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5nB154",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 "simplified_title": "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5/J25nB154.xml", "source_sha256": "55334f609e7c33875db414cf5fabc82cb41c476289dcf25e473d0fe69fdbb0d5", "traditional_text": "唯菴然和尚語錄序\n余所居鄰縣，有五雲山，山勢回環若青蓮華，然中聖壽禪寺其癈已久。大善知識曰：「千嵒長公居焉，四方學者，雲臻川赴，遂化椔翳之場，以為金碧之區。當時，參扣道要者，座下恒數百人，其入室弟子，唯菴禪師蓋傑然者也。」\n禪師早歲入道，力抵諸方，未有所契；及謁千嵒，聞其提唱，豁然有所悟入。舉目之頃，日月星辰，風霆雨露，飛潛動蟄，皆演如來大乘妙法。\n於是聲光聳起叢林間，遂補千巖故處，說法度人；逾年退歸華亭之松隱，其信向者益眾。\n雖自被衲袍，日餐糗飯，不啻天廚之珍，錦綺之華也。或人之稱，但見其杜德機爾。\n忽學子童徽，持其語一編，來徵余序，凡讀之數過，顧與二三子曰：「唯菴，真誠有道之士哉！觀其語言，峭拔如銅關鐵壁、利劍長矛，豈唯不可湊泊，亦無罅隙之可乘。吁！可畏哉！」\n余素與千巖游，既序其語，鍥梓行世。今觀唯菴斯錄，又獲廁名編端，豈般若之緣實有在於父子間乎。\n然而，大圓覺海無物不照，亦無一法可得；此心若萌，即墮第二義。\n禪師諱德然，字唯菴，生雲間張氏，其行業備著於《松隱菴記》，茲不復贅。\n洪武丙辰翰林學士金華宋濂序\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一\n徒弟比丘　慧省　編次\n金華聖壽寺語錄\n山門。「未跨龍門，腳踏實地；已跨龍門，腳踏實地。」驟步云：「一聲霹靂風雲起。」\n佛殿。「法報化身，總是這箇，畢竟以何為驗？」「泥多佛大。」便禮拜。\n土地堂。「正直聰明，聰明正直，顯正摧邪，憑誰之力？」喝一喝。\n祖堂。「你者一隊，全無巴鼻，六耳同謀，有甚良計？」\n據室，拈拄杖云：「縱也在我，奪也在我，鐵額銅頭，也須按過。」卓拄杖。\n指法座云：「進一步，高一步，踏到上頭，全身獨露。」掣手云：「須彌燈王過那邊去。」遂陞座。\n拈香云：「此香爇向爐中端，為今上皇帝祝延：『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眾還知來處麼？今日不惜眉毛，爇向爐中，奉為開山佛慧圓鑑普濟禪師千巖大和尚，不圖酬恩報德，且要遞相熱瞞。」遂就座。\n東白和尚白槌罷，師云：「垂鉤四海，慣釣鯨鰲，眾中莫有不顧性命者麼，出來道一句看。」\n時，有僧問云：「遠離松水，來據龍峰，海眾臨筵，請師祝聖。」師云：「萬年松在祝融峰。」\n進云：「祝聖已蒙師指示，列祖宗風事若何？」師云：「冬到寒食一百五。」\n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云：「斧頭是鐵做。」\n進云：「恁麼則龍門無宿客也。」師云：「早已點額。」\n進云：「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師云：「你道老僧眉毛有幾莖？」\n進云：「一堂風泠淡，千古意分明。」師云：「蹉過不少。」\n進云：「承古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傅，還端的也無？」師云：「何處得這消息來？」\n進云：「賣金須遇買金人。」師喝一喝。\n進云：「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作麼生？」師云：「好向繡湖湖上看，月明夜夜散金波。」\n進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師云：「杜撰禪和，如麻似粟。」\n進云：「大眾證明，學人禮拜。」\n師乃云：「第一義諦已被東白和尚一槌擊碎了也，未免向第二義門露箇消息。山僧數年搓得一條龜毛索子，今日拈來，將三世諸佛、西天四七、東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鼻孔，一串穿卻了也。且道：山河大地、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有情無情，甚處得來？」良久，云：「莫將間學解，埋沒祖師心。」\n復舉：「三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這二老漢，同門出入，夙世怨家；一人向孤峰頂上，臥月眠雲；一人向十字街頭，揚塵簸土。點撿將來，二俱漏逗，各與三十拄杖。且道龍峰與麼提持，是賞伊是罰伊？」驀拈拄杖，卓一下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間無水不朝東。」\n當晚，小參：「二十年在吳淞江上，冒雨衝風拋綸擲釣，雖無躍浪錦鱗，且得去留自在；今日被業風吹向千峰頂上，隈巖傍壑，直得四顧寥寥，清風滿座。見前莫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如無然，上座自起自倒去也。」乃拈拄杖云：「山僧拄杖子，無端變作智者樓，約國師走入玻璃瓶裏澡浴，驚得雙林傅大士擲下擊門槌，乃說偈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不妨橫行海上，獨步乾坤；其或未然，拄杖子依前，還作拄杖子。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上是天，下是地，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乃卓一下。\n復舉：「西天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性？』者云：『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者云：『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者云：『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不？』者云：『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不作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作用，何處出現？』者云：『若作用時，當有其八：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是言，心即開悟。後來大慧和尚拈云：『若道在八處，即是精魂；若道離八處，卻喚甚麼作佛性？』」\n師云：「諸方盡道異見王聞法開悟，殊不知波羅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伎窮力盡，進退無門；妙喜老人盡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龍峰今日路見不平，敢為古人出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適來異見王、波羅提尊者、老妙喜，盡向這裏掃蹤滅跡了也。更說甚麼佛性、精魂、作用、見聞，盡是陽燄空花，不勞把捉。且歸家穩坐一句，作麼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雲車駕六龍。」\n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有來由，無途轍，六月炎炎撒冰雪，文殊無處著渾身，普賢特地呈醜拙。是真說，非真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開山和尚忌日，拈香云：「巴陵三轉語，未足酬恩。揚岐作女人拜，深為負德。然上座總不恁麼。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n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亨。」驀拈拄杖云：「拄杖子昨夜抽條，今朝吐蕊，花開五葉，香遍大千。且道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卓拄杖，喝一喝。\n官員至，上堂，舉：「昔日朗州刺史李翱，慕藥山和尚道風，屢請不赴，乃肅裝客禮，直造座前；山默然殊不顧視。李乃云：『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行。山召李，李回首。山云：『何得貴耳賤目？』李遂禮拜，起問云：『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復指淨瓶，云：『會麼？』李云：『不會。』山云：『雲在青霄水在瓶。』李因有省，乃呈偈云：『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霄水在瓶。』」師云：「我這裏則不然，今日若問龍峰：『如何是道？』但云：『國正天心順，官清民自安。』且道與藥山還有優劣也無？」靠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九十日包三大劫，諸人直要徹根源，會須撥轉當頭柁，覺海乘風駕鐵船。」驀拈拄杖云：「柁根在這裏，鐵船在甚麼處？」喝一喝。\n謝藏主、維那，上堂：「天無門，地無戶，俊快衲僧一任來去，藏裏摩尼照徹十方，洞裏桃花千葩競吐。假劫外之春風，應今時之律呂。海神夜半看鮫珠，眼光掛在扶桑樹。」喝一喝。\n開爐，上堂：「煖氣相接正在斯時，深深冷灰裏，撥著星兒之火，向死柴頭上發機。燎起亙天烈燄，燒卻舜若多神面皮。敢問諸人作麼生回避？」擲拄杖下座。\n臘八，上堂：「明星一見出山來，剛道娘生已眼開；不是髑髏乾得徹，爭知春色上桃腮。」