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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raditional_text": "無趣老人語錄序\n夫祖道不可絕繼，風穴於法堂痛哭克家之子難逢、仰山自記再來，莫不以諸佛慧命為懷，度生為急務者也。所以師子有罹難之憂，預傳衣法；達磨忍服毒之苦，得嗣方休。是皆深體祖佛授受之意矣！\n唯我無趣老人，幼專魯誥，壯博禪宗，道聞雞鳴而悟，學得野老心傳，開托臨濟棒喝之宗，光揚馬祖磨磚之用。慈悲密運權實並施，承接從上真正源流，成就克家真師子子，實為人天大樹後世津梁，寧不為仰山再來之儔乎！\n圓澄自恨生此末季，不遇至人嘗為痛惜，每嘆前朝豪盛近代絕聞。茲得南明禪友持《老人語錄》相示，不覺驚喜，何其濁世遇此希聲？片言隻字，盡吐諸佛肝腸；豎拂拈槌，極唱諸祖骨髓。開卷則疑惑潛消，玩味則勇猛頓發，實為明世之盛典、釋氏之法幢。將來學者體而行之，非唯己事可辦，抑且佛祖之慧命有望矣！\n會稽晚學圓澄沐手撰\n無趣大師語錄序\n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夫大事因緣者，即佛之知見，含靈本具之玅性也。佛意以此一乘了義，度諸群品成無上覺，柰眾生剛不領悟，乃不得已而分時列教，如撒縵天網子漉人天魚，將謂功收一目以暢本懷，何其時輩根習濃厚，膠於文義，脫一粘一，反涉支離。\n飲光尊者眼不柰見，於世尊瞬青蓮目處，領教外別傳之旨。至二十八代菩提達磨東來震旦，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得可大師深心荷負。四傳至于曹溪，大鑑支流派演，唯南嶽至臨濟，獨名正傳宗風大振。越七傳而有楊岐會、白雲端，師師相繼印印同文；又九傳無準範、斷橋倫，追復古風，擊碎破沙盆、戳瞎金剛眼，珠迴玉轉代不乏人。\n唯在今時學者，執權廢實提死話頭，不善參究鮮克妙悟。或認昭昭靈靈而為覺；或宗忘形無記以為寂；或作有漏為真修；或以福緣為妙用，如斯等輩不可枚舉。沿襲成風，使上根困於死術，中下昧於正因，雖初祖再來，恐不能奪其志而救其弊也。皆名不了義，又名生死本，亦名戲論，法相似禪，如執碔砆為玉，誤他後學，罪莫大焉！\n嗚呼！幸我大覺世尊願力洪深正因未墜，倫復傳寶、寶傳度，曰睹曰儘；再四傳而寶芳進禪師出焉，踞天目險崖潛通一路，被野翁曉和尚以父母未生前這一隻眼覷見全身，直入向背無門；無趣大師於無門處猛力一肩，鐵壁銀山一時靠倒，從此無依無住。檀信請居敬畏庵為法檀度，或素或緇無定化門，蓋曲為時機故也。而師隨扣隨應，則有語頌等若干，篇辭雖不多禪旨備矣！蓋其把定佛祖咽喉，直下轉迷成悟之句，若謂易會，真如塔尖倒卓；若謂難會，誰家灶裏無煙？覽者會得，則此錄不徒然矣。\n嗣法比丘性沖稽首撰\n無趣老人語錄\n嗣法比丘性沖編\n入關示眾：「三十餘年參禮請益十方宗匠，問法皆云無說，問佛皆云無相。幸得無相無說，不覺頓空伎倆。追昔腳跟，失卻便宜；今喜眉毛，端在眼上。從斯丟去草鞋，即便拗折拄杖，拍雙空手入玄關，坐看陰陽消長。」偈曰：「窮子還歸長者宅，善財參遍雜華林；大千收拾毫端內，推出虛空掩上門。」\n雲臺陸居士問曰：「和尚入關為個甚麼？」師云：「入關且止，汝何處見老僧聻？」臺云：「見在。」師云：「瞌睡漢。」\n啟關示眾：「自結玄關自活埋，自吾閉也自吾開；一拳打破玄關竅，放出從前這漢來。」\n新正示眾：「今日新年第一日，大明普照恒沙國；群靈咸在此光中，皆得如來三昧力。汝等還會如來力麼？」以兩手作掇石勢云：「遏拙來。」一僧云：「重多少？」師云：「這飯袋子，輕重也不知。」\n示眾：舉杜順大師〈法身偈〉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大眾作麼生會？」眾無對。師示以偈曰：「大士說偈，掉天相地；有韻有拈，無文無義。粉碎囫圇，囫圇粉碎；一句直言，為傾骨髓。恁麼會得，海面生塵；若也不會，山頭浪起。總不恁麼時，如何頌取順師原偈？」\n佛誕日示眾：「釋迦纔降生，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且問汝等諸人：纔生下地血氣未乾，何故便作許多伎倆？」偈曰：「纔出娘胎解老郎，率陀習氣不能忘；通身示現大人相，不顧勞煩使者忙。」\n性沖參，師問曰：「老漢昨日在天寧寺前行過，觀見蹴氣毬底通身是光，雖在鬧市中，人人皆不見，惟老漢得見。汝作麼生會？」沖行一步。師云：「破也。」\n端陽示眾：「年年五月五，準準是端陽；只要信得及，何必預商量？百草信得及，都作藥中良；諸人信得及，此身即道場。復舉古德云：終日拈香撥火，不知身是道場。大眾且道：身是道場，佛在那裡？」拈起拂子云：「容顏甚奇妙。」\n示眾：搜窮三際元無我，偪塞虛空更有誰？祖佛相傳無法付，拈華微笑只因渠。召大眾曰：「世尊拈華則不問，且道迦葉作麼生笑？」眾無對。師云：「苦哉！佛陀耶。」\n師行腳，時至杭城，參封自然。值然補衲次，師問曰：「和尚補這箇遮寒遮熱？」封仰視，師禮拜。封曰：「點茶來。」師作舞而出。\n杭城歸，示眾云：「予在湖山境中作篇佛法，且是平直切當簡易明白，渴欲歸來舉示大眾，及乎今日相見，忘卻了也。」遂豎起拂子云：「記得麼？」\n僧參，師問：「參禪來？學道來？」僧云：「不打這鼓笛。」師云：「是即是，只怕前人先道去了也。」僧無對。師云：「元來元來。」\n師一日告眾云：「五蘊山中有個英俊孟八郎，四大部洲為家，八面開門出入，一切群生盡挾他勢力，作為十方諸佛不能討他腳冊手本，一向露影藏形東出西沒。昨夜三更時分，在諸人濃睡之中，卻被盲龜跛鱉扭結在此。」豎起拂子云：「是這個。」便下座。\n示眾：舉巖頭奯談《圓覺經》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師云：「我且問你諸人，如來境界既是測度不得底，畢竟作麼生合殺？」喝一喝云：「還見巖頭麼？」便下座。\n五臺陸居士至，問：「夾山和尚上堂，有僧出問：『承和尚有言：「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舉著宗門中事。」是否？』山云：『是。』僧便掀倒禪床，山休去。至明日普請掘一坑，令侍者請昨日問話僧來。僧至，山云：『老僧二十年，只說無義話。今請上座打殺老漢埋此坑中，便請便請。上座若不打殺老僧，上座自著打殺埋此坑中始得。』其僧歸堂，裝束潛去。」臺云：「此僧前日掀床，後日潛去，一言無措，和尚可代一轉語得麼？」師云：「這兩個有頭無尾漢。夾山當此僧問時，即曰：『我向來不曾道著。』喚侍者擯出此僧。不失乎有前無後，賊過張弓。這僧次日當夾山舉話處，即向空打兩拳，推一推『埋了也。』亦免陣敗逃回。」臺云：「是。」師云：「且道這僧埋自己？埋夾山？」臺云：「俱埋了也。」師云：「仔細！切莫累我。」臺大笑。師云：「出也。」臺云：「妙妙！」師示以頌：「今日掘坑，昨日著賊，謀略不無，勝他不得。致使白拈不再來，這場露布已自出。」\n示眾：「言前薦得已天涯，句下承當路轉賒；一擊鐵圍如粉碎，海天空闊雁行斜。」\n性沖至，師向火次，遂舉溈山撥火句問曰：「汝作麼生會？」沖將火爐掇向右邊。師厲聲曰：「汝不欲我向火耶？」沖無對。師云：「沒量大人。」沖有省，作禮而出。\n僧問：「某甲初發心，不會佛法大意，乞和尚指示？」師云：「會取不會的。」\n示眾：舉高峰示眾云：「此事如人負重擔過急流，行至中間忽遇黑風暴雨，其水愈急愈深，進亦不能退亦不及，擬議之間喪身失命，正恁麼時合作麼生？汝等諸人若透得此喻，親見高峰，和尚把手共行；若也未然，參！」\n臘月八日示眾，舉《法華》云：「是諸世界，若著微塵及不著者，盡抹為塵，一塵一劫，我成佛以來復過是數。何得文云『方始成道』？這釋迦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嘉禾不免說破去也。」良久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n除夜小參：「時窮何似日窮好？月若窮來歲亦然！三十六旬窮過了，東村王老夜燒錢。老漢並無一物，應個時節因緣。」拈起拄杖云：「秪有這個無窮無盡，歷劫經年，今夜隨時送去，免教涉蔓相牽。」遂擲下云：「歷劫得來今斷送，拍雙空手接新年。」\n元日云：「年新日新時又新，梅華枝上春又新；東風打從花裏過，穿破諸人鼻孔門。」遂吸鼻云：「諸人還知麼？」拈起拂子云：「汝等還見麼？即今鼻裡眼裡知得見得，便見山河大地徹底斬新，百草頭邊處處陽春。」以拂子擊禪床云：「千門萬戶同斯日，打鼓鳴金轉法輪。」\n示眾：「佛是眾生屋裡了事人，眾生是佛屋裡不了事漢。若要一樣，但佛與眾生一齊放卻，則無了不了。」卓拄杖云：「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n元宵示眾：「畫角聲中薦得，觀音未是作家；彩燈影裡知歸，室利漫誇好手。恁麼告報與諸人，也須笑破虛空口；禪流若也未瞥然，再看鰲山顛倒走。參！」\n眾集，師分餈餅次，問眾云：「老漢有一問，各要帶圓意說一則佛法，道得者得餅喫。」眾皆下語不契。沖曰：「若恁麼某甲決定不得餅。」師云：「汝道甚麼？」沖云：「把將一枚來。」師笑曰：「不得不與。」\n師舉古德上堂示眾曰：「若論此事，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動轉施為，輝今耀古；若是操心不正，悟處不真，粧粧點點，餖餖飣飣，被人輕輕拶著，未免喚燈籠作露柱。且道如何是實參實悟底消息？」良久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敢問諸人，古德恁麼說？意在於何？此事是何物輝今耀古？因何一處起雲一處下雨？若檢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良久，擲拄杖下座。\n性沖至，師舉古德上堂，僧出問：「如何是正法眼德？」云：「有誓不撒沙。」傍觀曰：「不可更撒，汝何處見他撒沙？」沖曰：「有誓不撒沙。」師曰：「不可更撒又作麼生？」沖便出。師曰：「瞎漢瞎漢！」\n示眾：「鴻蒙未判，天地未分，先有一物，時人呼為正法眼藏；亦名涅槃妙心。今在諸人六根門頭顯現，四威儀內昭彰。」拈起拂子云：「見麼？若見通箇消息；其或未然，不得不疑。」\n小參：「老漢做人全無算計，有不省儉、無時浪費，前後不顧、當下弗濟，精空亮空窮得無底，抖觔抖骨沒一毫許，秪有半隻破草鞋，無底無根亦無對。參！」\n講師至，師問曰：「經前一句偪塞虛空，經後一句充滿大地，包括一句函蓋乾坤。正恁麼時，法師向甚麼處下口講？」無對，師良久曰：「善來法師。」\n沖補帳次，師掃地至，問曰：「做甚麼？」沖曰：「補帳。」師云：「誰帳要汝補？」沖曰：「和尚得恁麼惱亂人？」師便打，沖作掃地勢，師持帚而去。\n端陽示眾：「佳節端陽何曾訂約？五月五日年年撞著。風搖蒲劍碧楞楞；日照榴花紅灼灼。道在時節因緣，豈在正法末法？向來著意尋求，通身是草；今日信手拈來，無非是藥。」豎拂子，召大眾云：「此藥治甚麼病？」擊拂子云：「不但老維摩，藥王、藥上也喫一帖。」\n新晴示眾：「久雨初晴，人皆喜悅。綠柳舞薰風，黃鶯啼不輟；萬古祖師機，一時都漏泄。直下會得來，依舊沒交涉。何以故？一朝樹倒鶯不來，莫把烏龜喚做鱉。」\n梅雨小參：「梅風拂拂，梅雨霏霏，須彌山頭，爛額香水，海面皺眉，池塘蛙鼓嚮如雷，諸人會取西來意，於斯薦得，方知人人是五祖，處處是黃梅。大解脫門元無關鑰，實際理地本自平夷。若也未明，任爾百煉熏修，徒自辛苦。何故？秪為他眼邊耳畔覓黃梅，依然拋卻祖翁田地。」\n性沖至，師問曰：「子一向在甚麼處？」沖曰：「徑山。」師曰：「做得甚麼事來？」沖曰：「性沖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押。」即將偈本呈上。師接得便展看，問曰：「這箇是我底、汝底聻？」沖曰：「和尚莫搶奪行市。」師擲下偈本，沖便出。\n沖侍師坐次，師云：「汝看偈抄錄，有些利益否？」沖曰：「沖錄和尚偈有感，亦作四偈。」師曰：「汝舉來看。」沖乃舉法偈不多句等。偈畢，師曰：「非語言文字也，是汝作底麼？」沖曰：「性沖鼓粥飯氣，若謂有所得，辜負和尚不少。」師點首，沖禮拜。\n鵲噪客至，小參：「鵲噪不知客來，客來不知鵲噪，彼彼不知，偶爾恰好，若會兩箇，不知頭頭，自然合道。」驀拈拄杖云：「鵲噪客來無別意。」擲拄杖云：「水流花謝兩無情。」\n示眾：「豁開頂門眼，照徹大千界；既作法中王，於法得自在。」下座。\n七夕示眾：「今朝七月七，處處開筵席，天街牛女暗相期，世人盡不知消息。大眾且道，有箇甚麼消息？」遂展臂作摟抱勢云：「這箇老婆心切。」\n師同金居士步月於范蠡湖邊，沖適至。師曰：「明月與清風，水天同一色；人人在箇中，秪是出不得。」沖曰：「打草驚蛇做甚麼？」師曰：「汝又作麼生？」沖曰：「看腳下。」師呵呵大笑曰：「將謂赤胡鬚，更有胡鬚赤。」\n俞居真至，師問云：「老漢聞居士在天心書院悟得些子氣息，是否？」真曰：「是。」師云：「氣息聻？」真曰：「在和尚開口處。」師曰：「非干汝事」。真上前抉手，師曰：「這箇是書院裡學來底？」真退後就位。師曰：「乃見一斑。」真曰：「某甲日用不忘這箇如何？」師曰：「且得途中受用。」真作「滿空雲水是生涯」句呈師，師曰：「雲散水枯時，生涯在甚麼處？」真擬議，師即彈指曰：「在這裡。」真有省作禮。師示以頌云：「儒林一豪傑，書讀萬卷徹；時來參我禪，我禪離言說。秪有一把鋸，念起當頭截；截到意根枯，秤鎚流出血。若不流出血，持來與你打做鐵。」\n客送藕至，師云：「悟得塵中心，恰是池底藕；通身在污泥，瑕玷何曾有？天生渠不生，劫朽渠不朽；這般奇特物，人還肯信否？若是信不及，問取趙州狗。」\n硯山居士書至，示眾云：「方一數之始，不二數即止。」遂拈起書云：「秪有這一箇，能為萬象主。」放下書云：「即這方一是。」\n師與沖經行次，聞風撼槎槤樹聲。師曰：「此樹風來獅子吼，風寂便涅槃。」沖曰：「樹倒風息時，獅子在甚麼處吼？」師良久。沖曰：「大好，吼即不是獅子。」師便掌，沖禮拜。\n除夜眾集，偶聞爆竹聲，師問眾曰：「是甚麼？」眾曰：「爆竹聲。」師曰：「破了也！」眾乃有省。\n元旦示眾：「今日是三十六旬第一日，家家戶戶慶新年；皇皇春令行天下，合國群臣祝聖延。大明九重殿上，八方司府堂前，錦袍簇簇、玉珮便便，恭前鞠後，俯仰周旋，揚塵舞蹈，萬歲聲喧，威儀三百，禮儀三千，一時頓現。若作國禮商量，不唯背了如來，此外更無佛法；若作佛法領會，不唯背了天子，此外更無國禮。畢竟作麼生，始得禮法併致一道流通？」遂舉拂子鞠躬云：「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以拂子打一圓相云：「佛日增輝，仁風永扇。」\n佛涅槃日示眾：「釋迦老漢做了一生好漢，末後對眾寐語：『若謂我滅度，非吾弟子；若謂我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汝等諸人作麼生？道得一轉語，便見雙林樹二、枯木生枝，敬畏庵前冰消瓦解。」有僧出，曰：「和尚亦寐語。」師轉耳作聽勢，僧無。師曰：「這漆桶。」\n二月十九日示眾：「三月春光一半過，園林花發鳥賡歌；分明遍界觀音現，試問禪流會也麼？」豎起拂子召大眾云：「菩薩降生了，也還見麼？」又擊拂子云：「家家觀世音，汝等上來下去何不會取？」擲下拂子云：「不是普陀巖下客，徒使潮聲撼海門。」\n示眾：舉徑山在雲居作首座，一僧來參禮曰：「某甲看首座女子出定頌，有箇省悟處，特來證據。」座曰：「不是。去！」僧曰：「某甲未說，何得便道不是？」座再三搖手云：「不是，不是。」僧懡㦬而退。老漢敢問諸人：「徑山見甚麼便道不是？這僧因甚麼便懡㦬而退？若是檢點得出，許你具隻眼；要見徑山麼？三十年後。」\n小參眾集，師良久，喝一喝云：「禍出私門。」便歸方丈。\n沖至，師曰：「性沖來也！」沖作展具勢，師厲聲曰：「如法禮拜著。」沖作收具勢而出。師曰：「莫道無事好。」\n四月八日小參：「呱聲未絕便橫行，手指乾坤眼四瞠；赤骨小兒開巨口，通身現出大人形。」\n初秋示眾：「夏末秋新，即佛即心；秋新夏末，即心即佛。」擲下拄杖云：「會麼？不知寒暑催人老。」\n僧古林參，師問曰：「大德何來？」僧曰：「某甲初機，乞示修行門路？」師豎起拂子云：「會麼？」僧云：「不會。」師示以頌曰：「若問門路，須明這箇；這箇不明，舉足便錯。」僧云：「如何是這箇？」師云：「你問我荅。」\n師問沖曰：「徑山頌三玄三要云：『徹骨徹髓道一句，三要三玄絕遮護。』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為法，汝便道取那一句好？」沖曰：「和尚適來道那一句？」師瞋目叱曰：「汝得恁麼無記性？」沖曰：「秪為和尚徹骨徹髓。」師笑曰：「不然，為子一人即得，爭柰大眾何？」沖曰：「取即不辭孤負先代、喪我後人。」師曰：「如是如是！」\n始祖像前示眾：「廓然無聖，知音未在；直言不識，猶欠投機。從此大梁殿上，折了兩遭老本；少林室中，受了九載清灰。末後要做好漢，不顧骨肉髓皮；通身分付與人，杖擔隻履西歸。熊耳峰前了些宿債；蔥嶺頭上弄箇大奇。卻被宋雲覷破，踏步不知高低。要識造佛造祖之宗匠，即此儱侗顢頇之鬍鬚。盡道祖師昔年去了。」以拂子指像云：「現今這箇聻且道是誰？」乃說偈曰：「廓然無聖顯真機，不識重將正令提；兩度赤心功不奏，秋江踏葦去悽悽。」\n示眾：「今日佳節七月七，通身收拾巧來喫；絕妙奇能一併吞，淨盡勿留些影跡。向來弄巧喪天真，從今抱拙守愚直；騰雲駕霧總成空，百巧不如一老實。如何是老實？一句二便二、一便一。」豎拂子云：「這箇不曾花巧。」\n示眾：「今日七月十五，家家齋佛享祖，且道佛與祖還來麼？若來，經云『無所從來』；若不來，空勞設供。」豎拂子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n頌古\n世尊降生指天指地\n嬰兒纔出阿娘胎，賣弄家風逞本懷；春色滿園關不住，一枝紅杏出墻來。\n世尊說法文殊白槌\n伯牙方擬解琴囊，鍾子連忙便卷藏；早是半條弦不動，遺音猶是遍諸方。\n世尊拈花迦葉微笑\n靈嶽峰頭一大事，承言著相已傳差；破顏皺臉何曾笑？拈出分明不是花。\n世尊臨滅摩胸示眾\n摩胸運手口喃喃，無縫金襴在此傳；四十九年成浪藉，慇懃末後又重宣。\n世尊睹明星悟道\n未出胎胞成佛了，指天指地已重過；六年雪嶺緣何事？猶道觀星意若何？\n傅大士講《金剛經》揮案一下\n三十二分義無涯，一揮案上沒些些；誌公只為梁天子，也是重添眼裏沙。\n城東老母見佛來，以兩手掩面，見指指中皆佛。\n婆婆家裡獨稱尊，但見如來亦是塵；兩手欲遮遮不得，始知十指盡連心。\n帝釋被七賢女索三寶\n莫謂根無樹便無，黃鶯聲裡綠陰多；撥開枝葉舒高眼，偪塞虛空見也麼無根樹一株？\n博厚無彊祖代留，群生分有莫馳求；平平坦坦四時外，號段分明在口頭無陰陽地一片。\n山谷何曾喚得聽，自呼元是自家應；上天無臭無聲理，但向人間聲臭明叫不嚮山谷一所。\n女子出定\n神力運窮開不得，輕輕一擊便通行；箇中奇特無多子，只在文殊與罔明。\n馬祖離四句絕百非\n笙歌雜沓陰陽調，吹落曇花香滿林；欲與同筵共歡賞，那知當席少知音。\n馬祖荅院主日面佛月面佛\n尊候如何問處親，面如日月荅猶真；今時劫外同相會，雪調陽春一曲琴。\n百丈野狐\n一字牢關實嶮巇，千賢到此盡攢眉；野狐百丈爭名相，惱亂叢林鼓是非。\n三墮\n閒來撞入皮毛隊，頭角崢嶸不覆藏；一任青郊芳草際，洒然何處不風光披毛帶角隨類自在。\n後夜鶴聲和月淚，上林花朵帶春開；重重紫陌紅塵裡，物物頭頭自偶諧聞聲見色隨處自在。\n琉璃殿上主賓忘，密運威音宴八荒；白玉階前人影斷，垂衣終日坐堂堂禮絕百僚尊貴自在。\n昨日高峰乘駿馬，今朝平陸駕籃輿；大千覽遍無餘剩，一步何曾得動移總結？\n南泉斬貓二首\n爭非爭是口嗷嗷，平地無風起浪濤；不是願師獅子吼，至今天下滿堂貓。\n拈起分明告眾知，兩堂僧眾失躊躕；趙州頂履雖能道，要救貓兒已是遲。\n陸大夫問南泉甕裏鵝\n譬喻拈來問祖翁，祖翁劈面便施功；直呼直要親相見，出得依前在甕中。\n國師三喚侍者\n頻頻呼喚探如何？應口聲聲欲甚麼？縱是國師心用切，也從平地起風波。\n趙州喫茶去\n曾到未到喫茶去，院主來參也一甌；雨前香味無多子，管取人情箇箇周。\n趙州參二庵主\n江北江南總帝畿，一輪化日照華夷；胡笳曲調東風外，石女聽來笑滿眉。\n趙州四佛\n言言撤去莊嚴幻，句句披陳本體真；風送落花隨水去，分明流出洞中春。\n庭前柏子\n西來祖意庭前柏，親手栽來恰對門；重指示人人不見，依然階外翠成林。\n東司喚侍者\n呼一聲而應一聲，東司佛法甚分明；更云不得與君說，韻腳聲明在八庚。\n青州布衫\n七觔衫子出青州，信口拈來當話詶；較短量長穿不得，提來提去幾時休？\n趙州勘臺山婆子\n驀直去兮曲太多，為伊勘破轉糢糊；無端平地相饒舌，惱亂行人失坦途。\n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n千年枯木忽春回，觸目曇花㘞地開；十步不移閨閤內，遍遊南嶽與天台。\n魯祖面壁\n纔見人來便轉身，婆心一片十分真；劫前有段風流事，不惜眉毛付與人。\n盤山上堂：向上一路千聖不傳。\n遲遲簾影日偏長，無限春光一坐忘；樹底流鶯啼徹處，更無餘法可商量。\n德山托缽\n華擁籬根春已深，密垂簾幙晝沉沉；三家村裏風流漢，酒醉胡言惱亂人。\n德山因疾不起。僧問：「還有不病者麼？」山曰：「有。」僧云：「如何是不病者？」山曰：「阿耶阿耶！」\n常年臥病老維摩，諸佛多從這裏過；大地眾生皆有病，其中唯有阿耶無。\n僧問德山：「古人斬貓，意旨如何？」山以拄杖趁卻，喚云：「會麼？」僧曰：「不會。」山曰：「我恁麼老婆，還不會？」\n斬貓只為切心過，以杖祛之太老婆；再四喚歸歸不得，這般漆桶待如何？\n德山上堂：「問即有過，不問即乖。」有僧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纔拜，為甚麼便打？」山曰：「待汝開口，堪作什麼？」\n一毛頭上禹門開，挾海金鱗戲水來；三級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龍才。\n德山臨終告眾云：「捫空追嚮，勞汝心神；夢覺元非，覺有何物？」言訖而化。\n紙燈滅處眼睛開，爍破虛空絕點埃；焚鈔那時遷化了，于今重復出頭來。\n溈山水牯牛\n道是僧兮又是牛，葛藤打動幾時休；一真實際離名相，但向溈山問處詶。\n溈山問僧：「汝會什麼？」僧云：「會卜。」山拈起拂子云：「這箇六十四卦那卦收？」僧無對。山曰：「適來大壯，今是明夷。」\n這箇元來卦卦收，擲錢拈拂一根由；若非擲處分爻象，縱是文王難起頭。\n石頭示眾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汝作麼生會？」\n宗師手段出諸方，明白推人入鑊湯；皮肉一時都脫落，秪留精骨奉爺娘。\n睦州如喪考妣\n睡去眉毛排八字，覺來八字擺眉毛；本來面目恒如是，也著親須見一遭。\n大覺住天寧，上堂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因甚麼晝明夜暗？若道得一句倜儻分明，天寧拄杖子兩手分付。」\n本來佛法無高下，晝夜何曾有暗明？一句明明該萬象，莫言拄杖在天寧。\n大覺上堂舉古德云：「真正辦道人，無費剪爪之功。」天寧道：「真正辦道人，一覺到天明。」拍禪床云：「相逢不下馬，各自奔前程。」\n兩箇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湖萬里船。\n興化酬寶價\n君家日用無非寶，何特生端指襆頭；老衲眼中難著屑，一聲誰敢價高酬？\n興化打克賓\n說箇說得是，打箇打不差。雖為師弟，兩箇作家，只為要人徹底，不知捏目生華。\n三聖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為人。」興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為人。」\n鴛鴦兩兩逞風飛，高不高兮低不低；縱是傾心而吐膽，何如緘口惜毛衣！\n靈雲見桃花\n落花滿地人皆見，偏與靈雲作悟門；不是玄沙親勘的，行人難免眼中塵。\n香嚴上樹\n樹裏藏身欲白拈，逞窮伎倆語喃喃；傍觀一拶呵呵笑，做賊心虛難自瞞。\n芭蕉拄杖子\n這條楖栗沒親疏，與奪縱橫徹有無；拈出當陽定今古，太平時到也曾多。\n二僧參清涼，涼指簾，二僧同去捲簾。涼云：「一得一失。」\n鞭影纔彰便轉身，那期良馬未知音；翩翩共捲堂前箔，同負清涼一指恩。\n法眼轉則監寺青峰丙丁童子話\n這句何曾有舊新？一番提起一番親；從來善話能依泊，今日胡揮妙入神。\n仰山住東平溈山送鏡因緣\n潦倒溈山懶畫眉，東平提起便搽抷；眾皆擬照即撲破，免得兒孫影內迷。\n仰山負柴上山路，僧曰：「山上自有。」仰放下柴攤開云：「是甚麼？」僧無語。仰曰：「我自要燒。」收朿而去。\n放下攤開明指與，我自要燒不瞞他；可憐不遇知音者，狼藉旃檀作野柴。\n洞山參興平禮非老朽\n渠非老朽，不禮不受；威音那邊，毘盧頂後。把住壺中日月長，觸著匣裏青龍吼。良醫叮囑病人，服藥不如忌口。\n僧問慶延：「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那一頭？」延展兩手。洞山別云：「你問在那一頭？」\n蚓分兩段兩頭動，月印千江千處明；兩手展開何所事？不知因甚問端生？\n僧問浮石：「如何觀其音聲而得解脫？」石將火箸打柴頭云：「還聞麼？」曰：「聞。」石曰：「誰不解脫？」\n二物相交發妙音，一聲入耳便通神；莫於聲裏分緇素，眼處聞來始得真。\n慈明李附馬二喝\n山前山後水泠泠，流出溪來一樣清；謂是謂非皆是水，野干師子自相爭。\n黃龍三關\n生緣佛手驢腳去，咄咄攀花踏著歸；一鏃三關言外駿，石郎掉臂過須彌。\n龍牙云：「此事如無手人行拳。」\n一喻宛然明白了，十乘具足舉難呈；卻如暗內人書字，字不成兮文已成。\n天寧上堂舉五祖演云：「釋迦彌勒已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曰：「寧可截舌，不犯國諱。」下座。\n釋迦彌勒是他奴，更有何人髏得他？演祖要拈拈不得，天寧欲轉轉糢糊。\n黃龍選勝首座黃蘗住持\n鍾樓念讚非干己，床腳種菜但憑他；猛虎從教當路坐，住持黃蘗選無差。\n徑山竹篦子\n探竿在手任施為，那管人間是與非；總使這僧能脫略，好生認取不饒伊。\n《法華經》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n道場十劫坐經過，爭柰春光漏泄多；佛未成時猶智勝，不知成後事如何？\n魯論四句\n仰之彌高，聳漢沖霄；無上頂相，佛祖難超。\n鑽之彌堅，密密綿綿；甚深甚厚，無底無邊。\n瞻之在前，參天地先；無名無相，千聖不傳。\n忽焉在後，活潑希有；難畫難描，打箇觔斗。\n偈頌\n參禪三首\n參禪不知要，奔馳言語道；衣底牟尼珠，紙上去尋討。心地鬧喧喧，塵緣忙擾擾；終日打葛藤，生死何時了？\n參禪不即坐，工夫隨處做；運水與搬柴，供茶并送果。黃梅嘗負舂，東山曾執磨；作用盡真機，頭頭皆可悟。\n參禪無妙訣，唯在信心徹；話頭舉頻頻，疑情怕切切。頻舉愈頻疑，疑做一團鐵；鐵團忽然破，輥出寒江月。\n念佛三首\n念佛要依教，彌陀莫外討；念念內回光，聲聲中返照。十萬八千程，只在一心了；了得東土心，西方即時到。\n念佛須專一，綿綿又密密；一句阿彌陀，萬緣皆頓息。閒忙不曾離，頃刻無間隙；怕作如是心，蓮胎生有日。\n念佛須見性，見性念即正；諸邪見不生，一念常相應。聲聲佛念佛，念念鏡照鏡；佛鏡兩相融，方聽彌陀令。\n省身\n秪為一箇身，百計思量到；生死渾不顧，便宜只管要。苟得恣爾貪，天真都昧了；迷心著相人，忙殺知多少？\n心與身語\n我有為爾有，爾無我本無；有無端在爾，生死干涉吾？有爾有生死，爾無生死無；不是吾多爾，累我處也多。\n漫成二首\n白雲愛我懶，我愛白雲閒；我懶不出戶，雲閒常在山。懶非躲懶懶，閒不等閒閒；斯閒與斯懶，相期出世間。\n戲水蜻蜓舞，穿花蛺蝶飛；蜘蛛絲結網，螻蟻地營居。白鷺沙邊立，黃鶯枝上啼；皆弘無上道，吾不會何如？\n山居四首\n寒巖破衲草團瓢，寂滅身心樂有饒；芋火深煨香透谷，茶煙輕颺篆沖霄。小池引水邀空月，鈍钁開雲種荳苗；生意無多傳代遠，威音那畔到今朝。\n抱鈍深山一不諳，隨緣參得及時禪；寒來向火饑來食，喜則歌吟倦則眠。自信了無心外法，從他說有妙中玄；堂堂古路如弦直，何得崎嶇自著瞞？\n數椽矮屋著深林，妙意玄機不假尋；聲色千般山境界，分明一片祖師心。泉披瀑布彈長舌，風鼓松濤奏梵音；幽鳥也能諳此意，每來簾外和玄吟。\n禪跡幽潛寄嶺巔，埋頭自得此身安；破蒲團上生涯活，漏草庵中法界寬。一指頭禪供日用，七觔衫子禦冬寒；家私盡向諸方道，秪剩眉毛在眼邊。\n廛居三首\n無心希聖不嫌凡，幻跡隨緣寄市間；一著分明如杲日，數椽安息即精藍。無心於事動常寂，於事無心忙亦閒；莫謂鬧中無隱者，從來城市有青山。\n居山無措買山錢，結箇茆茨亦偶然；守分住家生意穩，倚門就市所需便。連家接巷俱玄路，鼓吹絃歌悉指南；試問有誰如是會，好來同了化城緣。\n那事明明已決疑，罷參方外就廛居；不離當處禪無間，常在其中靜有餘。言外同參玄士少，門風冷落客來稀；寥寥終日簾垂地，獨對罏熏坐夕暉。\n省幻四首\n鳥飛兔走促炎涼，迅速流光真可傷；萬事空花無一實，百年春夢幾多長。四緣假合浮漚聚，眾象排成傀儡場；今古一棚燈下戲，諸人何事不思量？\n勞生擾擾不思惟，幻化之中豈久居；那箇不懷千載計，阿誰滿得百年期？奔趨利欲忙如鑽，不覺流光去若飛；口內忽無三寸氣，塚頭添得一堆泥。\n剎那生滅定期難，白日明明是夢間；倏忽年華如電拂，虛浮世態若蓬翻。人當得意須知退，鳥倦飛時尚覺還；欲返故鄉須早計，勸君莫待鬢毛斑。\n人生何事不歸山？斷送身心醉夢間；念念自憐真見昧，時時徒把幻緣攀。一朝錯認鏡中影，百計難偷忙裏閒；可惜妙明心本佛，隨流逐浪竟忘還。\n寄同門三首\n欲悟真機覿體參，揚眉瞬目辯來源；印心摩頂由師肯，徹骨窮源得自甘。諸見盡時開正眼，覓心無處是真傳；本無一物曹溪旨，千古宗風播嶺南。\n禪心非放亦非收，日用居常順應酬；隨處住來無所住，任緣流去不隨流。無為不作頑空伴，有法終非執法儔；自有一條玄活路，古今千聖悉同遊。\n了修了證復還源，物物彌陀事事禪；不動法身周百億，慧光常寂照無邊。堆堆塵裏堆堆佛，片片雲中片片天；法界純真唯一實，毫釐希冀自欺瞞。\n行腳\n一條竹杖半邊瓢，那管山高與水遙；隨處生涯瓢內做，諸方佛法杖頭挑。西來祖意和身轉，本地風光信步饒；百億須彌參訪遍，腳跟不動半纖毫。\n歲盡\n閒看夢中諸傀儡，打點賀年忙似蟻；幻事千般要整齊，正經一節誰提起？年來年去是尋常，何舊何新著甚鬼？漚華影裏競奔趨，紛紛盡把天機昧。