以空著言。指物明真，借事彰实，或戏或笑，或语或默，或棒或拳，或嘘或喝，或粗或细，或呵或叱，或歌或舞，或进或退，或逆或顺，或竖或横，或定或空，或禅或乱，或异或邪，或尘或俗，或净或秽，种种相貌、种种术幻、种种言词、种种拣择、种种巧机、种种应答，乃至天地日月、星辰江河、园林艸木、石壁瓦砾，净不净界，有有无无，声声色色，无有一物而不现此三昧实相。良由众生因无明贪爱，而不能证入，所以劫劫生生，展展转转，埋沉己灵，失真三昧，误入六道，往来四生，受种种苦，求出无期。此三昧体唯人一灵，旷大劫来未曾少欠。所以佛祖眼不耐见，从三昧大寂定中强出头来，不惜泥水兴慈运悲，设百千万亿种神通方便，使人人于意根下究此三昧清净真寂之光明，除此别无有念。到这里，若能舍幻投真，远尘近寂，于日用中讨个分晓，豁然一念相应，了知诸佛无心三昧，即自己无心三昧。尘尘尔，劫劫尔，总是这个无非三昧。且这个道理，于此作么生承当？体廓太虚，了无边际，不动纤尘，非中非外。到这里，若乃存其微念，天地悬远，譬如太虚之中空无有量，若住一物，非太虚也。诸佛国土，其理亦然。一切众生本源如是，洞然清净，不立毫尘，光遍十方，无有相貌。诸众生心，含褁三界，现三界心，总一真定。到此非得非失，无幻无真，唯一灵明，寂然三昧。一切众生，既知人人分上具此无心三昧。到这里，于二六时中默默照看，看来看去，看到看无看处，自然有个到家的时节。若能便恁么会去，别无余说；设有所说，无过于此。当知诸佛设法，无法为法，众生欲契无法为体。《大般涅槃经》云：「无法可说，是名说法。」设有智者，审谛思惟，若能深信斯言，管取悟佛，三昧有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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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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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既痛决死生，从今日去，永绝学解，纯一真洁，务要今生作个大汉，向佛祖头上横眠倒舞，切莫蹉跎懒堕，贵圆温饱。闻恁么说，便乃竖起生铁脊背，大开无情冷眼，紧捏拳头，高举正念，念兹在兹，勿容分毫走作。心中愤愤，疑上加疑，直教这一念子劈之不断、荡之不分。久久定力现前，四威仪中忽尔忘却东南西北，到此之时，正好著力痛加精进。若也孳孳不舍，忽然撞倒昆仑，掀翻大地，直得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于这里无出气处。仍使六道四生，情尘根识，放大宝光，同一受用。若实做到与么田地，方显衲僧家超群越格的手眼。其或不信，今日也恁么，明日也恁么，驴胎马腹里，决定放你不过。老僧预前与你说破。珍重！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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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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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既实心向道，但看古人一则话：「万法归一，一归何处。」须知此事，庸愚之辈实难相委，大力量者方堪履践。此处不得今日提，明朝放。将意根下万缘尽情放下，平日舍不得的须要舍却，平日放不得的须要放却，平日离不得的须要离却。且舍不得的贪嗔痴，放不得的无明人我，离不得的恩爱利名而已，若谓十八界所蕴尘缘杂染，未可枚举。今略言之，以破其毒恶。子既知已，大发信心，立金刚志，尽平生做个没伎俩汉，莫管人说你痴憨，直去著实参究。须知此事如一人与万人敌相似，若非具猛勇心，如何近前？又如一人不执器械欲搏猛虎相似，若怕危亡，如何与他相见？又如一人担一百二十觔重担，溺于深泥，若不加力求出，如何到家？既知生死恁么大险，于十二时中不顾危亡，大舍身命，的的确确务要见个分晓。又须知此一则话：「于一切处，皆可征究。」迎宾俯仰，著衣坐卧，提瓶放箸，运水搬柴，疴屎放尿，登山涉水，𣃁地烹茶，静闹闲忙，喜怒哀乐，总看个话头，恁么久久自有个好处。到这里，切不得于话头上别生异念。且这念是甚么？是当人避喧求寂处也。如丛林中讲究这做工夫一节，多谓寻个静办处稳坐去好教你知道。且观尽大地乾坤，那一处不喧喧穰穰？当知此世界，乃五浊之界，实无一处有静。其静在于己心之上，到此一心静，则多心静；一念寂，则念念寂。今时兄弟家不知有此方便，强要寻个静处，不知起一念向此世界中求个静处，早自是个不静的心也。山僧昔年行脚于蜀，往来十载并无一茅遮头，单包只杖各山讨些现成茶饭度日，任有一切诸恶风景，我则不采，恁么孤切，方得此一著子明白。如今兄弟家，未曾行脚先虑衣食，于一切处务要寻个稳便去处，十年二十年不明心地，被此一念障阻道眼。子去，切忌恁么询问虚实好丑，逐日工夫，时时检点，一日要胜一日，一时要胜一时。恁么绵绵密密，一七日、二七日，自然纯熟。到此不得念话无疑，提时须要字字分明。说这做工夫之理，大抵要这话头明白，疑情易发。若疑情发现，昏散则退，昏散既远，疑来疑去，时节到来，不觉撞倒露柱，打破漆桶，直得乾坤哮吼，海水飞腾，泥牛吞月，铁蛇吐雨，木人抚掌，石女心穿。若到这里，方知达磨西来，费尽神机，及至归去，分文不值。若实到这般田地，更说甚么「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尽大地是汝疴放处。于这里也无道与汝说，也无禅与汝参，也无佛祖与汝超，也无人天与汝度，纵横顺逆，左右逢源，到此便是一味清净平等三昧之门。听吾一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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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精研慎究勿容丝，直透威音那畔机。豁尔洞明心地印，谿山满目笑咍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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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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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曹溪一滴卷之二古庭禅师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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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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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昧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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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定三昧委在当人，诸佛不传之宗，列祖通诚之旨。若是个生铁铸成无面孔汉，到此不涉疑思，一肩担荷，方有少分相应；若半信半疑、半进半退，卒不能搆。学者最初行脚一念，便要信自己及一切众生，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定，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寂灭禅，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解脱门，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空际海，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碍王，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昧智，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精进力，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宝华王，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辩才用，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畏说，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真如藏，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圆觉域，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慈忍行，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圆明种，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无相见，一一具足十方诸佛大三昧庄严劫，乃至一一十方诸佛一一所具一一大三昧禅定，一一大无碍三昧禅定之说。而一切诸佛、一切众生一一悉皆平等。此三昧，学者不可作无事会，若作无事会，则著无事魔；不可作种种知见，若作种种知见，则著种种知见魔：若作空寂寂空见，则著空寂寂空魔；若作正见，则著正见魔；若作坐禅禅观见，则著坐禅禅观魔；若作空有有空见，则著空有有空魔；若作无空空无见，则著无空空无魔；若作空慧慧空见，则著空慧慧空魔；若作智愚守尸见，则著智愚守尸魔；若作知解融会见，则著知解融会魔；若作避喧入定见，则著避喧入定魔；若作观空无物见，则著观空无物魔；若作寂静无境见，则著寂静无境魔；若作无念无生见，则著无念无生魔；若作动静即常见，则著动静即常魔；若作解悟变通见，则著解悟变通魔；若作智慧灵心见，则著智慧灵心魔；若作常乐无我见，则著常乐无我魔；若作会佛法见，则著会佛法魔；若作神通无碍见，则著神通无碍魔；若作沉空无死见，则著沉空无死魔；若作能所随流见，则著无我随流魔；若作执禅守默见，则著执禅守默魔；若作诸法合头见，则著诸法合头魔；若作一念无为见，则著一念无为魔；若作诸禅即法见，则著诸禅即法魔。如上所说一一魔见，悉是学者未悟之际，以其未悟，凡有所说所见皆至魔论。学者若是个真正衲子，深发大愿，事善知识，将世间一切富贵恩爱、名利豪杰、妄想贪痴、是非人我，及佛见祖见、玄见、妙见、一大藏教乘见、千七百机缘见、诸子百家见，尽情打并，使其空空豁豁、只个空空豁豁一念，亦要去之尽净。又信我此生，一一务要依十方诸佛所教，依十方诸佛所行，若不至十方诸佛无碍解脱寂灭正受，尽百千万亿劫，将一语为利养故妄惑于人，世世生生报入地狱。学者固此一念，若果悟去，于一尘、一刹、一切尘、一切刹、刹尘尘刹现大清净。当知这一念及一切念，而念念不可度量、不可思议。十方诸佛刹极微尘刹数大空寂三昧海、大解脱三昧海、大无碍三昧海、大圆明三昧海、大智慧三昧海、大不思议三昧海、大不可穷尽三昧海、大无边种智三昧海、大般若无空三昧海、大无见见三昧海、大摄一切佛刹三昧海、入一尘微尘刹三昧海，一切诸佛刹海三昧、入一微尘禅刹海三昧、一一诸佛刹海三昧、入一一微尘禅刹海三昧、现诸佛三昧、入恒河沙禅定三昧、入一念禅定三昧、一一念禅定三昧、至一念海禅定三昧、一一念海禅定三昧，悉皆具足。十方诸佛佛刹三昧禅定微尘刹海、一一三昧海、一一三昧刹、一一三昧刹海，一一不可穷尽、一一不可筹量。如我所说，十方诸佛大寂灭性海，一一所具一一微尘、一一佛刹，于一一微尘、一一佛刹、一一微尘佛刹，至于一切众生、一切念、一切心、一一一切心念，具有诸佛言词禅定三昧、一一诸佛譬喻禅定三昧、一一诸佛所证禅定三昧、一一诸佛分布禅定三昧、一一诸佛大小藏乘禅定三昧、一一诸佛了义非了义禅定三昧、一一诸佛本因修证禅定三昧，以诸佛一一禅定三昧，而一一融通、一一无碍、一一念、一一心、一一心念、一一总而禅定三昧也。学者到这里，正好将十方诸佛髑髅、一切众生鼻孔，穿作一串，提向十字街头，横拈倒用，放大光明，作种种可畏相好，开种种大寂妙门。一一可畏相好，具现十方诸佛极微尘刹之禅定三昧受用。一一极微尘刹之尘，具含十方诸佛一一大不可思议海、一一无尽藏海、一一大三昧王海、一一大宝觉妙海、一一大净智妙海、一一大庄严域海、一一大言词无碍海、一一大光明无变异海、一一大化佛无数意海，一一大会十方极微尘刹刹尘诸佛。于一念一一念，念念无来、念念无去海，以此一一诸佛三昧妙海，至我本觉妙明无碍三昧海中，一一开演、一一宣示，或歌或舞、或逆或顺，一一歌舞逆顺，至使十方佛祖、天下老和尚吞声结舌，一大藏教理尽词穷。如上所说，一一皆出山僧心地法，故为学者所演。兹因禅者祖心，及一众禅德索说禅定三昧，以遗将来，不知不觉向一毫头上流出许多幻说，譬彼幻师依幻而现种种幻事，不可尽穷。彼幻如是，一一所有不可言说，乃至幻于幻幻于幻幻说，皆从一幻幻出无碍。如我所说，亦如幻师于一毫上种种幻幻，说之不尽，如大日轮，依空而有，光满阎浮，如云雨润沙界，不可限量、不可思议。我此幻者所说诸幻，皆我幻禅幻定，一一幻幻。假使十方诸佛集百千万亿之舌，并作一舌，向我所说禅定三昧，却难下口。末后一句，能断诸玄，谨白同禅：拟思则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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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幻住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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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普禅人，持《天目幻住翁笔卷》索语，曰：「我何人，斯敢辱先圣！」固辞弗获。问曰：「禅人何业？」普曰：「旦夕诵《华严经》。」师曰：「《华严》我不问，一毛孔具含毘卢不思议海种种三昧，至八万四千毛孔，你道那一毛孔中具载？道得则与汝书，道不得则持卷去。」普不知所答。曰：「吾不书矣。」普无措。谓曰：「言外一机，修多教诠之不及；声前一著，千七话尽之莫能。今古英灵，讨头不著，往往坐在语言文字，界隔多生，轮回不息。中峰举：『达磨大师谓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乃可入道。老师如将笔向虚空中，横织竖织，织出许多锦绣，如优钵罗华，次第交错，及乎织到绝笔收拾处，恐学者不知好恶，向他笔头上描模画样。遂告曰：「学者但念念心心如墙壁去，有日必知达磨开口落处也。」』只如所教，中峰老师与达磨老祖，大似教小儿读上大人一般，禅德还会他末后句么？如要会却也不难，山僧为禅德点破。会么？上大人可知礼也，不然直下将墙壁心贴在额上，行也，心如墙壁；坐也，心如墙壁。忽然错脚踏翻大地，千七百话、修多罗教，一一总为光明宝幢。禅德我于笔端一毫头上，竭香水海，掀弥勒楼，倒毘卢殿，直得微尘佛刹，诸佛诸善知识俛首堕舌。我以我身一毛一孔，入一一诸佛不思议三昧经、诸佛不思议世界。以一毛不思议世界，至百千万亿一一百千万亿毛不思议世界。一一毛孔不思议世界，皆具百千万亿微尘佛刹诸佛不思议世界，一一世界，不可思议；一一诸佛，不可思议；一一微尘刹佛刹，不可思议。又我以不思议毛孔诸佛刹海微尘诸佛世界，入彼普贤菩萨，一一普贤，一一毛孔，彼普贤菩萨一一毛孔、一一普贤、一一普贤毛孔、一一普贤身毛孔中，具有百千亿微尘刹弥勒楼，具有百千亿微尘刹华藏界。其一一华藏界、一一弥勒楼、一一毘卢殿，我一一演说，一一百千亿微尘刹佛刹世界诸佛大清净不可思议三昧。是时普贤菩萨，于一一佛世界，一一分身坐狮子座，住三昧定，运无碍辩，举神通力，经彼一一毛孔微尘刹佛刹诸佛世界，则知我身入彼一一佛刹微尘佛刹诸佛世界、一一住持、一一演说、一一佛刹微尘刹诸佛不思议。我以一一佛刹微尘刹诸佛世界、一一三昧、一一神用、一一神力，则知诸佛一一世界，则知诸佛一一妙用，则知诸佛一一言词，则知诸佛一一三昧，则知诸佛神通藏，则知诸佛智慧海，则知诸佛一一智慧神通三昧、一一言词妙用世界、一一空华梦幻、一一了不可得。而我了彼不可得，如空华、如梦幻、如彼诸佛世界海、如彼诸佛三昧海、如彼诸佛言词海、如彼诸佛一一毘卢华藏世界海，诸佛幻一一毘卢如来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转转不可说，速起速灭，相继相承不绝。普贤菩萨向十方微尘刹、一一微尘刹、不思议世界，经千百亿微尘刹佛刹，不思议世界海劫，及微尘刹一一海、一一沙、一一劫，而我以毘卢如来三昧，入彼一一普贤，一一众生，充满无量，一一不动。以不动故，而我一一身遍满百千亿微尘佛刹诸佛世界，一一不可思，一一不可议。性普禅德！若知山僧所说，则知中峰老翁所说，其所说意无古无今、无去无来，终日华严，华严终日，却不待尔循行数墨也。其或不然，则不可依山僧所说，虚闲过日。生死事大，无常迅速，不知不觉，老矣死矣，眼光落地，四大分散，这里作么生拆合去？至视至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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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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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华严之说，其义也大，其文也长，非尽得其妙者，难以笔舌。毘卢老人一真三昧，于当人分上最真最切，开口也说著，不开口也说著，开口不开口总说著。一切佛法、一切玄妙、一切机用、一切拈提、一切棒喝、一切语言、一切文字、一切三昧，用则总用，不用则总不用，用与不用总不相碍。世尊升座，文殊白槌云：「谛观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世尊便下座。文殊便是开口用处，世尊便下座是不开口用处。到这里世尊说个什么？若道有说，文殊早自错了。若道无说，世尊升座，又自错了。若论华藏大意，说与未说，错与未错，开口不开口，举目之间一点瞒人不得。如赵州问投子：「大死的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早到。」似此一问一答，如常人说话，又不曾作机会，又不曾作禅道佛法会。尔之江南，我之湖北，尔之天上，我之人间，四方八面，无不相应。若不到与么田地，纵将一大藏教一口吐出，堆山塞海，总无用处。世尊未升座，文殊未白槌，赵州投子未相见，已将全机交付了。尽华严法界香水海，一切诸佛诸善知识，却无措手脚处。经云：「如来深境界，其量等虚空。」一切众生入而实无所入，既无所入，安有所说？此外不可为你别加方便。古人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如懒融未见四祖，马祖未见南岳，他何曾似今学者东卜西卜？个个死心榻地。学者只知开口处，将谓容易安身著脚，不知未开口时，纵是佛祖也难近傍。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门云：「对一说一。」且道与世尊升座，文殊白槌，差别多少。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领布衫，重七觔。」这等说话，前后远近，宛尔一般。古人行到说到，一一皆在大不思议海。昔香严和尚在沩山，问一答十，问十答百，沩山向真参实悟处，痛与一劄，严不知所以，于是入南阳卓庵击竹有省。后出世曰：「老僧四十年方打成一片。」赵州和尚二十余年，除粥饭屎尿，是杂用心处；高峰三十年不出死关；先师四十年惟一念；长庆棱公坐破蒲团七个。山僧做工夫十三年，身不放倒，今年七十余，犹念死生，未敢离于正念。古人念念在定，于生死不乱。今人念念在乱，于生死不定。学者还知正念么？如前所说，乃如来深境界是也。山僧昔年到先师处，征问到无结角下手处，不免尽力掀倒。先师说个「是」字，如今勘来多少错，任缘随分，且待命根子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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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僧每于《华严》留心，据我所见，善财参五十三善知识，未尝动步。五十三善知识教授善财，未尝开口。我毘卢遮那如来杂华藏海，一字一句、一切字一切句，一一具足四天下微尘数不可说转转不可说一一三昧、一一语言、一一香水海、一一轮围山、一一毘卢华藏、一一弥勒楼阁、一一诸佛菩萨、一一大善知识、一一观彼所说诸佛华藏、一一语言三昧、一一辩才三昧、一一神通无碍、一一佛神力庄严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一一诸佛世尊所演佛刹微尘数三昧门，不可思议，微细微细，极微细处。则知诸佛菩萨，及五十三知识所说佛刹微尘数，诸佛藏海一一三昧，于我自受用一真三昧遮那如来，无增无减、无彼无此。华严藏海诸佛菩萨、诸善知识，各各尽彼神通三昧，向我遮那诸佛佛刹微尘数三昧大不思议海，转不可说三昧，一一庄严、一一文字、一一摩尼宝光明，一一佛刹微尘数宝床宝座、宝帐宝网、宝树宝云、宝莲花、宝缨络，一一佛刹微尘数狮子幢云、摩尼幢云、灯云燄云、华燄云、香燄云，一一佛刹微尘数摩尼宝光聚、一一佛刹微尘数诸佛变化庄严身、一一佛刹微尘数国城善知识，与夫目前山河大地万象森罗，种种差别声音、差别幻化、差别相好，乃至诸大地狱，八寒八热，万死万生，及彼忉利诸天天乐。一一佛刹微尘数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转转不可说，总是个华严藏海一真三昧。与么则佛刹微尘数华严藏海，诸佛诸菩萨、诸善知识、诸天人非人等，而又一一佛刹微尘数不可说，不可说，转不可说，转转不可说。一一四生六道，蠢动含灵，有情无情，一一皆总在我佛刹微尘数极微尘数华严藏海，一一混融无碍。山僧如是说，汝等如是闻，诸佛如是住，一切众生如是见。众生如是见，诸佛如是住，汝等如是闻，山僧如是说，而又各各一一闻见住说，一一尘沙艸叶，则有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一一尘、一一沙、一一艸、一一叶，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一一经历诸佛世界三昧，一一诸佛三昧佛刹微尘数世界了不可得。而我了知一一诸佛世界种种差别，一切幻化，一一皆不可得，皆不可了。而我知其不可了，不可见，不可得，我常一念恒处于寂灭定，求寂灭法，实无所有。如此则寂灭念中，一切诸佛，一切佛刹微尘诸三昧海，种种庄严、种种世界、种种差别、种种供养，诸佛幻化，我亦无念。以兹无念诸佛幻化，念念具足、念念不违，谓之华严法界大意幻有之说，而幻有如是三昧，况八十一轴之文，及十法界品之说，不可思不可议，书而尽为一轴，卷之放之而更收之。与么则八十一轴，百城烟水，总是外事；诸佛菩萨，诸善知识，皆为客尘，不妨逆行顺行，横说竖说，尘说刹说。所以经中道，由亲近善知识，能勇猛勤修一切智道。由亲近善知识，能速疾出生诸大愿海。由亲近善知识，能于一微尘中说法遍法界。由亲近善知识，于念念行究竟安住一切智地。由亲近善知识，而能往十方国上，见善知识心不散乱，见善知识破障山，见善知识人大悲海救护众生，见善知识得智慧光普照法界，见善知识普能睹见十方佛海，见善知识得见诸佛转于法轮与么则佛刹微尘数善知识，正好逐位参求佛刹微尘数诸佛三昧，不妨从头请问善知识者，有如是不可思议、不可说、无量无边清净三昧。欲亲近善知识者，必具大因缘，具无上智，发无上心，经百千劫久远不退，始得如是相应首座。只如文殊大士，伸一臂过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摩善财顶。山僧不动本座，过佛刹微尘数诸佛世界，将华藏海遮那如来不可思议三昧，向一毫头滔滔说出。且道与文殊是同是别，非同非别，总同总别？师掷去笔云：「纸尽矣。卷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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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一宗头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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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船泊至楚，有头陀谒之。师问曰：「汝名何也？」彼曰：「一宗。」师曰：「尔何垢面髼头，莫知一宗否？」彼曰：「固不知，愿师究竟。」师曰：「汝为生死耶？非为生死耶？汝果有生死耶？果无生死耶？若论有无生死则且置。只如道者初进道时，便言有超越佛祖之志，从初入山至今，不知是几年，与么垢面髼头，似与一事无涉，道者！汝本分中，与十方诸佛、历代祖师，眼一般横、鼻一般直、见一般见、闻一般闻，一动一静未尝有丝发之间。既无丝发之间，因甚么在道者分上，垢面髼头，吞苦忍辛，孜孜不放；在佛祖分上，将个四大五蕴、六根、六尘、六识，及余八万四千毛孔，根根尘尘识识，一一总为清净摩尼，印色而作色，印空而作空，印森罗万象作森罗万象，印山河大地作山河大地，印诸佛作诸佛，印众生作众生。道者！此摩尼，非空非色、非万象、非森罗、非山河、非大地、非众生、非诸佛，不无不有，而有而无。道者向此领略得，便如懒融遇四祖、马祖遇南岳。将个髼头垢面之念一一去之，不妨洗面模看鼻孔，那时始知日日如是、朝朝一般，又何别有一法可说。清净摩尼，一一印物；十字街头，接待往来；三条椽下，锻炼衲子。佛来祖来，未可轻放，一一与他案过，印之明白。不然莫道山僧不与你说破。生死事大，未可以语言见解与之对敌，且生灭妄想。将山僧所说尽情截断。平昔所执所守所悟所得亦与截断，直下具勇猛精进，看他佛祖所教向上一著，不著佛句、不著祖句、不著非佛非祖句，语言文字一一不著。纵做工夫到极静处，不知不觉，偷心四起，聪明忽至。凡有一切言语及知见解会，亦一一莫著。如是固守，如是保持，如是斟酌，自珍自重，然后动静一如，始终无滞，方解凡圣同途，逆顺一辙，静闹安然，放收自在，岂不快哉！」头陀礼谢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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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字直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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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于无字论其所以，惟有灵骨方堪领受。有灵骨者，向赵州未开口处，则知无字下落。知赵州性命七花八裂，岂容疑情及得力也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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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稍有一个半个，向蒲团上留心，彼又不究无字，所参工夫惟以死坐，百劫千生被死坐埋没自己。"
      },
      {
        "type": "p",
        "text": "参无字不得作伎俩穿凿，但依实疑云：赵州意作么生无？赵州老婆心切，说无字教学者，大似训蒙童读上大人，往往领去未尝见有发明处，岂宿无灵骨者耶？"
      },
      {
        "type": "p",
        "text": "做工夫得力有迟速、有利钝，盖当人用心切与不切。只个切字，乃生死得力下手处也。"
      },
      {
        "type": "p",
        "text": "工夫得力，在于当人念念将此做向前，务欲见个明白，而自然得力矣。岂可上人门户看人口动？"
      },
      {
        "type": "p",