\n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道得，天下橫行。」便下座。\n結制，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金剛捏出秤鎚汁；七六五四三二一，扶桑枝上懸紅日。鷺鷥牽動鐵崑崙，挨得虛空半邊側。碧眼黃頭膽喪魂，驚走入大圓覺海。藏蹤遁跡，浸爛鼻孔，要且黈氣不得。個事且止，只如諸人日用二六時中，畢竟作麼生履踐？」良久，云：「不因樵子逕，爭到葛洪家？」\n上堂：「今朝是初一，龍象如稻麻；有事與無事，歸堂去喫茶。」\n上堂：「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眾作麼生說個見性成佛底道理？」良久，云：「幸自無瘡，勿傷之也。」\n上堂：「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門原不著，一性如來體共同。」驀拈拄杖云：「只者拄杖子，你諸人若不喚作一性如來，便喚作二十空門。直饒總不恁麼，也是垛根漢。」擲拄杖下座。\n端午，上堂：「黃米粽喫一缽，菖蒲茶喫半甌，個是衲僧好時節，大家相見飽齁齁；縱橫自在，自樂自由，說甚仰山開畬、溈山牯牛、禾山打鼓、雪峰輥毬，總是小兒雜劇，且非先德宗猷。只如端午掩殃一句又作麼生？目前無怪異，不用帖鍾馗。」\n上堂：「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諸人腳跟下，道將一句來。」以拄杖劃一劃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解制，上堂，舉：「翠巖夏末示眾云：『一夏已來與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師云：『好事不出門。』長慶云：『生也。』師云：『惡事傳千里。』雲門云：『關。』」師云：「錯。者一隊漢，只解護惜眉毛，不知打失鼻孔。龍峰今日直要與伊據款結案，大眾還委悉麼？暑氣盡隨雲雨去，清風透入戶庭來。」喝一喝。\n上堂，舉：「瑯琊覺和尚，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於言下有悟。」師云：「騎賊馬趕賊。瑯琊固是作家，者僧如珠走盤，一撥便轉，可謂主賓互換，箭鋒相拄。雖然如此，撿點將來，猶欠淘冶在。今日或有人問龍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劈脊便棒。且道與瑯琊是同是別？有眼衲子試辨看。」\n松隱上塔頂寶索，上堂：「鉤鎖連環，連環鉤鎖，覿體全彰，眼眼相顧；其橫也穿卻虛空鼻頭，其豎也鎖住須彌鐵柱。親從惡辣鉗上煆煉得來，豈比尋常麻纏紙裹個是。谷寶居士壯觀浮圖，騰今亙古底作也。雖然如是，且道高懸倒掛一句如何舉似？四簷平定香雲繞，萬世光華佛日長。」\n上堂眾集，師顧左右云：「分明記取。」便下座。\n上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拈拄杖云：「這個是深心，那個是佛恩？」喝一喝。\n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永嘉大師滿口道了也，大眾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云：「劫石有消日，黃金無壞時。」\n端午，上堂：「諸方盡喫菖蒲茶，唯我自酌青原酒；儱儱鬨鬨發顛狂，打落南辰連北斗。」擲拄杖下座。\n開爐，上堂：「十月風高作寒色，今朝正值開爐日。長途多少未歸人，祖父田園俱喪失；何如白鷺鷥，翹足溪邊立，毛長骨瘦歷風波，那論有食與無食。諸兄弟！也要大家知此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歸堂喫茶。\n上堂，舉：「僧問投子同禪師云：『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同云：『者發殺業底師僧。』」師云：「真不掩偽。」「後問國清機和尚，機劈脊便打。」師云：「曲不藏直。投子只解裁長，不能補短；國清只解補短，不能裁長。今日忽有人問龍峰：『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只對他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靠拄杖下座。\n結制，上堂：「蠟人為驗，始於今日。九十日終，推功辨的。黃面老瞿曇，結住布袋頭，百萬人天咸皆受屈。松隱結制總不恁麼。」以手作搖櫓勢云：「山僧即今駕無底鐵船，普請大眾同入大圓覺海遊戲去也。」喝一喝云：「看取定南針。」\n冬至，小參：「群陰剝盡，一線新添；祖令當行，十方坐斷。」拈拄杖云：「拄杖子得者體用，臨機縱奪，殺活自由；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以此點鐵成金，以此超凡越聖，以此恢拓宗綱，以此續佛慧命。」乃喝一喝云：「山僧盡情撒向諸人面前了也，個中直饒有個皮下有血、頂門有眼底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也只作得半個衲僧，且佛祖向上一句作麼生道？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卓拄杖喝一喝。\n復舉：「德山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山云：『你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n師云：「你諸人且道，者僧合喫棒、不合喫棒？若道合喫棒，者僧過在甚麼處？若道不合喫棒，爭奈德山令不虛行。要會麼？」良久，云：「不是李將軍，徒勞射石虎。」\n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大慧和尚拈云：『雲門直是好一枚餬餅，要且無超佛越祖底道理。』」師云：「大慧和尚一手抬、一手搦，未免話作兩橛；既是好一枚餬餅，又道無超佛越祖底道理。諸禪德且道，大慧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參！」\n法語\n示生禪人\n古者道：「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又道：「切忌生心動念，纔生心動念，便不是了也。」先德發一言半語，如利劍長矛，動著便傷鋒犯手，擬議則斷卻命根；直是無你迴避處，無你湊泊處。若是個漢，那肯承虛接響、滯殼迷封，要須直截根源，腳踏實地盡力捱將去。日久月深，打成一片，也無生的心，也無滅的心，生滅一如，動靜無二。到這裏不覺不知，打失眼睛鼻孔，在大洋海底，及乎撈摝歸來，眼睛依然是眼睛，鼻孔依然是鼻孔，到此始可上人門戶剖露真情，求大宗匠決擇明白，方名真參學者。卻於四威儀中，隨緣飲啄，不失其宜；或孤峰獨宿，或隱逸林泉，或垂手入廛，作饒益事。三二十年，保養充足，忽出一言半語，聲名腥香，文彩發露，天龍推出，模範後昆，不為分外。古之學道之士，參到大休、大歇、大安樂地，方為了當。嗟！今時輩行腳，纔趕得些野狐涎唾、相似語言，便去眩惑他人，堪作甚麼？有一般底，將古人公案，向情識上卜度、文字上引證，蘊在胸中便為了事。結半間茅屋以為死關，滯寂沉空，味於安逸。開大口說大話，弄虛頭，惑其後學，誠可憐愍。驀然撞著個本色宗師，漆桶依然不快。豈不念雪山大沙門棄王宮，夜半逾城，六年苦行，臘月八夜睹明星，豁然大悟。只如二祖可大師，少室山前立雪斷臂，得安心竟，方堪為人榜樣。生禪人！你既居關，理合大忘人世，力進此道，空一切相。何以又起佛見、法見？瞥興妄念，遠遠賫香，求我無義味語，以為居關之談柄。此之見解，大不唧溜。古云「真淨界中纔一念，閻浮早已八千年。」豈虛語哉？你且道，我這一絡索，是發揚關中事，關外事？若撿點得出，不妨廓大千沙界為一關，一關容納大千沙界。那時，始好扶豎濟北三玄，鑿開人天眼目，激揚佛祖向上宗乘去也。殊不知，我天目佛日老祖，避世逃名於萬峰之巔，設個死關，垂三轉語以為關鍵，要斷學者偷心，亦乃偶爾一期方便，豈意靈龜曳尾，欲隱彌露？生禪人，思之！勉之！\n示真禪人\n真禪人！你參乃師萬峰和尚「父母未生已前，那個是我本來面目？」一句子。此是老盧在黃梅五祖會下，夜半受衣法，渡江至大庾嶺頭，被明上座隨後趕逐，無處躲避，臨危設個脫身款子。乃云：「不思善，不思惡，正當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當時明上座只知蜜甜，豈知中了毒，喪卻一條窮性命，縱使耆婆、扁鵲亦乃救之不得。此話流傳到今，鈍置後學，仍不知當人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本來面目，未嘗少間。自是根思遲鈍，不能深領，以致昏時、散時、靜時、動時，忘古人大安樂田地，造之不得、坐之不穩。若欲決了此事，便從腳跟下將平日所參得底，和個四大五蘊，盡情放下；然後併起勇猛志，豎起精進幢，瞠開兩眼，緊捏雙拳，如兩將爭鋒，胸中憤憤，舉起本參話頭，直向疑不到處起疑，方是真疑。真疑既發，恰如急水灘頭，坐在一葉舟中順轉逆行，浮逼逼地，如月華透水，蕩之不散，如毗嵐風卷海水，直教徹底無涓滴。到此之際，自然塵消業謝，靜極光通。那時爬得搆也切莫移晴動目，凝定身心，善巧方便，不知不覺一拶拶透，豁開己眼，方知本來面目不從他得。若要作大法器，建立門庭，更須向那邊更那邊，打數百個懸空筋斗。卻來喫我痛棒。何故不見道？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n示明禪者\n端的究明生死底人，自然孤迥迥地，不掛寸絲。二十年三十年捩轉面皮，討個分曉，便是千手大悲也互換你不得，此乃過量的人也。若是隨漏輳漢，喚東向東、喚西向西，腳跟下浮逼逼地，豈肯向他古人真實田地上行。只管貪程，那知爛泥中有刺，轉得腳來未免通身泥水。你且道：孤迥迥地底是？隨漏輳底是？參。\n示禪者\n佛是眾生界中了事人，眾生是佛界中不了事人。若欲決了此事，只消向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折旋、俯仰、與人酬酢處，看是甚麼道理。