\n示禪人二首\n禪非枯木守寒灰，死坐何曾悟活機？上古宗門尊棒喝，須知擊石火星飛。\n擬學西來佛祖禪，宗門言句著深參；達摩不識親知的，佛法方能得現前。\n法鼓\n周遮嚴密不通風，包褁虛空在箇中；生急面皮誰敢觸？禾山解打振玄宗。\n草鞋\n曾陪禪客走東西，行遍乾坤步步隨；踏斷聖凡差別路，這回方始不沾泥。\n鋸木\n拽去推來妙意同，作家相見密施功；通身手眼能回互，盡在當陽一線中。\n蛙鼓\n夜半雲收月吐輝，池塘蛙鼓嚮如雷；子韶去後知音少，打破虛空那箇知？\n即事二首\n環山碧澗流明月，遶屋疏林挂白雲；禪客若將秋景會，等閑埋沒祖師心。\n千林搖落天機露，萬象收回色界空；獨坐蘆花深處望，三三兩兩釣魚翁。\n贈禪人太虛\n太虛度量周沙界，豈肯名山秀水埋？三世佛心包不住，一條拄杖出雲來。\n雜詠\n指性歌二首\n性超類，無物並，當空獨耀無臺鏡，塵緣堆裏露堂堂，萬象之中孤迥迥。也非凡，也非聖，當體如如絕修證道。人到此，細推詳，莫把識神來錯認。\n性非性，佛非佛，說是一物眼中屑，千賢萬聖不能言，江月松風熾然說。參須透，悟須徹，要與虛空著箇橛木。人拍手，笑歸來，烹煆紅爐千點雪。\n關中四威儀\n關中行，不涉外途程，團團腔子內，無事漫騰騰，纔縱步，踏倒法王城。\n關中住，寥寥遠塵世，悄然無客來，寂默忘賓主，沒生涯，不知那一事？\n關中坐，那記蒲團破，一箇不惺惺，萬事何曾顧？瞌睡來，滾入破爐陏。\n關中臥，枕子曲肱做，夢去任逍遙，不孰陰界墮，反側間，誰云是這箇？\n山中四威儀\n山中行，松風襯步輕，草鞋寬，難得上崚嶒。\n山中住，藜杖惺惺拄，沒工夫，叉手當胸處。\n山中坐，兀兀如泥塑，絕思量，不學泰首座。\n山中臥，日月床頭過，白雲堆，何曾埋沒我？\n十二時歌\n夜半子，萬機止，睡如死而非是死，老鼠床頭叫一聲，赤膊條條跳出耳。\n子末丑，睡未久，昏魔不散聲胡吼，雞啼穿耳忽翻身，摸著枕子不是手。\n曉來寅，曙色分，一聲春鳥催起身，穿了衣裳著鞋襪，佛手驢腳何疏親？\n日出卯，浴面了，摸著鼻孔無分曉；喫粥了，來洗缽盂，工夫做得正恰好。\n食時辰，饑火侵，滿腹嘈嘈轉法輪，風遍雲堂一聲板，腳頭踢出無邊身。\n飯後已，無賓主，亂攛經行不彼此，山童滿托幾盃茶，信手拈來只這是。\n日直午，光滿戶，歷歷分明有甚麼？只此令人昧不得，倚墻靠壁誰能躲？\n午末未，要瞌睡，鼻引燈心打箇啑，合堂大眾盡驚疑，莫謂此中有別意。\n日晡申，漫沉吟，那事誰能薦得親？饒君轉得番身句，何似床頭鼠盜金？\n酉時沒，天漸黑，衣底摩尼光逾白，琉璃影出兩頭蛇，這段清機人不識。\n黃昏戌，黑如漆，腳跟點地方休息，點燈不用照如何，只是舊時黃十七。\n亥人定，人皆靜，倔彊牛兒穿鼻竟，暗頭打入葛藤窠，天曉歸來孤迥迥。\n退步歌三首\n人到中年去後光陰少，如淺水魚漸漸乾來了；趁辦行資莫待臨頭懊，浮世無常退步回頭好。\n地獄天堂輪轉隨業報，禍福無門善惡由心造；六道忙忙一性都迷了，苦海無邊退步回頭好。\n老衲家風沒一些花巧，喫飯口開禮佛全身倒；那事難言纔見人便笑，問我修行退步回頭好。\n贈見梅上人\n見梅見處奇特，舉似人，信不及，花邊捉得眼睛歸，卻是衲僧巴鼻。密藏處大地全彰，拈出時不露蹤跡，十聖窺無縫罅，三賢討無消息。靈雲未徹非儔，玄沙無處點責，曾被天池密印來，象王不入金獅窟。\n示禪者居山\n會得西來祖意，一切世緣屏去；身如有氣死人，心似無情木塊。日餐淡飯黃虀，寄跡水邊林際；從教夏熱秋涼，那管春來冬去。獃獃似訥如愚，默默養成法器；時節因緣忽到來，春發少林香動地。\n除夜\n貧道人，無積蓄，過年人事難隨俗；但燒香，與點燭，不燔柴兮不爆竹。燒鍋湯，洗箇浴，秉盆火來烘被褥，世間錢財不浪費，庵中受用儘知足。齁齁一覺到天明，兩眼豁開春滿屋。\n船子和尚讚\n家園喪盡路頭絕，掩口難言㘞地瞥，著錐無地下漁船，棹破華亭江底月，釣得夾山頂上魚，腥風萬古播不輟。\n古杭王半顛讚\n天台打失一漢，古杭湧出半顛；會得死中活句，卻來鬧裏參禪。放下四楞塌地，挑起拄杖遼天；走漏劫前消息，傾翻大事因緣。東撒西拋狼藉，不惜爺娘本錢；笑舞虛空哮吼，惹得群兒推牽。滿口珍珠美玉，卻成瓦礫胡言。咄！劫稍雪調知音少，收取眉毛度晚年。\n無趣老人語錄終\n無趣老人行狀\n師諱如空，號無趣，嘉禾秀水人，俗姓施。未出家時，號靜齋，娶生一子一女。性仁慈，留心內典，志慕祖道，同友濟法舟參訪八年，復歸家刻志參究。適野翁曉禪師寓東塔寺虎丘隆禪師之十四世孫，寶芳進之子，師往謁，每呈見解盡被掃闢，昔日所負至此索然。一日野翁謂師曰：「我有一言要與爾說。」師曰：「請教。」野翁但笑而不語。又問，又笑。師始具師資，禮懇求之，翁不得已乃曰：「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箇一歸何處。」師于是勇猛三載，聞雞鳴有省，往扣決擇，遂蒙翁印可，由是閉關，頂戴觀音，日夕趺坐。久而啟關，翁遂付衣缽并法偈曰：「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復記之曰：「汝有二子，一青一緇。」師剃染後，檀信　　　請居敬畏庵為法檀度。\n萬曆己卯仲冬，付法于弟子性沖訖，且謂曰：「來歲中秋五六之間，吾欲行，子宜來。」次年庚辰八月六日，沖以前命而至，師示微恙，說偈而逝。\n師生于弘治辛亥年十月十八日，世壽九十，臘　十。　入滅偈曰：\n「生來死去空華，死去生來一夢；皮囊付與丙丁公，白骨斷橋隨眾。呵呵！明月清風吟弄。」\n徒性虛稽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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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老人语录序\n夫祖道不可绝继，风穴于法堂痛哭克家之子难逢、仰山自记再来，莫不以诸佛慧命为怀，度生为急务者也。所以师子有罹难之忧，预传衣法；达磨忍服毒之苦，得嗣方休。是皆深体祖佛授受之意矣！\n唯我无趣老人，幼专鲁诰，壮博禅宗，道闻鸡鸣而悟，学得野老心传，开托临济棒喝之宗，光扬马祖磨砖之用。慈悲密运权实并施，承接从上真正源流，成就克家真师子子，实为人天大树后世津梁，宁不为仰山再来之俦乎！\n圆澄自恨生此末季，不遇至人尝为痛惜，每叹前朝豪盛近代绝闻。兹得南明禅友持《老人语录》相示，不觉惊喜，何其浊世遇此希声？片言只字，尽吐诸佛肝肠；竖拂拈槌，极唱诸祖骨髓。开卷则疑惑潜消，玩味则勇猛顿发，实为明世之盛典、释氏之法幢。将来学者体而行之，非唯己事可办，抑且佛祖之慧命有望矣！\n会稽晚学圆澄沐手撰\n无趣大师语录序\n如来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夫大事因缘者，即佛之知见，含灵本具之玅性也。佛意以此一乘了义，度诸群品成无上觉，柰众生刚不领悟，乃不得已而分时列教，如撒缦天网子漉人天鱼，将谓功收一目以畅本怀，何其时辈根习浓厚，胶于文义，脱一粘一，反涉支离。\n饮光尊者眼不柰见，于世尊瞬青莲目处，领教外别传之旨。至二十八代菩提达磨东来震旦，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得可大师深心荷负。四传至于曹溪，大鉴支流派演，唯南岳至临济，独名正传宗风大振。越七传而有杨岐会、白云端，师师相继印印同文；又九传无准范、断桥伦，追复古风，击碎破沙盆、戳瞎金刚眼，珠回玉转代不乏人。\n唯在今时学者，执权废实提死话头，不善参究鲜克妙悟。或认昭昭灵灵而为觉；或宗忘形无记以为寂；或作有漏为真修；或以福缘为妙用，如斯等辈不可枚举。沿袭成风，使上根困于死术，中下昧于正因，虽初祖再来，恐不能夺其志而救其弊也。皆名不了义，又名生死本，亦名戏论，法相似禅，如执碔砆为玉，误他后学，罪莫大焉！\n呜呼！幸我大觉世尊愿力洪深正因未坠，伦复传宝、宝传度，曰睹曰尽；再四传而宝芳进禅师出焉，踞天目险崖潜通一路，被野翁晓和尚以父母未生前这一只眼觑见全身，直入向背无门；无趣大师于无门处猛力一肩，铁壁银山一时靠倒，从此无依无住。檀信请居敬畏庵为法檀度，或素或缁无定化门，盖曲为时机故也。而师随扣随应，则有语颂等若干，篇辞虽不多禅旨备矣！盖其把定佛祖咽喉，直下转迷成悟之句，若谓易会，真如塔尖倒卓；若谓难会，谁家灶里无烟？览者会得，则此录不徒然矣。\n嗣法比丘性冲稽首撰\n无趣老人语录\n嗣法比丘性冲编\n入关示众：「三十余年参礼请益十方宗匠，问法皆云无说，问佛皆云无相。幸得无相无说，不觉顿空伎俩。追昔脚跟，失却便宜；今喜眉毛，端在眼上。从斯丢去草鞋，即便拗折拄杖，拍双空手入玄关，坐看阴阳消长。」偈曰：「穷子还归长者宅，善财参遍杂华林；大千收拾毫端内，推出虚空掩上门。」\n云台陆居士问曰：「和尚入关为个甚么？」师云：「入关且止，汝何处见老僧𫆏？」台云：「见在。」师云：「瞌睡汉。」\n启关示众：「自结玄关自活埋，自吾闭也自吾开；一拳打破玄关窍，放出从前这汉来。」\n新正示众：「今日新年第一日，大明普照恒沙国；群灵咸在此光中，皆得如来三昧力。汝等还会如来力么？」以两手作掇石势云：「遏拙来。」一僧云：「重多少？」师云：「这饭袋子，轻重也不知。」\n示众：举杜顺大师〈法身偈〉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大众作么生会？」众无对。师示以偈曰：「大士说偈，掉天相地；有韵有拈，无文无义。粉碎囫囵，囫囵粉碎；一句直言，为倾骨髓。恁么会得，海面生尘；若也不会，山头浪起。总不恁么时，如何颂取顺师原偈？」\n佛诞日示众：「释迦才降生，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且问汝等诸人：才生下地血气未干，何故便作许多伎俩？」偈曰：「才出娘胎解老郎，率陀习气不能忘；通身示现大人相，不顾劳烦使者忙。」\n性冲参，师问曰：「老汉昨日在天宁寺前行过，观见蹴气毬底通身是光，虽在闹市中，人人皆不见，惟老汉得见。汝作么生会？」冲行一步。师云：「破也。」\n端阳示众：「年年五月五，准准是端阳；只要信得及，何必预商量？百草信得及，都作药中良；诸人信得及，此身即道场。复举古德云：终日拈香拨火，不知身是道场。大众且道：身是道场，佛在那里？」拈起拂子云：「容颜甚奇妙。」\n示众：搜穷三际元无我，偪塞虚空更有谁？祖佛相传无法付，拈华微笑只因渠。召大众曰：「世尊拈华则不问，且道迦叶作么生笑？」众无对。师云：「苦哉！佛陀耶。」\n师行脚，时至杭城，参封自然。值然补衲次，师问曰：「和尚补这个遮寒遮热？」封仰视，师礼拜。封曰：「点茶来。」师作舞而出。\n杭城归，示众云：「予在湖山境中作篇佛法，且是平直切当简易明白，渴欲归来举示大众，及乎今日相见，忘却了也。」遂竖起拂子云：「记得么？」\n僧参，师问：「参禅来？学道来？」僧云：「不打这鼓笛。」师云：「是即是，只怕前人先道去了也。」僧无对。师云：「元来元来。」\n师一日告众云：「五蕴山中有个英俊孟八郎，四大部洲为家，八面开门出入，一切群生尽挟他势力，作为十方诸佛不能讨他脚册手本，一向露影藏形东出西没。昨夜三更时分，在诸人浓睡之中，却被盲龟跛鳖扭结在此。」竖起拂子云：「是这个。」便下座。\n示众：举岩头奯谈《圆觉经》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师云：「我且问你诸人，如来境界既是测度不得底，毕竟作么生合杀？」喝一喝云：「还见岩头么？」便下座。\n五台陆居士至，问：「夹山和尚上堂，有僧出问：『承和尚有言：「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是否？』山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山休去。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来。僧至，山云：『老僧二十年，只说无义话。今请上座打杀老汉埋此坑中，便请便请。上座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此坑中始得。』其僧归堂，装束潜去。」台云：「此僧前日掀床，后日潜去，一言无措，和尚可代一转语得么？」师云：「这两个有头无尾汉。夹山当此僧问时，即曰：『我向来不曾道著。』唤侍者摈出此僧。不失乎有前无后，贼过张弓。这僧次日当夹山举话处，即向空打两拳，推一推『埋了也。』亦免阵败逃回。」台云：「是。」师云：「且道这僧埋自己？埋夹山？」台云：「俱埋了也。」师云：「仔细！切莫累我。」台大笑。师云：「出也。」台云：「妙妙！」师示以颂：「今日掘坑，昨日著贼，谋略不无，胜他不得。致使白拈不再来，这场露布已自出。」\n示众：「言前荐得已天涯，句下承当路转赊；一击铁围如粉碎，海天空阔雁行斜。」\n性冲至，师向火次，遂举沩山拨火句问曰：「汝作么生会？」冲将火炉掇向右边。师厉声曰：「汝不欲我向火耶？」冲无对。师云：「没量大人。」冲有省，作礼而出。\n僧问：「某甲初发心，不会佛法大意，乞和尚指示？」师云：「会取不会的。」\n示众：举高峰示众云：「此事如人负重担过急流，行至中间忽遇黑风暴雨，其水愈急愈深，进亦不能退亦不及，拟议之间丧身失命，正恁么时合作么生？汝等诸人若透得此喻，亲见高峰，和尚把手共行；若也未然，参！」\n腊月八日示众，举《法华》云：「是诸世界，若著微尘及不著者，尽抹为尘，一尘一劫，我成佛以来复过是数。何得文云『方始成道』？这释迦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嘉禾不免说破去也。」良久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n除夜小参：「时穷何似日穷好？月若穷来岁亦然！三十六旬穷过了，东村王老夜烧钱。老汉并无一物，应个时节因缘。」拈起拄杖云：「秪有这个无穷无尽，历劫经年，今夜随时送去，免教涉蔓相牵。」遂掷下云：「历劫得来今断送，拍双空手接新年。」\n元日云：「年新日新时又新，梅华枝上春又新；东风打从花里过，穿破诸人鼻孔门。」遂吸鼻云：「诸人还知么？」拈起拂子云：「汝等还见么？即今鼻里眼里知得见得，便见山河大地彻底斩新，百草头边处处阳春。」以拂子击禅床云：「千门万户同斯日，打鼓鸣金转法轮。」\n示众：「佛是众生屋里了事人，众生是佛屋里不了事汉。若要一样，但佛与众生一齐放却，则无了不了。」卓拄杖云：「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n元宵示众：「画角声中荐得，观音未是作家；彩灯影里知归，室利漫夸好手。恁么告报与诸人，也须笑破虚空口；禅流若也未瞥然，再看鳌山颠倒走。参！」\n众集，师分糍饼次，问众云：「老汉有一问，各要带圆意说一则佛法，道得者得饼吃。」众皆下语不契。冲曰：「若恁么某甲决定不得饼。」师云：「汝道甚么？」冲云：「把将一枚来。」师笑曰：「不得不与。」\n师举古德上堂示众曰：「若论此事，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动转施为，辉今耀古；若是操心不正，悟处不真，粧粧点点，饾饾饤饤，被人轻轻拶著，未免唤灯笼作露柱。且道如何是实参实悟底消息？」良久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敢问诸人，古德恁么说？意在于何？此事是何物辉今耀古？因何一处起云一处下雨？若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良久，掷拄杖下座。\n性冲至，师举古德上堂，僧出问：「如何是正法眼德？」云：「有誓不撒沙。」傍观曰：「不可更撒，汝何处见他撒沙？」冲曰：「有誓不撒沙。」师曰：「不可更撒又作么生？」冲便出。师曰：「瞎汉瞎汉！」\n示众：「鸿蒙未判，天地未分，先有一物，时人呼为正法眼藏；亦名涅槃妙心。今在诸人六根门头显现，四威仪内昭彰。」拈起拂子云：「见么？若见通个消息；其或未然，不得不疑。」\n小参：「老汉做人全无算计，有不省俭、无时浪费，前后不顾、当下弗济，精空亮空穷得无底，抖觔抖骨没一毫许，秪有半只破草鞋，无底无根亦无对。参！」\n讲师至，师问曰：「经前一句偪塞虚空，经后一句充满大地，包括一句函盖乾坤。正恁么时，法师向甚么处下口讲？」无对，师良久曰：「善来法师。」\n冲补帐次，师扫地至，问曰：「做甚么？」冲曰：「补帐。」师云：「谁帐要汝补？」冲曰：「和尚得恁么恼乱人？」师便打，冲作扫地势，师持帚而去。\n端阳示众：「佳节端阳何曾订约？五月五日年年撞著。风摇蒲剑碧楞楞；日照榴花红灼灼。道在时节因缘，岂在正法末法？向来著意寻求，通身是草；今日信手拈来，无非是药。」竖拂子，召大众云：「此药治甚么病？」击拂子云：「不但老维摩，药王、药上也吃一帖。」\n新晴示众：「久雨初晴，人皆喜悦。绿柳舞薰风，黄莺啼不辍；万古祖师机，一时都漏泄。直下会得来，依旧没交涉。何以故？一朝树倒莺不来，莫把乌龟唤做鳖。」\n梅雨小参：「梅风拂拂，梅雨霏霏，须弥山头，烂额香水，海面皱眉，池塘蛙鼓向如雷，诸人会取西来意，于斯荐得，方知人人是五祖，处处是黄梅。大解脱门元无关钥，实际理地本自平夷。若也未明，任尔百炼熏修，徒自辛苦。何故？秪为他眼边耳畔觅黄梅，依然抛却祖翁田地。」\n性冲至，师问曰：「子一向在甚么处？」冲曰：「径山。」师曰：「做得甚么事来？」冲曰：「性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即将偈本呈上。师接得便展看，问曰：「这个是我底、汝底𫆏？」冲曰：「和尚莫抢夺行市。」师掷下偈本，冲便出。\n冲侍师坐次，师云：「汝看偈抄录，有些利益否？」冲曰：「冲录和尚偈有感，亦作四偈。」师曰：「汝举来看。」冲乃举法偈不多句等。偈毕，师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冲曰：「性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师点首，冲礼拜。\n鹊噪客至，小参：「鹊噪不知客来，客来不知鹊噪，彼彼不知，偶尔恰好，若会两个，不知头头，自然合道。」蓦拈拄杖云：「鹊噪客来无别意。」掷拄杖云：「水流花谢两无情。」\n示众：「豁开顶门眼，照彻大千界；既作法中王，于法得自在。」下座。\n七夕示众：「今朝七月七，处处开筵席，天街牛女暗相期，世人尽不知消息。大众且道，有个甚么消息？」遂展臂作搂抱势云：「这个老婆心切。」\n师同金居士步月于范蠡湖边，冲适至。师曰：「明月与清风，水天同一色；人人在个中，秪是出不得。」冲曰：「打草惊蛇做甚么？」师曰：「汝又作么生？」冲曰：「看脚下。」师呵呵大笑曰：「将谓赤胡须，更有胡须赤。」\n俞居真至，师问云：「老汉闻居士在天心书院悟得些子气息，是否？」真曰：「是。」师云：「气息𫆏？」真曰：「在和尚开口处。」师曰：「非干汝事」。真上前抉手，师曰：「这个是书院里学来底？」真退后就位。师曰：「乃见一斑。」真曰：「某甲日用不忘这个如何？」师曰：「且得途中受用。」真作「满空云水是生涯」句呈师，师曰：「云散水枯时，生涯在甚么处？」真拟议，师即弹指曰：「在这里。」真有省作礼。师示以颂云：「儒林一豪杰，书读万卷彻；时来参我禅，我禅离言说。秪有一把锯，念起当头截；截到意根枯，秤锤流出血。若不流出血，持来与你打做铁。」\n客送藕至，师云：「悟得尘中心，恰是池底藕；通身在污泥，瑕玷何曾有？天生渠不生，劫朽渠不朽；这般奇特物，人还肯信否？若是信不及，问取赵州狗。」\n砚山居士书至，示众云：「方一数之始，不二数即止。」遂拈起书云：「秪有这一个，能为万象主。」放下书云：「即这方一是。」\n师与冲经行次，闻风撼槎梿树声。师曰：「此树风来狮子吼，风寂便涅槃。」冲曰：「树倒风息时，狮子在甚么处吼？」师良久。冲曰：「大好，吼即不是狮子。」师便掌，冲礼拜。\n除夜众集，偶闻爆竹声，师问众曰：「是甚么？」众曰：「爆竹声。」师曰：「破了也！」众乃有省。\n元旦示众：「今日是三十六旬第一日，家家户户庆新年；皇皇春令行天下，合国群臣祝圣延。大明九重殿上，八方司府堂前，锦袍簇簇、玉珮便便，恭前鞠后，俯仰周旋，扬尘舞蹈，万岁声喧，威仪三百，礼仪三千，一时顿现。若作国礼商量，不唯背了如来，此外更无佛法；若作佛法领会，不唯背了天子，此外更无国礼。毕竟作么生，始得礼法并致一道流通？」遂举拂子鞠躬云：「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以拂子打一圆相云：「佛日增辉，仁风永扇。」\n佛涅槃日示众：「释迦老汉做了一生好汉，末后对众寐语：『若谓我灭度，非吾弟子；若谓我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汝等诸人作么生？道得一转语，便见双林树二、枯木生枝，敬畏庵前冰消瓦解。」有僧出，曰：「和尚亦寐语。」师转耳作听势，僧无。师曰：「这漆桶。」\n二月十九日示众：「三月春光一半过，园林花发鸟赓歌；分明遍界观音现，试问禅流会也么？」竖起拂子召大众云：「菩萨降生了，也还见么？」又击拂子云：「家家观世音，汝等上来下去何不会取？」掷下拂子云：「不是普陀岩下客，徒使潮声撼海门。」\n示众：举径山在云居作首座，一僧来参礼曰：「某甲看首座女子出定颂，有个省悟处，特来证据。」座曰：「不是。去！」僧曰：「某甲未说，何得便道不是？」座再三摇手云：「不是，不是。」僧懡㦬而退。老汉敢问诸人：「径山见甚么便道不是？这僧因甚么便懡㦬而退？若是检点得出，许你具只眼；要见径山么？三十年后。」\n小参众集，师良久，喝一喝云：「祸出私门。」便归方丈。\n冲至，师曰：「性冲来也！」冲作展具势，师厉声曰：「如法礼拜著。」冲作收具势而出。师曰：「莫道无事好。」\n四月八日小参：「呱声未绝便横行，手指乾坤眼四瞠；赤骨小儿开巨口，通身现出大人形。」\n初秋示众：「夏末秋新，即佛即心；秋新夏末，即心即佛。」掷下拄杖云：「会么？不知寒暑催人老。」\n僧古林参，师问曰：「大德何来？」僧曰：「某甲初机，乞示修行门路？」师竖起拂子云：「会么？」僧云：「不会。」师示以颂曰：「若问门路，须明这个；这个不明，举足便错。」僧云：「如何是这个？」师云：「你问我荅。」\n师问冲曰：「径山颂三玄三要云：『彻骨彻髓道一句，三要三玄绝遮护。』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为法，汝便道取那一句好？」冲曰：「和尚适来道那一句？」师瞋目叱曰：「汝得恁么无记性？」冲曰：「秪为和尚彻骨彻髓。」师笑曰：「不然，为子一人即得，争柰大众何？」冲曰：「取即不辞孤负先代、丧我后人。」师曰：「如是如是！」\n始祖像前示众：「廓然无圣，知音未在；直言不识，犹欠投机。从此大梁殿上，折了两遭老本；少林室中，受了九载清灰。末后要做好汉，不顾骨肉髓皮；通身分付与人，杖担只履西归。熊耳峰前了些宿债；葱岭头上弄个大奇。却被宋云觑破，踏步不知高低。要识造佛造祖之宗匠，即此儱侗颟顸之胡须。尽道祖师昔年去了。」以拂子指像云：「现今这个𫆏且道是谁？」乃说偈曰：「廓然无圣显真机，不识重将正令提；两度赤心功不奏，秋江踏苇去凄凄。」\n示众：「今日佳节七月七，通身收拾巧来吃；绝妙奇能一并吞，净尽勿留些影迹。向来弄巧丧天真，从今抱拙守愚直；腾云驾雾总成空，百巧不如一老实。如何是老实？一句二便二、一便一。」竖拂子云：「这个不曾花巧。」\n示众：「今日七月十五，家家斋佛享祖，且道佛与祖还来么？若来，经云『无所从来』；若不来，空劳设供。」竖拂子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n颂古\n世尊降生指天指地\n婴儿才出阿娘胎，卖弄家风逞本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n世尊说法文殊白槌\n伯牙方拟解琴囊，钟子连忙便卷藏；早是半条弦不动，遗音犹是遍诸方。\n世尊拈花迦叶微笑\n灵岳峰头一大事，承言著相已传差；破颜皱脸何曾笑？拈出分明不是花。\n世尊临灭摩胸示众\n摩胸运手口喃喃，无缝金襕在此传；四十九年成浪藉，慇懃末后又重宣。\n世尊睹明星悟道\n未出胎胞成佛了，指天指地已重过；六年雪岭缘何事？犹道观星意若何？\n傅大士讲《金刚经》挥案一下\n三十二分义无涯，一挥案上没些些；志公只为梁天子，也是重添眼里沙。\n城东老母见佛来，以两手掩面，见指指中皆佛。\n婆婆家里独称尊，但见如来亦是尘；两手欲遮遮不得，始知十指尽连心。\n帝释被七贤女索三宝\n莫谓根无树便无，黄莺声里绿阴多；拨开枝叶舒高眼，偪塞虚空见也么无根树一株？\n博厚无彊祖代留，群生分有莫驰求；平平坦坦四时外，号段分明在口头无阴阳地一片。\n山谷何曾唤得听，自呼元是自家应；上天无臭无声理，但向人间声臭明叫不向山谷一所。\n女子出定\n神力运穷开不得，轻轻一击便通行；个中奇特无多子，只在文殊与罔明。\n马祖离四句绝百非\n笙歌杂沓阴阳调，吹落昙花香满林；欲与同筵共欢赏，那知当席少知音。\n马祖荅院主日面佛月面佛\n尊候如何问处亲，面如日月荅犹真；今时劫外同相会，雪调阳春一曲琴。\n百丈野狐\n一字牢关实崄巇，千贤到此尽攒眉；野狐百丈争名相，恼乱丛林鼓是非。\n三堕\n闲来撞入皮毛队，头角峥嵘不覆藏；一任青郊芳草际，洒然何处不风光披毛带角随类自在。\n后夜鹤声和月泪，上林花朵带春开；重重紫陌红尘里，物物头头自偶谐闻声见色随处自在。\n琉璃殿上主宾忘，密运威音宴八荒；白玉阶前人影断，垂衣终日坐堂堂礼绝百僚尊贵自在。\n昨日高峰乘骏马，今朝平陆驾篮舆；大千览遍无余剩，一步何曾得动移总结？\n南泉斩猫二首\n争非争是口嗷嗷，平地无风起浪涛；不是愿师狮子吼，至今天下满堂猫。\n拈起分明告众知，两堂僧众失踌蹰；赵州顶履虽能道，要救猫儿已是迟。\n陆大夫问南泉瓮里鹅\n譬喻拈来问祖翁，祖翁劈面便施功；直呼直要亲相见，出得依前在瓮中。\n国师三唤侍者\n频频呼唤探如何？应口声声欲甚么？纵是国师心用切，也从平地起风波。\n赵州吃茶去\n曾到未到吃茶去，院主来参也一瓯；雨前香味无多子，管取人情个个周。\n赵州参二庵主\n江北江南总帝畿，一轮化日照华夷；胡笳曲调东风外，石女听来笑满眉。\n赵州四佛\n言言撤去庄严幻，句句披陈本体真；风送落花随水去，分明流出洞中春。\n庭前柏子\n西来祖意庭前柏，亲手栽来恰对门；重指示人人不见，依然阶外翠成林。\n东司唤侍者\n呼一声而应一声，东司佛法甚分明；更云不得与君说，韵脚声明在八庚。\n青州布衫\n七觔衫子出青州，信口拈来当话詶；较短量长穿不得，提来提去几时休？\n赵州勘台山婆子\n蓦直去兮曲太多，为伊勘破转糢糊；无端平地相饶舌，恼乱行人失坦途。\n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n千年枯木忽春回，触目昙花㘞地开；十步不移闺合内，遍游南岳与天台。\n鲁祖面壁\n才见人来便转身，婆心一片十分真；劫前有段风流事，不惜眉毛付与人。\n盘山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n迟迟帘影日偏长，无限春光一坐忘；树底流莺啼彻处，更无余法可商量。\n德山托钵\n华拥篱根春已深，密垂帘幙昼沉沉；三家村里风流汉，酒醉胡言恼乱人。\n德山因疾不起。僧问：「还有不病者么？」山曰：「有。」僧云：「如何是不病者？」山曰：「阿耶阿耶！」\n常年卧病老维摩，诸佛多从这里过；大地众生皆有病，其中唯有阿耶无。\n僧问德山：「古人斩猫，意旨如何？」山以拄杖趁却，唤云：「会么？」僧曰：「不会。」山曰：「我恁么老婆，还不会？」\n斩猫只为切心过，以杖祛之太老婆；再四唤归归不得，这般漆桶待如何？\n德山上堂：「问即有过，不问即乖。」有僧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才拜，为甚么便打？」山曰：「待汝开口，堪作什么？」\n一毛头上禹门开，挟海金鳞戏水来；三级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龙才。\n德山临终告众云：「扪空追向，劳汝心神；梦觉元非，觉有何物？」言讫而化。\n纸灯灭处眼睛开，烁破虚空绝点埃；焚钞那时迁化了，于今重复出头来。\n沩山水牯牛\n道是僧兮又是牛，葛藤打动几时休；一真实际离名相，但向沩山问处詶。\n沩山问僧：「汝会什么？」僧云：「会卜。」山拈起拂子云：「这个六十四卦那卦收？」僧无对。山曰：「适来大壮，今是明夷。」\n这个元来卦卦收，掷钱拈拂一根由；若非掷处分爻象，纵是文王难起头。\n石头示众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汝作么生会？」\n宗师手段出诸方，明白推人入镬汤；皮肉一时都脱落，秪留精骨奉爷娘。\n睦州如丧考妣\n睡去眉毛排八字，觉来八字摆眉毛；本来面目恒如是，也著亲须见一遭。\n大觉住天宁，上堂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么昼明夜暗？若道得一句倜傥分明，天宁拄杖子两手分付。」\n本来佛法无高下，昼夜何曾有暗明？一句明明该万象，莫言拄杖在天宁。\n大觉上堂举古德云：「真正办道人，无费剪爪之功。」天宁道：「真正办道人，一觉到天明。」拍禅床云：「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n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湖万里船。\n兴化酬宝价\n君家日用无非宝，何特生端指襆头；老衲眼中难著屑，一声谁敢价高酬？\n兴化打克宾\n说个说得是，打个打不差。虽为师弟，两个作家，只为要人彻底，不知捏目生华。\n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n鸳鸯两两逞风飞，高不高兮低不低；纵是倾心而吐胆，何如缄口惜毛衣！\n灵云见桃花\n落花满地人皆见，偏与灵云作悟门；不是玄沙亲勘的，行人难免眼中尘。\n香严上树\n树里藏身欲白拈，逞穷伎俩语喃喃；傍观一拶呵呵笑，做贼心虚难自瞒。\n芭蕉拄杖子\n这条楖栗没亲疏，与夺纵横彻有无；拈出当阳定今古，太平时到也曾多。\n二僧参清凉，凉指帘，二僧同去卷帘。凉云：「一得一失。」\n鞭影才彰便转身，那期良马未知音；翩翩共卷堂前箔，同负清凉一指恩。\n法眼转则监寺青峰丙丁童子话\n这句何曾有旧新？一番提起一番亲；从来善话能依泊，今日胡挥妙入神。