        "text": "又不可于无字上立知见解会，且无字却不以知见解会得明，要人去知见解会，做不知见解会，方好近前。若存知见，有所入处，总名「知见禅」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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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云「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又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纵释迦老人大智慧辩才、神通三昧，总用不著，况些小聪明。赵州无字，三乘十二分教、诸子百家，种种言词一一发明，大难讨他分晓，除是赤手向前、危亡不顾，净裸裸看破，那时许伊说无字话，行无字用。若论无字，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却难近傍。赵州亦只说得，诚不能与学者加得一毫。学者不信，将知解试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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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方以赵州说无字，千百众中寻半个得无字人甚是难也。学者将无字拍盲死念，念来念去，返被无字空过一生，何止一生？百劫千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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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字如醍醐，如毒药，有灵骨智慧者，念念现前不知不觉得个受用，始知一切众生本来具足。若无灵骨智慧者，吞个无字在意根下，如中毒药，从生至死，决不知无字所以。向此用心也不难，便打并意根空豁豁地，一日胜似一日，管取念念相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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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者看无字，如生死冤家，切不可偷心怠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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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疑云：趟州意作么生无？正是得力下手处。疑时于一切有无得失，静闹闲忙总恁么疑，疑来疑去，不觉疑情破、祖关透，则大事毕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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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多见人看无字，每每被昏散二障所侵，不知打点，通身坐在昏散里。与么参禅，岂得有灵验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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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为学者说昏散二障下落，乃当人一个恣纵心是，苟猛著精神疑无字，如流水绵绵不间，念念检点，则昏散自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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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学者坐中打失无字，念无字不得力，此是贪爱异缘不曾放下。既不曾放，于本参正念安能作得主耶？苟如信之，将憎爱、人我、苦乐、贫富，一切所为尽情放舍。果如其教，自然有个入处。"
      },
      {
        "type": "p",
        "text": "生处放熟，熟处放生。生者无字，无量劫来未尝相识；熟者异念，爱染护惜不舍处是。幸古人以无字尽力交付我，若不死心绝念做工夫，此时错过，欲其再会似今日，诚难诚难。思之！思之！"
      },
      {
        "type": "p",
        "text": "学者自昧，往往被文字知解递相教授；古人却不恁么，但死心做工夫，一言一字，具择决眼，情解路绝，知见机忘，久久参疑，自然起悟，到此方明古人所言不欺也。"
      },
      {
        "type": "p",
        "text": "无字实一大藏教诠注不出，惟当人默默用心，自去理会。其用心理会处，亦不得作无字见。但参而疑，疑而悟，除「参、疑、悟」三字外，纵有方便又不是也。千七百则、一代时教，向无字冰消瓦解，不然腊月三十日，未免手忙脚乱，当宜究之。"
      },
      {
        "type": "p",
        "text": "或者谓无字乃赵州一期答这僧之问，又谓赵州逢场作戏随口建立。如此岂不迂曲？僧问：「狗子有佛性无？」州云：「无。」这个无字，自是这僧担来，亦从他亲口出，赵州未尝添减分毫，就他道无。如今人多少错解。"
      },
      {
        "type": "p",
        "text": "山僧因问，一时为学者尽力吐露，学者再不得移易丝毫，从生至死疑无字如生死冤家，务要亲证明白这无字。江湖学者商量浩浩，天下知识开示学者亦商量浩浩。未审学者知识与么商量，为什么边事？要知端的，看破无字始得。"
      },
      {
        "type": "p",
        "text": "达磨西来，将个无字上人门户，谓有多少奇特。不知十方世界，总是个无。及见武帝卖弄不出，遂渡江面壁。且老胡心为什么事？学者当参看无字。若看不破无字，则不知达磨下落。"
      },
      {
        "type": "p",
        "text": "问学者神光断臂，是知无字不知无字？若知，因甚断臂？若不知，当思古人用心。"
      },
      {
        "type": "p",
        "text": "有等开学者，疑无字，他便障碍，恁么死坐，莫若看几行文字。无灵骨学者，被他惑引入黑黑漫漫；辜负初心志气者，又多被聪明学解丧尽自己。"
      },
      {
        "type": "p",
        "text": "切思身寄空门，心当厌俗，佛祖教诫，念念存思。无字参疑，心心莫舍，智眼大明，慧光迥出。人间天上，独步纵横，逆去顺来，随心自在。如此方堪传佛心印，接引后昆。不然虚丧光阴，沉沦生死。古人叮咛，殊不为己，大抵欲学者究明此事。古人为你说得，你若不行，无奈你何。"
      },
      {
        "type": "p",
        "text": "佛佛授受，祖祖传持，不曾私屈学者丝毫，学者不信心努力向前，自家转便，欲佛祖把个现成受用与你。安得有此？"
      },
      {
        "type": "p",
        "text": "古云「那得天生释迦、自然弥勒？」此教于学者大有恩惠，释迦、弥勒远劫修来，弃极贵尊荣，未尝一食一息不举念为教化众生同证同得。我等学些知解聪明，即谓超佛越祖，岂不自欺？"
      },
      {
        "type": "p",
        "text": "学此事，当人自知下手脚处好向前。如何是下手脚处？经云：「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久久参个无字，不知不觉向转身处得个受用，那时有说无说总现成。如今诸方未见有向心行处灭、言语道断处真参实悟，看他日用所为便可知也。"
      },
      {
        "type": "p",
        "text": "古人一机一境，具大智大用，从胸襟流出。今人也作一机一境，要且实无大智大用。何故？皆缘学力未至耳。具眼学者，一见则知；或若初心，尽被瞒了。古人云「参方须具参方眼目」，不具参方眼目，见他便礼拜，唤作懵懂禅和，奴郎不辩。"
      },
      {
        "type": "p",
        "text": "祖师云：「不除妄想不求真，无名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只这里学者领会得，山僧则不许你。何故？古人则可，今人则不可。只个不可，山僧与学者大有慈悲在。"
      },
      {
        "type": "p",
        "text": "且学者即今举一念看，这一念是真是妄？若谓是真，从始至终只是恁么；若谓是妄，从生至死必不如是；若谓不真不妄，这里却从真妄去也。要好学者向此大死一番，那时是真是妄，总融通于无碍大清净三昧。"
      },
      {
        "type": "p",
        "text": "此事，山僧饶舌，为学者直直倾出，却无许多计较。学者亦依山僧直直做去、时时猛省，务将无字绵绵疑去。疑得东西南北，行住坐卧，总是个无字，莫顾危亡。若如是，则不负山僧和泥合水。不然，非但山僧，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与尔自己，尽被负了。"
      },
      {
        "type": "p",
        "text": "读无字，自大慧来无此泄露，自高峰来无此详细，真临济嫡派、少林血胤也。埋没昆明几百年，今日乃始出现人间耳。珍重！"
      },
      {
        "type": "head",
        "text": "火罏头话"
      },
      {
        "type": "p",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疑云：毕竟一归何处？复疑云：一归何处？大起疑情，佛法世事混作一团，久久疑去，不觉疑释，大事已明。十方诸佛、历代祖师、天下老和尚所说都只恁么，学者离恁么，别有长处，非佛祖之究竟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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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祖相继之道，非语言及情识量，要下死志做工夫。不然，机前句外，言说便了，岂非情识量也？学者死得心地，真实做工夫，如未悟但默默守去，自有个道理。岂不闻古人云「久远劫来，受尽勤苦」。不然，便认个语言情识，现成说话。达磨老子，他是观音大士，何故九年面壁？"
      },
      {
        "type": "p",
        "text": "做工夫之切，大抵止要去学者生死业识。若不加工去逼拶，欲业识之见自然除去，如昧者布网吹风欲其满也。当知此事，唯我默默自究，然后自证自得，自然妙达无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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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做工夫说，惟我实参、惟我实悟，岂得咨学口耳作知解见？至此若不切实向前，于本参话头见个端的，口说便了，正谓说食欲饱。"
      },
      {
        "type": "p",
        "text": "出生死之要了无秘诀，惟学者疑古人一则话头，疑这话头，如人中毒，吐不得、屙不得、死生不得。其或屙吐死生不得处，洞见自己，这里则知十方世界微尘刹土无不是自己，更说甚么妙理玄文，单传直指。无量劫来，以至今日，一一明白；根根尘尘，悉放无畏百宝光明。如或不信，便认个昭昭灵灵，困在黑山鬼窟。学者不取，当知生死缘无量劫妄识成熟，今日要与从头至底掀翻，如人落在万丈深坑，须拼命求做出路，岂小力量所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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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是知不舍种种心，而悟种种见，见无别见，心无别心。心见无二，无二亦非，生灭何立？斯说不假安排造作，必欲孜孜真参实悟，到家自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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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事要具坚固久远之心，如枯木石头去。果如此，何生死不了、佛祖不超。其或波波挈挈，大限到来，无本可据。"
      },
      {
        "type": "p",
        "text": "佛祖无法与人，因我溺于生死，教以涅槃；因我散乱，教以禅定；因我妄迷，教以真悟。一切皆我自生，非他力也。我既知之，岂可恣我而长沦生死耶？"
      },
      {
        "type": "p",
        "text": "此事唯人生死急切，精进勇猛，久远不退切，忌思前筭后，欲进而退。"
      },
      {
        "type": "p",
        "text": "如果痛念生死，将本参正念加疑，大疑大悟，不疑不悟，疑之不绝，管取推门入臼，到此洞古洞今，鉴天鉴地；不然生死岸头，大难作主。可不慎乎？"
      },
      {
        "type": "p",
        "text": "老僧所教出生死，痛与工夫作主，说甚祖师直指、如来别传，直得十方诸佛向我手里乞命。学者孜孜下铁石冷冰冰心，莫问年月深久有无得失，但一念不移万年如此，管取无影树头猿夜啸，不萌枝上露芳心。"
      },
      {
        "type": "p",
        "text": "学禅乃己躬大事，非心念痛切，具勇猛，加精进，彻尾彻头，纵佛祖大神通智慧，于我所谓生死难与著力。学者大起信心，信自己受用，实无佛祖、了无一法。生死者，由我无量劫妄念所系，此妄犹镜中相。若或了知镜体本然，据实所论，超佛祖、破生死，实当人一切处正念现前，更有何法不明、祖关不透？"
      },
      {
        "type": "p",
        "text": "实欲参学，下死志，四棱著地，又如死人，欲爱妄念无所生也。东西南北，屙屎放尿、坐卧经行、著衣吃饭，辊作一团，总是个正念。久久不舍，若不悟去，管取山僧犁耕有分。"
      },
      {
        "type": "p",
        "text": "自佛祖垂教以至于今方册所载，未尝有不做工夫出生死者，其或一闻千悟得大总持，则知用力多劫所至今方容易。学者不得执容易处，若容易领略，人皆不肯做工夫也。"
      },
      {
        "type": "p",
        "text": "此事非小因缘。佛闻半偈，舍全身，修三阿僧祇劫，大根大量，信之无惑。而今学者，说超佛越祖，出离死生，以为常话。我见此说，愧之无地。"
      },
      {
        "type": "p",
        "text": "生死事大，无常迅速，说之最险。从上佛祖，不顾危亡，一切处知无别法，非大志莫出，岂论岁月？"
      },
      {
        "type": "p",
        "text": "不得逐句寻言，要以念念向己心悟去，心悟无法，法悟心法，法心无心，心自法心，心法了然，何心何法？不可以聪明情量工夫。做到，方始达佛契祖。"
      },
      {
        "type": "p",
        "text": "从上佛祖，皆以实言欲令实悟，不曾教人学知解。知解乃生死根本不然，非但屈负佛祖，亦乃自昧己灵。究生死须向意根下研穷不已，岁时不忘，工夫做到，始解自己无量劫来，不异今日。"
      },
      {
        "type": "p",
        "text": "佛祖种种言说，于我己躬，未尝道著一字。此生死我不去著力，欲待谁人？"
      },
      {
        "type": "p",
        "text": "此心湛湛，然非湛然相。绝去来今，只此是无碍圆明三昧。学者不得向这里浸死，参而疑，疑而悟，悟而后得，只个悟字，犹是多了。"
      },
      {
        "type": "p",
        "text": "欲参学，此事先打荡心地干净明白，究所参学处，用心著力，不负参学之志。"
      },
      {
        "type": "p",
        "text": "参禅最要紧处，在当人用心切耳。苟不心切，虽念念有个话头，如水浸石头，纵千百劫不失人身，也只是守尸鬼，终成何用？"
      },
      {
        "type": "p",
        "text": "做工夫要有愤发，如一人敌千万人，莫顾危亡，见个端的。不然，今日明日恁么，今年明年恁么，管取至死亦只恁么。欲参而悟，不得纵恣身心，逐名贪利，坐在欲爱之中。生死非世间事也，将意识截断，永无相犯；若容一毫，依旧打入黑漫漫去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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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诸方说做工夫话，正如婴儿饮水，以少为足，不知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计数。又谓如人入海，转入转深，时容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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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今说个悟处，多少伶俐向这里错过，或者不识好恶，于见闻觉知上有些入头处，偷心妄想颠倒错乱，纵见释迦老子，亦不知他向什么处说。他又不知愧耻，可不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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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或者认个业识，向古人方便用处一印印定，将几册经书搜研，装一肚墨水，以为是一员大善知识，逢场作戏，便有许伎俩，不念因果罪报福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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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欲其念念不妄，心心绵密更加绵密。有日心神内豁，开诸佛心眼，便能摄香水海于微尘界里，现宝王刹于一茎草上，诚不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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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一念透脱，得大三昧种种殊妙，此非知见文字、口说心授，要以禅定无碍大总持力，方能相应。岂不知《圆觉经》云：「无碍清净慧，皆依禅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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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谓大摩尼宝王无量劫来未曾欠少，大丈夫闻恁么说，岂肯埋沉大宝，孤困伶仃？彼既丈夫，我何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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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牛首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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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乃山间木石之类，人事禅道一无所知，独得山云水石便欲老死。所抱未稳，顺于情境，一上一下，迎送往来。虽然，事不获已也，唤做一时垂手。老僧本分处看，实未见个头尾端正的汉。佛法晚矣，人心不古，于煖热处大家打哄，不惜罪福、不念因果，个个道好。此等与论古风高尚，于冷冰冰处澹薄相守，佯然不理，与其玉石不分，彼此方得一懽喜。古人云：「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似此说，古人各取一时之便，或出不出，或为不为，自然有个理路，岂是闲说。且道出与不出，为甚么边事？逢与不逢，当时他在那里存坐？迩来老僧离浮山到牛首，是出不出？终日碌碌人事往来，是逢不逢？以此看来，老僧大似个无机关之木人。圆悟老师云：「若论此事，如马前相扑，骑虎头，踞虎尾，击石火，闪电光，岂许有近傍处？」虽然，大凡一事，也要经历过，胸襟开阔痛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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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法融未见四祖，天人供养、百鸟衔花；及见后，四棱著地，不妨稳当。到此始知从前所著，屈受许多拘束，而今而后，使伊做模样与人相见，自觉面热。此事岂容有著手脚处？冷地推思，好一场笑怪。祖师忒杀慈悲，于己分上也把不住，说道理、说心性，大似怜儿不惜丑；也怪不得，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虽然，老僧夜话方丈，未免顺时将错就错，以己躬下事，大家研究。不得认著见闻知觉，指龟为鳖，唤钟作瓶。牛首灵境祖师道场，老僧虽是家空四壁，或茶，或饭，自不相欺，一味平等，与诸人同于日用，岂敢轻昧古人遗风。日事之余，不得不以己事递相较量。老僧此来，非是共尔等打粥饭过日，你等若得一时闲静，勿将己事虚费过了。岂不思人命不长，光阴易去、信施难消。老僧日逐间，不知是圣是凡、若僧若俗，一一与论世谛佛法，将长补短，以权就实，未尝敢欺侮一人。如此留心，大抵要当人向世事上明得一分佛法，于佛法中勘破一切世事，岂可离此别做活计。或有人向老僧道：「一大藏教、千七百机，总是外事，那里觅取佛法世事去？」老僧向他道：「怪我不得。若不与么，怎得与么。」经云：「譬如暗室中，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慧不能了。」三十年前老僧行脚诸方学者，莫道没有曾遇几个禅和，蒲团上孜孜究心，做死模样，昼夜历炼挨拶。虽是心事未得发明，至于宗门检点，亦不忝古人说死心之眼目也。又见几位尊宿，或于山间水边清心寡欲，也不见禅道文章佛法。参见者，但言：「老拙不及后生辈。不可埋没佛法大事，扶持颠危。」老僧亲闻此语三十年后，非但死心，举起此事，个个笑怪。所见皆外道说一切空，死个什么心地。如此之言，佛祖扫地。石霜和尚云：「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古庙香炉去，腊月扇子去，枯木顽石去，一条白练去。」此是古人教人死心之语。中峰和尚云：「举心尽属轮回路，动念无非生死根。要与太虚无背向，常吞一个铁昆仑。」如此说，总是释迦老人也索塞断咽喉，岂容有一点知见。古人谓参须实参，悟须实悟，有等学者闻此语，向孤峰顶上𢬵舍身命，恨不一念于生死之际坐脱立亡，当念头起时，真有一念唤不回头之志，宿有根器骨者，必有个时节因缘，触著磕著发明己事。若是有头无尾汉，自然挨拶不入，便谓佛法无灵验，拨无因果，胡言汉语，魔魅人家男女，将谓饮酒食肉不碍菩提，行淫行盗无妨般若。如此之言，纵大悲菩萨奋八万四千手眼神通救伊不得，放命之后铁围山间，阿波波、阿咤咤，八寒八热，万死万生，至弥勒下生，转寄他方，求出无期。我等既立身空门，视生如死，纵百年富贵，譬犹弹指。若大事未明，纵放光动地，说得点水不漏，生死不透总无用处。将古人方便之言，不顾好歹，从头熟读，年久月深，一肚墨汁将白净心田尽染坏了。祖师教人脱生死，非教人抱文字，若学之乎者也，于生死上重加生死。参学之流莫存杂毒知解，只吞个铁昆仑，或无字、或万法在伊心田中，将五脏六腑、七情八欲、六根六尘六识、内外经书文字，一塞塞断，不容丝毫空隙，自然得其定力，舍身受身如穿衫脱裤。遇善知识，一闻千悟，决然不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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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时道流稍得一知一见，将谓佛祖相继，亦犹如此。殊不知古人得处，千万辛苦，及其悟后见人，千万艰难，或遭痛打、或受恶骂，以至执劳负重种种精进，念念向前未尝斯须退慢。凡于所授，如饮甘露、如获大宝。一旦时节到来，东西南北，天上人间，自然遮他不住。到此田地，天龙恭敬不以为喜，况世名利哉。老僧向时见先师无际和尚，受尽恶毒手脚，一时机契理合，敢与古人挽手共行。六祖大师，称一切人为善知识，佛愿一切人至于果位，学人苟能领略，一肩担负，老僧合十加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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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人举起这著，便舍身命一勇向前，不顾危亡，真实欲见个下落。及其了明，恐不确的，不惜劳苦，寻礼尊宿，审其所以，岂敢一毫怠慢。更三二十年，向人境四绝处，韬光晦迹，保养灵源，澄澄湛湛。或被龙天推出，只向孤峰顶上、十字街头等闲发一言，如大日轮，光无不及。今时参学者最初行脚，便立处不实，不以生死大事为念，又岂肯死得一片心地，效古人受一段大苦。既无苦志，养其利名温饱之情；无因果，无羞耻，外寂内摇，做假模样，受天人礼拜供养，尚未足意。如此望久后生于化乐，诚难得也。庞居士云：「不与万法为侣的是什么人？」马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却向汝道若论此事。」岂得以小根小器、小知小见，而欲坐致太平，现成受用。庞老与么问，马祖与么答，观其开口发言立意处，一模托出，但拟心则无是处。大解脱门，无处不建，大般若智，无处不彰，尘尘刹刹，事事物物，一一历然无，有一物一事、一尘一刹，而不头头相撞，步步踏著。如老僧不惜口业，一时打破家当尽情搬出，任学者千般若解脱田地上，经行坐卧，俯仰折旋，吃饭著衣，屙屎放尿，得大自在，得大受用。若是上根利智，闻山僧所说一肩负去，孤峰顶上饱食高眠，佛法世法都无一念，即此都无一念处，泊然无有一事一物为障为碍。如此一念万年、万年一念，犹太虚空，不与万象森罗为碍，岂不名绝学无为闲道人也。世尊灵岳拈花，迦叶当机发笑，究其所以，皆不出闲道人日用中。学者果见个下落，将大藏教典总持机缘，放下也得、拈起也得，头头上明、物物上显，古人道青青翠竹尽是真如，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其或不然，且向己躬下究明生死。此生死非从天降地涌，乃当人于无量劫来，不知不觉，头出头没，以至今日。苟不奋大力量、大勇猛将个四大、五蕴，通身打做一片，下死志做工夫，今日明日，只是恁么，挨至眼光落地，纵是大悲菩萨，千眼放光、千手提挈，亦难代此生死之苦也。岂不闻常人说「木匠造枷，自作自受」。慎之慎之！如来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尘说刹说，说之不尽。因甚古人教学者总不要看文字，一切休去歇去，单单提个话头，如大死人？一旦发明所得，则顿见四十九年，三百余会，尽是外事。既是外事，且释迦老人面目向什么处著落？所以宗门下独以超佛越祖为正见，去此超佛越祖，纵现大神通，说过释迦老人，总无用处，况学者些小学解文字，贡高我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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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初不知所谓宗门下事，凡见个聪明伶俐人，便信心向前请问，终无一言感发。后于坐中，自家倒断，自作主宰，古人个个说蒲团上竖起脊梁，昼夜不放倒身，十年二十年，一生两生，只如此坐，谓之坐禅。我宁死依古人所教坐禅，决不更改，以此久久，方得个参悟省力处，一切时中，自然坐得彻，岂敢惑人说我大彻大悟？老僧不欺心，真实与你等大家究竟，务要做到超佛越祖田地，庶不负参学之志也。岂不思达磨初祖到少室面壁，都无所为。及二祖神光断臂立雪，祖云：「将心来与汝安。」神光答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吾为汝安心竟。」只此亦无所为。