忽爾妄想滅、知見忘，突出自家一段光明；洞徹十虛，無絲毫隔礙。始知佛與眾生本性平等，一身清淨，多身清淨；一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無一塵不是真如境界，無一剎不是解脫道場。所以永嘉云：「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其如來合。」斯言豈欺我哉？\n頌古\n世尊成道\n六載雪山空冷坐，面如黃蠟骨如柴；縱然親睹明星現，也是街頭破草鞋。\n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n出得驢胎入馬腹，六六依然三十六。淵明固是不知歸，重陽耽著籬邊菊。\n達磨大師初至金陵見梁武帝，帝問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師云不識。帝不領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帝云不識。誌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曰當遣使詔之。誌云莫道陛下召，闔國人去他亦不迴。\n腳頭未跨帝皇畿，早已全身陷鐵圍。漁父只憐鉤上餌，不知簑笠墮魚磯。\n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n秋林落葉擁闌干，砌下蛩聲枕上寒；最是月明風定夜，溥溥玉露滴金盤。\n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n出匣吹毛光灩灩，一番用了一番磨；鋒頭削落三斤鐵，始信將軍血戰多。\n萬法歸一，一歸何處。\n萬法歸一一何歸？正是冰枯雪老時。葭管灰飛消息好，隴梅開遍向南枝。\n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n一度拈來一度愁，風前月下幾時休。絲來線去渾閑事，添得娘生兩鬢秋。\n高亭隔江見德山，山以手中扇招之，亭乃橫趨而去。\n隔江招手橫趨去，端的渠儂眼有筋；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n五祖演和尚云：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是尾巴過不得。\n牛過窗櫺尾過難，將軍活陷在重關；當時不得雞傳曉，直至而今去不還。\n趙州因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拽下簾子便行。又訪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n賣扇婆子手遮日，賣油婆子水搽頭；大底還他肌骨好，不施紅粉也風流。\n倩女離魂\n數聲羌笛最關情，去路迢迢恨不勝；彷彿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n不生不滅\n虛空一劈成兩片，妙在逢緣不借中；黑漆崑崙騎白象，藕絲竅裏舞春風。\n睦州示眾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n山邊水邊待月明，暫向人間借路行；如今還向山邊去，秪有湖水無路行。\n有無俱遣\n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南海瞎波斯，眉毛生頷下。\n一花五葉\n一花開自少林春，五葉流芳遍剎塵；無限香風吹不斷，紫金山聳玉崑崙。\n臨濟三玄\n三要\n黃龍三關\n我手何似佛手，蝦珧那能出斗；金剛腦後拔丁，不知脫落兩肘。\n我腳何似驢腳，動步早錯一著；豈知昔日襄王，倒被巫山迷卻。\n生緣畢竟人人有，獨我從來道是無；昨夜坑頭糞蛆子，無端咬落黃門鬚。\n吳江縣　佛弟子張維法名智嚴沈學閔法名淨英　董之垣法名明震捐資刻唯菴禪師語錄第一卷　吳門九章朱袞對稿　金陵潘　耕書　　　　　　　　　　自聞道人　蔣成榮刊\n崇禎二年己巳歲佛成道日姑蘇兜率園　識\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一終\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二\n徒弟比丘　慧省　編次\n偈頌\n送天界真藏主\n潛宮正脈出梅洲，夜夜潮聲撼石頭；以字不成八不是，護龍河上鐵船浮。\n送蓮禪人回武林\n好山只在屋簷頭，何必千巖萬壑遊；十里湖光煙柳外，畫船不是採蓮舟。\n送整禪人歸揚州觀音閣號鐵牛\n功德山頭觀自在，巍巍坐斷鐵牛機；大人境界無人到，門外長江映落暉。\n次韻送天界玉藏主\n颯颯西風撼樹庭，飄飄桂子落黃金；五千餘卷從頭說，潦倒瞿曇無二心。\n送道者參萬峰和尚\n你儂莫是盧行者，還我新州柴擔來；轉向洞庭那畔看，萬峰門戶潑天開。\n荅觀維那時在天目\n寄來佳句玉玲瓏，三復窮吟意萬重；獅子巖前春日暖，杖藜獨立倚晴空。\n送圓藏主之靈隱\n午夜白猿啼皎月，重重華藏顯全機；吾儂說話無憑據，去問靈山老古錐。\n送天禧深知客\n繽紛花雨講經時，主伴機忘合化儀；千古長干春意在，一甌白雪漾玻璃。\n送澤源深禪人歸少林\n一派流來空劫前，洗清魔佛見根源；到家句子如何舉，熊耳峰頭浪拍天。\n送靈谷原維那\n金槌影裏轉身來，頂𩕳堂堂正眼開；二月皇州春似海，鍾山雨過碧崔嵬。\n送端藏主之靈隱\n五千餘卷缽囉娘，潦倒東山舌欠長；後夜鷲峰重揭示，猿啼松頂月蒼蒼。\n示慧玉范百戶\n揮來三尺吹毛劍，凜凜光芒射斗牛；鐵額銅頭俱倒退，太平寰宇任遨遊。\n示龍興如禪人\n乾坤函蓋有來由，佛祖如何敢出頭；萬疊淮山青倒卓，桂輪孤朗一天秋。\n示醫士朱慧覺\n話頭一則耆婆藥，大藏諸經和劑方；抹過二途開口笑，不勞針砭起膏肓。\n示洞庭玉禪人\n現成句子沒淆訛，白玉無瑕底用磨；極目太湖三萬頃，一回拈起一回新。\n示善哲女子\n岌岌海山多秀麗，風光別是一般春；爪籬撈得湘江月，千古無生話又新。\n示慧慶道者\n菩提無樹鏡非臺，蕩蕩乾坤絕點埃；一夜櫓聲搖落月，衣孟傳得嶺南來。\n示善寶居士\n風絮煙絲春復秋，莫將情解混常流；海門空闊銀濤靜，好看天垂月一鉤。\n次韻荅天目明長老\n方處方兮圓處圓，水光山色兩相便；老來慵下蒼龍窟，萬仞峰頭泊釣船。\n寄醫士何慧芳\n雪山大樹世醫王，香氣纔沾病自忘；溪月松風無限意，不妨來與話宗綱。\n寄寶陀原長老\n一曲絃調師子筋，伯牙聞著膽魂驚；子期不用黃金鑄，小白花開滿四明。\n寄湧泉無證和尚\n棺材頭畔行糧瓶，我父臨行付與兄；淚滿雙溪腸寸斷，至今流水有哀聲。\n化燈油\n劫初一點光明種，猛烈工夫拶出來；瀉入碧琉璃裏去，百千諸佛笑顏開。\n送雲南榮侍者之萬壽\n萬八千里雲南路，鐵鞋踏破腳生胝；缽囊高挂北山寺，對月長吟小艷詩。\n送禮藏主\n少室門風運未衰，西峰又見祖花開；攜笻別我驚秋暮，黃葉庭前積滿堆。\n送靈隱源藏主回天龍\n演出何妨還演入，鷲峰口縫未嘗開；家山只在錢塘上，夜夜潮聲吼怒雷。\n雪澗\n六出遍遮千嶂色，翩翩釣艇竟忘歸；夕陽影裏東風煖，添得寒泉漲滿溪。\n雲菴\n一片一片復一片，重重疊疊覆青山；有時飛入松關裏，占我尖頭屋半間。\n曉堂\n金雞拍翅闌干上，六戶當陽盡豁開；驚起階前石師子，倒銜玉兔去投胎。\n示慧昭侍者\n個事昭昭心目間，盡情放下見何難；南方五十三知識，眼上眉毛八字安。\n上伏龍和尚\n羊腸鳥道絕行蹤，日出三竿睡正濃；因憶祖翁田契券，夢魂長繞伏龍峰。\n示天目禪人\n翻身摸著虛空鼻，信手推開佛祖關；鴻鴈數聲秋色老，西風黃葉滿千山。\n船居十首\n拋散家私徹骨貧，乾坤等是一閒身；水深不必篙竿探，柁轉何妨手眼親；千尺絲綸潭底意，一輪明月眼中塵，掀翻櫓棹從頭看，誰是船兮誰是人？\n船不疏兮我不親，兩相交處兩無心；水光碧處天光碧，帆影沉時月影沉。隔岸藕花香冉冉，傍溪楊柳綠陰陰；個中一段真消息，知有誰人會此音？\n船無定止柁無根，船柁於吾若弟昆；舉棹自然身有影，停舟依舊水無痕。和雲宴坐閒神識，對月高眠絕夢魂；任爾打頭風浪惡，不妨左右自逢源。\n不問前程淺與深，只憑一隻定南針；翻篷掉搶皆由我，轉柂推扳總在心。千頃浪翻千尺雪，一枝櫓動一江音；滿懷風月難分付，斜倚篷窗獨自吟。\n任從世諦自紛紜，獨處舟中絕見聞；順水行來船性穩，逆風撐出浪花分。漏篷斜透波心月，壞衲橫披浦上雲；千尺絲綸忘未得，只緣潭底有金鱗。\n輕舟一葉樂無窮，八面縱橫路路通；不必湖中尋范蠡，卻從灘畔訪誠翁。櫓聲搖出輪迴轍，帆葉搶歸逆順風；更有一般奇特處，柂頭常浸水晶宮。\n梗跡萍蹤任去留，往來灘畔懶拋鉤；帆修有漏還無漏，船逐邪流入正流。四海煙波篷腳下，五湖風月眼晴頭；當陽唱起胡家曲，不染人間半點愁。\n一葉孤舟下激湍，逆行順轉似龍蟠；開篷未覺乾坤闊，打棹方知湖海寬。兩岸柳拖金色線，一江風戛玉綸竿；捲帆且泊斜陽外，謾洗砂鍋煮月團。\n老來甘與世相違，今古乾坤一釣磯；畫槳一條全祖意，鐵篙三寸截流機。飯炊芡實香偏好，羹煮蒪絲味更肥；此樂祗應同道者，莫教俗客等閑知。\n生涯隨分復何為？只個船兒自住持；衝雨衝風青箬笠，禦寒禦暑綠簑衣。煙汀破曉數聲笛，月渚橫秋一釣絲；萬頃滄波真活計，天荒地老不知歸。\n送北平了禪人時在天目\n煙霞老我事如何？覲侍獅巖窣堵波；燁燁祖華開石罅，寥寥古月掛松蘿。自吾東海來歸隱，有子北平方見過；好把兩莖眉剔起，看他烈焰發冰河。\n次韻荅安藏主\n老來懶打禾山鼓，一榻巖房聽雨風；謾有閒情思古道，且無餘力起先宗。白雲鎖斷三關路，碧澗分開兩乳峰；獨倚蘿窗宣妙偈，瀑花飛雪灑空濛。\n送雲南歎西堂\n三千九百丈天目，秀色遙連金馬峰；錫杖六環鳴夜月，衲衣兩袖舞春風。堂堂顯露半邊鼻，著著全超向上宗；頷下眉毛三尺雪，莫將容易蓋雙瞳。\n送雲南證西堂\n合頭語是繫驢橛，此話傳來非等閒；風煖巴江開曉凍，梅香庾嶺露春顏。海神撲碎黃金彈，石女分開碧玉環；拈卻劫初茅草令，重來峰頂闢玄關。\n送大川順首座\n道人何事下臺山？惹得虛空展笑顏；口縫未詢末後句，腳跟已踏上頭關。大川浩浩春波闊，少室寥寥夜月寒；重振宗綱當　聖世，金毛師子大家看。\n送慧振郭百戶之江西葬母\n劬勞欲報貴真誠，一顆心珠耿耿明；陰壑三冬抽石筍，長江六月結寒冰。抱琴玉女朝天闕，步月祥麟出鳳城；最是酬恩親切處，楚天空闊曉風清。\n示童福宗居士\n二千年事至於今，鷲嶺拈花示此心；火在石中仍用擊，眉橫眼上不須尋。珠還合浦風波靜，鐘動玉樓星斗沉；莫謂空王無實相，骨頭節節是黃金。