\n仰山住东平沩山送镜因缘\n潦倒沩山懒画眉，东平提起便搽抷；众皆拟照即扑破，免得儿孙影内迷。\n仰山负柴上山路，僧曰：「山上自有。」仰放下柴摊开云：「是甚么？」僧无语。仰曰：「我自要烧。」收朿而去。\n放下摊开明指与，我自要烧不瞒他；可怜不遇知音者，狼藉旃檀作野柴。\n洞山参兴平礼非老朽\n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那边，毘卢顶后。把住壶中日月长，触著匣里青龙吼。良医叮嘱病人，服药不如忌口。\n僧问庆延：「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佛性在那一头？」延展两手。洞山别云：「你问在那一头？」\n蚓分两段两头动，月印千江千处明；两手展开何所事？不知因甚问端生？\n僧问浮石：「如何观其音声而得解脱？」石将火箸打柴头云：「还闻么？」曰：「闻。」石曰：「谁不解脱？」\n二物相交发妙音，一声入耳便通神；莫于声里分缁素，眼处闻来始得真。\n慈明李附马二喝\n山前山后水泠泠，流出溪来一样清；谓是谓非皆是水，野干师子自相争。\n黄龙三关\n生缘佛手驴脚去，咄咄攀花踏著归；一镞三关言外骏，石郎掉臂过须弥。\n龙牙云：「此事如无手人行拳。」\n一喻宛然明白了，十乘具足举难呈；却如暗内人书字，字不成兮文已成。\n天宁上堂举五祖演云：「释迦弥勒已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曰：「宁可截舌，不犯国讳。」下座。\n释迦弥勒是他奴，更有何人髅得他？演祖要拈拈不得，天宁欲转转糢糊。\n黄龙选胜首座黄蘗住持\n钟楼念赞非干己，床脚种菜但凭他；猛虎从教当路坐，住持黄蘗选无差。\n径山竹篦子\n探竿在手任施为，那管人间是与非；总使这僧能脱略，好生认取不饶伊。\n《法华经》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n道场十劫坐经过，争柰春光漏泄多；佛未成时犹智胜，不知成后事如何？\n鲁论四句\n仰之弥高，耸汉冲霄；无上顶相，佛祖难超。\n钻之弥坚，密密绵绵；甚深甚厚，无底无边。\n瞻之在前，参天地先；无名无相，千圣不传。\n忽焉在后，活泼希有；难画难描，打个觔斗。\n偈颂\n参禅三首\n参禅不知要，奔驰言语道；衣底牟尼珠，纸上去寻讨。心地闹喧喧，尘缘忙扰扰；终日打葛藤，生死何时了？\n参禅不即坐，工夫随处做；运水与搬柴，供茶并送果。黄梅尝负舂，东山曾执磨；作用尽真机，头头皆可悟。\n参禅无妙诀，唯在信心彻；话头举频频，疑情怕切切。频举愈频疑，疑做一团铁；铁团忽然破，辊出寒江月。\n念佛三首\n念佛要依教，弥陀莫外讨；念念内回光，声声中返照。十万八千程，只在一心了；了得东土心，西方即时到。\n念佛须专一，绵绵又密密；一句阿弥陀，万缘皆顿息。闲忙不曾离，顷刻无间隙；怕作如是心，莲胎生有日。\n念佛须见性，见性念即正；诸邪见不生，一念常相应。声声佛念佛，念念镜照镜；佛镜两相融，方听弥陀令。\n省身\n秪为一个身，百计思量到；生死浑不顾，便宜只管要。苟得恣尔贪，天真都昧了；迷心著相人，忙杀知多少？\n心与身语\n我有为尔有，尔无我本无；有无端在尔，生死干涉吾？有尔有生死，尔无生死无；不是吾多尔，累我处也多。\n漫成二首\n白云爱我懒，我爱白云闲；我懒不出户，云闲常在山。懒非躲懒懒，闲不等闲闲；斯闲与斯懒，相期出世间。\n戏水蜻蜓舞，穿花蛱蝶飞；蜘蛛丝结网，蝼蚁地营居。白鹭沙边立，黄莺枝上啼；皆弘无上道，吾不会何如？\n山居四首\n寒岩破衲草团瓢，寂灭身心乐有饶；芋火深煨香透谷，茶烟轻飏篆冲霄。小池引水邀空月，钝镢开云种荳苗；生意无多传代远，威音那畔到今朝。\n抱钝深山一不谙，随缘参得及时禅；寒来向火饥来食，喜则歌吟倦则眠。自信了无心外法，从他说有妙中玄；堂堂古路如弦直，何得崎岖自著瞒？\n数椽矮屋著深林，妙意玄机不假寻；声色千般山境界，分明一片祖师心。泉披瀑布弹长舌，风鼓松涛奏梵音；幽鸟也能谙此意，每来帘外和玄吟。\n禅迹幽潜寄岭巅，埋头自得此身安；破蒲团上生涯活，漏草庵中法界宽。一指头禅供日用，七觔衫子御冬寒；家私尽向诸方道，秪剩眉毛在眼边。\n廛居三首\n无心希圣不嫌凡，幻迹随缘寄市间；一著分明如杲日，数椽安息即精蓝。无心于事动常寂，于事无心忙亦闲；莫谓闹中无隐者，从来城市有青山。\n居山无措买山钱，结个茆茨亦偶然；守分住家生意稳，倚门就市所需便。连家接巷俱玄路，鼓吹弦歌悉指南；试问有谁如是会，好来同了化城缘。\n那事明明已决疑，罢参方外就廛居；不离当处禅无间，常在其中静有余。言外同参玄士少，门风冷落客来稀；寥寥终日帘垂地，独对罏熏坐夕晖。\n省幻四首\n鸟飞兔走促炎凉，迅速流光真可伤；万事空花无一实，百年春梦几多长。四缘假合浮沤聚，众象排成傀儡场；今古一棚灯下戏，诸人何事不思量？\n劳生扰扰不思惟，幻化之中岂久居；那个不怀千载计，阿谁满得百年期？奔趋利欲忙如钻，不觉流光去若飞；口内忽无三寸气，冢头添得一堆泥。\n刹那生灭定期难，白日明明是梦间；倏忽年华如电拂，虚浮世态若蓬翻。人当得意须知退，鸟倦飞时尚觉还；欲返故乡须早计，劝君莫待鬓毛斑。\n人生何事不归山？断送身心醉梦间；念念自怜真见昧，时时徒把幻缘攀。一朝错认镜中影，百计难偷忙里闲；可惜妙明心本佛，随流逐浪竟忘还。\n寄同门三首\n欲悟真机觌体参，扬眉瞬目辩来源；印心摩顶由师肯，彻骨穷源得自甘。诸见尽时开正眼，觅心无处是真传；本无一物曹溪旨，千古宗风播岭南。\n禅心非放亦非收，日用居常顺应酬；随处住来无所住，任缘流去不随流。无为不作顽空伴，有法终非执法俦；自有一条玄活路，古今千圣悉同游。\n了修了证复还源，物物弥陀事事禅；不动法身周百亿，慧光常寂照无边。堆堆尘里堆堆佛，片片云中片片天；法界纯真唯一实，毫厘希冀自欺瞒。\n行脚\n一条竹杖半边瓢，那管山高与水遥；随处生涯瓢内做，诸方佛法杖头挑。西来祖意和身转，本地风光信步饶；百亿须弥参访遍，脚跟不动半纤毫。\n岁尽\n闲看梦中诸傀儡，打点贺年忙似蚁；幻事千般要整齐，正经一节谁提起？年来年去是寻常，何旧何新著甚鬼？沤华影里竞奔趋，纷纷尽把天机昧。\n示禅人二首\n禅非枯木守寒灰，死坐何曾悟活机？上古宗门尊棒喝，须知击石火星飞。\n拟学西来佛祖禅，宗门言句著深参；达摩不识亲知的，佛法方能得现前。\n法鼓\n周遮严密不通风，包褁虚空在个中；生急面皮谁敢触？禾山解打振玄宗。\n草鞋\n曾陪禅客走东西，行遍乾坤步步随；踏断圣凡差别路，这回方始不沾泥。\n锯木\n拽去推来妙意同，作家相见密施功；通身手眼能回互，尽在当阳一线中。\n蛙鼓\n夜半云收月吐辉，池塘蛙鼓向如雷；子韶去后知音少，打破虚空那个知？\n即事二首\n环山碧涧流明月，遶屋疏林挂白云；禅客若将秋景会，等闲埋没祖师心。\n千林摇落天机露，万象收回色界空；独坐芦花深处望，三三两两钓鱼翁。\n赠禅人太虚\n太虚度量周沙界，岂肯名山秀水埋？三世佛心包不住，一条拄杖出云来。\n杂咏\n指性歌二首\n性超类，无物并，当空独耀无台镜，尘缘堆里露堂堂，万象之中孤迥迥。也非凡，也非圣，当体如如绝修证道。人到此，细推详，莫把识神来错认。\n性非性，佛非佛，说是一物眼中屑，千贤万圣不能言，江月松风炽然说。参须透，悟须彻，要与虚空著个橛木。人拍手，笑归来，烹煆红炉千点雪。\n关中四威仪\n关中行，不涉外途程，团团腔子内，无事漫腾腾，才纵步，踏倒法王城。\n关中住，寥寥远尘世，悄然无客来，寂默忘宾主，没生涯，不知那一事？\n关中坐，那记蒲团破，一个不惺惺，万事何曾顾？瞌睡来，滚入破炉陏。\n关中卧，枕子曲肱做，梦去任逍遥，不孰阴界堕，反侧间，谁云是这个？\n山中四威仪\n山中行，松风衬步轻，草鞋宽，难得上崚嶒。\n山中住，藜杖惺惺拄，没工夫，叉手当胸处。\n山中坐，兀兀如泥塑，绝思量，不学泰首座。\n山中卧，日月床头过，白云堆，何曾埋没我？\n十二时歌\n夜半子，万机止，睡如死而非是死，老鼠床头叫一声，赤膊条条跳出耳。\n子末丑，睡未久，昏魔不散声胡吼，鸡啼穿耳忽翻身，摸著枕子不是手。\n晓来寅，曙色分，一声春鸟催起身，穿了衣裳著鞋袜，佛手驴脚何疏亲？\n日出卯，浴面了，摸著鼻孔无分晓；吃粥了，来洗钵盂，工夫做得正恰好。\n食时辰，饥火侵，满腹嘈嘈转法轮，风遍云堂一声板，脚头踢出无边身。\n饭后已，无宾主，乱撺经行不彼此，山童满托几杯茶，信手拈来只这是。\n日直午，光满户，历历分明有甚么？只此令人昧不得，倚墙靠壁谁能躲？\n午末未，要瞌睡，鼻引灯心打个啑，合堂大众尽惊疑，莫谓此中有别意。\n日晡申，漫沉吟，那事谁能荐得亲？饶君转得番身句，何似床头鼠盗金？\n酉时没，天渐黑，衣底摩尼光逾白，琉璃影出两头蛇，这段清机人不识。\n黄昏戌，黑如漆，脚跟点地方休息，点灯不用照如何，只是旧时黄十七。\n亥人定，人皆静，倔彊牛儿穿鼻竟，暗头打入葛藤窠，天晓归来孤迥迥。\n退步歌三首\n人到中年去后光阴少，如浅水鱼渐渐干来了；趁办行资莫待临头懊，浮世无常退步回头好。\n地狱天堂轮转随业报，祸福无门善恶由心造；六道忙忙一性都迷了，苦海无边退步回头好。\n老衲家风没一些花巧，吃饭口开礼佛全身倒；那事难言才见人便笑，问我修行退步回头好。\n赠见梅上人\n见梅见处奇特，举似人，信不及，花边捉得眼睛归，却是衲僧巴鼻。密藏处大地全彰，拈出时不露踪迹，十圣窥无缝罅，三贤讨无消息。灵云未彻非俦，玄沙无处点责，曾被天池密印来，象王不入金狮窟。\n示禅者居山\n会得西来祖意，一切世缘屏去；身如有气死人，心似无情木块。日餐淡饭黄虀，寄迹水边林际；从教夏热秋凉，那管春来冬去。呆呆似讷如愚，默默养成法器；时节因缘忽到来，春发少林香动地。\n除夜\n贫道人，无积蓄，过年人事难随俗；但烧香，与点烛，不燔柴兮不爆竹。烧锅汤，洗个浴，秉盆火来烘被褥，世间钱财不浪费，庵中受用尽知足。齁齁一觉到天明，两眼豁开春满屋。\n船子和尚赞\n家园丧尽路头绝，掩口难言㘞地瞥，著锥无地下渔船，棹破华亭江底月，钓得夹山顶上鱼，腥风万古播不辍。\n古杭王半颠赞\n天台打失一汉，古杭涌出半颠；会得死中活句，却来闹里参禅。放下四楞塌地，挑起拄杖辽天；走漏劫前消息，倾翻大事因缘。东撒西抛狼藉，不惜爷娘本钱；笑舞虚空哮吼，惹得群儿推牵。满口珍珠美玉，却成瓦砾胡言。咄！劫稍雪调知音少，收取眉毛度晚年。\n无趣老人语录终\n无趣老人行状\n师讳如空，号无趣，嘉禾秀水人，俗姓施。未出家时，号静斋，娶生一子一女。性仁慈，留心内典，志慕祖道，同友济法舟参访八年，复归家刻志参究。适野翁晓禅师寓东塔寺虎丘隆禅师之十四世孙，宝芳进之子，师往谒，每呈见解尽被扫辟，昔日所负至此索然。一日野翁谓师曰：「我有一言要与尔说。」师曰：「请教。」野翁但笑而不语。又问，又笑。师始具师资，礼恳求之，翁不得已乃曰：「达磨西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唯在直下体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万缘，参个一归何处。」师于是勇猛三载，闻鸡鸣有省，往扣决择，遂蒙翁印可，由是闭关，顶戴观音，日夕趺坐。久而启关，翁遂付衣钵并法偈曰：「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复记之曰：「汝有二子，一青一缁。」师剃染后，檀信　　　请居敬畏庵为法檀度。\n万历己卯仲冬，付法于弟子性冲讫，且谓曰：「来岁中秋五六之间，吾欲行，子宜来。」次年庚辰八月六日，冲以前命而至，师示微恙，说偈而逝。\n师生于弘治辛亥年十月十八日，世寿九十，腊　十。　入灭偈曰：\n「生来死去空华，死去生来一梦；皮囊付与丙丁公，白骨断桥随众。呵呵！明月清风吟弄。」\n徒性虚稽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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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趣老人語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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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祖道不可絕繼，風穴於法堂痛哭克家之子難逢、仰山自記再來，莫不以諸佛慧命為懷，度生為急務者也。所以師子有罹難之憂，預傳衣法；達磨忍服毒之苦，得嗣方休。是皆深體祖佛授受之意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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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我無趣老人，幼專魯誥，壯博禪宗，道聞雞鳴而悟，學得野老心傳，開托臨濟棒喝之宗，光揚馬祖磨磚之用。慈悲密運權實並施，承接從上真正源流，成就克家真師子子，實為人天大樹後世津梁，寧不為仰山再來之儔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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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圓澄自恨生此末季，不遇至人嘗為痛惜，每嘆前朝豪盛近代絕聞。茲得南明禪友持《老人語錄》相示，不覺驚喜，何其濁世遇此希聲？片言隻字，盡吐諸佛肝腸；豎拂拈槌，極唱諸祖骨髓。開卷則疑惑潛消，玩味則勇猛頓發，實為明世之盛典、釋氏之法幢。將來學者體而行之，非唯己事可辦，抑且佛祖之慧命有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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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會稽晚學圓澄沐手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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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夫大事因緣者，即佛之知見，含靈本具之玅性也。佛意以此一乘了義，度諸群品成無上覺，柰眾生剛不領悟，乃不得已而分時列教，如撒縵天網子漉人天魚，將謂功收一目以暢本懷，何其時輩根習濃厚，膠於文義，脫一粘一，反涉支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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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飲光尊者眼不柰見，於世尊瞬青蓮目處，領教外別傳之旨。至二十八代菩提達磨東來震旦，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得可大師深心荷負。四傳至于曹溪，大鑑支流派演，唯南嶽至臨濟，獨名正傳宗風大振。越七傳而有楊岐會、白雲端，師師相繼印印同文；又九傳無準範、斷橋倫，追復古風，擊碎破沙盆、戳瞎金剛眼，珠迴玉轉代不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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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在今時學者，執權廢實提死話頭，不善參究鮮克妙悟。或認昭昭靈靈而為覺；或宗忘形無記以為寂；或作有漏為真修；或以福緣為妙用，如斯等輩不可枚舉。沿襲成風，使上根困於死術，中下昧於正因，雖初祖再來，恐不能奪其志而救其弊也。皆名不了義，又名生死本，亦名戲論，法相似禪，如執碔砆為玉，誤他後學，罪莫大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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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嗚呼！幸我大覺世尊願力洪深正因未墜，倫復傳寶、寶傳度，曰睹曰儘；再四傳而寶芳進禪師出焉，踞天目險崖潛通一路，被野翁曉和尚以父母未生前這一隻眼覷見全身，直入向背無門；無趣大師於無門處猛力一肩，鐵壁銀山一時靠倒，從此無依無住。檀信請居敬畏庵為法檀度，或素或緇無定化門，蓋曲為時機故也。而師隨扣隨應，則有語頌等若干，篇辭雖不多禪旨備矣！蓋其把定佛祖咽喉，直下轉迷成悟之句，若謂易會，真如塔尖倒卓；若謂難會，誰家灶裏無煙？覽者會得，則此錄不徒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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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比丘性沖稽首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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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趣老人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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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比丘性沖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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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關示眾：「三十餘年參禮請益十方宗匠，問法皆云無說，問佛皆云無相。幸得無相無說，不覺頓空伎倆。追昔腳跟，失卻便宜；今喜眉毛，端在眼上。從斯丟去草鞋，即便拗折拄杖，拍雙空手入玄關，坐看陰陽消長。」偈曰：「窮子還歸長者宅，善財參遍雜華林；大千收拾毫端內，推出虛空掩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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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雲臺陸居士問曰：「和尚入關為個甚麼？」師云：「入關且止，汝何處見老僧聻？」臺云：「見在。」師云：「瞌睡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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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啟關示眾：「自結玄關自活埋，自吾閉也自吾開；一拳打破玄關竅，放出從前這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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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示眾：「今日新年第一日，大明普照恒沙國；群靈咸在此光中，皆得如來三昧力。汝等還會如來力麼？」以兩手作掇石勢云：「遏拙來。」一僧云：「重多少？」師云：「這飯袋子，輕重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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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杜順大師〈法身偈〉云：「『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炙豬左膊上。』大眾作麼生會？」眾無對。師示以偈曰：「大士說偈，掉天相地；有韻有拈，無文無義。粉碎囫圇，囫圇粉碎；一句直言，為傾骨髓。恁麼會得，海面生塵；若也不會，山頭浪起。總不恁麼時，如何頌取順師原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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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誕日示眾：「釋迦纔降生，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且問汝等諸人：纔生下地血氣未乾，何故便作許多伎倆？」偈曰：「纔出娘胎解老郎，率陀習氣不能忘；通身示現大人相，不顧勞煩使者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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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沖參，師問曰：「老漢昨日在天寧寺前行過，觀見蹴氣毬底通身是光，雖在鬧市中，人人皆不見，惟老漢得見。汝作麼生會？」沖行一步。師云：「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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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示眾：「年年五月五，準準是端陽；只要信得及，何必預商量？百草信得及，都作藥中良；諸人信得及，此身即道場。復舉古德云：終日拈香撥火，不知身是道場。大眾且道：身是道場，佛在那裡？」拈起拂子云：「容顏甚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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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搜窮三際元無我，偪塞虛空更有誰？祖佛相傳無法付，拈華微笑只因渠。召大眾曰：「世尊拈華則不問，且道迦葉作麼生笑？」眾無對。師云：「苦哉！佛陀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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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行腳，時至杭城，參封自然。值然補衲次，師問曰：「和尚補這箇遮寒遮熱？」封仰視，師禮拜。封曰：「點茶來。」師作舞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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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城歸，示眾云：「予在湖山境中作篇佛法，且是平直切當簡易明白，渴欲歸來舉示大眾，及乎今日相見，忘卻了也。」遂豎起拂子云：「記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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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參，師問：「參禪來？學道來？」僧云：「不打這鼓笛。」師云：「是即是，只怕前人先道去了也。」僧無對。師云：「元來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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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臘月八日示眾，舉《法華》云：「是諸世界，若著微塵及不著者，盡抹為塵，一塵一劫，我成佛以來復過是數。何得文云『方始成道』？這釋迦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嘉禾不免說破去也。」良久云：「貪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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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參：「時窮何似日窮好？月若窮來歲亦然！三十六旬窮過了，東村王老夜燒錢。老漢並無一物，應個時節因緣。」拈起拄杖云：「秪有這個無窮無盡，歷劫經年，今夜隨時送去，免教涉蔓相牽。」遂擲下云：「歷劫得來今斷送，拍雙空手接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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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云：「年新日新時又新，梅華枝上春又新；東風打從花裏過，穿破諸人鼻孔門。」遂吸鼻云：「諸人還知麼？」拈起拂子云：「汝等還見麼？即今鼻裡眼裡知得見得，便見山河大地徹底斬新，百草頭邊處處陽春。」以拂子擊禪床云：「千門萬戶同斯日，打鼓鳴金轉法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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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佛是眾生屋裡了事人，眾生是佛屋裡不了事漢。若要一樣，但佛與眾生一齊放卻，則無了不了。」卓拄杖云：「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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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眾：「畫角聲中薦得，觀音未是作家；彩燈影裡知歸，室利漫誇好手。恁麼告報與諸人，也須笑破虛空口；禪流若也未瞥然，再看鰲山顛倒走。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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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眾集，師分餈餅次，問眾云：「老漢有一問，各要帶圓意說一則佛法，道得者得餅喫。」眾皆下語不契。沖曰：「若恁麼某甲決定不得餅。」師云：「汝道甚麼？」沖云：「把將一枚來。」師笑曰：「不得不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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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舉古德上堂示眾曰：「若論此事，參須實參，悟須實悟，動轉施為，輝今耀古；若是操心不正，悟處不真，粧粧點點，餖餖飣飣，被人輕輕拶著，未免喚燈籠作露柱。且道如何是實參實悟底消息？」良久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敢問諸人，古德恁麼說？意在於何？此事是何物輝今耀古？因何一處起雲一處下雨？若檢點得出，許你具一隻眼。」良久，擲拄杖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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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沖至，師舉古德上堂，僧出問：「如何是正法眼德？」云：「有誓不撒沙。」傍觀曰：「不可更撒，汝何處見他撒沙？」沖曰：「有誓不撒沙。」師曰：「不可更撒又作麼生？」沖便出。師曰：「瞎漢瞎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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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鴻蒙未判，天地未分，先有一物，時人呼為正法眼藏；亦名涅槃妙心。