后来人皆道祖师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六祖大师云：「不思善，不思恶，正恁么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言下大悟。到此皆无一字。学者欲造到古人田地，须向生死岸头谈笑而化，除此再无第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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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和尚云：「汝等诸人，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的当甚的当。检点学者分上，虽是移远就近，且不可认著。其实只道得八成。何谓？佛祖分上始得，学者分上不得自瞒。老僧见学者个个所说禅定脱洒处，人人似龙象蹴踏，立在佛祖头上，不容一切，及其与伊向痛处深锥痛劄无位真人，手忙脚乱，眼花心醉，不知所以，纵有所答，亦犹方木圆孔。学者切勿自执，要以古人未悟之前，死心做工夫处参究。古人悟后，方便垂手，将个蜜果放学者口里，学者不费工夫，现成受用，将谓自家的也是个有道尊宿，受人礼拜供养，贪利养，拨因果。中峰和尚云：「妄谈般若罪无涯，项上先担生铁枷。」诚哉斯言也。岂不知临济和尚，三次问黄蘖，三翻被打，后到大愚参问，又遭大愚诃责，及悟复归黄蘖，蘖责大愚，恨不痛与一顿始得。古人岂容易得来？雪峰三登投子，九到洞山，宗门之教，灯灯相续，祖祖相传，未是小事。学者真个受一段大苦，废寝忘餐，三二十年，抱此一志，死中得活，方许有个说话处。不然，开口便担生铁之枷，百千万劫，欲求脱去，无有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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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德云：「山僧为汝发机却有限，不如山河大地一切音声，及自己心念所起，乃是文殊、普贤、观音妙门，无一处不是自家宝所，无一物不是自家珍藏，无一方不是自己田地。」与么则十方世界总为遮那法身，一切众生无一人不在里许。既在里许，为什么事有不了处？学者于禅定上，以不动智精进坚固，磨皮至肉，磨肉至骨，磨骨出髓，尽百千万劫看来看去以悟为期，死中求活，研磨到此田地，便能入四生六道，善恶净秽之处，说一味平等法，上不见有佛，下不见有众生。《般若》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佛祖为我等直恁老婆心切，岂不得委任信受，将一切所为放下，觅个受用，于打哄说杂话处，大家较量，递相保护，一法不为。与么挨究，何患祖风不振，己事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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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不畏罪福，将佛祖百千万劫受大苦恼一著大事，拈来逼拶学者，欲学者得大无碍禅定，饥来吃饭、困来打眠，要行便行、要坐便坐，都无安排计较。举个话头，任事不为，空劳劳，年久不易，得大受用。学者不信，反为自害。学聪明文字，杂毒入心，狂狂荡荡，长篇阔赋，牵引枝蔓，以为一生所务，不负于己。据老僧看来，通身错了。我出家人既离尘脱俗，欲效佛祖，当知空门之学，究以生死。若论生死，岂有闲暇工夫求学文字言语？诸子百氏之学，虽至经天纬地，不过世间功名富贵。一旦数尽，犹梦中事。古德云：「名利扰攘裈中虱，智识纷争槛外猿。」诚哉是言。世间最大唯生死耳，富贵功名直得几文？学者去此别究，皆生死苦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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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吾门所贵绝知见解会，如枯木顽石、寒灰死火。纵佛祖放百宝光明，种种语言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见与么事、闻与么说，正好当头著棒，令伊远退，方有参学之分。其或不然，将个业识身心，这边经冬、那边过夏，十年五载，死不死、活不活，也说是个久参禅和，及将所参学的一段大事与伊定当，都无一点分晓。这等学者，总是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到来与伊说，亦无下手处。参学中此等之流如麻似粟，祖风安保其复振哉？永嘉和尚云「外道聪明无智慧」，可不伤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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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永嘉和尚云：「无明实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觉了无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老僧多年发明，有个直截处，直下与学者说破，若或领略得去，唤不回头，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如此的当，三世诸佛也索列在下风，况诸方禅子奈得你何。且道如何是老僧直截处？老僧当时于无明起处，观彼十方法界，一切众生及彼蠢动含灵，将个无明所以处参寻佛性，这里则不见有佛性，所以既无佛性，则不可唤作无明。无明佛性二俱假立，以此参破十方诸佛、一切众生法身平等，了无一物。到这里，方见得婬怒痴即成定慧，生死烦恼、菩提涅槃无一无二。学者若或信之，依老僧说，向自家心地上勘，若勘破自家心地，便佛祖受用，举心动念，念念现前，心心是佛。到此正好入穷岩绝壑，艸衣木食，都无所虑，挨到命根绝处，撒手向前，正如脱布衫上床，摩枕放身安乐打眠。宗门中从上古人例皆如是。我辈若也贪染世事，驰逐声华，波波挈挈，不究生死，大限到来，眼光落地，一场大苦。那时若要似今日闻老僧与你等说佛祖所教，其实难也。古人悟后细密工夫，所操守处孜孜兀兀，犹胜未悟时，念念恐有所失。此事本无得失，看来还要自来理会，观其所以，却与所见滞著处大段不同，这里方解古人所教转入转深，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他得的人，自然丰彩，天资迥常。古德云：「铁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得，唯有尾巴过不得。」岂谓等闲？老僧更有一说：其或浑身和个尾巴都过了，还我公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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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德山和尚示众云：「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临济问侍者：「为什么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三十棒？若打，接住送一送，看如何。」侍者至彼，理前问，德山便打，侍者接住送一送。德山归方丈，侍者回举似。临济云：「我从来疑者汉。虽然，还见德山么？」侍者拟议，济便打。学者看古人方便通个消息，于临济、德山用处讨个下落，然后蒲团深藏机智，或有个不然汉，看他又不是此等寻常知见，却要向德山、临济未发机前，坐他二老舌头，使有棒举不起、有口开不得。老僧记得昔因二讲主举此机缘，赠以偈云：「临济德山太潦艸，古今天下何处计。月照中山猿夜啼，明暗色空依子卯。讲师讲得讲不得，得与不得三十棒。五音六律从渠唱，所以问禅道佛法。」文章世谛，总要当机利害处发明始得，不然则吾道凌替。老僧谛观从上古德，个个于此参学，鲜有一人不受大苦行脚。入门入室，便受师家打骂，千磨百难，只是令伊无一点参禅气息，然后著伊吃茶参堂，岂等闲立脚。如今学者，饱著一肚禅道我慢，一味莽撞，及其于未相见时，计较百端，不知心地所蕴尽是一团生死。老僧曾与禅者说：「你等担包负苦，礼善知识，究生死，如禅者未见老僧及到此处，动静语言，偷心伎量，只此便是生死根本，不如放下所来之念，一味平等寻常，都无计较伎俩。从生至死，这里便是出生死处。一大藏教，千七百机，无过教人如此。」老僧看来，若论向上透关一著，且不管你悟与未悟、迷与未迷。德山、临济尽用古机，总不出你当人一念之处，思此添一事不得，减一事不得。大力量汉问老僧说：「一担而去，岂不庆快？」经云：「狂心不歇，歇即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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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老僧久不会通宗达士，尝切切于怀，恐负学者，未审学者还负老僧也。古人云：「是你负我，是我负你。」到此看来，却是老僧负学者。何谓？老僧在浮山却较些子，老僧来牛首却没交涉。然而千钧之弩，岂为鼷鼠发机？此事于解路上看个个成佛成祖，于见谛上看人人造业造罪。老僧不说，恐负你等。这里须具正眼，透金刚圈、吞栗棘蓬，逢佛杀佛、逢祖杀祖，一切皆杀。若有一事，则祸事生，要得干净，和个自己也杀之尽净，方始出得生死。于这杀处，苟存一念护惜，则霄壤矣！古人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老僧与么的实开说，莫顾危亡于镬汤炉炭碓捣舂磨，不举一念求出之心，经百千劫方可论宗门事。不然，说个即心即佛，人人都会，更说个非心非佛，学者也知。若要端的向生死际谭笑脱去，诚不敢望也。谭玄说妙，诬𫍬先圣，聋瞽后生，眼里无筋，皮下无血，「一盲引众盲，相牵入火坑」岂虚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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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今时参学人如蝇子，有些腥膻气味便泊。须与枯却向无气味处泊，令安在平白地上。从上作家宗师能为人者，惟有睦州见你有坐地处，便铲却，从头铲将去。宗师家，要与学者递究生死，须是不顺人情。临济入门便喝，德山入门便棒，学者要到古人田地，也须死得自己一片心地。将古人受苦处，向前一一经历，莫起一毫半进半退半信半疑之心，拼命不顾生死，如一人与万人敌，久久不觉磕著撞著，犹十日并照，岂不美哉？如今学者，目前世事境缘尚不能打点，况生死乎？他佛祖个个不容易得，大抵将不容易得处，拈学者顶上，使学者依而行之，离此再无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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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十方诸佛，说一大藏教，令有情无情皆得平等，出生死，超佛祖，洞见本地风光，乃云：「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无明妄想，不能证得。」《楞严经》云：「山河大地皆是妙明真心中所现物。」老僧看来，忒杀慈悲，八字打开，把手交付。学者不究此说，于自家知见上强立知见，博学多闻祇以记持得便是好处，却不信要了生死。老僧且与评论，只如我等所学无过，阿难尚落邪思，何况我等！出家儿，远尘嚣、甘寂寞，所究者只为生死。生死既明，将天上天下，惟我独尊；生死未明，任有富贵功名，文章佛法，振动寰宇，古今无二，总无用处。大丈夫汉，岂得贪一时之乐，甘未劫之苦？直下将所绊若名若利，及与知见解会文章佛法、禅道机缘，一截截断，再不起第二念。如腊月扇子，任他无人觑著，冷冰冰，灰醭醭去，一念万年、万年一念。忽若大事已明、生死已断，便能超佛祖、煆圣凡，一切欺昧不得。学者或做到与么田地，老僧见伊，也索焚香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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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这一著子非小因缘，若不具宿智，纵遇真善知识，倾肠倒腹和盘托出与伊，不能承领。忽若领略得去，又不能保守，成风成颠，无有忌惮，一味能所。或然说著生死之难，便乃佯然戏笑，不念前途黑漫漫，于欲死不死之际，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古人谓生龟退壳，活牛剥皮，岂不大苦？若是真实要了生死的，岂肯埋没自己，唐丧光阴？直下举一念如生铁铸就，一切情缘境界尽情摈却，只向无字话头，心心念念，绵绵密密，打成一片，外不见有山河大地人物风境，内不见有佛祖机用玄妙知见，只与么去，久久定有悟处。又不得作悟会，连个前后迷悟都消殒尽，然后将佛祖言教一一印之，似空合空，犹水投水，如镜照镜，以心印心。到这里都无隔阂，尘尘尔，刹刹尔，左右逢源，死生无碍，于此唤作「那伽大定」，纵终日行，未尝动一步；终日说，未尝发一言。参学人若不亲到此个田地，举心动念尽成生死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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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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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此论独以见性为阃要，可即知即见，不可离知离见，离知见是谓舍己投尘，即知见是谓认贼为子，当知真见真知，知无知知，见无见见，了知见无即无离是真知见也。知非知，则知知无知，不知知亦知知矣。见非见，则见见无见，不见见亦见见矣。人为知见所迷，子为知见所悟，人迷知见而失知见，不知知见之所以；予悟知见而顿证知见，能知知见之所以。人以知见为别，知见见则迷矣；子以知见而悟，知见见则悟矣。心佛众生，三无差别。《般若经》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此理非出常情、非不出常情卜度，大难摩索。盖知之者谓见性，见之者谓知性，非见性而知性则无以为知见一、见性一。佛祖相承以来，不为别事，以心印心，心外无知，以法印法，法外无见。见知心见、知见知心，如镜照空，似空涵镜，无变易、无隐显、无暗明、无色空，不可滞知于寂，滞寂则知见见知而著偏断；不可任知于情，任情则见知知见而恣物欲；不可求之于有，求有则有诤论；不可取之于无，取无则落因果。可以实悟，可以真参。未见性者，被知见所萦，已见性者，以知见为用，如鸟搏空，卷舒自在。乃佛乃祖，未尝见一人以文字知见而续慧命者，大凡明见己性者，绝情妄，捐利名，甘心于寂寞，苦志于精进，举一话头，念兹在兹，至此彻见性原，心空法泯，知见无余。到此始知佛祖所教，诚不虚也。经云：「知见立知，则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槃。」今我所著知见论，乃正知见，非别知见。灵兮昭兮，道在文字之前；寂兮默兮，性著知见之外。巍巍乎运腾三界，任佛祖之峥嵘；荡荡乎顺逆十方，超龙象之蹴踏。道名亦非立，何为见性？实虚无不属，真有是知。执知见者不明己性，被地水火风之所拘管，爱欲不除，随他迁变，或若气散魂飘，决无下落。子云：「见性以性，知见则一，无二无三，亲达原底。」不然，论于口耳，卒不能了。盖性乃太虚之空，了无涯际；性犹湛海之澄，实乃渊广。迦叶一笑，世尊付旨于机前；神光作礼，达么继命于言外。古今诸老独以见性为宗，递相传证，或竖指，或伸拳，或扬眉瞬目，或辊毬掷杖，或举拂拈槌，或掌拓相呈，或棒喝点示，打鼓吹毛，搬泥拽石，以至张弓持杈，语默呵叱，作多种神变。盖诸祖婆心太切，故以真见真知，觌面当机交付学者，不许伫思，一肩担荷。学者果见性于机缘动静之外，了心于文字语默之前，方知诸祖尽力处，恩大难酬。其或不然，千劫万劫。且若缘见知性，性无性所，因何立见？若缘性知见，见无见所，因何立性？若言不见，即同生盲；若言有见，是为他妄。去此二途，性何所知？这里纵佛祖舒广长舌、放大光明，确难下口。何故？以我知见而知见亦无，无亦无，亦无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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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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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拜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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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出家，行脚，失孝养，背慈育，倏忽二十余年，为罪多矣。虽然百年幻影，无过一期。苟奉如来教、登佛祖位、出生死轮，将无量劫来冤亲平等，况父母邪？母既舍子为僧，依佛所言，出家功德莫可涯量。此之功德皆归于母。劝母从今以后，返观自身四大本空因情故有，以致生死相续。母但观我，我我如空，妙相浑然，当体即佛。母以真际为子，子以无见侍母，母子既空，心情智寂。惟我老母妙性真常，性者即子即母，性等虚空，廓无边际。虚空性中，别起一念，母子情爱之见，早自系心于轮回生灭之根本也。若就见中著倒，念念不忘，至于六道四生，从劫至劫，了无出期矣。望母一切处、一切时、一切念，但举一佛号，这一声佛，实从我母心地流出。母不必多念，惟看这一句佛出处，无起丝毫想于之心，若起此心则错过这一句佛也。母于这里但记著，念头也莫作佛想，也莫作子想，及一切妄想，一切顿除。只此顿除之念，亦莫在念。当念处即得身心顿融如虚空相似，母与么见则为十方诸佛佛心之所见也。子即母心，母心即子。世出世间不舍诸佛，同为眷属。盖诸佛菩萨，亦皆从凡证圣，知一切空而不住著，于不住著而非厌离，心得自在，永超生死。盖子为十方诸佛之子，母为十方诸佛之母，以母之一念，总持十方诸佛之威德。故以子之一心，具足十方诸佛之真智。故母之念，与子之心无差，子之心与母之念无别。母与诸佛同坐一光，子与众生实无二见，无彼无此、无我无人，智齐一切，一切即智，智智恒智，了无间断，心超诸法，永绝生死。法以心明，智以法遍，法智一空，一空空空。了见如斯，则佛见也，其余情妄亲爱，子久忘矣！老母高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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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通寿兄古松和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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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别来已久，形流四散，寂寞甘怀，补敌遮寒，潜心密用，扫迹烟岚，大休人世。奉先德念念在定之遗诫，拼尽命根，死其心地，生灭幻妄，委具寂然者也。若道眼弗明，祖关弗透，担生死于颠危，终无他念矣。盖为僧者，非枯生死海、释空有心，佛祖大恩莫由可报。故灰头土面，如大死人，日夕孜孜，惟一无二，不知不觉，地转天翻，而见而明，珠回玉变。是以人法双泯、非是两空，佛祖位中不存朕兆，拄杖子任其拈放，栗棘蓬从其吐吞。山川草木，同发一光，通塞晦明，绝无二见。掀翻佛祖，玅在一毫，捏碎虚空，无劳余力。不拘真谛俗谛，总一切声即广长舌相，岂论这边那边；尽一切色，是无见法身。伤丛林秋季去圣时遥，人人争蜗角之利名，怀鹘臭骨董，不务真实、鼓弄虚头，问口处多册子上之钻研，举念间尽情尘中之知见，纵其攒花簇锦，合四六以成文，题实对虚，联四五而为句，空持心所，总失正因。纵然觉发本明，未免认贼为子。似此之辈，以当宗乘如来正法眼藏，未有如今日者矣。子数于方外，历遍诸老宿门庭，正统甲子春到金台，次年二丑过西山隆恩，遇个老作家，他以尽大地作炉鞴，炼佛祖，手拖拄杖，直去掀翻。如此一场，方得大事了异。自兹复返云间，安然静处，每于木人夜语、石女朝歌，不打诸方葛藤，亦任鼾鼾自在，山光溪色，足己生涯，月转云腾。旧时公案，和盘托出供养吾兄，烦兄鉴诸煨灰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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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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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雪谷师所书《普贤行愿品》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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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子以佛眼观我雪谷和尚，从首至踵，及彼尽虚空遍法界山河大地，森罗万像，总华严一佛刹，极微尘不可思议之法界也。非空非色，亦非内外中间，有种种不可说佛刹世界，而一切佛、一切众生，未尝与雪谷斯须相背，且无彼此人法境界。雪谷即一切佛，谓之人空；一切佛即雪谷，谓之法空。其或雪谷与佛念念现前，心心无间，谓之一切智智三昧也。雪谷八万四千毛孔，皆具八万四千光明之藏海，化为八万四千之宝幢，一一幢各具八万四千之香水海，一一香水海各具八万四千佛刹世界，为八万四千摩尼宝庄严佛刹世界，谓之诸佛法界。其诸佛法界，皆以极微尘数而数之，犹不可思议而为其说也。是则雪谷之身心性情，至于日用一切事、一切为，有无根尘，幻化空色，见闻知觉一一转妙法轮，一一语言文字俱谓华严佛刹。一体一用与一切诸佛、一切众生体用平等。而又一切诸佛、一切众生，六根、六尘、六识，一一根、一一尘、一一识，与其人物境界一一交六根、六分则皆我毘卢受用。普贤行门所贵当处发明，一一无碍，一一现前，转物为己，始知目前了无一法，十方世界则是雪谷和尚。无内无外，亦无中间，纵一念生灭，昏沉散乱，一一皆乘普贤行愿。毘卢华藏，其一一庄严、一一供养、一一变现、一一幻化妙用，皆若太虚之之无量，云雨之无穷，以此为智智三昧也。盖「大方广」乃普贤三昧之行门，「佛华严」乃毘卢一真之根本，无生灭、无去来，绝语言、绝文字，一真实际无量无边，不可以智知识识。忽然一念返本，则知诸佛三昧正受，内外如一生佛平等，以根本行愿随处放光，人事往来，施为动止，吃饭著衣，经行坐卧，闻声见色，触境遇缘，一一理事无碍无遗。以及空空有有之异，物物欲欲之殊，犹镜照镜。遍涉行门，通行大智，孜孜无为，亦无住著。无为而为，无住而住，应化随机，不拘善恶。故华严谓一真之宗教，佛所受用，愿行宛然、悲智增广。语其动也，波澄觉海；语其静也，日丽万方。因结方成、果圆诸品，若帝珠宝网，上下影联，诚德备、行严、遍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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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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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山有万人天，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世尊云：「吾正法眼藏、涅盘妙心，付嘱迦叶，无令断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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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释迦老人，临行不得命根断，迦叶虽然发一笑，大似落汤螃蟹。寻常勘则得，衲僧分上二俱当眨。还有知他二老受贬的落处么？相识满天下，知心有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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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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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平地无端屈陷人，铁围满处弄精神，",
          "愧他发笑机前祸，妄指寒梅别问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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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摩诘问文殊：「何等见菩萨入不二法门？」文殊曰：「如我意者，无言无说，离诸问答，是入不二法门。」文殊问维摩诘：「我等各说，仁者当说何等入不二法门。」维摩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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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舌未动而已动，机未萌而已萌，宾主参差，语言矛盾，二俱弄巧成拙，将谓大有不肯。文殊见维摩眼目定动，不然性命在甚么处？」师拈拄杖云：「莫错过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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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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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夜深谁道黑漫漫，无限松声泻月圆，",
          "白雪阳春人和寡，岂知潭底有龙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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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思禅师问六祖：「当何所务，不落阶级？」祖云：「汝从作什么来？」思云：「圣谛亦不为。」祖云：「落甚阶级？」思云：「圣谛尚不为，落何阶级。」祖云：「如是如是，汝善护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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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桶底脱，钵盂跳，衲僧家，常茶饭。虽然，摩尼藏里失却摩尼，生死海中且非生死。祖师道如是护持，不是好心。山僧点破，圣谛不为，正是落阶级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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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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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几声寒鴈度深秋，落处明明知也不？",