\n送慧吉侍者徑山禮祖\n凌霄秀拔群峰外，子欲登臨莫等閒；胸次鏟除元字腳，機先拶透上頭關。劍痕床在腥風泯，喝石巖高祖道還；千載欽師靈骨在，巍巍一塔白雲間。\n送祖禪人之姑蘇\n西來祖意本無傳，自是當人見處偏；可煞馬師無定策，累他南岳苦磨磚。春回澤國開冰鎖，風轉松林奏玉絃；一吸太湖三萬頃，卻來參我句中玄。\n送徒弟慧照參雙林和尚\n金華重疊皆靈境，獨有雲黃山最高；七級浮圖層落落，兩條溪水浪滔滔。天燈燦爛朝精舍，花雨繽紛點毳袍；方丈老禪為人處，揭天棒喝起風濤。\n送四川琛長老\n海寶千般，先求如意；琛也奇珍，絕乎倫比。了無瑕玷來先天，光華燁燁騰大千；迥然超出萬象表，當陽揭示玄中玄。個事明明誰辨的，翻笑卞和徒費力；只因喪卻目前機，三獻由來仍受屈。昔年地藏驗法眼，塊石發機何太簡？函蓋乾坤兮，玉振金聲；超越古今兮，裁長就短。子若干斯見得親，揚起真風未為晚。\n送性海真長老\n性海無風，金波自湧；撼倒須彌，大千儱侗。澄澄寂寂涵青空，森羅萬象難逃蹤；鐵船浮動不浮動，總在一莖毛孔中。有時徹底無涓滴，蓬塵輥起三千尺；翳卻阿那律眼睛，直至如今開不得。\n贈雲巢隱士隨所寓\n隨所寓，隨所寓，任運騰騰無定處；泛宅浮家老此身，水雲影裏無生路。往來游戲一浮漚，宛如碧玉壺中住；逆風駕上須彌巔，背手拔得珊瑚樹。咄哉，玄真子！不識吾真趣，老倒鴟夷翁，風月無今古；興來一口吞長江，金波洶湧充饑腸，化作無邊香水海，八萬四千毛孔皆清涼；或寓東西或南北，傍梅待月無遲速，片帆不覺過滄洲，欸乃一聲山水綠。紉草為衣，狎鷗忘機，飯有雕胡，羹有蓴絲，唱紫芝於花汀月浦，歌白雪於蓮塘柳堤，梗跡萍蹤無所依，高風千古寄漁磯。隨所寓，隨所寓，煙波歷盡無寒暑；老我乾坤雪一頭，滿懷風月難分付。\n示智戒主\n戒如瓔珞珠，亦如淨滿月；汝當力堅持，慎勿暫時瞥。一念若遲疑，生死無休歇；光陰能幾何？子自宜甄別。吾家種草不易做，眨起眉毛須薦取；百尺竿頭解轉身，腳底何妨草鞋破。便甚麼會，石女唱巴歌；不甚麼會，跛驢拽鐵磨。囉囉哩，黃頭碧眼；知不知？玉兔踏折珊瑚枝。\n送虎丘統藏主\n拈得缽囉娘一句，絕毫絕釐沒巴鼻；古木寒嵒月色新，統攝大千歸自己。蘇州有也常州有，劍池夜半蒼龍吼；驪珠抉得本無心，一任猛風翻石臼。五臺山上隔塵氛，雲蒸飯熟香氤氳；驚倒生公點頭石，當機說法教誰聞？\n送大龍興澤監寺\n大用現前滿眼滿耳，纔墮見聞埋沒自己。石窗漏燈盞，喪盡宗猷；楊岐三腳驢，全彰玄旨。似火燒冰，道人行履，澤禪澤禪莫忘此理。\n送玉禪人歸天台\n格外之機，石中韞玉，渾渾侖侖，不受磨琢；當陽忽剖開，光明照幽谷。覿體絕瑕痕，誰能強名邈？得來不費纖毫力，翻笑卞和三度泣；邁古超今也大奇，驚倒豐干與寒拾。\n示印禪人\n文彩未施，全彰寶印；信手搭來，頭正尾正。印空印水及印泥，鼓聲咬折撞鍾槌；羅𥈑羅也竟罔措，聞根喪盡洩真機。印水印泥還印空，腳頭到處忘西東；金毛哮吼大千震，身在蟭螟眼孔中。印泥印空復印水，高峰頂上波濤起；撼倒上天三十三，舜若多神汗如雨。一二三兮三二一，六合茫茫誰辨的；筆描八臂那吒神，倒把秤鎚捏出汁。\n送四川明禪人禮補陀\n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直饒道得親，猶是半途底。此理灼然原自別，海底泥牛嚼生鐵；三峽銀河天上來，夜深浸爛峨眉月。明禪，明禪，知不知？江南江北徒纍纍；白華巖上頻伽語，不是西川啼子規。\n大龍興由俊上人求語住山\n一由一有一亦莫守，俊快衲僧不存窠臼；頂門正眼明如日，轉轆轆兮明歷歷。等閒照破劫空前，不是心兮不是佛。保福有願不撒沙，古也今也徒矜誇；第一山頭剳得腳，何妨處處開曇華？\n示壽典座\n佛祖向上事，急著眼睛看；機先見得真，方堪救一半。栗棘蓬、金剛圈，端的從來吞透難；若是吾家真種草，等閒一鏃破三關。驗人自具驗人眼，活路通身有何限？淨瓶踢倒笑呵呵，堪與後昆作師範。\n次韻示澤知客\n脫略衲僧家，動轉如飛豹；不墮有無功，自然離用照，無星秤上沒淆訛，半斤八兩何須較。與麼也，一盞清茶醉不醒；不與麼也，耆婆妙藥難求效。驀直臺山路不差，夜行不許投明到；爛炒浮漚當飯噇，切忌翻卻煎茶銚。\n示現禪人\n現成公案不必提撕，塵塵剎剎顯露真機。腳尖踢出西來意，泥團土塊生光輝。寒山拾得擔枷過狀，普化臨濟疥狗泥豬。風流出當家，還他師子兒；忽地青天轟霹靂，驚起洞庭湖水立。光福山頭浪拍天，舜若多神面皮溼。\n送由藏主\n道由心悟，理緣事有，提起破沙盆，打殺子湖狗，抹過太虛空，法身藏北斗。扶桑人種陝西田，鐵牛耕破崑崙巔；夜行人自愛明月，不知腳底芒鞋穿。阿呵呵！羅囉哩！三春依舊鵓鳩啼。\n送日侍者禮補陀\n機中有句，句中有機；不是圓通法門，亦非向上提持。磐陀金剛石，大海碧琉璃；紫竹旃檀林，八面香風吹。白衣仙人識不識？見時須是超聲色。拍天大浪撼潮音，夜半團團紅日出。\n送在禪人\n伶俐衲僧，行藏自別；在在處處，頭頭合轍。金鎖玄關信手開，銀山鐵壁難遮截；一機拋出絕商量，碧眼黃頭俱結舌。越山青兮吳水綠，今古遊人觀不足；觀得足，六六依然三十六。\n次韻送皓首侍者\n萬法本來空，一心何悄悄？石人打鐵彈，簉破虛空腦。血濺須彌盧，腥風四邊繞；吹綻優曇花，香噴苾芻草。今古絕遮藏，昭然明了了；腳尾與腳頭，總是長安道。一任山青黃，誰管歲月老；如意自家珍，楚璧原非寶。\n送泥水\n水泄不通那一著，八臂那吒摸不著；道人兩眼見得親，正好虛空中著腳。虛空著腳良可奇，絕躋攀處猶坦夷；腳底水泥無半點，手中泥水何嘗離。施為動轉何超邁，老蒼龍脊從空駕，頭角崢嶸宇宙間，縱使毗嵐吹不壞。轉身句子無滲漏，逸量神機碎窠臼，旁提正按常住磚，片片光生絕塵垢。個樣從來本現成，未動手時功已辦；丈六金身草一莖，一莖草上黃金殿。\n示慧本居士\n欲了生死因，先淨心為本；一念若遲疑，便落魔軍阱。直須提起話頭參，於一切處休顢頇；驀地黑漆桶底脫，萬象森羅毛骨寒。爪籬拈向風前舞，有口不說無生語；一吸西江徹底乾，瑞世優曇開鐵樹。\n吳江縣　佛弟子沈邦柱法名大翔張雋法名大梁　董二酉法名淨翰捐資刻唯菴禪師語錄第二卷　吳門九章朱袞對稿　金陵潘　耕書　　　　　　　　　　　　　　自聞道人　蔣成榮刊\n崇禎二年己巳歲佛成道日姑蘇兜率園　識\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二終\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三\n徒弟比丘　慧省　編次\n幻隱歌為靈隱明長老賦\n世間萬事付一幻，道人依幻而自住；百千三昧在其中，只把莖眉以為準。幻隱那分優與劣，隱幻何曾有生滅？是幻全超曠劫前，是隱不落今途轍。有時依幻顯幻，宛同大海一漚發，大千小千俱包括；有時從隱入隱，轉向蟭螟眼孔中，一身多身潛無蹤。離幻身心自平等，離隱全彰大圓鏡；離無離處離復離，繁興永處那伽定。我歌幻隱荒蕪詞，珍重靈山老古錐，三百餘會說不盡，於幻從頭闡化機。\n古音歌為東陽諧長老賦\n羲皇之先有一曲，音韻豈落平平仄；彈來不在十指端，屋角松風相彷彿。非絲竹兮非笙簧，非角羽兮非宮商；高山流水和不得，鏗金戛玉聲琅琅。極升沉之源，徹離微之根；眾樂百千，徒勞競奏。師子一絃，聊比倫。有眼者覷之不見，無耳者則乃親聞；知音更有知音知，知音何獨鍾子期？\n破屋歌為華禪人賦\n道人性僻無拘束，好屋不住住破屋；寥寥四壁蕩然空，明月清風常自足。其中棲泊知幾年？頓空世慮忘生緣。不撥萬象身獨露，曲肱一枕恣高眠。阿呵呵！不弄乖，生涯隨分絕安排，豈是甘心受窮苦？只圖賊不打貧家。\n托缽吟\n我有缽盂一隻，圓如日、黑如漆；塋然內外絕纖塵，口大向天吞八極。大庾嶺頭笑翻身，七百黃梅徒費力；德山親手托將來，代代相傳到今日。有時獨弄春風前，萬象森羅俱失色；有時𨁝跳兜率天，驚倒當來老彌勒；有時降卻老蒼龍，總有神通逃不得；有時滿給上方香積飯，三萬二千龍象饑腹皆充塞。管甚東山鐵酸餡子，豈論楊岐金圈栗棘；會須盡底盛將歸來，一任衲僧橫吞豎喫；直得天台五百一十六位聲聞僧，從定起來合掌念個摩訶般若波羅蜜。\n船居吟\n我泛扁舟活鱍鱍，四海五湖閒快活；一篙撐出愛河來，笑看漚生與漚滅。漚生全體現其中，漚滅是形如電掣；漚生漚滅本來空，自是道人心路絕。三界茫茫底用休，塵勞迥脫何干涉？利名畢竟是虛花，白玉黃金眼中屑。南北東西任去來，春夏秋冬無異別。任他寒，任他熱，道人自是心如鐵；陋身篷底一天秋，壞衲枕邊三尺雪。黃蘆白鳥共忘機，道人快活無可說；碧潭深處放絲綸，等閒一掣滄溟竭。翻起銀濤似雪山，極目江天無限闊；這回不怕八風吹，了然截斷輪迴轍。一聲欸乃歸去來，空船滿載千江月。\n月海歌\n長空萬里無雲翳，蕩蕩碧天竟如洗；萬象森羅影莫逃，一色洞然無彼此。昨夜金風輕漏泄，浪花翻作千尋雪；冰輪輾折珊瑚枝，大海總是白銀闕。海兮！海兮！何其清；月兮！月兮！何其明。海月交光兮，照古今；寥寥宇宙兮，贏得其高名。\n洞玄歌\n洞徹玄微歸至理，剎剎塵塵無不是；分明玄牝見端倪，十二瓊樓眉睫裏。蕩蕩乾坤闔還闢，霜天青鳥無消息；玉童倒跨天麒麟，蹉腳踏折虛空脊。窈兮！冥兮！精何精？恍兮！惚兮！物何物？廓開洞門三十六，清虛一片凝寒碧；真汞真鉛共一爐，真液真精同一埒。產出嬰兒奼女來，綠鬢朱顏更殊絕；三尺雲璈十二徽，琅琅玉韻徹離微。瞥然翻作無生曲，白雪陽春和不齊。我作洞玄歌，寄與洞玄子；記取洞玄時，火龍動天地。洞玄子，知不知？眼上何曾不帶眉，碧玉壺中天地窄，別有芥子藏須彌。\n懶菴歌\n道者機關如木石，此生不願循規則；一物時中更不為，世上萬緣俱泯息。頹然兀坐茅堂中，灰頭土面何形容；百鳥銜花無覓處，天神獻供徒西東。擁帔看山兮，簾不舒卷；生苕撇地兮，路任苔封。一個蒲團閒靠壁，從教兩耳吹松風。\n頭陀歌\n藞苴頭陀能脫略，胸次蕩然古標格；恰似明珠走玉盤，轉轆轆地無所著。衲衣下事何足誇，雲霞片片穿斷麻；生苕不借春風力，猶勝碓觜開天葩。拄杖󵉶皴，頭髮毿挲，耳能著水，眼能著沙，終不拈長柄舀溪之杓換雪峰剃刀，更不露傾湫倒嶽之機溼梁山袈裟。笑俱胝受用天龍一指，怪飲光微笑漏泄鷲嶺，拈華一味，落落魄魄，䶥䶥齖齖，自是風流出當家。阿呵呵！歸去來，倒著一緉鐵鞋，踏破千丈蒼苔，東風西嶺謾徘徊。\n萬山歌送榮維那之番易\n萬山道人蒙見過，索我為作萬山歌。太虛從來沒涯岸，層峰疊嶂何其多，眼力到處未極則，秀色嵯峨鎖寒碧。迢迢古澗來劫初，源頭一派其中出，青黃不改日月老，屈指數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之危峭，別有一峰聳出縹渺煙雲間，勢壓匡廬真絕倒。道人從此而得名，十分氣宇開懷抱，鳥啼花笑自春風，寥寥超出古皇道。萬山萬山知不知，見道忘山未是奇。\n坐禪銘\n參禪的的非細事，貴在當人發真志；真志不發願不堅，決定茫茫墮生死。古德垂慈何太切？教人參玄要直截。