今在諸人六根門頭顯現，四威儀內昭彰。」拈起拂子云：「見麼？若見通箇消息；其或未然，不得不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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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老漢做人全無算計，有不省儉、無時浪費，前後不顧、當下弗濟，精空亮空窮得無底，抖觔抖骨沒一毫許，秪有半隻破草鞋，無底無根亦無對。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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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講師至，師問曰：「經前一句偪塞虛空，經後一句充滿大地，包括一句函蓋乾坤。正恁麼時，法師向甚麼處下口講？」無對，師良久曰：「善來法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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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沖補帳次，師掃地至，問曰：「做甚麼？」沖曰：「補帳。」師云：「誰帳要汝補？」沖曰：「和尚得恁麼惱亂人？」師便打，沖作掃地勢，師持帚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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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陽示眾：「佳節端陽何曾訂約？五月五日年年撞著。風搖蒲劍碧楞楞；日照榴花紅灼灼。道在時節因緣，豈在正法末法？向來著意尋求，通身是草；今日信手拈來，無非是藥。」豎拂子，召大眾云：「此藥治甚麼病？」擊拂子云：「不但老維摩，藥王、藥上也喫一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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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晴示眾：「久雨初晴，人皆喜悅。綠柳舞薰風，黃鶯啼不輟；萬古祖師機，一時都漏泄。直下會得來，依舊沒交涉。何以故？一朝樹倒鶯不來，莫把烏龜喚做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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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雨小參：「梅風拂拂，梅雨霏霏，須彌山頭，爛額香水，海面皺眉，池塘蛙鼓嚮如雷，諸人會取西來意，於斯薦得，方知人人是五祖，處處是黃梅。大解脫門元無關鑰，實際理地本自平夷。若也未明，任爾百煉熏修，徒自辛苦。何故？秪為他眼邊耳畔覓黃梅，依然拋卻祖翁田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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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沖至，師問曰：「子一向在甚麼處？」沖曰：「徑山。」師曰：「做得甚麼事來？」沖曰：「性沖買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書，請和尚僉押。」即將偈本呈上。師接得便展看，問曰：「這箇是我底、汝底聻？」沖曰：「和尚莫搶奪行市。」師擲下偈本，沖便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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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沖侍師坐次，師云：「汝看偈抄錄，有些利益否？」沖曰：「沖錄和尚偈有感，亦作四偈。」師曰：「汝舉來看。」沖乃舉法偈不多句等。偈畢，師曰：「非語言文字也，是汝作底麼？」沖曰：「性沖鼓粥飯氣，若謂有所得，辜負和尚不少。」師點首，沖禮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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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鵲噪客至，小參：「鵲噪不知客來，客來不知鵲噪，彼彼不知，偶爾恰好，若會兩箇，不知頭頭，自然合道。」驀拈拄杖云：「鵲噪客來無別意。」擲拄杖云：「水流花謝兩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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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豁開頂門眼，照徹大千界；既作法中王，於法得自在。」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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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七夕示眾：「今朝七月七，處處開筵席，天街牛女暗相期，世人盡不知消息。大眾且道，有箇甚麼消息？」遂展臂作摟抱勢云：「這箇老婆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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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同金居士步月於范蠡湖邊，沖適至。師曰：「明月與清風，水天同一色；人人在箇中，秪是出不得。」沖曰：「打草驚蛇做甚麼？」師曰：「汝又作麼生？」沖曰：「看腳下。」師呵呵大笑曰：「將謂赤胡鬚，更有胡鬚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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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俞居真至，師問云：「老漢聞居士在天心書院悟得些子氣息，是否？」真曰：「是。」師云：「氣息聻？」真曰：「在和尚開口處。」師曰：「非干汝事」。真上前抉手，師曰：「這箇是書院裡學來底？」真退後就位。師曰：「乃見一斑。」真曰：「某甲日用不忘這箇如何？」師曰：「且得途中受用。」真作「滿空雲水是生涯」句呈師，師曰：「雲散水枯時，生涯在甚麼處？」真擬議，師即彈指曰：「在這裡。」真有省作禮。師示以頌云：「儒林一豪傑，書讀萬卷徹；時來參我禪，我禪離言說。秪有一把鋸，念起當頭截；截到意根枯，秤鎚流出血。若不流出血，持來與你打做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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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送藕至，師云：「悟得塵中心，恰是池底藕；通身在污泥，瑕玷何曾有？天生渠不生，劫朽渠不朽；這般奇特物，人還肯信否？若是信不及，問取趙州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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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硯山居士書至，示眾云：「方一數之始，不二數即止。」遂拈起書云：「秪有這一箇，能為萬象主。」放下書云：「即這方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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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與沖經行次，聞風撼槎槤樹聲。師曰：「此樹風來獅子吼，風寂便涅槃。」沖曰：「樹倒風息時，獅子在甚麼處吼？」師良久。沖曰：「大好，吼即不是獅子。」師便掌，沖禮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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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眾集，偶聞爆竹聲，師問眾曰：「是甚麼？」眾曰：「爆竹聲。」師曰：「破了也！」眾乃有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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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旦示眾：「今日是三十六旬第一日，家家戶戶慶新年；皇皇春令行天下，合國群臣祝聖延。大明九重殿上，八方司府堂前，錦袍簇簇、玉珮便便，恭前鞠後，俯仰周旋，揚塵舞蹈，萬歲聲喧，威儀三百，禮儀三千，一時頓現。若作國禮商量，不唯背了如來，此外更無佛法；若作佛法領會，不唯背了天子，此外更無國禮。畢竟作麼生，始得禮法併致一道流通？」遂舉拂子鞠躬云：「皇圖鞏固，帝道遐昌。」以拂子打一圓相云：「佛日增輝，仁風永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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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涅槃日示眾：「釋迦老漢做了一生好漢，末後對眾寐語：『若謂我滅度，非吾弟子；若謂我不滅度，亦非吾弟子。』汝等諸人作麼生？道得一轉語，便見雙林樹二、枯木生枝，敬畏庵前冰消瓦解。」有僧出，曰：「和尚亦寐語。」師轉耳作聽勢，僧無。師曰：「這漆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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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月十九日示眾：「三月春光一半過，園林花發鳥賡歌；分明遍界觀音現，試問禪流會也麼？」豎起拂子召大眾云：「菩薩降生了，也還見麼？」又擊拂子云：「家家觀世音，汝等上來下去何不會取？」擲下拂子云：「不是普陀巖下客，徒使潮聲撼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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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舉徑山在雲居作首座，一僧來參禮曰：「某甲看首座女子出定頌，有箇省悟處，特來證據。」座曰：「不是。去！」僧曰：「某甲未說，何得便道不是？」座再三搖手云：「不是，不是。」僧懡㦬而退。老漢敢問諸人：「徑山見甚麼便道不是？這僧因甚麼便懡㦬而退？若是檢點得出，許你具隻眼；要見徑山麼？三十年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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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參眾集，師良久，喝一喝云：「禍出私門。」便歸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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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沖至，師曰：「性沖來也！」沖作展具勢，師厲聲曰：「如法禮拜著。」沖作收具勢而出。師曰：「莫道無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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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小參：「呱聲未絕便橫行，手指乾坤眼四瞠；赤骨小兒開巨口，通身現出大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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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秋示眾：「夏末秋新，即佛即心；秋新夏末，即心即佛。」擲下拄杖云：「會麼？不知寒暑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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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古林參，師問曰：「大德何來？」僧曰：「某甲初機，乞示修行門路？」師豎起拂子云：「會麼？」僧云：「不會。」師示以頌曰：「若問門路，須明這箇；這箇不明，舉足便錯。」僧云：「如何是這箇？」師云：「你問我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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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問沖曰：「徑山頌三玄三要云：『徹骨徹髓道一句，三要三玄絕遮護。』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為法，汝便道取那一句好？」沖曰：「和尚適來道那一句？」師瞋目叱曰：「汝得恁麼無記性？」沖曰：「秪為和尚徹骨徹髓。」師笑曰：「不然，為子一人即得，爭柰大眾何？」沖曰：「取即不辭孤負先代、喪我後人。」師曰：「如是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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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始祖像前示眾：「廓然無聖，知音未在；直言不識，猶欠投機。從此大梁殿上，折了兩遭老本；少林室中，受了九載清灰。末後要做好漢，不顧骨肉髓皮；通身分付與人，杖擔隻履西歸。熊耳峰前了些宿債；蔥嶺頭上弄箇大奇。卻被宋雲覷破，踏步不知高低。要識造佛造祖之宗匠，即此儱侗顢頇之鬍鬚。盡道祖師昔年去了。」以拂子指像云：「現今這箇聻且道是誰？」乃說偈曰：「廓然無聖顯真機，不識重將正令提；兩度赤心功不奏，秋江踏葦去悽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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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今日佳節七月七，通身收拾巧來喫；絕妙奇能一併吞，淨盡勿留些影跡。向來弄巧喪天真，從今抱拙守愚直；騰雲駕霧總成空，百巧不如一老實。如何是老實？一句二便二、一便一。」豎拂子云：「這箇不曾花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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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眾：「今日七月十五，家家齋佛享祖，且道佛與祖還來麼？若來，經云『無所從來』；若不來，空勞設供。」豎拂子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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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頌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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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胸運手口喃喃，無縫金襴在此傳；四十九年成浪藉，慇懃末後又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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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出胎胞成佛了，指天指地已重過；六年雪嶺緣何事？猶道觀星意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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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謂根無樹便無，黃鶯聲裡綠陰多；撥開枝葉舒高眼，偪塞虛空見也麼無根樹一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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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厚無彊祖代留，群生分有莫馳求；平平坦坦四時外，號段分明在口頭無陰陽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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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何曾喚得聽，自呼元是自家應；上天無臭無聲理，但向人間聲臭明叫不嚮山谷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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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力運窮開不得，輕輕一擊便通行；箇中奇特無多子，只在文殊與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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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歌雜沓陰陽調，吹落曇花香滿林；欲與同筵共歡賞，那知當席少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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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牢關實嶮巇，千賢到此盡攢眉；野狐百丈爭名相，惱亂叢林鼓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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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來撞入皮毛隊，頭角崢嶸不覆藏；一任青郊芳草際，洒然何處不風光披毛帶角隨類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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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夜鶴聲和月淚，上林花朵帶春開；重重紫陌紅塵裡，物物頭頭自偶諧聞聲見色隨處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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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殿上主賓忘，密運威音宴八荒；白玉階前人影斷，垂衣終日坐堂堂禮絕百僚尊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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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高峰乘駿馬，今朝平陸駕籃輿；大千覽遍無餘剩，一步何曾得動移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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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非爭是口嗷嗷，平地無風起浪濤；不是願師獅子吼，至今天下滿堂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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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拈起分明告眾知，兩堂僧眾失躊躕；趙州頂履雖能道，要救貓兒已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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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譬喻拈來問祖翁，祖翁劈面便施功；直呼直要親相見，出得依前在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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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頻頻呼喚探如何？應口聲聲欲甚麼？縱是國師心用切，也從平地起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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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到未到喫茶去，院主來參也一甌；雨前香味無多子，管取人情箇箇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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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北江南總帝畿，一輪化日照華夷；胡笳曲調東風外，石女聽來笑滿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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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來祖意庭前柏，親手栽來恰對門；重指示人人不見，依然階外翠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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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一聲而應一聲，東司佛法甚分明；更云不得與君說，韻腳聲明在八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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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觔衫子出青州，信口拈來當話詶；較短量長穿不得，提來提去幾時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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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驀直去兮曲太多，為伊勘破轉糢糊；無端平地相饒舌，惱亂行人失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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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枯木忽春回，觸目曇花㘞地開；十步不移閨閤內，遍遊南嶽與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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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纔見人來便轉身，婆心一片十分真；劫前有段風流事，不惜眉毛付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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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遲簾影日偏長，無限春光一坐忘；樹底流鶯啼徹處，更無餘法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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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擁籬根春已深，密垂簾幙晝沉沉；三家村裏風流漢，酒醉胡言惱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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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年臥病老維摩，諸佛多從這裏過；大地眾生皆有病，其中唯有阿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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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貓只為切心過，以杖祛之太老婆；再四喚歸歸不得，這般漆桶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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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毛頭上禹門開，挾海金鱗戲水來；三級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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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燈滅處眼睛開，爍破虛空絕點埃；焚鈔那時遷化了，于今重復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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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是僧兮又是牛，葛藤打動幾時休；一真實際離名相，但向溈山問處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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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箇元來卦卦收，擲錢拈拂一根由；若非擲處分爻象，縱是文王難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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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師手段出諸方，明白推人入鑊湯；皮肉一時都脫落，秪留精骨奉爺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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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去眉毛排八字，覺來八字擺眉毛；本來面目恒如是，也著親須見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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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佛法無高下，晝夜何曾有暗明？