          "试问大虫元是虎，之之绕绕卒无休。」"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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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祖西来，神光乞安心。祖云：「将心来与汝安。」光云：「觅心了不可得。」祖云：「为汝安心竟。」祖回，光礼三拜。祖云：「汝得吾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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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一处不成，两处不就，正眼勘来，不出窠臼。初祖似将军出塞，犯者不存；神光不顾性命，勇而无退，所以万古声光不磨。即今有向前的么？纵向前得，臂不完全。何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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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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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祖师只么坐胡禅，若说安心便不然，",
          "九载临行由付髓，金刚眼底日沉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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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头到思禅师。思问：「从什么处来。」头云：「曹溪来。」思竖起拂子云：「曹溪还有这个么？」头云：「非但曹溪，西天亦无。」思云：「子莫到西天来么？」头云：「若到则有也。」思云：「未在，更道。」头云：「莫全靠某甲，和尚也须道一半。」思云：「不辞向汝道，恐后无人承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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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西天东土，不出拄杖子，拄杖子总在西天东土。思问是则是，头答是未是。莫全靠某甲，要圆话头，处处溪山，家家明月。」击拄杖云：「还有承当处么？有何交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秋中午夜有团团，光极水轮水底穿，",
          "若向明头问明白，烟笼雾罩满长川。」"
        ]
      },
      {
        "type": "p",
        "text": "武帝问达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磨渡江至少林。帝问志公，志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公云：「观音大士传佛心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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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祖师见武帝，犹夜梦人正梦花落鸟空飞。武帝不契，又不契个什么？淆讹不少。武帝只知汉语，不识胡言，所以不契也。」"
      },
      {
        "type": "p",
        "text": "颂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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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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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一曲村歌唱未关，那堪云雨过前山，",
          "西天东土徒来往，自是胡僧不会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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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临济将示灭，嘱三圣云：「吾迁化后，不得灭正法眼藏。」圣云：「争敢灭。」济云：「有人问，作么对？」圣便喝，济云：「谁知正法眼藏，向瞎驴灭却！」"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手眼明白、父子亲授即不无，要且不会正法眼藏。」举拄杖云：「是临济不会？三圣不会？也不消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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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山处处是花红，好鸟收声苍霭中，",
          "陈烂葛藤千七百，龙吟虎啸夺全功。」"
        ]
      },
      {
        "type": "p",
        "text": "云岩初参药山，山问：「什么处来？」岩云：「百丈来。」山云：「百丈有何言句？」岩云：「有时云一句子，百味具足。」山云：「咸即咸味，淡即淡味，不咸不淡即常味，作么生是百味具足底句？」岩无对。山云：「争奈目前生死何？」岩云：「目前无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俗气不除。」又问：「海兄更说何法？」岩云：「有时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外会取。」山云：「三千里外，喜没交涉。」山又问：「更说什么法？」岩云：「有时上堂了，大众下堂次，复召大众，大众回首，乃云：『是什么？』」山云：「何不早恁么道？」岩于言下有省。"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作家师范，语默天然，减一丝肉上剜疮，添一丝眼中著屑，不如不添不减，鬼家活计。云岩言下有省，见个什么道理？药山总是按牛头吃草，云岩亦且俗气不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花烂熳鸟声声，丈六金身醉里行，",
          "更好多情岩上月，寒光午夜触人清。」"
        ]
      },
      {
        "type": "p",
        "text": "夹山参船子，船子问：「垂丝千尺，意在深潭，离钩三寸，子何不道？」山拟开口，子便打山落水。才出，子又云：「道道。」山拟开口，子又打。山豁然大悟，点头三下。子云：「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山进问：「抛纶掷钓，师意如何？」子云：「丝悬绿水，浮定有无之意，速道速道。」山云：「语带玄而无路，舌头谈而不谈。」山云：「钓尽江波，金鳞始得。」山乃掩耳。子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折拄杖善能伏虎，破砂盆惟得降龙。输他久历江湖，到底不虚声价。落水处心跳眼花，点额时颟顸儱伺。夹山虽然会去，要且只得八成，检点将来全无巴鼻。三番四次，好不唧溜。百拶千锥，受用不尽。古人与么用意，未审图个什么？还会么？千钧之弩，不为鼷鼠发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渔歌残夕晚风流，获得金鳞暗点头，",
          "石女跨鸾襄水畔，木人骑鹤上杨州。」"
        ]
      },
      {
        "type": "p",
        "text": "药山问高沙弥云：「我闻长安甚闹。」弥云：「我国晏然。」山忻然曰：「子看经得？请益得？」弥云：「不看经，不请益。」山云：「大有人不看经，不请益，为什么不得？」弥云：「不道不得，自是不肯承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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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拈云：「此事向明眼人前举起面目无放处，高沙弥道我国晏然，药山转身依例回向，纵是明眼人也索检点，若不检点，打失鼻孔。」"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几人得到深微处，碧嶂寒云眼放眠，",
          "海底天边光灿烂，珊瑚撑月正团圆。」"
        ]
      },
      {
        "type": "p",
        "text": "云盖问石霜：「万户俱开即不问，万户俱闭时如何？」霜云：「堂中事作么生？」盖无对。经半年，乃曰：「无人接得渠。」霜云：「道则大煞道，只得八成。」盖云：「和尚又如何？」霜云：「无人识得渠。」"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诸佛不出世，祖师不西来，这些子作么生道？纵是什迦达磨，经三祗劫修来，亦只嘴醭醭地，若开口则祸事生也。云盖经半年道得一句，尚是八成，若是十成，纵是石霜未敢相许。宗门确无一法系缀，古人一机一境，借路经过，岂许上人门户。」"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象鼻岩高笑辊毬，禾山打鼓绝风流，",
          "不知祸事从天降，识得渠兮接得渠。」"
        ]
      },
      {
        "type": "p",
        "text": "肃宗皇帝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师云：「与老僧作个无缝塔。」帝云请塔样。国师良久曰：「陛下会么？」帝云：「不会。」师云：「吾有法付弟子耽原。请召问之。」"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国师胆大心麤，不惧生死，向尊贵位前大开炉鞲，星火烧天，高举钳锤，电光掣地。虽然，末免堕在窠臼，难以转身。帝云请师塔样，无理可伸。召耽源，露布不少。」"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圣智聪明振祖风，国师被拶脸通红，",
          "耽源诏问依然错，白日瞒天打脱空。」"
        ]
      },
      {
        "type": "p",
        "text": "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僧问藏。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我今日头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海云：「我这里却不会。」僧举似大师。大师云：「藏头白，海头黑。」"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佛祖出世，你无星事、他无星事，你支吾、他支吾。要知他父子话头落处么？」拈拄杖云：「黑白分明，勿劳拟议，走杀衲僧，所以如此。」"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风撼树叶频飘，万壑千岩凋不凋，",
          "却笑竹梅松顶月，依然常在伴禅曹。」"
        ]
      },
      {
        "type": "p",
        "text": "药山久不升座，院主白云：「大众久思示诲，请和尚为众说法。」山令打钟，众方集。山升座良久，便下座归方丈。主随后问云：「和尚适来许为众说法，云何不垂一言？」山云：「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一不作，二不休，蒲团禅板闹啾啾。一不休，二不作，佛殿三门空落落。经有经师，论有论师，争怪得老僧。是则是，令人疑著。药山将此等茶饭搭在面前，且不问你吃得吃不得。座中有吃得的衲僧么？不知葛藤遍地。」"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五教三乘各有师，无端平地溺千泥，",
          "觉花梵苑虽寒落，万紫千红获一枝。」"
        ]
      },
      {
        "type": "p",
        "text": "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听法。一日不去，丈乃问何人。老人云：「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有学人问：『大修行人还落因果也无？』对他道：『不落因果。』堕野狐身五百生。今请和尚代一转语。」丈云：「不昧因果。」老人于言下大悟。"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圆阤阤，光烁烁，活泼泼，转辘辘，落也古殿寒蟾，昧也天高地阔。这一念子，他因甚五百生作野狐身，正好著眼。学者往往将不昧，谓其明也。不知涅槃心易晓，差别智难明。」"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脱落皮肤换却毛，到家方识主人高，",
          "沩山便向牛书字，任使丛林自贬褒。」"
        ]
      },
      {
        "type": "p",
        "text": "云门大师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透得一切法，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堕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放过即不可，仔细检点将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良骑追风兮夫子读文，大鹏搏云兮鲁班轮斧。通身枷锁，太郎当劫外，如今口打鼓，大众云门。要且不识法身，脓滴滴，血沥沥，检点将来，几合消得。何故？脱体溃烂，向什么处下手。好淆讹，争怪得法身病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凤凰池上几番来，云雾弥漫一扫开，",
          "悟道如麻还似粟，与谁把手上高台？」"
        ]
      },
      {
        "type": "p",
        "text": "地藏问修山主：「甚处来？」修云：「南方来。」藏云：「南方近日佛法如何？」修云：「商量浩浩地。」藏云：「争如我这里种田博饭吃。」修云：「争奈三界何？」藏云：「你唤什么作三界？」"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村歌社舞，马大师不少盐酱。诸方只知饱食高眠，敢保不会祖师意在。且祖师意毕竟作么生会？三日一风，五日一雨，秋来稻上场，岁岁要如此。地藏与修山主道，未审也曾端的来么？一人似吃饭未饱，一人饮水著噎。虽然，二俱失利。」"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种田吃饭家常事，就里淆讹反妙玄，",
          "默坐少林提正令，一花五叶谩相传。」"
        ]
      },
      {
        "type": "p",
        "text": "廓侍者问德山：「从上诸圣向什么处去也？」山云：「作么作么？」廓云：「敕点飞龙马，跛鳖出头来。」山便休去。来日山欲出，廓过茶与山。山抚廓一下，廓云：「这老汉方始瞥地。」山又休去。"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一处通，千处万处通。一处会，千处会，万处会。无量无边香水海，三千大千华藏界。德山老人嘴卢都，大似脚根未点地。虽然，据我勘，也是囫囵吞枣，廓侍者不识用处，已自百拶碎了。诸方持谕，谓之虾跳不出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声雷雨振前山，万象森罗尽转颜，",
          "不语语时真语语，三贤十圣那能攀？」"
        ]
      },
      {
        "type": "p",
        "text": "僧问赵州：「狗子有佛性也无？」州云：「有。」僧云：「既有，为什么却撞入这个皮袋？」州云：「为他知而故犯。」又有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僧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却无？」州云：「为伊有业识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左眼半斤，右眼八两。千山万山春色浓，万山千山秋气爽。赵州古佛落有无，大似抓头不是痒。只如达磨面壁、神光断臂，此岂不是狗子有佛性；及乎返西天，礼三拜，汝得吾髓，此岂不是狗子无佛性？西来祖意无别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自家冷煖自家知，涉水登山更是谁？",
          "才子意高心胆大，笔头点墨振瑶池。」"
        ]
      },
      {
        "type": "p",
        "text": "雪峰示众云：「南山有一条鳖鼻蛇，汝等诸人切须好看。」长庆云：「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举似玄沙。沙云：「须是棱兄始得。虽然如是，我即不与么。」僧云：「和尚作么生？」沙云：「用南山作么？」云门以拄杖撺向前作怕势。"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八面狂风，五湖波浪。飘飘落落兮也是不著便。只如上不见诸佛、下不见众生，长庆、玄沙门被雪峰惑乱，当下有得手的衲僧，痛与掀翻，一场庆快。」拈拄杖云：「照顾脚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拄杖从拈弄，万别千差总豁如，",
          "松直鹤长根本事，莫犹缄口坐茅庐。」"
        ]
      },
      {
        "type": "p",
        "text": "风穴在郢州衙内上堂云：「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有卢陂长老出问云：「某甲有铁牛之机，请师不搭印。」穴云：「惯钓鲸鲵沉巨浸，却嗟驻步辗泥沙。」陂伫思，穴喝云：「长老何不进语？」陂拟议，穴打一拂子云：「还记得话头么？试举看。」陂拟开口，穴又打一拂子。牧主云：「佛法与王法一般。」穴云：「见个什么？」牧云：「当断不断，返招其乱。」穴便下座。"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嫩笋细茶，松风石枕，也索是家里人方知滋味。风穴权衡太过，不能决断。牧主饶舌，俗气未除。凡谓铁牛之机将示，卢陂出阵当锋，可惜龙头蛇尾。大众会么？彼彼此此，啰啰哩哩，疑出囚人口，花开石碓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赋灵机自陆沉，当人错过谩追寻，",
          "窗前梅白枝枝玉，砌下黄花朵朵金。」"
        ]
      },
      {
        "type": "p",
        "text": "洛浦初参夹山，山云：「鸡栖凤窠，非其同类，出去！」浦云：「自远趋风，乞师一接。」山云：「目前无阇黎，此间无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且莫草草匆匆，须知云月是同，溪山各异，截断天下人舌头即不无，争奈无舌人解语。」浦无语，山便打。"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柳绿花红，莺啼鴈语，有牛皮，摇牛尾，总不出这些子见解。若向无巴鼻处摸著巴鼻，虚空中击碎虚空，敢保夹山老人亦且望崖而退。洛浦当时，待他道『且莫草草匆匆』，连加两喝，山亦未免手忙脚乱。大众！洛浦当时一喝就死，听其取断；若不如此，岂有今日？」"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钉桩摇橹死登登，带水拖泥赤律藤，",
          "不辩来锋施一喝，深岩古殿扑寒灯。」"
        ]
      },
      {
        "type": "p",
        "text": "太阳明安察和尚问梁山：「如何是无相道场？」山指观音：「此是吴处士画。」阳拟进语，山急索云：「这个有相的。」阳言下有省，礼拜归位立。山云：「何不道取一句子。」阳云：「道则不辞，恐上纸墨。」山呵呵云：「此上石去。」在后果上碑。"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尘说刹说，微细说，横说竖说，一切说。与么说，总不如随例度日。且明安言下有省，礼拜归位，这些子，恰似高高峰顶立，深深海底行。梁山知伊安手脚处，不觉失笑。美则美矣，争奈死马作活马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路穷机丧果无疑，撒手悬崖别是奇，",
          "透出目前声色境，始知下落旧支离。」"
        ]
      },
      {
        "type": "p",
        "text": "雪峰在洞山会下作典座，淘米次，山问云：「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云：「沙米一时去。」山云：「大众吃个什么？」峰乃覆却盆。山云：「得即得，须别见人始得。」后果嗣德山。"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佛法无你造作安排处，要首尾见得透彻，不然情生智隔。且雪峰与道么，毕竟是会洞山意？不会洞山意？洞山不妨作家，也不分诉，只道个『别见人』，只此便见得雪峰被洞山彻头彻尾勘破也。后果嗣德山，可谓『珊瑚枕上两行泪，半是思君半恨君。』」"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覆却盆兮话未休，那堪头上又安头。",
          "果然不是他家客，阆苑骑驴又别游。」"
        ]
      },
      {
        "type": "p",
        "text": "洞山到北岩禅师处，岩问：「甚处来？」山云：「湖南来。」岩云：「观察使姓什么。」山云：「不得姓。」岩云：「名什么？」山云：「不得名。」岩云：「还有事理也无？」山云：「自有即幕在。」岩云：「还出入否？」山云：「不出入。」岩云：「岂不出入？」山拂袖出去。岩来日侵早入堂召洞山，山近前，岩云：「昨日祗对上座话，不称老僧意，一夜不安。今请上座别下一转语，若惬老僧意，便开粥相伴过夏。」山云：「却请和尚问。」岩云：「不出入事如何？」山云：「太尊贵生。」岩乃开粥同过夏。"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语言文字，见闻知觉，用则一切总用，不用则一切总不用。所以我为法王，于法自在。与么有一法即得，无一法即得，有无无有，总然即得。大众！北岩鼓粥饭气，昨日公案八字不成，今日眼睛洞山有眚，是则许他，争奈死水不藏龙。衲僧家到与么田地，切不可坐成大病，须是兴波作浪攫雾拏云始得。」"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窠臼弥天何太微，霏霏拂拂又依稀，",
          "金轮王子然尊贵，出入谁知犯禁闱。」"
        ]
      },
      {
        "type": "p",
        "text": "云岩、道吾自南泉回药山，岩问药山：「如何是异类中行？」山云：「吾今日困倦，且待别时来。」岩云：「某甲特为此事来。」山云：「且去。」岩便出。道吾在方丈外，闻云岩不荐，不觉咬得指头血出。吾却下来问岩兄：「和尚那因缘作么生？」岩云：「不为某甲说。」吾便低头。"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喝佛骂祖，锻圣镕凡，却不是你胡笳曲调。赵璧燕金，珠回玉转，要且向孤峰顶上、大洋海底，坐卧经行，出入自在。不然，药山道『今日困倦，待别时来』，此等之谈使人忘家失业。这个死汉，已被埋却。只如道吾咬指出血，正谓东家人死，西家助哀。即今还有当机得活的汉么？有则不负古人。」拈拄杖云：「大众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机前用外任于于，孰不随言被遣拘，",
          "未合作家垂手处，一隅难以返三隅。」"
        ]
      },
      {
        "type": "p",
        "text": "夹山上堂云：「明不越户，穴不栖巢。目不顾他位，脚不踏他位里，六户不掩，四衢无踪。学不停午，意不立玄。千劫眼不惜舌头底，万劫舌头不顾眼中明。峻机不假锋芒事，到这里有个甚么事？阇黎，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打虎之机，拏云之手，八面威风，十方坐断。大悲千臂，趋向无门。摩醯三眸，顾鉴无所。只须向佛祖行不到处荐得，方始不受羁绊，要坐便坐，要行便行。且谓夹山上堂无端倾出这一落索葛藤遍地，端的勘来，未免有损有益，有利有害。殊不知『将军气宇凭王剑，纵坐清平肯陆沉。』」"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静如止水动行云，千圣从兹耳不闻。",
          "月落窗前终夜事，谁云夏至与秋分。」"
        ]
      },
      {
        "type": "p",
        "text": "僧问夹山：「拨尘见佛时如何？」山云：「只须挥剑。若不挥剑，渔父栖巢。」后僧问石霜：「拨尘见佛时如何？」霜云：「渠无国土，何处逢渠？」僧后举似夹山，山乃上堂举了云：「门庭施设，不如老僧；入理深谈，犹较石霜百步。」"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兵随印转，将逐符行。耀古洞今，珠辉玉振。金刚玉剑，孰敢当锋？摩尼宝轮，谁能酬价？只此当机不当机，还他言言说到；见谛非见谛，须是步步行来。且如石霜与么酬唱，夹山与么披离，果然较百步不较百步？据山僧见，争之不足，让之有余。诸方试检点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踏遍千山与万山，转身须是脚头闲，",
          "眼空四海无人识，野鹤孤云任往还。」"
        ]
      },
      {
        "type": "p",
        "text": "渐源兴禅师一日持锹上石霜法堂，东顾西顾。霜见乃云：「作么？」源云：「觅先师灵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觅什么先师灵骨？」源云：「正好著力。」霜云：「一物也无，著什么力？」源持锹便行。太原孚云：「先师灵骨犹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工夫不到，句不方圆；语默不同，终非眷属。所以一切法，不碍一切事，物物上明，头头上显。此个道理，一动一静，见得明白，不妨终日言而未尝言，自然明暗相通，遐迩一至。渐源、石霜，一人似平地骨堆，一人似因风吹火。孚上座云：『先师灵骨犹在。』毕竟在甚么处？只是草莽无人。」"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舍利灵根非好事，何须东去复西来？",
          "还他狮子儿狮子，百兽群中显大才。」"
        ]
      },
      {
        "type": "p",
        "text": "洞山价禅师解夏上堂云：「秋初夏末，兄弟或东或西，直须向万里无寸草处去。」良久云：「袛如万里无寸草处又作么生？」顾视左右云：「欲知此事，直须枯木上生花，始与他合。」石霜云：「出门便是草。」后明安云：「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从上佛祖有甚么大奇特处，他只是个了事凡夫，寻常行履，如红炉点雪。到与么田地，语言机境自然合辙，却不是计较思惟中出。摩尼珠，如意宝，要用信手拈来，皆是精金美玉。如今学者，不究此等之妙，知知觉觉上著道。且价禅师与石霜道则且置，明安谓不出门亦是草漫漫地，这里大好著些精彩，不可放过。」"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地山河无寸土，脚头不动草漫漫，",