話頭一則重千鈞，盡力提持須猛烈；進前退後知幾迴，恰似冰爐煉生鐵。冰爐煉鐵真個難，竭盡精神豈容歇，驀然一拶火星飛，面皮簉破通身熱。鉗鎚妙密始見真，手兮眼兮用處親，就中煉出吹毛利，干將莫邪爭比倫。耿耿寒光耀空碧，在在處處興家國，外道天魔盡喪魄，鐵額銅頭俱失色。古今庫藏無爾珍，天上人間何處覓，殷勤為報參玄人，趁此後生當努力。\n桂菴歌\n颯颯西風動林麓，炎歊散盡秋氣肅，姮娥開卻蟾宮門，當陽散出黃金粟。漫空積地盈四簷，靈葩不許群芳妍，道人久住忘處所，直疑此境是先天。昔年山谷不知此，卻恨晦堂無直指。鼻端驀地來春風，洞徹吾無隱乎爾。子今桂菴兮為名，索我再歌兮奚憑？晝寂寂兮花鳥無聲，夜寥寥兮月落空庭。\n方竹杖歌\n靈苗異種天然別，豈與凡竹同途轍，內則虛圓外則方；四棱凜凜凌霜雪，炎歊拂散露清標，歲寒歷盡全高節。昔年為竿釣東海，六鰲三山等閒掣；今日以為拄杖子，動轉施為活鱍鱍。曉穿碧嶂雲，夜鳴寒嶠月，有時伴君行，探深探淺何縱橫；有時伴君住，劃斷從前閒露布；有時伴君坐，孤根一任莓苔裹；有時伴君臥，冰床石枕成清墮。或向高高山頂相扶進一步，或向萬仞崖頭通個轉身路。這竹杖，絕比倫，君子林中何處尋？雖然自家屋裏人，相忘無如汝無心。\n送雲南妙書記\n道人雲南來，訪我於雲間，腳頭未跨門，一鏃破三關。吾家種草師子兒，愬尾全奮金毛威。機奪機也，放兩拋三，全賓全主；境奪境也，添多減少，無欠無餘；百城煙水都抹過，信口橫吞鐵蒺藜。參方須具參方眼，莫道吾儂太擔板，看取精金躍冶時，普利人天有何限。\n空處閒人歌為清禪人賦\n空處閒人閑趣多，索我空處閒人歌，我儂亦在空閒處，聽他塵世徒奔波。信知空處閒人好，空處從來少人到，個中別是一乾坤，六月冰霜寒悄悄。空處空空空四壁，空處長年自空寂，閒人偏愛空處居，動轉施為無朕跡。個事明明觸處真，雙忘人法始方親，閒人原不異空處，了知空處即閒人。阿呵呵！囉囉哩！好把雲山舊衲衣，拂乾滄溟，直教徹底蓬塵飛。\n黃花翠竹歌為空禪人賦\n重陽九月霜花濃，芳英堆金東籬東，靈根不假陽和力，自是先天造化工。四簷匝地清風起，林薄有聲來不已，枝枝宛若老龍鬚，葉葉渾同蒼鳳尾。虛心耐歲寒兮，眾木森森豈能比；滿屋生清香兮，群葩簇簇難同委。一地所生二俱美，宇宙寥寥自終始，黃花翠竹誰辨的？灼然不許淵明識，卻羨香巖老凍儂，洞徹根源消一擊。古也今也絕覆藏，二三四七徒誇張，真如般若只者是，知音何必重商量。\n十二時歌\n十二時，幾人知？眼上何曾不帶眉？一口吹毛無背面，寒光凜凜七星飛。\n半夜子，一忽覺來猶懶起，湯婆子怒竹夫人，一拳一腳打落地。\n雞鳴丑，錯認南辰為北斗，採寶波斯去路長，愁聞海底泥牛吼。\n平旦寅，耳不聾兮眼不昏，金烏拍翅天大曉，畫角一聲消夢魂。\n日出卯，目前總是長安道，張三李四驀相逢，一老元來一不老。\n食時辰，活計從頭又斬新，平地波濤千萬丈，從教淹殺弄潮人。\n禺中巳，成家須是敗家子，寸絲不掛赤條條，天地之間唯一己。\n日南午，香積鼕鼕打齋鼓，大家飯飽肚膨脝，坐看須彌盧作舞。\n日昳未，三尺竹篦無向背，鞭起生蛇作活龍，崢嶸頭角青雲外。\n晡時申，剎剎塵塵不用論，阿修羅王鬥戰敗，藕絲竅裏去藏身。\n日入酉，伸出一雙窮相手，當陽把定鬼門關，灼然不許行人走。\n黃昏戌，也無禪兮也無律，萬派聲歸海上消，大地漫漫黑如漆。\n人定亥，閑卻從前舊兵鎧，寥寥宇宙古風清，皎皎寒蟾飛出海。\n讚跋\n魚籃觀音\n籃裏錦鱗鮮且活，遼天索價孰商量，拖泥帶水歸來晚，添得馬郎愁斷腸。\n羅漢圖\n人間天上無心住，多在山邊與水邊，彈指一聲龍虎伏，腳跟不費草鞋錢。\n龐居士\n慕富卻忘貧苦日，一時拋散了家私，無端道個空諸有，波及妻兒賣爪籬。\n達磨祖師\n九年面壁接得神光，一花五葉遍界流芳，蘆葦悽悽暗度江。\n咄天目山高峰和尚像\n生羈死關，入易出難，千古萬古，西天目山。\n禮高峰和尚塔\n狗舐熱油鐺一句，集雲峰下四藤條，拈來擲向乾坤外，贏得稜層塔影高。\n聖壽千嵒和尚\n這個老大阿師，太煞為人儱侗，手握黑漆竹篦，打人不知輕重。二十年前在錢塘江上發無明火，燒卻慈雲嶺頭石佛兩道眉毛；二十年後向伏龍峰頂涌智慧泉，浸爛師子巖中幻翁半邊鼻孔。個般麤慥得人憎，大似白拈賊種。\n師子寺常住請贊師真\n有口若啞，有耳若聾，佛法不會，世法不通。握條棒打雨敲風，瞠雙目滯寂沉空。且無巨靈手擘太華之峰，豈布漫天網張蟭螟之蟲。三十年枯坐船子釣灘之東，如何起得西峰已墜之宗？\n丹陽吉祥菴雪澗淨長老請贊\n面冷如霜，口甜似蜜，一味虛頭，全無真實。胸襟曠蕩兮，千山堆裏橫條雪澗；生涯拙鈍兮，九曲河邊栽蓬栗棘。指東話西，拗曲作直，丹陽郭外吉祥菴，那裏著得這個賊？\n福建振禪人請贊\n這個瞎漢，不屬造作，撞著冤家，將錯就錯。三十年吳淞江上撐無底船，賣明月買清風；二三載伏龍山頭坐曲彔床，振金聲搖木鐸。使盡福州人肚腸，一任諸方貶剝。\n慧藏沈氏請贊\n面皮凜冰霜，佛祖也不識，橫按黑竹篦，虛空驚戰慄。怪底臺山婆，逢人道驀直，未按指已前，頓起膏肓疾。縱使耆婆、扁鵲，那有這般奇特，咄留與兒孫為法則。\n慧本居士請贊\n從來個漢無思筭，一住茅菴三十年，白日打眠空過了，如何有口會談玄？\n普首座請贊\n揮黑竹篦掃空觸背，雖不露師子咬人之機，要且不是韓盧逐塊。敲出金剛腦後釘，顯發普光明三昧，煙簑擁膝坐漁磯，等閒超出威音外。\n明首座請贊\n誰向虛空添五彩，分明覿面不相瞞。蒲鞋踏破華亭月，萬象森羅徹骨寒。\n金山百戶張慧仁請贊\n妙在一機，通身活路，擒縱自由，佛祖罔措。吹毛影裏覺華開，海上好山青朵朵。\n百戶龔慧衡請贊\n手中三尺竹篦，狀似吹毛利刃，勦除邪見稠林，蕩卻佛病祖病。一片真風挽得迴，千古倒行摩竭令。\n慧覺居士請贊\n滿月青山，一溪流水，不是桃源，古今天地。兀坐茅廬春晝長，堂堂獨露自家底。自家底，綠樹重陰萬疊雲，金香爐下鐵崑崙。\n慧質居士請贊\n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白雲重重，紅日杲杲，揭開不二法門，驚倒嵩山破灶，一床獨坐淨名老。咄。\n慧銘居士請贊\n竹篦黑漆漆，眼睛明歷歷，敲碎太虛空，󵉰出金剛骨。咄。抹過二三并四七。\n慧山居士請贊\n者個老漢，著甚來由，藞藞苴苴，豈識宗猷？少年騎竹馬，恣意逞風流，當場衝破龍蛇陣，縱橫自任樂悠悠。長大牧水牯，耕遍劫初疇。疊疊高低風景好，笑看黃雲萬頃秋，拈得龍峰飼貓器，無端放在松溪頭，止有一條龜毛線，釣盡江波卒未休。\n姑蘇兜率園比丘明聞閱\n長洲縣　佛弟子王鳴鸞\n　　　陳兀瑞　范以明　捐資刻\n唯菴禪師語第三卷　　吳門九章朱袞對稿\n　　　金陵潘　耕書　自聞道人　蔣成榮刊\n崇禎二年己巳歲佛成道日姑蘇兜率園　識\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三終\n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後序\n唯菴和尚語錄，蓋直指單提一心上乘之法，超出古人蹊徑，驚其若銀河瀉天，莫知其極。真所謂能繼千巖之緒，而大其家世者也。何其偉哉！覽是編者，又豈無如古塔主之讀雲門語而契其機者乎！時\n洪武四年春三月南屏住山懷渭撰", "simplified_text": "唯庵然和尚语录序\n余所居邻县，有五云山，山势回环若青莲华，然中圣寿禅寺其癈已久。大善知识曰：「千嵒长公居焉，四方学者，云臻川赴，遂化椔翳之场，以为金碧之区。当时，参扣道要者，座下恒数百人，其入室弟子，唯庵禅师盖杰然者也。」\n禅师早岁入道，力抵诸方，未有所契；及谒千嵒，闻其提唱，豁然有所悟入。举目之顷，日月星辰，风霆雨露，飞潜动蛰，皆演如来大乘妙法。\n于是声光耸起丛林间，遂补千岩故处，说法度人；逾年退归华亭之松隐，其信向者益众。\n虽自被衲袍，日餐糗饭，不啻天厨之珍，锦绮之华也。或人之称，但见其杜德机尔。\n忽学子童徽，持其语一编，来征余序，凡读之数过，顾与二三子曰：「唯庵，真诚有道之士哉！观其语言，峭拔如铜关铁壁、利剑长矛，岂唯不可凑泊，亦无罅隙之可乘。吁！可畏哉！」\n余素与千岩游，既序其语，锲梓行世。今观唯庵斯录，又获厕名编端，岂般若之缘实有在于父子间乎。\n然而，大圆觉海无物不照，亦无一法可得；此心若萌，即堕第二义。\n禅师讳德然，字唯庵，生云间张氏，其行业备著于《松隐庵记》，兹不复赘。\n洪武丙辰翰林学士金华宋濂序\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一\n徒弟比丘　慧省　编次\n金华圣寿寺语录\n山门。「未跨龙门，脚踏实地；已跨龙门，脚踏实地。」骤步云：「一声霹雳风云起。」\n佛殿。「法报化身，总是这个，毕竟以何为验？」「泥多佛大。」便礼拜。\n土地堂。「正直聪明，聪明正直，显正摧邪，凭谁之力？」喝一喝。\n祖堂。「你者一队，全无巴鼻，六耳同谋，有甚良计？」\n据室，拈拄杖云：「纵也在我，夺也在我，铁额铜头，也须按过。」卓拄杖。\n指法座云：「进一步，高一步，踏到上头，全身独露。」掣手云：「须弥灯王过那边去。」遂升座。\n拈香云：「此香𦶟向炉中端，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n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众还知来处么？今日不惜眉毛，𦶟向炉中，奉为开山佛慧圆鉴普济禅师千岩大和尚，不图酬恩报德，且要递相热瞒。」遂就座。\n东白和尚白槌罢，师云：「垂钩四海，惯钓鲸鳌，众中莫有不顾性命者么，出来道一句看。」\n时，有僧问云：「远离松水，来据龙峰，海众临筵，请师祝圣。」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n进云：「祝圣已蒙师指示，列祖宗风事若何？」师云：「冬到寒食一百五。」\n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云：「斧头是铁做。」\n进云：「恁么则龙门无宿客也。」师云：「早已点额。」\n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你道老僧眉毛有几茎？」\n进云：「一堂风泠淡，千古意分明。」师云：「蹉过不少。」\n进云：「承古有言，向上一路，千圣不傅，还端的也无？」师云：「何处得这消息来？」\n进云：「卖金须遇买金人。」师喝一喝。\n进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师云：「好向绣湖湖上看，月明夜夜散金波。」