一句明明該萬象，莫言拄杖在天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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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家日用無非寶，何特生端指襆頭；老衲眼中難著屑，一聲誰敢價高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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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箇說得是，打箇打不差。雖為師弟，兩箇作家，只為要人徹底，不知捏目生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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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兩兩逞風飛，高不高兮低不低；縱是傾心而吐膽，何如緘口惜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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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滿地人皆見，偏與靈雲作悟門；不是玄沙親勘的，行人難免眼中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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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裏藏身欲白拈，逞窮伎倆語喃喃；傍觀一拶呵呵笑，做賊心虛難自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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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楖栗沒親疏，與奪縱橫徹有無；拈出當陽定今古，太平時到也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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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鞭影纔彰便轉身，那期良馬未知音；翩翩共捲堂前箔，同負清涼一指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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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潦倒溈山懶畫眉，東平提起便搽抷；眾皆擬照即撲破，免得兒孫影內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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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緣佛手驢腳去，咄咄攀花踏著歸；一鏃三關言外駿，石郎掉臂過須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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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喻宛然明白了，十乘具足舉難呈；卻如暗內人書字，字不成兮文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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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樓念讚非干己，床腳種菜但憑他；猛虎從教當路坐，住持黃蘗選無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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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竿在手任施為，那管人間是與非；總使這僧能脫略，好生認取不饒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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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之彌高，聳漢沖霄；無上頂相，佛祖難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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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瞻之在前，參天地先；無名無相，千聖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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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焉在後，活潑希有；難畫難描，打箇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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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不知要，奔馳言語道；衣底牟尼珠，紙上去尋討。心地鬧喧喧，塵緣忙擾擾；終日打葛藤，生死何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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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不即坐，工夫隨處做；運水與搬柴，供茶并送果。黃梅嘗負舂，東山曾執磨；作用盡真機，頭頭皆可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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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禪無妙訣，唯在信心徹；話頭舉頻頻，疑情怕切切。頻舉愈頻疑，疑做一團鐵；鐵團忽然破，輥出寒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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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要依教，彌陀莫外討；念念內回光，聲聲中返照。十萬八千程，只在一心了；了得東土心，西方即時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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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須專一，綿綿又密密；一句阿彌陀，萬緣皆頓息。閒忙不曾離，頃刻無間隙；怕作如是心，蓮胎生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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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佛須見性，見性念即正；諸邪見不生，一念常相應。聲聲佛念佛，念念鏡照鏡；佛鏡兩相融，方聽彌陀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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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秪為一箇身，百計思量到；生死渾不顧，便宜只管要。苟得恣爾貪，天真都昧了；迷心著相人，忙殺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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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為爾有，爾無我本無；有無端在爾，生死干涉吾？有爾有生死，爾無生死無；不是吾多爾，累我處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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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愛我懶，我愛白雲閒；我懶不出戶，雲閒常在山。懶非躲懶懶，閒不等閒閒；斯閒與斯懶，相期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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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戲水蜻蜓舞，穿花蛺蝶飛；蜘蛛絲結網，螻蟻地營居。白鷺沙邊立，黃鶯枝上啼；皆弘無上道，吾不會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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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巖破衲草團瓢，寂滅身心樂有饒；芋火深煨香透谷，茶煙輕颺篆沖霄。小池引水邀空月，鈍钁開雲種荳苗；生意無多傳代遠，威音那畔到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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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鈍深山一不諳，隨緣參得及時禪；寒來向火饑來食，喜則歌吟倦則眠。自信了無心外法，從他說有妙中玄；堂堂古路如弦直，何得崎嶇自著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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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椽矮屋著深林，妙意玄機不假尋；聲色千般山境界，分明一片祖師心。泉披瀑布彈長舌，風鼓松濤奏梵音；幽鳥也能諳此意，每來簾外和玄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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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跡幽潛寄嶺巔，埋頭自得此身安；破蒲團上生涯活，漏草庵中法界寬。一指頭禪供日用，七觔衫子禦冬寒；家私盡向諸方道，秪剩眉毛在眼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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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心希聖不嫌凡，幻跡隨緣寄市間；一著分明如杲日，數椽安息即精藍。無心於事動常寂，於事無心忙亦閒；莫謂鬧中無隱者，從來城市有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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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山無措買山錢，結箇茆茨亦偶然；守分住家生意穩，倚門就市所需便。連家接巷俱玄路，鼓吹絃歌悉指南；試問有誰如是會，好來同了化城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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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事明明已決疑，罷參方外就廛居；不離當處禪無間，常在其中靜有餘。言外同參玄士少，門風冷落客來稀；寥寥終日簾垂地，獨對罏熏坐夕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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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飛兔走促炎涼，迅速流光真可傷；萬事空花無一實，百年春夢幾多長。四緣假合浮漚聚，眾象排成傀儡場；今古一棚燈下戲，諸人何事不思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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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生擾擾不思惟，幻化之中豈久居；那箇不懷千載計，阿誰滿得百年期？奔趨利欲忙如鑽，不覺流光去若飛；口內忽無三寸氣，塚頭添得一堆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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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生滅定期難，白日明明是夢間；倏忽年華如電拂，虛浮世態若蓬翻。人當得意須知退，鳥倦飛時尚覺還；欲返故鄉須早計，勸君莫待鬢毛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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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何事不歸山？斷送身心醉夢間；念念自憐真見昧，時時徒把幻緣攀。一朝錯認鏡中影，百計難偷忙裏閒；可惜妙明心本佛，隨流逐浪竟忘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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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悟真機覿體參，揚眉瞬目辯來源；印心摩頂由師肯，徹骨窮源得自甘。諸見盡時開正眼，覓心無處是真傳；本無一物曹溪旨，千古宗風播嶺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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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心非放亦非收，日用居常順應酬；隨處住來無所住，任緣流去不隨流。無為不作頑空伴，有法終非執法儔；自有一條玄活路，古今千聖悉同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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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修了證復還源，物物彌陀事事禪；不動法身周百億，慧光常寂照無邊。堆堆塵裏堆堆佛，片片雲中片片天；法界純真唯一實，毫釐希冀自欺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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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竹杖半邊瓢，那管山高與水遙；隨處生涯瓢內做，諸方佛法杖頭挑。西來祖意和身轉，本地風光信步饒；百億須彌參訪遍，腳跟不動半纖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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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看夢中諸傀儡，打點賀年忙似蟻；幻事千般要整齊，正經一節誰提起？年來年去是尋常，何舊何新著甚鬼？漚華影裏競奔趨，紛紛盡把天機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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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禪非枯木守寒灰，死坐何曾悟活機？上古宗門尊棒喝，須知擊石火星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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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擬學西來佛祖禪，宗門言句著深參；達摩不識親知的，佛法方能得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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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遮嚴密不通風，包褁虛空在箇中；生急面皮誰敢觸？禾山解打振玄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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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去推來妙意同，作家相見密施功；通身手眼能回互，盡在當陽一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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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山碧澗流明月，遶屋疏林挂白雲；禪客若將秋景會，等閑埋沒祖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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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坐，兀兀如泥塑，絕思量，不學泰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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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末丑，睡未久，昏魔不散聲胡吼，雞啼穿耳忽翻身，摸著枕子不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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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出卯，浴面了，摸著鼻孔無分曉；喫粥了，來洗缽盂，工夫做得正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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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時辰，饑火侵，滿腹嘈嘈轉法輪，風遍雲堂一聲板，腳頭踢出無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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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晡申，漫沉吟，那事誰能薦得親？饒君轉得番身句，何似床頭鼠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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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梅見處奇特，舉似人，信不及，花邊捉得眼睛歸，卻是衲僧巴鼻。密藏處大地全彰，拈出時不露蹤跡，十聖窺無縫罅，三賢討無消息。靈雲未徹非儔，玄沙無處點責，曾被天池密印來，象王不入金獅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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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禪者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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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會得西來祖意，一切世緣屏去；身如有氣死人，心似無情木塊。日餐淡飯黃虀，寄跡水邊林際；從教夏熱秋涼，那管春來冬去。獃獃似訥如愚，默默養成法器；時節因緣忽到來，春發少林香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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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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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道人，無積蓄，過年人事難隨俗；但燒香，與點燭，不燔柴兮不爆竹。燒鍋湯，洗箇浴，秉盆火來烘被褥，世間錢財不浪費，庵中受用儘知足。齁齁一覺到天明，兩眼豁開春滿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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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船子和尚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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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園喪盡路頭絕，掩口難言㘞地瞥，著錐無地下漁船，棹破華亭江底月，釣得夾山頂上魚，腥風萬古播不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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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打失一漢，古杭湧出半顛；會得死中活句，卻來鬧裏參禪。