          "动于未动较些子，万国千邦总一般。」"
        ]
      },
      {
        "type": "p",
        "text": "僧问洞山：「寻常令学人行鸟道，如何是鸟道？」山云：「不逢一人。」僧云：「如何行？」山云：「直须足下无私去。」僧云：「袛如鸟道，莫便是本来面目？」山云：「阇黎为什么却颠倒？」僧云：「什么是学人颠倒？」山云：「若不颠倒，为什么却认奴作郎？」僧云：「如何是本来面目？」山云：「不行鸟道。」"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拟议之间，一失永失。所以千圣不传之妙，即诸佛莫尽之玄，一言之下，心地开通，一轴之中，义天朗耀。学者果能向语言知见上勘得破，无泥滞，深造奥室，一一无二无三，却与三大阿僧祗所悟更无两样。其或不然，三乘五教，皆是障道之因缘，障自心地。学者闻说，切忌认奴作郎。且洞山与么不放一丝之罅，未审明甚么边事？」"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竖拂拈锤赏俊英，一机一境立权衡，",
          "鱼行鸟道无人处，垂柳阴阴暗转莺。」"
        ]
      },
      {
        "type": "p",
        "text": "蛤溪道者相看洛浦，浦问云：「自从梨溪相别，今得几载？」溪云：「和尚犹记得昔时事。」浦云：「见说道者总忘却年月也。」溪云：「和尚住持事繁，且容仔细看。」浦云：「打即打会禅汉。」溪云：「也不消得。」浦云：「道者住山事繁。」"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作家手眼决不寻常，语脉贯通天然自在。尔恁么道，我不恁么道；尔不恁么道，我却恁么道。虽不恁么，却恁么的恰好。蛤溪、洛浦，语言返复酬酢，宾主上勘来，主中有宾，宾中有主，宾主历然。只如主中主一著，二老未梦见在。此事且置。毕竟是住持事繁邪？住山事繁邪？具眼禅和，试征别勘。」"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天翻地转两相酬，倒岳倾浪遍地流，",
          "剔起眉毛开豁眼，毘卢顶上辊花毬。」"
        ]
      },
      {
        "type": "p",
        "text": "黄山轮参夹山。山问：「甚么处来？」轮云：「闽中来。」山云：「还识老僧么？」轮云：「和尚还识学人么？」山云：「不然。子且还老僧草鞋钱了，然后老僧还则不识和尚，未审庐陵米作么生价。」山云：「真狮子儿，善能哮吼。」"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机轮转处，彼此相吞。正令当头，死活未放。珠走盘，盘走珠。劫外风光，目前茶饭。井觑驴，驴觑井，不妨箭中红心。要且君臣道合，父子相投。真狮子儿，善能哮吼。虽然，争奈只具一只眼。」再拈拄杖云：「触之则瞎，背之则丧，不触不背，夹山与黄牛，毕竟向甚么处相见？」"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千里同风不异求，夜深明月转高楼，",
          "弄潮无限人夸赏，几个当场得出头。」"
        ]
      },
      {
        "type": "p",
        "text": "九峰虔在石霜作侍者。石霜迁化，众欲请堂中第一座接续，峰不肯，乃云：「待某甲问过。若会先师意，某甲当如先师侍奉。」遂问首座云：「先师道：休去，歇去，一念万年去，寒灰死火去，古庙香炉去，一条白练去。且道明什么边事？」座云：「明一色边事。」峰云：「恁么则未会先师意。」座云：「你不肯我邪，装香来。」座乃焚香云：「我若不会先师意，香烟起处，脱去不得。」言讫便坐脱。峰乃抚其背云：「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会在。」"
      },
      {
        "type": "p",
        "text": "师拈云：「眼横鼻直，顶圆足方，耳朵连腮，两片顽皮，嘴唇搭舌，一张臭口，通身儱侗，脱体颟顸。有时南岳天台，有时西干竺国，三更日午，来去自由，什迦达磨，绰然不识。这里还有识得的么？只如九峰道『首座坐脱立亡则不无，先师意未会在。』大众！九峰与么不肯首座，果有什么意在？若无则生陷首座；若有则埋没石霜。检点将来，九峰合贬。且石霜道此六个去字，毕竟明什么边事？大众！若是老僧，再加几个去字不妨；若是学者，一个也多了。」"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红炉烧雪燄飞空，首座言明一色功，",
          "坐脱立亡何处去，石霜花放鸟声通。」"
        ]
      },
      {
        "type": "p",
        "text": "涌泉欣禅师骑牛于路，值强、德二上座。强云：「蹄角甚分明，争奈骑者不鉴。」泉拍牛，避路。二上座至树下憩息，煎茶。泉出，乃问二上座：「近离甚处？」强云：「那边。」泉云：「那边事作么生。」强提起茶盏子。泉云：「此个犹是这边事，那边事作么生？」强无语。泉云：「莫道骑牛不鉴。」"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日上晓，山色青，金锤击碎玉昆仑。花影浓，鸟声切，三乘五教无边说。七尺乌藤颠倒用，拈来打破维摩默。看来此事如马前相扑，如石火如电光，岂许立机境、作知解，拟议之间丧身失命。强上座好个问头，自家不曾通变，有头无尾。泉亦老婆心切转身回位，向他道莫道骑牛者不鉴。虽然，总不如拍牛处最玅。」"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拍牛兮未较迟，真机言外有谁知？",
          "痴人说梦知无限，却是将拳吓小儿。」"
        ]
      },
      {
        "type": "p",
        "text": "凤翔石柱禅师到洞山。山垂语云：「有四种人，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一人说得、行得；一人说不得、行不得。那个是其人？」柱出众云：「一人说过佛祖、一步行不得者，祗是无舌不许行。一人行过佛祖、一句说不得者，祗是无足不许说。一人说得、行得，袛是函盖相称。一人说不得、行不得者，断命求活，如石女儿披枷带锁。」洞山云：「阇黎分上又作么生？」柱云：「皆通分上卓卓宁彰。」洞山云：「袛如海上秀士又作么生？」柱云：「幻人相逢，抚掌呵呵。」"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一代时教诠注不著，一机之境意自无穷，火热水冷，风清月白，唯许道人受用。会则已过新罗，未会途中生受。石柱、洞山，一唱一和，按拍相应。中间空隙，难为具眼。二老有许多说话，毕竟在那一句是他空隙处？衲僧家，到这里若放过，行脚事黑漫漫地。试具眼勘。」"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四种人将立问端，中间勘破不为难，",
          "长安最是风花境，几个归家酒不阐。」"
        ]
      },
      {
        "type": "p",
        "text": "云居膺禅师上堂云：「得者不轻微，明者不贱用，识者不咨嗟，解者不厌恶。从天降下则贫寒，从地涌出则富贵。门里出身易，身里出门难。动则埋身千丈，不动则当处生苗。一言迥脱，独拔当时。言语不要多，多则无用处。」"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万机俱罢，一句当天。一语相函，诸方易识。宗通说通，说至宗至，除他大死苏来，自然贴体全妙。佛法不落语言文字，不执知觉见闻，不减吃饭著衣，不拘施为动静。且如云居上堂发多种之语诲人，是他知有衲僧本分事。衲僧家直须眼底空空、胸间落落，许尔逢场作戏，竿木随身，柳巷花街，挨排任运。门里出身，则且置。身里出门，毕竟如何？云居也只说得，其后恐具眼人检点，急急收拾，却谓语多无用。以此看来，实未梦在。诸方还有检点的么？㘞！老僧也未梦在。」"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花簇簇锦重重，日煖风和春正浓，",
          "身里出门门里出，灰头土面发髼松。」"
        ]
      },
      {
        "type": "p",
        "text": "青林虔禅师，僧问：「学人径往时如何？」林云：「死蛇当大路，劝子莫当头。」僧云：「当头者如何？」林云：「亦无回避处。」僧云：「正当恁么时如何？」林云：「失却也。」僧云：「未审向什么处去？」林云：「草深无觅处。」僧云：「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双明双鉴，双用双行；物物全彰，头头显露；真机独脱，异类中行；语默全超，不存矩则。这僧谓『和尚也须隄防始得』，林抚掌云『一等是个毒气』。且道这僧毒邪？青林毒邪？又毕竟唤什么作毒？在三乘十二分教，谓之语言文字经论毒，在达磨西来不立文字，谓之直指成佛毒，在衲僧分上，谓之绝佛绝祖毒。其如不与么，谓『学者别道看。』师亦抚掌云：『莫与么毒好。』」"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头头物物总融通，任运施为妙不功，",
          "春暮花阑时已去，子规哭在野田中。」"
        ]
      },
      {
        "type": "p",
        "text": "曹山寂禅师。僧问：「五位对宾时如何？」山云：「汝今问那个位？」僧云：「某甲从偏位中来，请师正位中接。」山云：「不接。」僧云：「为什么不接？」山云：「恐落偏位中去。」复问僧：「祗如不接，是对宾不是对宾？」僧云：「早是对宾了也。」山云：「如是如是。」"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衲僧用处，如石火电光，万仞崖头，放身舍命，闻底见底，如栗棘蓬吞，来底去底，似金刚圈透，岂可痴呆落魄。虽终日饭，未尝咬一粒米。终日眠，未尝睡一只眼。宾主互换，偏正不拘，至位融和，所谓无碍。山不接意，当面埋没。这僧惑乱，虽然忘失家业，如是如是，岂是好心。座上还有知得的衲僧么？」"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多漏逗老曹山，正去偏中孰敢攀？",
          "云锁殿沉灯影寂，夜深月下有僧还。」"
        ]
      },
      {
        "type": "p",
        "text": "白水仁禅师上堂云：「老僧寻常不欲向声前句后鼓弄人家男女。何故？声且不是声，色且不是色。」时有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水云：「唤作色得么？」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水云：「唤作声得么。」水复云：「且道对阇黎话为阇黎说，若向这里会得，许你有个入路。」"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青山白云，鸟噪猿啼。衲僧摩摩娑娑拄杖，乌乌律律随身，必用触物洞明，善能入理深谈，那容丝毫间碍。白水与么道，似与声色之有遗害，所以云唤声得么。不然，白水莫别有长处？可谓菩提涅槃真如般若，尽是外边事，不涉机境，绝知见，离意识，却较些子。还会么？色声转身易，身转声色难。」"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青天白日启柴门，野鹿山猿任往屯，",
          "声色两头俱坐断，岚光拂拂雨浑浑。」"
        ]
      },
      {
        "type": "p",
        "text": "临济和尚示众云：「有一无位真人，常在汝等面门出入，初心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济下禅床扭住，僧拟议。济托开云：「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撅。」"
      },
      {
        "type": "p",
        "text": "师拈云：「迷悟亲疏，圣凡差别。一得永得，一了百了。承当得去，人间天上，任意消遥，虎穴魔宫，随情放旷。」拈拄杖云：「此是无位真人，非无位真人？且如济下禅床，费许多心力，道『无位真人是甚么干屎橛』，杀活体用，一时发露。大众！这里释迦老子四十九年，横说竖说，一切说总说不著。若要明白，试勘上文。」"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尽力提持谩自夸，当机犹自眼周遮，",
          "一言发出倾心胆，几个男儿亲到家？」"
        ]
      },
      {
        "type": "p",
        "text": "洛浦临终示众云：「今有一事问你诸人，这个若是，头上安头。若道不是，即斩头觅活。」时首座云：「青山常举足，日下不挑灯。」浦云：「是甚么时节，作这个说话。」有彦从上座出云：「去此二途，请师不问。」浦云：「未在更道。」从云：「某甲道不尽。」浦云：「不管你道尽道不尽。」从云：「某甲无侍者，祗对和尚。」浦便休。至晚唤从上座问：「你今日祗对甚有来由，合体得先师意？先师道『目前无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且道那句是宾、那句是主？若检点得出，付钵袋子。」从云：「不会。」云：「汝何不会。」从云：「实不会。」浦喝出云：「苦哉！苦哉！」僧问：「和尚尊意若何？」浦云：「慈舟不棹清波上，剑峡徒劳放木鹅。」"
      },
      {
        "type": "p",
        "text": "师拈云：「杀人刀，活人剑，死者死，活者活。风落落，水潺潺，云片片，日杲杲。到底是他威令重，倚天长剑偪人寒。言前句后，独脱纵横，这畔那边，勿劳拟议。与么则钵袋子也不消得。宾主主宾，有甚交涉。且如洛浦临终示众，除言语心意识外。毕竟为甚么边事，再三再四。可怜扑碎珊瑚枕，梦破教人离恨多。」"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善哉钵袋无交付，亘古今兮恨怨深。",
          "一曲阳春伤已尽，再求谁是我知音。」"
        ]
      },
      {
        "type": "p",
        "text": "南阳忠国师。僧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我过净瓶来。」僧将净瓶到。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复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光明寂照，处处逢渠，事出寻常，头头撞著。冰河发燄，不拘死火寒灰；枯木间花，那论春前秋后。罗龙之句，切切亲亲；陷虎之机，来来往往。老国师亦自退身有分，进步无门。大众！这僧若是作家，将净瓶向国师击碎，国师只得懡㦬。且道国师，果然会这僧问，不会这僧问？据正眼勘国师，也只知量边事，要且不识这僧。问头师云：『国师在这里，本身在甚么处。』」"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擒来纵去展干戈，无奈身中卢舍那，",
          "妙手神通徒搅攘，龟毛锁住月婆娑。」"
        ]
      },
      {
        "type": "p",
        "text": "大随和尚。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随云：「坏。」僧云：「恁么则随他去也。」随云：「随他去。」僧问龙济：「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这个坏不坏？」济云：「不坏。」僧云：「为甚么不坏？」济云：「为同大千。」"
      },
      {
        "type": "p",
        "text": "师拈云：「一句了然，通身明白，那得东倚西靠？任是你南我北，一一合辙，不废工夫。烁迦罗心，金刚正眼，无处不遍，无处不明。且如大随、龙济，答这僧问处语言虽异，缁素相同，见处分明，翻为不是。坏也随他去，不坏同大千，灼然古佛放光明，争奈当机多错过。」"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千坏尽劫火然，坏不坏兮太可怜。",
          "试问诸方参学者，话头早晚得方圆。」"
        ]
      },
      {
        "type": "p",
        "text": "仰山问僧：「甚处人？」僧云：「幽州人。」山云：「汝还思彼中么？」僧云：「常思。」山云：「能思是心，所思是境。彼中山河大地、楼台殿阁、人畜等类，反思思底心，还有许多么？」僧云：「某甲到这里，总不见有。」山云：「信位即是，人位未是。」僧云：「和尚莫别有指示否？」山云：「别有别无即不中。据汝是处，只得一半，得坐披衣，向后自看。」"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啗啄莫入，密不通气，耀古耀今，鉴天鉴地。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山前云片片，涧下水洽洽。花放鸟啣来，果熟猿摘去。旧时公案，一一现成，不隔丝毫。且仰山道『反思思底心，还有许多么』，这里正是陷坑埋没太甚。将正眼看，漏逗不少。大众！仰山变砒霜鸩毒为甘露法幢，只是无人服得。何故？服之疾死。」"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禾山打鼓雪峰毬，不风流处总风流。",
          "谁谓祖师心印别，花开红白艳春不？」"
        ]
      },
      {
        "type": "p",
        "text": "三圣问雪峰：「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向汝道。」圣云：「一千七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任持事繁。」"
      },
      {
        "type": "p",
        "text": "师拈云：「大藏小藏，全提半提。一切祖意、一切教意、一切语言、一切声色，瓦解水消。既是与么，且雪峰三圣知此事么？不知此事么？若知，争解与么道？不知，又争解与么道？一人大似锦上簇花，一人还似花间簇锦。是则也是，话头未圆。大众！毕竟什么处是他二老未圆话头处？洪波浩渺，宇宙荒茫，打破虚空，方与你说。」"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相谈不必问如何，透网金鳞驾碧波，",
          "二老锋戈平地展，果然头角与天摩。」"
        ]
      },
      {
        "type": "p",
        "text": "中际能禅师示众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不可一朝风月昧却万古长空，不可以万古长空不明一朝风月。且道如何是一朝风月？人皆苦炎热，我爱夏日长，熏风自南来，殿角生微凉。会与不会？切忌承当。」"
      },
      {
        "type": "p",
        "text": "师拈云：「露柱灯笼、三门佛殿，终日转大法轮；钵盂拄杖、蒲团禅板，终日聚头寂听。且道露柱灯笼、三门佛殿毕竟说个什么？钵盂拄杖、蒲团禅板，毕竟向甚么处听？诸方禅德向这里若有个入处，则长空风月，万古一朝。明则任他明，昧则任他昧，与么则佛句祖句、宾句主句，总与么阿辘辘地，更有什么如之若何？大众！中际不免打失鼻孔，山僧亦且舌头拖地。」"
      },
      {
        "type": "p",
        "text": "颂曰："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法那容闲理论，一机一境透无门，",
          "金刚玉剑从挥划，佛祖相亲逼胆魂。」"
        ]
      },
      {
        "type": "juan",
        "text": "古庭祖师语录辑略卷之三终"
      },
      {
        "type": "juan",
        "text": "曹溪一滴卷之四古庭禅师语录"
      },
      {
        "type": "head",
        "text": "偈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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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先师无际和尚道感文并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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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我东普无际老师，乃古佛之应示也。不舍悲愿，向二千年外大弘如来之正法眼藏，凡一语、一默、一机、一用，不著于文字、生灭，不思议海深而无底，纵十方诸佛诸祖莫测其端，况二乘知见了师之秘藏乎？盖师之道，通播十方已四十余年，天上人间，咸炙其光，获益无量。洪惟　　大明圣帝宗向师道，诏入　阙下加赐恩宠，僧俗叩室请益，旦夕相继不绝。师示以慈悲无畏之相，将所证心旨咸为普说，如天一雨山川艸木各得其润。化道既毕，忽日告众遗诫说偈端坐而逝，时白毫贯天，圣灯夜烛。皇上遣官造龛，谕享今嗣。法徒善坚谨以师实行普示人天，布于无穷。赞曰：　　「我师大威德，弘道于末运，一语一默中，具含无量义。大不思议海，心珠曜十方，内外中不著，寂灭证圆通。一切诸国土，尘刹妙宣扬，四海悉动摇，天地俱旋转。微尘诸佛相，光体普圆通，无去亦无来，湛来体圆妙。一言一切法，超世诸文字，了然心境明，犹处虚空座。说法如云雨，机用若电雷，乾坤悉震动，邪魔碎微尘。密中言莫及，句外难度量，大千诸世界，摄入一毫头。普放大光明，照彻诸佛国，不可思议力，照大总持门。如月明众象，实非二光体，似日辉大地，能悦众生心。说法法无说，法说非非法，句义妙难思，洞超诸佛祖。所演一切法，字字放光明，所说一切偈，言言总玄妙。不著诸众相，不舍世间心，成就大菩提，道明于今古。妙相无空色，应物现真形，紫磨光充满，不可尽称赞。惟我大导师，真实具斯事，妙赞不虚说，最上仁师子。光体若虚空，不碍诸佛相，光体恒不动，不舍诸国土。巍巍现本尊，大全师子力，我今稽首礼，称赞真实相。唯愿诸人天，受持转流布，世出于世间，决定不退转。无上大导师，古佛应于世，光明照十方，蒙光得解脱。世有种种言，莫能赞师行，而我授师记，故已彻为赞。师忽寂灭定，白毫光充满，夜每圣灯现，惊动诸人天。感佛之大化，不舍师灭度，亦不舍涅槃，师既逝去已，法身相常住，非去实非来，凝然光寂灭。惟子知此事，所演偈赞叹，普告诸人天，知师诸实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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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古拙老祖真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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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拗折云门之棒，机如掣电、用若流星；勘破赵州之无，理出寻常，词汪巨海。入白云老翁之室，谓有倒座之谋；示古拙拔萃之容，且无教子之道。通身手眼，家破人亡，遍地戈矛，涂穷计尽。其生也黄花翠竹，其死也青嶂白云。谓如此兮，花攒攒，锦簇簇；非如此兮，日杲杲，月团团。总不如此兮，万紫千红，茶坊酒肆。咄还会么？诸方要与祖翁相见，请看有后句：「禅板横拈道路穷，更无伎俩与人通，老翁家国无雄特，不必当机问券功。」"
      },
      {
        "type": "head",
        "text": "释迦佛出山相赞"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十二相相何相，八十种好好何好，到此依然跳不出，未见通身入荒艸。入荒艸兮云渺渺，海角天涯无处讨，未后拈花笑饮光，狼籍一场自放倒。"
        ]
      },
      {
        "type": "head",
        "text": "大悲菩萨相"
      },
      {
        "type": "verse",
        "lines": [
          "机力尽时消息尽，波原是水水原波，大悲心智难描貌，说与傍观事不多。多不多，四智三身总落魔，道人向此知端的，勿劳三四问如何。万与一法空，毕千眼分明，亲的的，一片白云横太虚，任东任西任南任北卷舒出入。"
        ]
      },
      {
        "type": "head",
        "text": "鱼篮相"
      },
      {
        "type": "verse",
        "lines": [
          "短柳依依水石间，携篮来去几曾闲，相思一点情无看，不遇佳人空自还。"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
      },
      {
        "type": "p",
        "text": "诸方还知这老子有褒贬处么？老僧贬伊，与我不同国、不同家、不同生、不同死。却又褒伊，断神光臂，未后付与皮、付与肉、付与骨、付与髓。苍天！苍天！恩大难酬，所以如此。"
      },
      {
        "type": "head",
        "text": "善财南游图"
      },
      {
        "type": "verse",
        "lines": [
          "刹刹尘尘烟水洲，几经寒暑去参求，惑他五十三人闹，直至而今闹未休。"
        ]
      },
      {
        "type": "head",
        "text": "罗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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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寒山枯坐待春来，一片迷云拨不开，顽铁铸成生面孔，烟尘灰土任空埋。"
        ]
      },
      {
        "type": "head",
        "text": "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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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了一歌"
      },
      {
        "type": "p",
        "text": "君不见：若了一，万事毕，谁向一中能了的。便了的，且何益，笑我头阤全不识。说与君，莫教昧，逆顺纵横我无二，那劳再四与再三，举起依然犹错会。从兹了得无个疑，聊向歌中一一推。三不多，一不少，百千三昧徒之绕，倒指数来难断头，何如放下一时了。了不了，不了了，堪笑毘耶老古锥，文殊一拶通身倒。良久去，如何会，淆讹千七总成累，其中妄想与无明，喝佛骂祖当游戏，不说知音天下无，地老天荒谁管辔。了一歌，意何说，没弦琴弄诸音绝，铁牛昨夜上昆仑，触著虚空眼滴血，只得乾坤暗点头，无端大地都倾泄。一非一，了何了，修多罗教落荒艸，如来禅与祖师禅，天上人间诚不少，饮光一笑至如今，祖祖相承都未了。了了了，一一一，二五原来是一十，不须拟议半毫分，棘目曲兮松自直。选佛场，会及第，天下丛林少相继，翻复复翻仔细看，竖起脊梁眼观鼻。呵呵呵，诚可惜，佛祖都来言不及，老婆心切为谁家，𫆏𫆏𫆏兮太真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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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皮袋歌"
      },
      {
        "type": "p",