\n进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n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拜。」\n师乃云：「第一义谛已被东白和尚一槌击碎了也，未免向第二义门露个消息。山僧数年搓得一条龟毛索子，今日拈来，将三世诸佛、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鼻孔，一串穿却了也。且道：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森罗万象、有情无情，甚处得来？」良久，云：「莫将间学解，埋没祖师心。」\n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这二老汉，同门出入，夙世怨家；一人向孤峰顶上，卧月眠云；一人向十字街头，扬尘簸土。点捡将来，二俱漏逗，各与三十拄杖。且道龙峰与么提持，是赏伊是罚伊？」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n当晚，小参：「二十年在吴淞江上，冒雨冲风抛纶掷钓，虽无跃浪锦鳞，且得去留自在；今日被业风吹向千峰顶上，隈岩傍壑，直得四顾寥寥，清风满座。见前莫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出来相见。如无然，上座自起自倒去也。」乃拈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无端变作智者楼，约国师走入玻璃瓶里澡浴，惊得双林傅大士掷下击门槌，乃说偈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不妨横行海上，独步乾坤；其或未然，拄杖子依前，还作拄杖子。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上是天，下是地，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卓一下。\n复举：「西天异见王问波罗提尊者：『何者是佛性？』者云：『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者云：『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者云：『今见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不？』者云：『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不作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作用，何处出现？』者云：『若作用时，当有其八：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唤作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是言，心即开悟。后来大慧和尚拈云：『若道在八处，即是精魂；若道离八处，却唤甚么作佛性？』」\n师云：「诸方尽道异见王闻法开悟，殊不知波罗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伎穷力尽，进退无门；妙喜老人尽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龙峰今日路见不平，敢为古人出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适来异见王、波罗提尊者、老妙喜，尽向这里扫踪灭迹了也。更说甚么佛性、精魂、作用、见闻，尽是阳燄空花，不劳把捉。且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n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有来由，无途辙，六月炎炎撒冰雪，文殊无处著浑身，普贤特地呈丑拙。是真说，非真说，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n开山和尚忌日，拈香云：「巴陵三转语，未足酬恩。扬岐作女人拜，深为负德。然上座总不恁么。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n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亨。」蓦拈拄杖云：「拄杖子昨夜抽条，今朝吐蕊，花开五叶，香遍大千。且道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卓拄杖，喝一喝。\n官员至，上堂，举：「昔日朗州刺史李翱，慕药山和尚道风，屡请不赴，乃肃装客礼，直造座前；山默然殊不顾视。李乃云：『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行。山召李，李回首。山云：『何得贵耳贱目？』李遂礼拜，起问云：『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复指净瓶，云：『会么？』李云：『不会。』山云：『云在青霄水在瓶。』李因有省，乃呈偈云：『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师云：「我这里则不然，今日若问龙峰：『如何是道？』但云：『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且道与药山还有优劣也无？」靠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九十日包三大劫，诸人直要彻根源，会须拨转当头柁，觉海乘风驾铁船。」蓦拈拄杖云：「柁根在这里，铁船在甚么处？」喝一喝。\n谢藏主、维那，上堂：「天无门，地无户，俊快衲僧一任来去，藏里摩尼照彻十方，洞里桃花千葩竞吐。假劫外之春风，应今时之律吕。海神夜半看鲛珠，眼光挂在扶桑树。」喝一喝。\n开炉，上堂：「煖气相接正在斯时，深深冷灰里，拨著星儿之火，向死柴头上发机。燎起亘天烈燄，烧却舜若多神面皮。敢问诸人作么生回避？」掷拄杖下座。\n腊八，上堂：「明星一见出山来，刚道娘生已眼开；不是髑髅干得彻，争知春色上桃腮。」\n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道得，天下横行。」便下座。\n结制，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金刚捏出秤锤汁；七六五四三二一，扶桑枝上悬红日。鹭鸶牵动铁昆仑，挨得虚空半边侧。碧眼黄头胆丧魂，惊走入大圆觉海。藏踪遁迹，浸烂鼻孔，要且黈气不得。个事且止，只如诸人日用二六时中，毕竟作么生履践？」良久，云：「不因樵子迳，争到葛洪家？」\n上堂：「今朝是初一，龙象如稻麻；有事与无事，归堂去吃茶。」\n上堂：「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众作么生说个见性成佛底道理？」良久，云：「幸自无疮，勿伤之也。」\n上堂：「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门原不著，一性如来体共同。」蓦拈拄杖云：「只者拄杖子，你诸人若不唤作一性如来，便唤作二十空门。直饶总不恁么，也是垛根汉。」掷拄杖下座。\n端午，上堂：「黄米粽吃一钵，菖蒲茶吃半瓯，个是衲僧好时节，大家相见饱齁齁；纵横自在，自乐自由，说甚仰山开畬、沩山牯牛、禾山打鼓、雪峰辊毬，总是小儿杂剧，且非先德宗猷。只如端午掩殃一句又作么生？目前无怪异，不用帖锺馗。」\n上堂：「德山棒，临济喝，拈放一边。诸人脚跟下，道将一句来。」以拄杖划一划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解制，上堂，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已来与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师云：『好事不出门。』长庆云：『生也。』师云：『恶事传千里。』云门云：『关。』」师云：「错。者一队汉，只解护惜眉毛，不知打失鼻孔。龙峰今日直要与伊据款结案，大众还委悉么？暑气尽随云雨去，清风透入户庭来。」喝一喝。\n上堂，举：「瑯琊觉和尚，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于言下有悟。」师云：「骑贼马赶贼。瑯琊固是作家，者僧如珠走盘，一拨便转，可谓主宾互换，箭锋相拄。虽然如此，捡点将来，犹欠淘冶在。今日或有人问龙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劈脊便棒。且道与瑯琊是同是别？有眼衲子试辨看。」\n松隐上塔顶宝索，上堂：「钩锁连环，连环钩锁，觌体全彰，眼眼相顾；其横也穿却虚空鼻头，其竖也锁住须弥铁柱。亲从恶辣钳上煆炼得来，岂比寻常麻缠纸裹个是。谷宝居士壮观浮图，腾今亘古底作也。虽然如是，且道高悬倒挂一句如何举似？四簷平定香云绕，万世光华佛日长。」\n上堂众集，师顾左右云：「分明记取。」便下座。\n上堂：「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拈拄杖云：「这个是深心，那个是佛恩？」喝一喝。\n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永嘉大师满口道了也，大众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劫石有消日，黄金无坏时。」\n端午，上堂：「诸方尽吃菖蒲茶，唯我自酌青原酒；儱儱哄哄发颠狂，打落南辰连北斗。」掷拄杖下座。\n开炉，上堂：「十月风高作寒色，今朝正值开炉日。长途多少未归人，祖父田园俱丧失；何如白鹭鸶，翘足溪边立，毛长骨瘦历风波，那论有食与无食。诸兄弟！也要大家知此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归堂吃茶。