放下四楞塌地，挑起拄杖遼天；走漏劫前消息，傾翻大事因緣。東撒西拋狼藉，不惜爺娘本錢；笑舞虛空哮吼，惹得群兒推牽。滿口珍珠美玉，卻成瓦礫胡言。咄！劫稍雪調知音少，收取眉毛度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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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無趣老人語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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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諱如空，號無趣，嘉禾秀水人，俗姓施。未出家時，號靜齋，娶生一子一女。性仁慈，留心內典，志慕祖道，同友濟法舟參訪八年，復歸家刻志參究。適野翁曉禪師寓東塔寺虎丘隆禪師之十四世孫，寶芳進之子，師往謁，每呈見解盡被掃闢，昔日所負至此索然。一日野翁謂師曰：「我有一言要與爾說。」師曰：「請教。」野翁但笑而不語。又問，又笑。師始具師資，禮懇求之，翁不得已乃曰：「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唯在直下體取；子若信得及，可放下萬緣，參箇一歸何處。」師于是勇猛三載，聞雞鳴有省，往扣決擇，遂蒙翁印可，由是閉關，頂戴觀音，日夕趺坐。久而啟關，翁遂付衣缽并法偈曰：「非法非非法，非性非非性；非心非非心，付汝心法竟。」復記之曰：「汝有二子，一青一緇。」師剃染後，檀信　　　請居敬畏庵為法檀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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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萬曆己卯仲冬，付法于弟子性沖訖，且謂曰：「來歲中秋五六之間，吾欲行，子宜來。」次年庚辰八月六日，沖以前命而至，師示微恙，說偈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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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師生于弘治辛亥年十月十八日，世壽九十，臘　十。　入滅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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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生來死去空華，死去生來一夢；皮囊付與丙丁公，白骨斷橋隨眾。呵呵！明月清風吟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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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徒性虛稽首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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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趣老人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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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夫祖道不可绝继，风穴于法堂痛哭克家之子难逢、仰山自记再来，莫不以诸佛慧命为怀，度生为急务者也。所以师子有罹难之忧，预传衣法；达磨忍服毒之苦，得嗣方休。是皆深体祖佛授受之意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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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我无趣老人，幼专鲁诰，壮博禅宗，道闻鸡鸣而悟，学得野老心传，开托临济棒喝之宗，光扬马祖磨砖之用。慈悲密运权实并施，承接从上真正源流，成就克家真师子子，实为人天大树后世津梁，宁不为仰山再来之俦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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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圆澄自恨生此末季，不遇至人尝为痛惜，每叹前朝豪盛近代绝闻。兹得南明禅友持《老人语录》相示，不觉惊喜，何其浊世遇此希声？片言只字，尽吐诸佛肝肠；竖拂拈槌，极唱诸祖骨髓。开卷则疑惑潜消，玩味则勇猛顿发，实为明世之盛典、释氏之法幢。将来学者体而行之，非唯己事可办，抑且佛祖之慧命有望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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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会稽晚学圆澄沐手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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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趣大师语录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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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如来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夫大事因缘者，即佛之知见，含灵本具之玅性也。佛意以此一乘了义，度诸群品成无上觉，柰众生刚不领悟，乃不得已而分时列教，如撒缦天网子漉人天鱼，将谓功收一目以畅本怀，何其时辈根习浓厚，胶于文义，脱一粘一，反涉支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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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饮光尊者眼不柰见，于世尊瞬青莲目处，领教外别传之旨。至二十八代菩提达磨东来震旦，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得可大师深心荷负。四传至于曹溪，大鉴支流派演，唯南岳至临济，独名正传宗风大振。越七传而有杨岐会、白云端，师师相继印印同文；又九传无准范、断桥伦，追复古风，击碎破沙盆、戳瞎金刚眼，珠回玉转代不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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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唯在今时学者，执权废实提死话头，不善参究鲜克妙悟。或认昭昭灵灵而为觉；或宗忘形无记以为寂；或作有漏为真修；或以福缘为妙用，如斯等辈不可枚举。沿袭成风，使上根困于死术，中下昧于正因，虽初祖再来，恐不能夺其志而救其弊也。皆名不了义，又名生死本，亦名戏论，法相似禅，如执碔砆为玉，误他后学，罪莫大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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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呜呼！幸我大觉世尊愿力洪深正因未坠，伦复传宝、宝传度，曰睹曰尽；再四传而宝芳进禅师出焉，踞天目险崖潜通一路，被野翁晓和尚以父母未生前这一只眼觑见全身，直入向背无门；无趣大师于无门处猛力一肩，铁壁银山一时靠倒，从此无依无住。檀信请居敬畏庵为法檀度，或素或缁无定化门，盖曲为时机故也。而师随扣随应，则有语颂等若干，篇辞虽不多禅旨备矣！盖其把定佛祖咽喉，直下转迷成悟之句，若谓易会，真如塔尖倒卓；若谓难会，谁家灶里无烟？览者会得，则此录不徒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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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比丘性冲稽首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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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无趣老人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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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嗣法比丘性冲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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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入关示众：「三十余年参礼请益十方宗匠，问法皆云无说，问佛皆云无相。幸得无相无说，不觉顿空伎俩。追昔脚跟，失却便宜；今喜眉毛，端在眼上。从斯丢去草鞋，即便拗折拄杖，拍双空手入玄关，坐看阴阳消长。」偈曰：「穷子还归长者宅，善财参遍杂华林；大千收拾毫端内，推出虚空掩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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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云台陆居士问曰：「和尚入关为个甚么？」师云：「入关且止，汝何处见老僧𫆏？」台云：「见在。」师云：「瞌睡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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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启关示众：「自结玄关自活埋，自吾闭也自吾开；一拳打破玄关窍，放出从前这汉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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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正示众：「今日新年第一日，大明普照恒沙国；群灵咸在此光中，皆得如来三昧力。汝等还会如来力么？」以两手作掇石势云：「遏拙来。」一僧云：「重多少？」师云：「这饭袋子，轻重也不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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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杜顺大师〈法身偈〉云：「『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腹胀；天下觅医人，炙猪左膊上。』大众作么生会？」众无对。师示以偈曰：「大士说偈，掉天相地；有韵有拈，无文无义。粉碎囫囵，囫囵粉碎；一句直言，为倾骨髓。恁么会得，海面生尘；若也不会，山头浪起。总不恁么时，如何颂取顺师原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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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佛诞日示众：「释迦才降生，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天下惟吾独尊。』且问汝等诸人：才生下地血气未干，何故便作许多伎俩？」偈曰：「才出娘胎解老郎，率陀习气不能忘；通身示现大人相，不顾劳烦使者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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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冲参，师问曰：「老汉昨日在天宁寺前行过，观见蹴气毬底通身是光，虽在闹市中，人人皆不见，惟老汉得见。汝作么生会？」冲行一步。师云：「破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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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示众：「年年五月五，准准是端阳；只要信得及，何必预商量？百草信得及，都作药中良；诸人信得及，此身即道场。复举古德云：终日拈香拨火，不知身是道场。大众且道：身是道场，佛在那里？」拈起拂子云：「容颜甚奇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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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搜穷三际元无我，偪塞虚空更有谁？祖佛相传无法付，拈华微笑只因渠。召大众曰：「世尊拈华则不问，且道迦叶作么生笑？」众无对。师云：「苦哉！佛陀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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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行脚，时至杭城，参封自然。值然补衲次，师问曰：「和尚补这个遮寒遮热？」封仰视，师礼拜。封曰：「点茶来。」师作舞而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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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杭城归，示众云：「予在湖山境中作篇佛法，且是平直切当简易明白，渴欲归来举示大众，及乎今日相见，忘却了也。」遂竖起拂子云：「记得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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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参，师问：「参禅来？学道来？」僧云：「不打这鼓笛。」师云：「是即是，只怕前人先道去了也。」僧无对。师云：「元来元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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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师一日告众云：「五蕴山中有个英俊孟八郎，四大部洲为家，八面开门出入，一切群生尽挟他势力，作为十方诸佛不能讨他脚册手本，一向露影藏形东出西没。昨夜三更时分，在诸人浓睡之中，却被盲龟跛鳖扭结在此。」竖起拂子云：「是这个。」便下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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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岩头奯谈《圆觉经》云：「以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师云：「我且问你诸人，如来境界既是测度不得底，毕竟作么生合杀？」喝一喝云：「还见岩头么？」便下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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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五台陆居士至，问：「夹山和尚上堂，有僧出问：『承和尚有言：「我二十年住此山，未曾举著宗门中事。」是否？』山云：『是。』僧便掀倒禅床，山休去。至明日普请掘一坑，令侍者请昨日问话僧来。僧至，山云：『老僧二十年，只说无义话。今请上座打杀老汉埋此坑中，便请便请。上座若不打杀老僧，上座自著打杀埋此坑中始得。』其僧归堂，装束潜去。」台云：「此僧前日掀床，后日潜去，一言无措，和尚可代一转语得么？」师云：「这两个有头无尾汉。夹山当此僧问时，即曰：『我向来不曾道著。』唤侍者摈出此僧。不失乎有前无后，贼过张弓。这僧次日当夹山举话处，即向空打两拳，推一推『埋了也。』亦免阵败逃回。」台云：「是。」师云：「且道这僧埋自己？埋夹山？」台云：「俱埋了也。」师云：「仔细！切莫累我。」台大笑。师云：「出也。」台云：「妙妙！」师示以颂：「今日掘坑，昨日著贼，谋略不无，胜他不得。致使白拈不再来，这场露布已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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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言前荐得已天涯，句下承当路转赊；一击铁围如粉碎，海天空阔雁行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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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冲至，师向火次，遂举沩山拨火句问曰：「汝作么生会？」冲将火炉掇向右边。师厉声曰：「汝不欲我向火耶？」冲无对。师云：「没量大人。」冲有省，作礼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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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某甲初发心，不会佛法大意，乞和尚指示？」师云：「会取不会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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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举高峰示众云：「此事如人负重担过急流，行至中间忽遇黑风暴雨，其水愈急愈深，进亦不能退亦不及，拟议之间丧身失命，正恁么时合作么生？汝等诸人若透得此喻，亲见高峰，和尚把手共行；若也未然，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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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腊月八日示众，举《法华》云：「是诸世界，若著微尘及不著者，尽抹为尘，一尘一劫，我成佛以来复过是数。何得文云『方始成道』？这释迦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嘉禾不免说破去也。」良久云：「贪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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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除夜小参：「时穷何似日穷好？月若穷来岁亦然！三十六旬穷过了，东村王老夜烧钱。老汉并无一物，应个时节因缘。」拈起拄杖云：「秪有这个无穷无尽，历劫经年，今夜随时送去，免教涉蔓相牵。」遂掷下云：「历劫得来今断送，拍双空手接新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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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日云：「年新日新时又新，梅华枝上春又新；东风打从花里过，穿破诸人鼻孔门。」遂吸鼻云：「诸人还知么？」拈起拂子云：「汝等还见么？即今鼻里眼里知得见得，便见山河大地彻底斩新，百草头边处处阳春。」以拂子击禅床云：「千门万户同斯日，打鼓鸣金转法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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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佛是众生屋里了事人，众生是佛屋里不了事汉。若要一样，但佛与众生一齐放却，则无了不了。」卓拄杖云：「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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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元宵示众：「画角声中荐得，观音未是作家；彩灯影里知归，室利漫夸好手。恁么告报与诸人，也须笑破虚空口；禅流若也未瞥然，再看鳌山颠倒走。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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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众集，师分糍饼次，问众云：「老汉有一问，各要带圆意说一则佛法，道得者得饼吃。」众皆下语不契。冲曰：「若恁么某甲决定不得饼。」师云：「汝道甚么？」冲云：「把将一枚来。」师笑曰：「不得不与。」"
      },
      {
        "type": "p",
        "text": "师举古德上堂示众曰：「若论此事，参须实参，悟须实悟，动转施为，辉今耀古；若是操心不正，悟处不真，粧粧点点，饾饾饤饤，被人轻轻拶著，未免唤灯笼作露柱。且道如何是实参实悟底消息？」良久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敢问诸人，古德恁么说？意在于何？此事是何物辉今耀古？因何一处起云一处下雨？若检点得出，许你具一只眼。」良久，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性冲至，师举古德上堂，僧出问：「如何是正法眼德？」云：「有誓不撒沙。」傍观曰：「不可更撒，汝何处见他撒沙？」冲曰：「有誓不撒沙。」师曰：「不可更撒又作么生？」冲便出。师曰：「瞎汉瞎汉！」"
      },
      {
        "type": "p",