        "text": "君不见：这皮袋，无量劫来捏虚怪，自家心地不回光，刚与无明辊作块。或憎爱，或是非，些儿不顺便跷蹊，一点光明被遮覆，都线只是这张皮。日用处，惟恣自，妄想贪痴略无忌，思量皮袋子昏花，出入皆缘不洁处。肉一团，骨一聚，施为粧点成何计，百年眼见不争多，座中且勿争闲气。这皮袋，休止住，百骸会合假安寄，一息不来万事休，换面改头随业去。贪皮袋，真个呆，摩尼珠宝被他埋，欲爱昏盲无厌足，败坏场中去复来。几回生，几回死，位至诸侯也如此。若能勘破自知之，了心直搆如来地。皮袋子，听我教，共你商量你莫拗，寻师择友去参玄，见性明心真可道。一钵食，一毳被，塞耳藏头惺惺地，脊梁竖起眼睛开，一切有无尽抛弃。皮袋子，莫懒墯，寒暑无拘只么坐，年深月久自然成，蓦把虚空忽拶破。到斯时，方瞥地，喝佛骂祖当游戏。皮袋果能信我言，三藏多罗成唾涕。苟或悟，岂徒然，妙用纵横在己边，柳绿花红皆可可，不方圆处总方圆。皮袋子，多宝藏，四十九年成虚诳，一千七百外边谈，佛与众生皆等量。"
      },
      {
        "type": "head",
        "text": "真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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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p",
        "text": "君不见：我之乐，非庸乐，无忧无虑无拘缚，去住都缘只一身，且无情爱与争夺。不求心，不滞教，放荡疏狂亡觉照，生生死死实堪悲，辱辱荣荣真可笑。死生荣辱本无关，自是迷夫心妄造。不恣非，不强是，此即山翁真乐处，会得犹痴物外闲，未会忙然心暗昧。坐兮坐，卧兮卧，且无佛法苦担荷，飞来海月共山云，爱我闲中时复过。春之夏，秋之冬，年来年去总相同，住久岩阿无可见，阴晴荣落几番空。知世事，皆类此，安保升沉不到己，笑吾野散在深幽，土面灰头而已矣。不趋贵，不干荣，荣贵知如水上萍，智者忘怀顺天命，庸愚强向背其中。不悟心，焉知止，谄诈矜狂太乖理，纵能会尽古今文，未出兴亡何足齿。野头陀，性刚硬，一切妍媸情不紊，纵令好事塞天来，于我乐中皆没分。说此乐，且非惑，试问当机只一掴，就中有颗摩尼珠，曲示儿孙苦抛掷。谁抛掷，昼夜光晖能映夺，若然解契此摩尼，旷劫苦轮当下脱。欲悟我，且休人，人我休休乐水云。与君说个真消息，生处熟兮熟处生，我真乐处将易乐，纵悟归来且还错，三贤十圣尚难容，知解轻浮安著脚。傍石岩，依涧水，卓个尖头屋藏己，绝他人事与沉浮，但把自家心地死。不妄作，何有为，地炉拨火共相偎，饥时烂煮和根菜，饱后沿溪去复回。我兮乐，乐兮我，我乐乐兮我乐我，乐我我兮我亦无，我乐无兮真懡㦬。我无我，乐何乐，为惊吾门诸玄学，趁今年少好休心，来伴老夫把头缩。"
      },
      {
        "type": "head",
        "text": "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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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言绝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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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题牧牛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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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并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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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谓牧牛者，譬人性之狂掉也。觉乃佛祖之真源，逸则轮回之妄性。灵光则一，迷悟从殊，迷之遂业，缘心悟也。惟心无业，谓此心非杂染造作之心，乃无为无垢之真心也。良由众生不觉，憎爱无明，颠倒昏迷，自心自障故，且以牛喻说。指月明心，欲人人弃妄归真，舍迷达本，达斯本源，即如如佛。盖人之妄造，犹牛鼻未穿，顽劣生狞，猖狂自恣，生死临头，决无下落。忽然惺悟，放下通身，仔细追穷，如牧童讨踪寻迹。一旦逢渠于古路，蓦鼻牵回，痛下无情毒手，时时驯制，左右莫违，收放随人，头头管顾，功施已久，劣转淳回，出入荆棘分明无阂。到此牛忌顿寂，齁齁藓石浓眠，豁然天地平沉、人法双泯。这里则廓廓玄玄，虚虚碧碧，一道神光无边无际，转身独步返本澄源，撒手空空功不浪矣。淫坊酒肆醉卧横行，挨身于古庙之中，作笑于花楼之上。天上天下，出入峥嵘，世出世间，往来任运。阿呵呵，倒骑千圣唱哩啰，心佛物兮浑未是，石人横跨海门歌。到这里，更有一著大不思议事，佛祖从来犹未梦在，且道是个甚么？唵悉唎悉唎苏噜苏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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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山寻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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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旷劫相抛今欲寻，山云迥漠雨泥深，唯闻群鸟声花里，未见狰狞递一吟。"
        ]
      },
      {
        "type": "head",
        "text": "荒谿见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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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月弥宇宙乱峰多，幸有行踪岂恁么，带雨和烟迢递去，不辞劳苦必擒他。"
        ]
      },
      {
        "type": "head",
        "text": "见牛必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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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窄径相持作一声，㟪岩鼓动出云青，虽然狂性游郊久，头角新新总十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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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得牛驯制"
      },
      {
        "type": "verse",
        "lines": [
          "拼命悬崖获得渠，未加鞭策性安除，鼻头拽转勤调御，再不容伊出旧居。"
        ]
      },
      {
        "type": "head",
        "text": "牧牛受策"
      },
      {
        "type": "verse",
        "lines": [
          "牧牛已熟渐随身，觉尽偷心始脱尘，蓑笠鞭绳俱顿脱，相将左右逐羁人。"
        ]
      },
      {
        "type": "head",
        "text": "骑牛归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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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独跨狞牛返故家，横吹铁笛见烟霞，归来岂住中途地，直待乾坤伸爪牙。"
        ]
      },
      {
        "type": "head",
        "text": "忘牛存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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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牛弯萝月曜崇山，牛既忘兮我独闲，谿外淡云涵碧嶂，寥寥清寂梦浓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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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人牛俱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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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人也空兮法也空，绝无名相可穷通，明明佛祖非基位，岂有毫厘继此宗。"
        ]
      },
      {
        "type": "head",
        "text": "返本澄源"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欠无余熟用功，谿山侧听若为聋，盈眸声色全彰体，月白风清日转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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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廛垂手"
      },
      {
        "type": "verse",
        "lines": [
          "破衣垢面入廛来，脑后分明别有腮，野老家风浑气象，廓天门户大掀开。"
        ]
      },
      {
        "type": "head",
        "text": "嘱悟心禅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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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勉子归山去莫迟，祖庭继嘱合如斯，冷冰冰处随宜用，塞耳藏头更待时。"
        ]
      },
      {
        "type": "head",
        "text": "宗门拣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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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楞严经》云：「汝元不知一切浮沉诸幻化相，当处发生，随处灭尽。」《宗镜录》云：「先以闻解信入，后以无恩契同。若入信门，便登祖位。」山云水石云：「生灭之法，不出心念。无生灭法，即心念不出。」所以佛祖语言，皆的的要旨，但能信受，总持不忘，则参学事毕。保重勿赘！"
      },
      {
        "type": "head",
        "text": "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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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verse",
        "lines": [
          "论教谈禅两太迷，凡情圣解使人疑，通身有口诚难说，落叶西风满地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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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欲叩吾宗壁观禅，却无长短与方圆，工夫做到忘机处，始信心光总一然。"
        ]
      },
      {
        "type": "head",
        "text": "道人山居"
      },
      {
        "type": "verse",
        "lines": [
          "构屋山居物外禅，绕𰩍白石与清泉，年来识破安心法，衲被蒙头自在眠。"
        ]
      },
      {
        "type": "head",
        "text": "寻隐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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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为访山人入路偏，山中风景自悠然，到门得见云松主，相对无言即是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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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赠明道禅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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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禅机尽载语言中，老我无言佛法空，说似同袍明道者，曾无一字与人通。"
        ]
      },
      {
        "type": "head",
        "text": "为海屿庵书"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藏海屿海藏山，利禄荣华苦莫攀，欲问出群高一著，请将心镜照衰颜。"
        ]
      },
      {
        "type": "head",
        "text": "为清道人书闲寂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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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四簷空碧道人家，一段风光不市华，静坐蒲团无个事，残晖倒影入窗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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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送禅者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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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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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人口醭衣鹑缕，直入千岩万岩底，子下冰寒铁石心，敢教佛祖无依倚。"
        ]
      },
      {
        "type": "head",
        "text": "为老宿山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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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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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翛翛茅屋倚巉岩，白昼闲云为掩关，自是年来心地死，蒙衾终日到三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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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ype": "head",
        "text": "无客轩为独翁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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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柴炉煨老平生友，打户无人到此间，莫谓晚来萧索甚，清风明月伴幽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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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到大忘人法处，案山头点欲伸言，因君记得当年事，月到中天哭夜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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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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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到语言文字外，洞然不载祖师机，禅公今日携囊去，秋雨人家半掩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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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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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到无心无亦无，时清才子孰归湖，唐言梵语泥今古，纵得全提滞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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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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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到无参始寂寥，秋空孤月照岧，此行策杖江南去，待看来年三月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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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禅到归源绝悟迷，机前句外落寻思，老胡弄巧翻成拙，只履西归脚带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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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寥寥忘睡亦忘炊，静坐怡然亦不知，未等痴禅空守默，至今佛祖绝狐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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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著语言文字外，当机滞句早相欺，锋芒未敌犹伤犯，拟欲生心亦是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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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普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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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丛林古鉴模，大家齐力去相扶，作麤担重加精锐，肯作人前大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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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钵盂收转寻常事，饭后东行又到西，试问满堂诸上座，和南谁不把头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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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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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衲和烟几片丝，半零半落浸寒漪，今朝天气初晴爽，挂在当风日景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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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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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时扫去时时有，未审有时何处来，索性一番连地卷，眼空方不惹尘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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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讽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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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轴伽陀记未闷，日来月去几时休，见童聚首空王殿，斗到如今尽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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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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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迦相体黄金色，一种风流意气深，礼拜起来珍重立，相逢漫道我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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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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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炉茶话共同参，几个开怀最上谈，一句合题超古德，石屏分月浸寒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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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上眉毛眉下眼，从生至死未尝移，江湖大有通方士，出得泥团是几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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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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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禅可悟心犹易，无法应难起念危，纵夺当机谁自任，水云相向谩支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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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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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起一番新一番，驴鸣犬吠寄同参，若将此事为容易，岂免伤锋犯短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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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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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妍万卉发新条，叶缘花红境富饶，岁岁东君神不减，当阳何必叩参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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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