\n上堂，举：「僧问投子同禅师云：『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同云：『者发杀业底师僧。』」师云：「真不掩伪。」「后问国清机和尚，机劈脊便打。」师云：「曲不藏直。投子只解裁长，不能补短；国清只解补短，不能裁长。今日忽有人问龙峰：『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只对他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靠拄杖下座。\n结制，上堂：「蜡人为验，始于今日。九十日终，推功辨的。黄面老瞿昙，结住布袋头，百万人天咸皆受屈。松隐结制总不恁么。」以手作摇橹势云：「山僧即今驾无底铁船，普请大众同入大圆觉海游戏去也。」喝一喝云：「看取定南针。」\n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线新添；祖令当行，十方坐断。」拈拄杖云：「拄杖子得者体用，临机纵夺，杀活自由；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以此点铁成金，以此超凡越圣，以此恢拓宗纲，以此续佛慧命。」乃喝一喝云：「山僧尽情撒向诸人面前了也，个中直饶有个皮下有血、顶门有眼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也只作得半个衲僧，且佛祖向上一句作么生道？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卓拄杖喝一喝。\n复举：「德山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n师云：「你诸人且道，者僧合吃棒、不合吃棒？若道合吃棒，者僧过在甚么处？若道不合吃棒，争奈德山令不虚行。要会么？」良久，云：「不是李将军，徒劳射石虎。」\n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大慧和尚拈云：『云门直是好一枚糊饼，要且无超佛越祖底道理。』」师云：「大慧和尚一手抬、一手搦，未免话作两橛；既是好一枚糊饼，又道无超佛越祖底道理。诸禅德且道，大慧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参！」\n法语\n示生禅人\n古者道：「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又道：「切忌生心动念，才生心动念，便不是了也。」先德发一言半语，如利剑长矛，动著便伤锋犯手，拟议则断却命根；直是无你回避处，无你凑泊处。若是个汉，那肯承虚接响、滞壳迷封，要须直截根源，脚踏实地尽力挨将去。日久月深，打成一片，也无生的心，也无灭的心，生灭一如，动静无二。到这里不觉不知，打失眼睛鼻孔，在大洋海底，及乎捞摝归来，眼睛依然是眼睛，鼻孔依然是鼻孔，到此始可上人门户剖露真情，求大宗匠决择明白，方名真参学者。却于四威仪中，随缘饮啄，不失其宜；或孤峰独宿，或隐逸林泉，或垂手入廛，作饶益事。三二十年，保养充足，忽出一言半语，声名腥香，文彩发露，天龙推出，模范后昆，不为分外。古之学道之士，参到大休、大歇、大安乐地，方为了当。嗟！今时辈行脚，才赶得些野狐涎唾、相似语言，便去眩惑他人，堪作甚么？有一般底，将古人公案，向情识上卜度、文字上引证，蕴在胸中便为了事。结半间茅屋以为死关，滞寂沉空，味于安逸。开大口说大话，弄虚头，惑其后学，诚可怜愍。蓦然撞著个本色宗师，漆桶依然不快。岂不念雪山大沙门弃王宫，夜半逾城，六年苦行，腊月八夜睹明星，豁然大悟。只如二祖可大师，少室山前立雪断臂，得安心竟，方堪为人榜样。生禅人！你既居关，理合大忘人世，力进此道，空一切相。何以又起佛见、法见？瞥兴妄念，远远赍香，求我无义味语，以为居关之谈柄。此之见解，大不唧溜。古云「真净界中才一念，阎浮早已八千年。」岂虚语哉？你且道，我这一络索，是发扬关中事，关外事？若捡点得出，不妨廓大千沙界为一关，一关容纳大千沙界。那时，始好扶竖济北三玄，凿开人天眼目，激扬佛祖向上宗乘去也。殊不知，我天目佛日老祖，避世逃名于万峰之巅，设个死关，垂三转语以为关键，要断学者偷心，亦乃偶尔一期方便，岂意灵龟曳尾，欲隐弥露？生禅人，思之！勉之！\n示真禅人\n真禅人！你参乃师万峰和尚「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一句子。此是老卢在黄梅五祖会下，夜半受衣法，渡江至大庾岭头，被明上座随后赶逐，无处躲避，临危设个脱身款子。乃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当时明上座只知蜜甜，岂知中了毒，丧却一条穷性命，纵使耆婆、扁鹊亦乃救之不得。此话流传到今，钝置后学，仍不知当人十二时中四威仪内本来面目，未尝少间。自是根思迟钝，不能深领，以致昏时、散时、静时、动时，忘古人大安乐田地，造之不得、坐之不稳。若欲决了此事，便从脚跟下将平日所参得底，和个四大五蕴，尽情放下；然后并起勇猛志，竖起精进幢，瞠开两眼，紧捏双拳，如两将争锋，胸中愤愤，举起本参话头，直向疑不到处起疑，方是真疑。真疑既发，恰如急水滩头，坐在一叶舟中顺转逆行，浮逼逼地，如月华透水，荡之不散，如毗岚风卷海水，直教彻底无涓滴。到此之际，自然尘消业谢，静极光通。那时爬得搆也切莫移晴动目，凝定身心，善巧方便，不知不觉一拶拶透，豁开己眼，方知本来面目不从他得。若要作大法器，建立门庭，更须向那边更那边，打数百个悬空筋斗。却来吃我痛棒。何故不见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n示明禅者\n端的究明生死底人，自然孤迥迥地，不挂寸丝。二十年三十年捩转面皮，讨个分晓，便是千手大悲也互换你不得，此乃过量的人也。若是随漏辏汉，唤东向东、唤西向西，脚跟下浮逼逼地，岂肯向他古人真实田地上行。只管贪程，那知烂泥中有刺，转得脚来未免通身泥水。你且道：孤迥迥地底是？随漏辏底是？参。\n示禅者\n佛是众生界中了事人，众生是佛界中不了事人。若欲决了此事，只消向十二时中，四威仪内，折旋、俯仰、与人酬酢处，看是甚么道理。忽尔妄想灭、知见忘，突出自家一段光明；洞彻十虚，无丝毫隔碍。始知佛与众生本性平等，一身清净，多身清净；一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无一尘不是真如境界，无一刹不是解脱道场。所以永嘉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其如来合。」斯言岂欺我哉？\n颂古\n世尊成道\n六载雪山空冷坐，面如黄蜡骨如柴；纵然亲睹明星现，也是街头破草鞋。\n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n出得驴胎入马腹，六六依然三十六。渊明固是不知归，重阳耽著篱边菊。\n达磨大师初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师云不识。帝不领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使诏之。志云莫道陛下召，阖国人去他亦不回。\n脚头未跨帝皇畿，早已全身陷铁围。渔父只怜钩上饵，不知蓑笠堕鱼矶。\n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n秋林落叶拥阑干，砌下蛩声枕上寒；最是月明风定夜，溥溥玉露滴金盘。\n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n出匣吹毛光滟滟，一番用了一番磨；锋头削落三斤铁，始信将军血战多。\n万法归一，一归何处。\n万法归一一何归？正是冰枯雪老时。葭管灰飞消息好，陇梅开遍向南枝。\n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n一度拈来一度愁，风前月下几时休。丝来线去浑闲事，添得娘生两鬓秋。\n高亭隔江见德山，山以手中扇招之，亭乃横趋而去。\n隔江招手横趋去，端的渠侬眼有筋；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n五祖演和尚云：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只是尾巴过不得。\n牛过窗櫺尾过难，将军活陷在重关；当时不得鸡传晓，直至而今去不还。\n赵州因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拽下帘子便行。又访一庵主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n卖扇婆子手遮日，卖油婆子水搽头；大底还他肌骨好，不施红粉也风流。\n倩女离魂\n数声羌笛最关情，去路迢迢恨不胜；仿佛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n不生不灭\n虚空一劈成两片，妙在逢缘不借中；黑漆昆仑骑白象，藕丝窍里舞春风。\n睦州示众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n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如今还向山边去，秪有湖水无路行。\n有无俱遣\n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南海瞎波斯，眉毛生颔下。\n一花五叶\n一花开自少林春，五叶流芳遍刹尘；无限香风吹不断，紫金山耸玉昆仑。\n临济三玄\n三要\n黄龙三关\n我手何似佛手，虾珧那能出斗；金刚脑后拔丁，不知脱落两肘。\n我脚何似驴脚，动步早错一著；岂知昔日襄王，倒被巫山迷却。\n生缘毕竟人人有，独我从来道是无；昨夜坑头粪蛆子，无端咬落黄门须。