        "text": "示众：「鸿蒙未判，天地未分，先有一物，时人呼为正法眼藏；亦名涅槃妙心。今在诸人六根门头显现，四威仪内昭彰。」拈起拂子云：「见么？若见通个消息；其或未然，不得不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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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小参：「老汉做人全无算计，有不省俭、无时浪费，前后不顾、当下弗济，精空亮空穷得无底，抖觔抖骨没一毫许，秪有半只破草鞋，无底无根亦无对。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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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讲师至，师问曰：「经前一句偪塞虚空，经后一句充满大地，包括一句函盖乾坤。正恁么时，法师向甚么处下口讲？」无对，师良久曰：「善来法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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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冲补帐次，师扫地至，问曰：「做甚么？」冲曰：「补帐。」师云：「谁帐要汝补？」冲曰：「和尚得恁么恼乱人？」师便打，冲作扫地势，师持帚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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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端阳示众：「佳节端阳何曾订约？五月五日年年撞著。风摇蒲剑碧楞楞；日照榴花红灼灼。道在时节因缘，岂在正法末法？向来著意寻求，通身是草；今日信手拈来，无非是药。」竖拂子，召大众云：「此药治甚么病？」击拂子云：「不但老维摩，药王、药上也吃一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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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新晴示众：「久雨初晴，人皆喜悦。绿柳舞薰风，黄莺啼不辍；万古祖师机，一时都漏泄。直下会得来，依旧没交涉。何以故？一朝树倒莺不来，莫把乌龟唤做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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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梅雨小参：「梅风拂拂，梅雨霏霏，须弥山头，烂额香水，海面皱眉，池塘蛙鼓向如雷，诸人会取西来意，于斯荐得，方知人人是五祖，处处是黄梅。大解脱门元无关钥，实际理地本自平夷。若也未明，任尔百炼熏修，徒自辛苦。何故？秪为他眼边耳畔觅黄梅，依然抛却祖翁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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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性冲至，师问曰：「子一向在甚么处？」冲曰：「径山。」师曰：「做得甚么事来？」冲曰：「性冲买得一段田，收得原本契书，请和尚佥押。」即将偈本呈上。师接得便展看，问曰：「这个是我底、汝底𫆏？」冲曰：「和尚莫抢夺行市。」师掷下偈本，冲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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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冲侍师坐次，师云：「汝看偈抄录，有些利益否？」冲曰：「冲录和尚偈有感，亦作四偈。」师曰：「汝举来看。」冲乃举法偈不多句等。偈毕，师曰：「非语言文字也，是汝作底么？」冲曰：「性冲鼓粥饭气，若谓有所得，辜负和尚不少。」师点首，冲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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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鹊噪客至，小参：「鹊噪不知客来，客来不知鹊噪，彼彼不知，偶尔恰好，若会两个，不知头头，自然合道。」蓦拈拄杖云：「鹊噪客来无别意。」掷拄杖云：「水流花谢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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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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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示众：「豁开顶门眼，照彻大千界；既作法中王，于法得自在。」下座。"
      },
      {
        "type": "p",
        "text": "七夕示众：「今朝七月七，处处开筵席，天街牛女暗相期，世人尽不知消息。大众且道，有个甚么消息？」遂展臂作搂抱势云：「这个老婆心切。」"
      },
      {
        "type": "p",
        "text": "师同金居士步月于范蠡湖边，冲适至。师曰：「明月与清风，水天同一色；人人在个中，秪是出不得。」冲曰：「打草惊蛇做甚么？」师曰：「汝又作么生？」冲曰：「看脚下。」师呵呵大笑曰：「将谓赤胡须，更有胡须赤。」"
      },
      {
        "type": "p",
        "text": "俞居真至，师问云：「老汉闻居士在天心书院悟得些子气息，是否？」真曰：「是。」师云：「气息𫆏？」真曰：「在和尚开口处。」师曰：「非干汝事」。真上前抉手，师曰：「这个是书院里学来底？」真退后就位。师曰：「乃见一斑。」真曰：「某甲日用不忘这个如何？」师曰：「且得途中受用。」真作「满空云水是生涯」句呈师，师曰：「云散水枯时，生涯在甚么处？」真拟议，师即弹指曰：「在这里。」真有省作礼。师示以颂云：「儒林一豪杰，书读万卷彻；时来参我禅，我禅离言说。秪有一把锯，念起当头截；截到意根枯，秤锤流出血。若不流出血，持来与你打做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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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客送藕至，师云：「悟得尘中心，恰是池底藕；通身在污泥，瑕玷何曾有？天生渠不生，劫朽渠不朽；这般奇特物，人还肯信否？若是信不及，问取赵州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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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砚山居士书至，示众云：「方一数之始，不二数即止。」遂拈起书云：「秪有这一个，能为万象主。」放下书云：「即这方一是。」"
      },
      {
        "type": "p",
        "text": "师与冲经行次，闻风撼槎梿树声。师曰：「此树风来狮子吼，风寂便涅槃。」冲曰：「树倒风息时，狮子在甚么处吼？」师良久。冲曰：「大好，吼即不是狮子。」师便掌，冲礼拜。"
      },
      {
        "type": "p",
        "text": "除夜众集，偶闻爆竹声，师问众曰：「是甚么？」众曰：「爆竹声。」师曰：「破了也！」众乃有省。"
      },
      {
        "type": "p",
        "text": "元旦示众：「今日是三十六旬第一日，家家户户庆新年；皇皇春令行天下，合国群臣祝圣延。大明九重殿上，八方司府堂前，锦袍簇簇、玉珮便便，恭前鞠后，俯仰周旋，扬尘舞蹈，万岁声喧，威仪三百，礼仪三千，一时顿现。若作国礼商量，不唯背了如来，此外更无佛法；若作佛法领会，不唯背了天子，此外更无国礼。毕竟作么生，始得礼法并致一道流通？」遂举拂子鞠躬云：「皇图巩固，帝道遐昌。」以拂子打一圆相云：「佛日增辉，仁风永扇。」"
      },
      {
        "type": "p",
        "text": "佛涅槃日示众：「释迦老汉做了一生好汉，末后对众寐语：『若谓我灭度，非吾弟子；若谓我不灭度，亦非吾弟子。』汝等诸人作么生？道得一转语，便见双林树二、枯木生枝，敬畏庵前冰消瓦解。」有僧出，曰：「和尚亦寐语。」师转耳作听势，僧无。师曰：「这漆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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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月十九日示众：「三月春光一半过，园林花发鸟赓歌；分明遍界观音现，试问禅流会也么？」竖起拂子召大众云：「菩萨降生了，也还见么？」又击拂子云：「家家观世音，汝等上来下去何不会取？」掷下拂子云：「不是普陀岩下客，徒使潮声撼海门。」"
      },
      {
        "type": "p",
        "text": "示众：举径山在云居作首座，一僧来参礼曰：「某甲看首座女子出定颂，有个省悟处，特来证据。」座曰：「不是。去！」僧曰：「某甲未说，何得便道不是？」座再三摇手云：「不是，不是。」僧懡㦬而退。老汉敢问诸人：「径山见甚么便道不是？这僧因甚么便懡㦬而退？若是检点得出，许你具只眼；要见径山么？三十年后。」"
      },
      {
        "type": "p",
        "text": "小参众集，师良久，喝一喝云：「祸出私门。」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冲至，师曰：「性冲来也！」冲作展具势，师厉声曰：「如法礼拜著。」冲作收具势而出。师曰：「莫道无事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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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四月八日小参：「呱声未绝便横行，手指乾坤眼四瞠；赤骨小儿开巨口，通身现出大人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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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初秋示众：「夏末秋新，即佛即心；秋新夏末，即心即佛。」掷下拄杖云：「会么？不知寒暑催人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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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古林参，师问曰：「大德何来？」僧曰：「某甲初机，乞示修行门路？」师竖起拂子云：「会么？」僧云：「不会。」师示以颂曰：「若问门路，须明这个；这个不明，举足便错。」僧云：「如何是这个？」师云：「你问我荅。」"
      },
      {
        "type": "p",
        "text": "师问冲曰：「径山颂三玄三要云：『彻骨彻髓道一句，三要三玄绝遮护。』此二句中我欲取一句为法，汝便道取那一句好？」冲曰：「和尚适来道那一句？」师瞋目叱曰：「汝得恁么无记性？」冲曰：「秪为和尚彻骨彻髓。」师笑曰：「不然，为子一人即得，争柰大众何？」冲曰：「取即不辞孤负先代、丧我后人。」师曰：「如是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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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始祖像前示众：「廓然无圣，知音未在；直言不识，犹欠投机。从此大梁殿上，折了两遭老本；少林室中，受了九载清灰。末后要做好汉，不顾骨肉髓皮；通身分付与人，杖担只履西归。熊耳峰前了些宿债；葱岭头上弄个大奇。却被宋云觑破，踏步不知高低。要识造佛造祖之宗匠，即此儱侗颟顸之胡须。尽道祖师昔年去了。」以拂子指像云：「现今这个𫆏且道是谁？」乃说偈曰：「廓然无圣显真机，不识重将正令提；两度赤心功不奏，秋江踏苇去凄凄。」"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日佳节七月七，通身收拾巧来吃；绝妙奇能一并吞，净尽勿留些影迹。向来弄巧丧天真，从今抱拙守愚直；腾云驾雾总成空，百巧不如一老实。如何是老实？一句二便二、一便一。」竖拂子云：「这个不曾花巧。」"
      },
      {
        "type": "p",
        "text": "示众：「今日七月十五，家家斋佛享祖，且道佛与祖还来么？若来，经云『无所从来』；若不来，空劳设供。」竖拂子云：「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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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降生指天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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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儿才出阿娘胎，卖弄家风逞本怀；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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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说法文殊白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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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伯牙方拟解琴囊，钟子连忙便卷藏；早是半条弦不动，遗音犹是遍诸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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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拈花迦叶微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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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灵岳峰头一大事，承言著相已传差；破颜皱脸何曾笑？拈出分明不是花。"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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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临灭摩胸示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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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摩胸运手口喃喃，无缝金襕在此传；四十九年成浪藉，慇懃末后又重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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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世尊睹明星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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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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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未出胎胞成佛了，指天指地已重过；六年雪岭缘何事？犹道观星意若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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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傅大士讲《金刚经》挥案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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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三十二分义无涯，一挥案上没些些；志公只为梁天子，也是重添眼里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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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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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城东老母见佛来，以两手掩面，见指指中皆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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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婆婆家里独称尊，但见如来亦是尘；两手欲遮遮不得，始知十指尽连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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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帝释被七贤女索三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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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莫谓根无树便无，黄莺声里绿阴多；拨开枝叶舒高眼，偪塞虚空见也么无根树一株？"
        ]
      },
      {
        "type": "verse",
        "lines": [
          "博厚无彊祖代留，群生分有莫驰求；平平坦坦四时外，号段分明在口头无阴阳地一片。"
        ]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谷何曾唤得听，自呼元是自家应；上天无臭无声理，但向人间声臭明叫不向山谷一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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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女子出定"
      },
      {
        "type": "verse",
        "lines": [
          "神力运穷开不得，轻轻一击便通行；个中奇特无多子，只在文殊与罔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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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马祖离四句绝百非"
      },
      {
        "type": "verse",
        "lines": [
          "笙歌杂沓阴阳调，吹落昙花香满林；欲与同筵共欢赏，那知当席少知音。"
        ]
      },
      {
        "type": "head",
        "text": "马祖荅院主日面佛月面佛"
      },
      {
        "type": "verse",
        "lines": [
          "尊候如何问处亲，面如日月荅犹真；今时劫外同相会，雪调阳春一曲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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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百丈野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字牢关实崄巇，千贤到此尽攒眉；野狐百丈争名相，恼乱丛林鼓是非。"
        ]
      },
      {
        "type": "head",
        "text": "三堕"
      },
      {
        "type": "verse",
        "lines": [
          "闲来撞入皮毛队，头角峥嵘不覆藏；一任青郊芳草际，洒然何处不风光披毛带角随类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后夜鹤声和月泪，上林花朵带春开；重重紫陌红尘里，物物头头自偶谐闻声见色随处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琉璃殿上主宾忘，密运威音宴八荒；白玉阶前人影断，垂衣终日坐堂堂礼绝百僚尊贵自在。"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高峰乘骏马，今朝平陆驾篮舆；大千览遍无余剩，一步何曾得动移总结？"
        ]
      },
      {
        "type": "head",
        "text": "南泉斩猫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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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ype": "verse",
        "lines": [
          "争非争是口嗷嗷，平地无风起浪涛；不是愿师狮子吼，至今天下满堂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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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拈起分明告众知，两堂僧众失踌蹰；赵州顶履虽能道，要救猫儿已是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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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陆大夫问南泉瓮里鹅"
      },
      {
        "type": "verse",
        "lines": [
          "譬喻拈来问祖翁，祖翁劈面便施功；直呼直要亲相见，出得依前在瓮中。"
        ]
      },
      {
        "type": "head",
        "text": "国师三唤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频频呼唤探如何？应口声声欲甚么？纵是国师心用切，也从平地起风波。"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吃茶去"
      },
      {
        "type": "verse",
        "lines": [
          "曾到未到吃茶去，院主来参也一瓯；雨前香味无多子，管取人情个个周。"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参二庵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江北江南总帝畿，一轮化日照华夷；胡笳曲调东风外，石女听来笑满眉。"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四佛"
      },
      {
        "type": "verse",
        "lines": [
          "言言撤去庄严幻，句句披陈本体真；风送落花随水去，分明流出洞中春。"
        ]
      },
      {
        "type": "head",
        "text": "庭前柏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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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西来祖意庭前柏，亲手栽来恰对门；重指示人人不见，依然阶外翠成林。"
        ]
      },
      {
        "type": "head",
        "text": "东司唤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呼一声而应一声，东司佛法甚分明；更云不得与君说，韵脚声明在八庚。"
        ]
      },
      {
        "type": "head",
        "text": "青州布衫"
      },
      {
        "type": "verse",
        "lines": [
          "七觔衫子出青州，信口拈来当话詶；较短量长穿不得，提来提去几时休？"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勘台山婆子"
      },
      {
        "type": "verse",
        "lines": [
          "蓦直去兮曲太多，为伊勘破转糢糊；无端平地相饶舌，恼乱行人失坦途。"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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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赵州问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时如何？」子云：「不许夜行，投明须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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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千年枯木忽春回，触目昙花㘞地开；十步不移闺合内，遍游南岳与天台。"
        ]
      },
      {
        "type": "head",
        "text": "鲁祖面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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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才见人来便转身，婆心一片十分真；劫前有段风流事，不惜眉毛付与人。"
        ]
      },
      {
        "type": "head",
        "text": "盘山上堂：向上一路千圣不传。"
      },
      {
        "type": "verse",
        "lines": [
          "迟迟帘影日偏长，无限春光一坐忘；树底流莺啼彻处，更无余法可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托钵"