客问念佛参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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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禅拟欲狂心歇，念佛狂心欲拟空，若向一头安脚稳，百千门路自然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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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金台书示学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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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佛当年绝有谈，圣凡情解尽掀翻，五车三藏从君背，啐啄机前下口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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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老独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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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半问禅室谁同老，影子相依两个僧，八万四千毛孔里，石窗深锁月为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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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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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粥去饭来休理论，生兮死也只如斯，老夫到此难批判，说与阇黎只自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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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击鼓参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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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向上钳槌一击中，机轮活脱露全功，禅门举手焉轻放，要使乾坤彻底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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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从生放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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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卢都处安心坐，满口道来一字无，除此再非透，珊瑚枝上月轮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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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坐中闻猿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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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门太段太风流，滚滚江湖说未休，半夜猿啼岩上月，光明弥满四神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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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春吟晓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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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寻春不放一朝闲，踏遍千山与万山，好是晚来诗就处，银钩照眼欲弯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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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禅蒲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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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拨地火灰煨萃食，编蒲叶褥放身眠，山翁只解与么说，有口何曾会说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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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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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没面孔人没可把，足无卓锥头无瓦，三贤十圣犹喑哑，是佛是祖遭唾骂。"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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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夏日与友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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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登山与友游，笑谈不觉到层楼，相携更上颠崖望，无限浮云在脚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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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僧归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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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日暮听啼鹃，归到家山三月天，送子松门分首处，野云寥落满山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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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侍者别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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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二冬侍我在炉头，榾柮频烧费茗瓯，正好看梅辞我去，明年此日再来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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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林精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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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黄金未博幽人趣，白玉难移道者心，试问腰金衣紫客，可能消得此云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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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述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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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峰深处更深处，土面灰头一野僧，规矩全无多懒慢，未尝开口得人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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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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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请道者隐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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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卧经行三昧定，死生老病一团神，庵中道者无他听，惟有泉声清耳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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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答张文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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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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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不落前思又后思，此时活计许谁知，宗门棒喝如云雨，岂肯将拳诳小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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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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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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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担刀为我入岩阿，林下头陀懒慢多，乱发一髼经岁久，不劳将祸与檀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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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善道者居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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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居道者只居山，城市諠哗总不关，惊破石床空夜梦，海天飞月上栏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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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述己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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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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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右思量皆不得，如今索性没踌躇，饥来吃饭困来睡，一任生涯在艸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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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述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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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半间低小尖头屋，白昼闲眠一老僧，松竹经年清雨眼，自思无法上传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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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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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柴头上多琴意，折脚铛中意更深，流水高山闲日用，子期犹谓我知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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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僧几辈在寒炉，话好年穷事亦无，惟有七斤衫子在，大家披去嘴都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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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髑髅眼底眉山老，拄杖头边著意看，蜀道难兮川水，巴歌和出脑门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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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次古人韵示众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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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劫来闲日月，微尘刹数旧生涯，云门北斗藏身句，天上人间总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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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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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满千山又万山，茆房深锁寂寥间，海天红日飞窗上，扑碎昆仑梦未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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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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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山花山景对空颜，春色融融碧嶂间，欲问古人山隐趣，白云来去日闲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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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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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我年光似不多，堪嗟身事太蹉跎，坐禅礼诵全无力，惟有工夫久不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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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久住事多便，树叶藤花屋角边，笋焙茶烘收拾了，闭门一任倒头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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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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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读转多心转烦，何如放下念头安，翻思拾得寒山子，赤手相携入闹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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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送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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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去劳吾到竹门，屋头松老不知春，相期若要归来早，共与锄山种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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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室风光若与论，湘潭云接楚山云，石人肝胆频倾尽，不到一回安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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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空有之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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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禅可悟为魔语，无悟为禅更是魔，除此两公案外，何妨道者口波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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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皎虚空挂玉轮，当窗悬若祖师灯，四檐光浸茆房白，忘却禅床冷似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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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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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却孤舟掷却竿，掀天卷地亦闲闲，年来长袖丝纶手，心在眠鸥浴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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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面壁若为通，一旦思归伎俩穷，父子不传真秘诀，无端鸟语竹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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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宇清寒一枚衣，夜寒炉火尚希微，多烧黄叶身余煖，不著人间是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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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火煨烹待死时，人间无事可贪为，口封白醭灰封面，倒岳倾湫似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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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睡浓人在梦，忽然记得去年时，猿来偷我树头果，板折当窗那一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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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庵锁云峦树锁烟，淡浓苍翠笔难传，石边添个头陀坐，一幅丹青世外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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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心心了何心了，心了心无无亦无，到此若言诸祖意，猿声啼处月轮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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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山年久客情疏，云水相参厌起居，不必担禅来问我，老夫心念尚空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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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事与谁闲理论，自家做梦自家知，天翻地覆无干己，坐卧经行总若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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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云水石道人家，方寸常开不谢花，风味与人真个异，夜深拨火自烹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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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人自适山中景，红白花开杜宇天，笑我形模无可据，惟凭翠窦度长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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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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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量凡情路已穷，宗门参叩若为通，鸟飞窗外频频语，一树山茶放晚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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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春已谢夏方除，蝉噪风寒秋欲余，水叶满岩冬又近，柴床烟火日干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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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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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石跏趺默坐间，春深幽鸟乱啼山，白云爱我庵前地，与我常年共放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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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怪底山家与事休，刀耕火种日无求，平生伎俩惟余此，半榻云埋在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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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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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缚木为床艸作毡，山中富贵只如然，绝无车马来林下，门掩潺潺落涧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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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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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水石烟霞不自夸，目前境物尽生涯，未知人世何更变，常见岩台有落花。"