      },
      {
        "type": "verse",
        "lines": [
          "华拥篱根春已深，密垂帘幙昼沉沉；三家村里风流汉，酒醉胡言恼乱人。"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因疾不起。僧问：「还有不病者么？」山曰：「有。」僧云：「如何是不病者？」山曰：「阿耶阿耶！」"
      },
      {
        "type": "verse",
        "lines": [
          "常年卧病老维摩，诸佛多从这里过；大地众生皆有病，其中唯有阿耶无。"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德山：「古人斩猫，意旨如何？」山以拄杖趁却，唤云：「会么？」僧曰：「不会。」山曰：「我恁么老婆，还不会？」"
      },
      {
        "type": "verse",
        "lines": [
          "斩猫只为切心过，以杖祛之太老婆；再四唤归归不得，这般漆桶待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上堂：「问即有过，不问即乖。」有僧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才拜，为甚么便打？」山曰：「待汝开口，堪作什么？」"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毛头上禹门开，挟海金鳞戏水来；三级浪高回首去，已知不是化龙才。"
        ]
      },
      {
        "type": "head",
        "text": "德山临终告众云：「扪空追向，劳汝心神；梦觉元非，觉有何物？」言讫而化。"
      },
      {
        "type": "verse",
        "lines": [
          "纸灯灭处眼睛开，烁破虚空绝点埃；焚钞那时迁化了，于今重复出头来。"
        ]
      },
      {
        "type": "head",
        "text": "沩山水牯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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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道是僧兮又是牛，葛藤打动几时休；一真实际离名相，但向沩山问处詶。"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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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沩山问僧：「汝会什么？」僧云：「会卜。」山拈起拂子云：「这个六十四卦那卦收？」僧无对。山曰：「适来大壮，今是明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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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个元来卦卦收，掷钱拈拂一根由；若非掷处分爻象，纵是文王难起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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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石头示众云：「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汝作么生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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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宗师手段出诸方，明白推人入镬汤；皮肉一时都脱落，秪留精骨奉爷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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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睦州如丧考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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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睡去眉毛排八字，觉来八字摆眉毛；本来面目恒如是，也著亲须见一遭。"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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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觉住天宁，上堂云：「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因甚么昼明夜暗？若道得一句倜傥分明，天宁拄杖子两手分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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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本来佛法无高下，昼夜何曾有暗明？一句明明该万象，莫言拄杖在天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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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大觉上堂举古德云：「真正办道人，无费剪爪之功。」天宁道：「真正办道人，一觉到天明。」拍禅床云：「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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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湖万里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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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酬宝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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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君家日用无非宝，何特生端指襆头；老衲眼中难著屑，一声谁敢价高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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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兴化打克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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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说个说得是，打个打不差。虽为师弟，两个作家，只为要人彻底，不知捏目生华。"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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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三圣云：「我逢人即出，出即不为人。」兴化云：「我逢人即不出，出即便为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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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鸳鸯两两逞风飞，高不高兮低不低；纵是倾心而吐胆，何如缄口惜毛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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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灵云见桃花"
      },
      {
        "type": "verse",
        "lines": [
          "落花满地人皆见，偏与灵云作悟门；不是玄沙亲勘的，行人难免眼中尘。"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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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香严上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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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树里藏身欲白拈，逞穷伎俩语喃喃；傍观一拶呵呵笑，做贼心虚难自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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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芭蕉拄杖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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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条楖栗没亲疏，与夺纵横彻有无；拈出当阳定今古，太平时到也曾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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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二僧参清凉，凉指帘，二僧同去卷帘。凉云：「一得一失。」"
      },
      {
        "type": "verse",
        "lines": [
          "鞭影才彰便转身，那期良马未知音；翩翩共卷堂前箔，同负清凉一指恩。"
        ]
      },
      {
        "type": "head",
        "text": "法眼转则监寺青峰丙丁童子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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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这句何曾有旧新？一番提起一番亲；从来善话能依泊，今日胡挥妙入神。"
        ]
      },
      {
        "type": "head",
        "text": "仰山住东平沩山送镜因缘"
      },
      {
        "type": "verse",
        "lines": [
          "潦倒沩山懒画眉，东平提起便搽抷；众皆拟照即扑破，免得儿孙影内迷。"
        ]
      },
      {
        "type": "head",
        "text": "仰山负柴上山路，僧曰：「山上自有。」仰放下柴摊开云：「是甚么？」僧无语。仰曰：「我自要烧。」收朿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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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放下摊开明指与，我自要烧不瞒他；可怜不遇知音者，狼藉旃檀作野柴。"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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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洞山参兴平礼非老朽"
      },
      {
        "type": "verse",
        "lines": [
          "渠非老朽，不礼不受；威音那边，毘卢顶后。把住壶中日月长，触著匣里青龙吼。良医叮嘱病人，服药不如忌口。"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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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僧问庆延：「蚯蚓斩为两段，两头俱动，佛性在那一头？」延展两手。洞山别云：「你问在那一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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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es": [
          "蚓分两段两头动，月印千江千处明；两手展开何所事？不知因甚问端生？"
        ]
      },
      {
        "type": "head",
        "text": "僧问浮石：「如何观其音声而得解脱？」石将火箸打柴头云：「还闻么？」曰：「闻。」石曰：「谁不解脱？」"
      },
      {
        "type": "verse",
        "lines": [
          "二物相交发妙音，一声入耳便通神；莫于声里分缁素，眼处闻来始得真。"
        ]
      },
      {
        "type": "head",
        "text": "慈明李附马二喝"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前山后水泠泠，流出溪来一样清；谓是谓非皆是水，野干师子自相争。"
        ]
      },
      {
        "type": "head",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佛手驴脚去，咄咄攀花踏著归；一镞三关言外骏，石郎掉臂过须弥。"
        ]
      },
      {
        "type": "head",
        "text": "龙牙云：「此事如无手人行拳。」"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喻宛然明白了，十乘具足举难呈；却如暗内人书字，字不成兮文已成。"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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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ext": "天宁上堂举五祖演云：「释迦弥勒已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谁？」曰：「宁可截舌，不犯国讳。」下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释迦弥勒是他奴，更有何人髅得他？演祖要拈拈不得，天宁欲转转糢糊。"
        ]
      },
      {
        "type": "head",
        "text": "黄龙选胜首座黄蘗住持"
      },
      {
        "type": "verse",
        "lines": [
          "钟楼念赞非干己，床脚种菜但凭他；猛虎从教当路坐，住持黄蘗选无差。"
        ]
      },
      {
        "type": "head",
        "text": "径山竹篦子"
      },
      {
        "type": "verse",
        "lines": [
          "探竿在手任施为，那管人间是与非；总使这僧能脱略，好生认取不饶伊。"
        ]
      },
      {
        "type": "head",
        "text": "《法华经》云：「大通智胜佛，十劫坐道场；佛法不现前，不得成佛道。」"
      },
      {
        "type": "verse",
        "lines": [
          "道场十劫坐经过，争柰春光漏泄多；佛未成时犹智胜，不知成后事如何？"
        ]
      },
      {
        "type": "head",
        "text": "鲁论四句"
      },
      {
        "type": "verse",
        "lines": [
          "仰之弥高，耸汉冲霄；无上顶相，佛祖难超。"
        ]
      },
      {
        "type": "verse",
        "lines": [
          "钻之弥坚，密密绵绵；甚深甚厚，无底无边。"
        ]
      },
      {
        "type": "verse",
        "lines": [
          "瞻之在前，参天地先；无名无相，千圣不传。"
        ]
      },
      {
        "type": "verse",
        "lines": [
          "忽焉在后，活泼希有；难画难描，打个觔斗。"
        ]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参禅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不知要，奔驰言语道；衣底牟尼珠，纸上去寻讨。心地闹喧喧，尘缘忙扰扰；终日打葛藤，生死何时了？"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不即坐，工夫随处做；运水与搬柴，供茶并送果。黄梅尝负舂，东山曾执磨；作用尽真机，头头皆可悟。"
        ]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无妙诀，唯在信心彻；话头举频频，疑情怕切切。频举愈频疑，疑做一团铁；铁团忽然破，辊出寒江月。"
        ]
      },
      {
        "type": "head",
        "text": "念佛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要依教，弥陀莫外讨；念念内回光，声声中返照。十万八千程，只在一心了；了得东土心，西方即时到。"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须专一，绵绵又密密；一句阿弥陀，万缘皆顿息。闲忙不曾离，顷刻无间隙；怕作如是心，莲胎生有日。"
        ]
      },
      {
        "type": "verse",
        "lines": [
          "念佛须见性，见性念即正；诸邪见不生，一念常相应。声声佛念佛，念念镜照镜；佛镜两相融，方听弥陀令。"
        ]
      },
      {
        "type": "head",
        "text": "省身"
      },
      {
        "type": "verse",
        "lines": [
          "秪为一个身，百计思量到；生死浑不顾，便宜只管要。苟得恣尔贪，天真都昧了；迷心著相人，忙杀知多少？"
        ]
      },
      {
        "type": "head",
        "text": "心与身语"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为尔有，尔无我本无；有无端在尔，生死干涉吾？有尔有生死，尔无生死无；不是吾多尔，累我处也多。"
        ]
      },
      {
        "type": "head",
        "text": "漫成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白云爱我懒，我爱白云闲；我懒不出户，云闲常在山。懒非躲懒懒，闲不等闲闲；斯闲与斯懒，相期出世间。"
        ]
      },
      {
        "type": "verse",
        "lines": [
          "戏水蜻蜓舞，穿花蛱蝶飞；蜘蛛丝结网，蝼蚁地营居。白鹭沙边立，黄莺枝上啼；皆弘无上道，吾不会何如？"
        ]
      },
      {
        "type": "head",
        "text": "山居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岩破衲草团瓢，寂灭身心乐有饶；芋火深煨香透谷，茶烟轻飏篆冲霄。小池引水邀空月，钝镢开云种荳苗；生意无多传代远，威音那畔到今朝。"
        ]
      },
      {
        "type": "verse",
        "lines": [
          "抱钝深山一不谙，随缘参得及时禅；寒来向火饥来食，喜则歌吟倦则眠。自信了无心外法，从他说有妙中玄；堂堂古路如弦直，何得崎岖自著瞒？"
        ]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椽矮屋著深林，妙意玄机不假寻；声色千般山境界，分明一片祖师心。泉披瀑布弹长舌，风鼓松涛奏梵音；幽鸟也能谙此意，每来帘外和玄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禅迹幽潜寄岭巅，埋头自得此身安；破蒲团上生涯活，漏草庵中法界宽。一指头禅供日用，七觔衫子御冬寒；家私尽向诸方道，秪剩眉毛在眼边。"
        ]
      },
      {
        "type": "head",
        "text": "廛居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心希圣不嫌凡，幻迹随缘寄市间；一著分明如杲日，数椽安息即精蓝。无心于事动常寂，于事无心忙亦闲；莫谓闹中无隐者，从来城市有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居山无措买山钱，结个茆茨亦偶然；守分住家生意稳，倚门就市所需便。连家接巷俱玄路，鼓吹弦歌悉指南；试问有谁如是会，好来同了化城缘。"
        ]
      },
      {
        "type": "verse",
        "lines": [
          "那事明明已决疑，罢参方外就廛居；不离当处禅无间，常在其中静有余。言外同参玄士少，门风冷落客来稀；寥寥终日帘垂地，独对罏熏坐夕晖。"
        ]
      },
      {
        "type": "head",
        "text": "省幻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鸟飞兔走促炎凉，迅速流光真可伤；万事空花无一实，百年春梦几多长。四缘假合浮沤聚，众象排成傀儡场；今古一棚灯下戏，诸人何事不思量？"
        ]
      },
      {
        "type": "verse",
        "lines": [
          "劳生扰扰不思惟，幻化之中岂久居；那个不怀千载计，阿谁满得百年期？奔趋利欲忙如钻，不觉流光去若飞；口内忽无三寸气，冢头添得一堆泥。"
        ]
      },
      {
        "type": "verse",
        "lines": [
          "刹那生灭定期难，白日明明是梦间；倏忽年华如电拂，虚浮世态若蓬翻。人当得意须知退，鸟倦飞时尚觉还；欲返故乡须早计，劝君莫待鬓毛斑。"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何事不归山？断送身心醉梦间；念念自怜真见昧，时时徒把幻缘攀。一朝错认镜中影，百计难偷忙里闲；可惜妙明心本佛，随流逐浪竟忘还。"
        ]
      },
      {
        "type": "head",
        "text": "寄同门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欲悟真机觌体参，扬眉瞬目辩来源；印心摩顶由师肯，彻骨穷源得自甘。诸见尽时开正眼，觅心无处是真传；本无一物曹溪旨，千古宗风播岭南。"
        ]
      },
      {
        "type": "verse",
        "lines": [
          "禅心非放亦非收，日用居常顺应酬；随处住来无所住，任缘流去不随流。无为不作顽空伴，有法终非执法俦；自有一条玄活路，古今千圣悉同游。"
        ]
      },
      {
        "type": "verse",
        "lines": [
          "了修了证复还源，物物弥陀事事禅；不动法身周百亿，慧光常寂照无边。堆堆尘里堆堆佛，片片云中片片天；法界纯真唯一实，毫厘希冀自欺瞒。"
        ]
      },
      {
        "type": "head",
        "text": "行脚"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条竹杖半边瓢，那管山高与水遥；随处生涯瓢内做，诸方佛法杖头挑。西来祖意和身转，本地风光信步饶；百亿须弥参访遍，脚跟不动半纤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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