        ]
      },
      {
        "type": "head",
        "text": "示海清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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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示有堂堂触处知，无来去也更无依，子规啼落中天月，满树花开血染枝。"
        ]
      },
      {
        "type": "head",
        "text": "示喜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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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欲成佛去有何难，无奈人心自不安，举起话头休放逸，通身拶得骨毛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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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赠泰讲主从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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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弃却心囊叩祖禅，始知杂毒自相瞒，黄花翠竹分明处，认著依然又隔天。"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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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寄陶仁能居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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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深山傍石今年冷，云气终朝逼体寒，独对紫炉烘脊背，任他人事苦茫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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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言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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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山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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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我独爱山居，空冥烟水余，行非公务迫，吟为野怀舒。入水逢僧话，沿崖见艸庐，相携归作宿，又过一庵居。"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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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晚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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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眺望前村近，桑麻路欲迷，过田衣拂水，缘径履沾泥。远峤寒烟合，空林夕照低，村翁留我宿，也解说禅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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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游废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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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古寺是何年，山门自悄然，殿空容鸟入，树老引藤缠。有客独题句，无僧共坐禅，息阴依树坐，怪见虎当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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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与僧怀省别之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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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巴江雨欲收，去去莫淹留，风景应牵思，烟波不断头。猿从危石啸，舟向急滩流，如过黄牛峡，方知险处游。"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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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遇隐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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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杖策云间去，迢迢入薜萝，践崖登白石，行径踏青莎。树密连居址，桥危隐竹坡，人烟皆四绝，惟我独经过。"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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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古峰寺"
      },
      {
        "type": "verse",
        "lines": [
          "楼阁微无有，云霞最上层，扳萝缘屈曲，践石度崚嶒。藓壁三尊佛，庞眉一老僧，倚岩如幅画，夜对一龛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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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宿荒院"
      },
      {
        "type": "verse",
        "lines": [
          "行归山院晚，烟火隔人家，垣倒自来鹿，艸深多聚蛇。空廊无月照，古殿有云遮，年代寻碑辨，文章半藓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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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羡翠岩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结庐潜遁久，绝足道名奇，云外猿声断，松间鹤梦危。人缘从此尽，世路已相违，翠锁千岩壑，幽怀只自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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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进庵山舍"
      },
      {
        "type": "verse",
        "lines": [
          "庵结云深处，修然远世间，猿扳枝落地，鹤背日还山。溪水心同净，岩云趣与闲，道人居此处，何事得相阙。"
        ]
      },
      {
        "type": "head",
        "text": "寄玉林居士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茆屋最幽清，玉林久栖止，松音风递来，山梦猿惊起。坐卧外无禅，心情皆至理，回视红尘中，谁能得如此。"
        ]
      },
      {
        "type": "head",
        "text": "书木叶寄友"
      },
      {
        "type": "verse",
        "lines": [
          "述我山居事，写叶频寄与，意匪外叶间，情还出叶底。泥牛产犊儿，石女生孩子，此说古之疑，不疑能有几？"
        ]
      },
      {
        "type": "head",
        "text": "为道深题墨竹"
      },
      {
        "type": "verse",
        "lines": [
          "谁写双资筜，半晴半带雨，干直挺青琅，叶疏攒翠羽。清容禅室悬，瘦许山僧侣，倘遇老香严，定将公案举。"
        ]
      },
      {
        "type": "head",
        "text": "读林间录"
      },
      {
        "type": "verse",
        "lines": [
          "太古淳风绝，期谁寄此音，扫空文字迹，直指祖师心。法类皮犹髓，林编古亘今，追思何已矣，三叹付瑶琴。"
        ]
      },
      {
        "type": "head",
        "text": "山房独坐"
      },
      {
        "type": "verse",
        "lines": [
          "山房无一事，西日送残曛，饭取胡麻煮，香将柏子焚。草坡闻牧笛，松坞响樵斤，怪底窗昏黑，簷前一片云。"
        ]
      },
      {
        "type": "head",
        "text": "山典寄魁太初"
      },
      {
        "type": "verse",
        "lines": [
          "尽日岩房老，幽居自获便，死生无定日，坐卧任长年。岂谓禅非学，惟知梦是颠，身前身后事，鸟语竹篱边。"
        ]
      },
      {
        "type": "head",
        "text": "寄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孤客发吟怀，怅望云树久，江头浩浩波，堤上依依柳。分榻在今秋，合单思故友，断鸿飞不连，何时得同首？"
        ]
      },
      {
        "type": "head",
        "text": "船出江东"
      },
      {
        "type": "verse",
        "lines": [
          "小艇出江东，江流曲似虹，盟鸥闲倚掉，听雨暂推篷。两岸翻波急，三山拥翠浓，新河多故识，款我日从容。"
        ]
      },
      {
        "type": "head",
        "text": "因事感怀"
      },
      {
        "type": "verse",
        "lines": [
          "怀古期谁话，临风慷慨多，世情难测度，光景易消磨。驿骑惊晨鼓，官船发夜歌，世人忙不著，令我笑呵呵。"
        ]
      },
      {
        "type": "head",
        "text": "山水图为李用之书"
      },
      {
        "type": "verse",
        "lines": [
          "良丁善丹青，所得意外意，纸上移江山，笔端转天地。杨柳护烟村，云霞锁萧寺，索我一题诗，对之起幽思。"
        ]
      },
      {
        "type": "head",
        "text": "山趣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趣山幽逸，山深任寂寥，种松缘径侧，架木倚山嶕。岩泻千寻瀑，园滋百品苗，为何人少到，陡涧不横桥。"
        ]
      },
      {
        "type": "head",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趣山幽逸，依然觉兴长，懒从诸事变，推去一生忙。帘卷溪光碧，窗含树色苍，闭门回俗辙，应笑自家狂。"
        ]
      },
      {
        "type": "head",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趣山幽逸，秪缘事不多，衔芝才鹿去，扳果又猿过。短杖扶笻竹，轻衣缀薜萝，何劳加别念，有念即成魔。"
        ]
      },
      {
        "type": "head",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趣山幽逸，山幽岂易言，但容来老衲，未许过高轩。泉眼石边活，鸟声花外喧，红尘无路入，风景似桃源。"
        ]
      },
      {
        "type": "head",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趣山幽逸，柴门无客敲，屋头鸦报晓，松顶鹤争巢。供粥烧新笋，烹茶摘野蒿，弥弥心所以，天地岂容包。"
        ]
      },
      {
        "type": "head",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我爱山幽逸，平生酷爱山，高登那畏险，饱玩不知还。选地幽深处，诛茅一两间，因兹清己智，竟不与尘扳。"
        ]
      },
      {
        "type": "head",
        "text": "舟泊"
      },
      {
        "type": "verse",
        "lines": [
          "泛舟随所住，相与俗情违，兴得五湖乐，心闲万事非。人疑天上坐，鸥讶镜中飞，晚泊芦花渚，犹如纸帐围。"
        ]
      },
      {
        "type": "head",
        "text": "其二"
      },
      {
        "type": "verse",
        "lines": [
          "水国微茫处，凝眸景趣多，天光船底漾，云影棹边拖。动我清幽兴，闻他欸乃歌，不知临去晚，落日荡狂波。"
        ]
      },
      {
        "type": "head",
        "text": "其三"
      },
      {
        "type": "verse",
        "lines": [
          "行舟与泊舟，谁解悟心眸，身世摇双桨，功名起一沤。才离杨柳岸，又入蓼花洲，识破尘劳事，撑归彼岸头。"
        ]
      },
      {
        "type": "head",
        "text": "其四"
      },
      {
        "type": "verse",
        "lines": [
          "海阔天空际，山僧夜放舠，拨烟双短棹，穿月一长篙。蜃吐千层阁，虹垂五色桥，几番衡逆浪，直欲上重霄。"
        ]
      },
      {
        "type": "head",
        "text": "其五"
      },
      {
        "type": "verse",
        "lines": [
          "江静雨初收，湖光滑似油，岸如随棹转，山欲趁波流。牵兴多浮荇，忘机足野鸥，夜闻渔父笛，吹破一天秋。"
        ]
      },
      {
        "type": "head",
        "text": "其六"
      },
      {
        "type": "verse",
        "lines": [
          "我住船儿小，悠悠兴转多，微风吹短棹，细雨拂轻蓑。颇似陆鲁望，难同张志和，欲歌般若偈，惟恐惊鼋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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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head",
        "text": "其七"
      },
      {
        "type": "verse",
        "lines": [
          "巨浪轰雷作，扁舟不险凶，摇摇随顺逆，泛泛任西东。天地浮沉际，蛟龙出没中，沤生复沤灭，谁与共磨砻？"
        ]
      },
      {
        "type": "head",
        "text": "其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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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五板尖头艇，撑来傍柳桥，清流堪濯足，长石可伸腰。罢系萧僧钵，将捐许子瓢，笑他跻要者，如弄海门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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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九"
      },
      {
        "type": "verse",
        "lines": [
          "何处占清凉，烟波望渺茫，暂离兜率界，直入水云乡。小艇乾坤大，短舟日月长，晚来龙女献，放出宝珠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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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其十"
      },
      {
        "type": "verse",
        "lines": [
          "来去复来去，犹如水上萍，冲烟过荻渚，随水傍沙汀。渡口求渔叟，船头狎鹭人，相逢惟一笑，即是息心铭。"
        ]
      },
      {
        "type": "head",
        "text": "七言律"
      },
      {
        "type": "head",
        "text": "纸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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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团虚白坠轻柔，护我禅床分外幽，身在芸晖堂上卧，神于银色界边游。素云助煖春常在，霁月凝光夜不收，好是枕边蝴蝶遶，梅花有梦到罗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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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前一著虚空笑，说与吾家居士知，洱水味同滇水味，今人眉似古人眉。春岩鸟语陈心赋，静夜猿声继祖辞，铁壁银山通放倒，叮咛珍重莫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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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门烟雾日沉东，曙色蒙蒙带雨风，古寺半空丹壁里，幽林一望画图中。云埋鹤梦松声细，石近龙泉水眼通，胜览江山观未足，写怀留寄梵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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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提住近水边山，我亦驱驰策杖扳，万境不关情寂寂，片怀常静日闲闲。树头鸟自云边到，渡口僧从月下还，坐久不思心所以，就中端的外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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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系床间岂奈何，如今既好莫蹉跎，患中苦楚心当省，世上雄豪眼莫过。撚指光阴安久计，落山日色去无多，慇懃为报同衣友，切忌平原自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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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劫来憎与爱，相非相是更相悲，几经妄诞徒生受，如许牵缠何了期。个念灰时真智慧，此心歇处即菩提，悟迷迷悟空花翳，堪笑堪怜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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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年行脚赖携持，倒握横担总得宜，拨乱云根天地塞，搀空华藏佛魔迷。随高就下乘渠力，涉险经危苦不疑，付与吾徒收拾去，儿孙万古作标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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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别金陵又九年，闲情只在水云边，茆簷三尺低头入，柴火一炉缩脚眠。聚散如云安久计，人情系妄暂留连，山夫见解惟如此，懒慢无聊与说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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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死朝生一老禅，满头白发九旬年，钵盂饭饱堆堆坐，心地空余默默禅。有口懒能寻话说，忘机宁肯再谈玄，所言千古人间事，梦幻空花总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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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病死生皆预定，昔非今是总妄求，欲休歇处宜休歇，得自由时且自由。残日听其来去速，漏形安保夕辰留，坐推湖海多禅老，几个蒙余得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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