\n吴江县　佛弟子张维法名智严沈学闵法名净英　董之垣法名明震捐资刻唯庵禅师语录第一卷　吴门九章朱衮对稿　金陵潘　耕书　　　　　　　　　　自闻道人　蒋成荣刊\n崇祯二年己巳岁佛成道日姑苏兜率园　识\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一终\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二\n徒弟比丘　慧省　编次\n偈颂\n送天界真藏主\n潜宫正脉出梅洲，夜夜潮声撼石头；以字不成八不是，护龙河上铁船浮。\n送莲禅人回武林\n好山只在屋簷头，何必千岩万壑游；十里湖光烟柳外，画船不是采莲舟。\n送整禅人归扬州观音阁号铁牛\n功德山头观自在，巍巍坐断铁牛机；大人境界无人到，门外长江映落晖。\n次韵送天界玉藏主\n飒飒西风撼树庭，飘飘桂子落黄金；五千余卷从头说，潦倒瞿昙无二心。\n送道者参万峰和尚\n你侬莫是卢行者，还我新州柴担来；转向洞庭那畔看，万峰门户泼天开。\n荅观维那时在天目\n寄来佳句玉玲珑，三复穷吟意万重；狮子岩前春日暖，杖藜独立倚晴空。\n送圆藏主之灵隐\n午夜白猿啼皎月，重重华藏显全机；吾侬说话无凭据，去问灵山老古锥。\n送天禧深知客\n缤纷花雨讲经时，主伴机忘合化仪；千古长干春意在，一瓯白雪漾玻璃。\n送泽源深禅人归少林\n一派流来空劫前，洗清魔佛见根源；到家句子如何举，熊耳峰头浪拍天。\n送灵谷原维那\n金槌影里转身来，顶𩕳堂堂正眼开；二月皇州春似海，钟山雨过碧崔嵬。\n送端藏主之灵隐\n五千余卷钵啰娘，潦倒东山舌欠长；后夜鹫峰重揭示，猿啼松顶月苍苍。\n示慧玉范百户\n挥来三尺吹毛剑，凛凛光芒射斗牛；铁额铜头俱倒退，太平寰宇任遨游。\n示龙兴如禅人\n乾坤函盖有来由，佛祖如何敢出头；万叠淮山青倒卓，桂轮孤朗一天秋。\n示医士朱慧觉\n话头一则耆婆药，大藏诸经和剂方；抹过二途开口笑，不劳针砭起膏肓。\n示洞庭玉禅人\n现成句子没淆讹，白玉无瑕底用磨；极目太湖三万顷，一回拈起一回新。\n示善哲女子\n岌岌海山多秀丽，风光别是一般春；爪篱捞得湘江月，千古无生话又新。\n示慧庆道者\n菩提无树镜非台，荡荡乾坤绝点埃；一夜橹声摇落月，衣孟传得岭南来。\n示善宝居士\n风絮烟丝春复秋，莫将情解混常流；海门空阔银涛静，好看天垂月一钩。\n次韵荅天目明长老\n方处方兮圆处圆，水光山色两相便；老来慵下苍龙窟，万仞峰头泊钓船。\n寄医士何慧芳\n雪山大树世医王，香气才沾病自忘；溪月松风无限意，不妨来与话宗纲。\n寄宝陀原长老\n一曲弦调师子筋，伯牙闻著胆魂惊；子期不用黄金铸，小白花开满四明。\n寄涌泉无证和尚\n棺材头畔行粮瓶，我父临行付与兄；泪满双溪肠寸断，至今流水有哀声。\n化灯油\n劫初一点光明种，猛烈工夫拶出来；泻入碧琉璃里去，百千诸佛笑颜开。\n送云南荣侍者之万寿\n万八千里云南路，铁鞋踏破脚生胝；钵囊高挂北山寺，对月长吟小艳诗。\n送礼藏主\n少室门风运未衰，西峰又见祖花开；携笻别我惊秋暮，黄叶庭前积满堆。\n送灵隐源藏主回天龙\n演出何妨还演入，鹫峰口缝未尝开；家山只在钱塘上，夜夜潮声吼怒雷。\n雪涧\n六出遍遮千嶂色，翩翩钓艇竟忘归；夕阳影里东风煖，添得寒泉涨满溪。\n云庵\n一片一片复一片，重重叠叠覆青山；有时飞入松关里，占我尖头屋半间。\n晓堂\n金鸡拍翅阑干上，六户当阳尽豁开；惊起阶前石师子，倒衔玉兔去投胎。\n示慧昭侍者\n个事昭昭心目间，尽情放下见何难；南方五十三知识，眼上眉毛八字安。\n上伏龙和尚\n羊肠鸟道绝行踪，日出三竿睡正浓；因忆祖翁田契券，梦魂长绕伏龙峰。\n示天目禅人\n翻身摸著虚空鼻，信手推开佛祖关；鸿鴈数声秋色老，西风黄叶满千山。\n船居十首\n抛散家私彻骨贫，乾坤等是一闲身；水深不必篙竿探，柁转何妨手眼亲；千尺丝纶潭底意，一轮明月眼中尘，掀翻橹棹从头看，谁是船兮谁是人？\n船不疏兮我不亲，两相交处两无心；水光碧处天光碧，帆影沉时月影沉。隔岸藕花香冉冉，傍溪杨柳绿阴阴；个中一段真消息，知有谁人会此音？\n船无定止柁无根，船柁于吾若弟昆；举棹自然身有影，停舟依旧水无痕。和云宴坐闲神识，对月高眠绝梦魂；任尔打头风浪恶，不妨左右自逢源。\n不问前程浅与深，只凭一只定南针；翻篷掉抢皆由我，转柂推扳总在心。千顷浪翻千尺雪，一枝橹动一江音；满怀风月难分付，斜倚篷窗独自吟。\n任从世谛自纷纭，独处舟中绝见闻；顺水行来船性稳，逆风撑出浪花分。漏篷斜透波心月，坏衲横披浦上云；千尺丝纶忘未得，只缘潭底有金鳞。\n轻舟一叶乐无穷，八面纵横路路通；不必湖中寻范蠡，却从滩畔访诚翁。橹声摇出轮回辙，帆叶抢归逆顺风；更有一般奇特处，柂头常浸水晶宫。\n梗迹萍踪任去留，往来滩畔懒抛钩；帆修有漏还无漏，船逐邪流入正流。四海烟波篷脚下，五湖风月眼晴头；当阳唱起胡家曲，不染人间半点愁。\n一叶孤舟下激湍，逆行顺转似龙蟠；开篷未觉乾坤阔，打棹方知湖海宽。两岸柳拖金色线，一江风戛玉纶竿；卷帆且泊斜阳外，谩洗砂锅煮月团。\n老来甘与世相违，今古乾坤一钓矶；画桨一条全祖意，铁篙三寸截流机。饭炊芡实香偏好，羹煮蒪丝味更肥；此乐祗应同道者，莫教俗客等闲知。\n生涯随分复何为？只个船儿自住持；冲雨冲风青箬笠，御寒御暑绿蓑衣。烟汀破晓数声笛，月渚横秋一钓丝；万顷沧波真活计，天荒地老不知归。\n送北平了禅人时在天目\n烟霞老我事如何？觐侍狮岩窣堵波；烨烨祖华开石罅，寥寥古月挂松萝。自吾东海来归隐，有子北平方见过；好把两茎眉剔起，看他烈焰发冰河。\n次韵荅安藏主\n老来懒打禾山鼓，一榻岩房听雨风；谩有闲情思古道，且无余力起先宗。白云锁断三关路，碧涧分开两乳峰；独倚萝窗宣妙偈，瀑花飞雪洒空蒙。\n送云南叹西堂\n三千九百丈天目，秀色遥连金马峰；锡杖六环鸣夜月，衲衣两袖舞春风。堂堂显露半边鼻，著著全超向上宗；颔下眉毛三尺雪，莫将容易盖双瞳。\n送云南证西堂\n合头语是系驴橛，此话传来非等闲；风煖巴江开晓冻，梅香庾岭露春颜。海神扑碎黄金弹，石女分开碧玉环；拈却劫初茅草令，重来峰顶辟玄关。\n送大川顺首座\n道人何事下台山？惹得虚空展笑颜；口缝未询末后句，脚跟已踏上头关。大川浩浩春波阔，少室寥寥夜月寒；重振宗纲当　圣世，金毛师子大家看。\n送慧振郭百户之江西葬母\n劬劳欲报贵真诚，一颗心珠耿耿明；阴壑三冬抽石笋，长江六月结寒冰。抱琴玉女朝天阙，步月祥麟出凤城；最是酬恩亲切处，楚天空阔晓风清。\n示童福宗居士\n二千年事至于今，鹫岭拈花示此心；火在石中仍用击，眉横眼上不须寻。珠还合浦风波静，钟动玉楼星斗沉；莫谓空王无实相，骨头节节是黄金。\n送慧吉侍者径山礼祖\n凌霄秀拔群峰外，子欲登临莫等闲；胸次铲除元字脚，机先拶透上头关。剑痕床在腥风泯，喝石岩高祖道还；千载钦师灵骨在，巍巍一塔白云间。\n送祖禅人之姑苏\n西来祖意本无传，自是当人见处偏；可煞马师无定策，累他南岳苦磨砖。春回泽国开冰锁，风转松林奏玉弦；一吸太湖三万顷，却来参我句中玄。\n送徒弟慧照参双林和尚\n金华重叠皆灵境，独有云黄山最高；七级浮图层落落，两条溪水浪滔滔。天灯灿烂朝精舍，花雨缤纷点毳袍；方丈老禅为人处，揭天棒喝起风涛。\n送四川琛长老\n海宝千般，先求如意；琛也奇珍，绝乎伦比。了无瑕玷来先天，光华烨烨腾大千；迥然超出万象表，当阳揭示玄中玄。个事明明谁辨的，翻笑卞和徒费力；只因丧却目前机，三献由来仍受屈。昔年地藏验法眼，块石发机何太简？函盖乾坤兮，玉振金声；超越古今兮，裁长就短。子若干斯见得亲，扬起真风未为晚。\n送性海真长老\n性海无风，金波自涌；撼倒须弥，大千儱侗。澄澄寂寂涵青空，森罗万象难逃踪；铁船浮动不浮动，总在一茎毛孔中。有时彻底无涓滴，蓬尘辊起三千尺；翳却阿那律眼睛，直至如今开不得。\n赠云巢隐士随所寓\n随所寓，随所寓，任运腾腾无定处；泛宅浮家老此身，水云影里无生路。往来游戏一浮沤，宛如碧玉壶中住；逆风驾上须弥巅，背手拔得珊瑚树。咄哉，玄真子！不识吾真趣，老倒鸱夷翁，风月无今古；兴来一口吞长江，金波汹涌充饥肠，化作无边香水海，八万四千毛孔皆清凉；或寓东西或南北，傍梅待月无迟速，片帆不觉过沧洲，欸乃一声山水绿。纫草为衣，狎鸥忘机，饭有雕胡，羹有莼丝，唱紫芝于花汀月浦，歌白雪于莲塘柳堤，梗迹萍踪无所依，高风千古寄渔矶。随所寓，随所寓，烟波历尽无寒暑；老我乾坤雪一头，满怀风月难分付。\n示智戒主\n戒如璎珞珠，亦如净满月；汝当力坚持，慎勿暂时瞥。一念若迟疑，生死无休歇；光阴能几何？子自宜甄别。吾家种草不易做，眨起眉毛须荐取；百尺竿头解转身，脚底何妨草鞋破。便甚么会，石女唱巴歌；不甚么会，跛驴拽铁磨。啰啰哩，黄头碧眼；知不知？玉兔踏折珊瑚枝。\n送虎丘统藏主\n拈得钵啰娘一句，绝毫绝厘没巴鼻；古木寒嵒月色新，统摄大千归自己。苏州有也常州有，剑池夜半苍龙吼；骊珠抉得本无心，一任猛风翻石臼。五台山上隔尘氛，云蒸饭熟香氤氲；惊倒生公点头石，当机说法教谁闻？\n送大龙兴泽监寺\n大用现前满眼满耳，才堕见闻埋没自己。石窗漏灯盏，丧尽宗猷；杨岐三脚驴，全彰玄旨。似火烧冰，道人行履，泽禅泽禅莫忘此理。\n送玉禅人归天台\n格外之机，石中韫玉，浑浑仑仑，不受磨琢；当阳忽剖开，光明照幽谷。觌体绝瑕痕，谁能强名邈？得来不费纤毫力，翻笑卞和三度泣；迈古超今也大奇，惊倒丰干与寒拾。\n示印禅人\n文彩未施，全彰宝印；信手搭来，头正尾正。印空印水及印泥，鼓声咬折撞钟槌；罗𥈑罗也竟罔措，闻根丧尽泄真机。印水印泥还印空，脚头到处忘西东；金毛哮吼大千震，身在蟭螟眼孔中。印泥印空复印水，高峰顶上波涛起；撼倒上天三十三，舜若多神汗如雨。一二三兮三二一，六合茫茫谁辨的；笔描八臂那咤神，倒把秤锤捏出汁。\n送四川明禅人礼补陀\n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直饶道得亲，犹是半途底。此理灼然原自别，海底泥牛嚼生铁；三峡银河天上来，夜深浸烂峨眉月。明禅，明禅，知不知？江南江北徒累累；白华岩上频伽语，不是西川啼子规。\n大龙兴由俊上人求语住山\n一由一有一亦莫守，俊快衲僧不存窠臼；顶门正眼明如日，转辘辘兮明历历。等闲照破劫空前，不是心兮不是佛。保福有愿不撒沙，古也今也徒矜夸；第一山头剳得脚，何妨处处开昙华？\n示寿典座\n佛祖向上事，急著眼睛看；机先见得真，方堪救一半。栗棘蓬、金刚圈，端的从来吞透难；若是吾家真种草，等闲一镞破三关。验人自具验人眼，活路通身有何限？净瓶踢倒笑呵呵，堪与后昆作师范。\n次韵示泽知客\n脱略衲僧家，动转如飞豹；不堕有无功，自然离用照，无星秤上没淆讹，半斤八两何须较。与么也，一盏清茶醉不醒；不与么也，耆婆妙药难求效。蓦直台山路不差，夜行不许投明到；烂炒浮沤当饭噇，切忌翻却煎茶铫。\n示现禅人\n现成公案不必提撕，尘尘刹刹显露真机。脚尖踢出西来意，泥团土块生光辉。寒山拾得担枷过状，普化临济疥狗泥猪。风流出当家，还他师子儿；忽地青天轰霹雳，惊起洞庭湖水立。光福山头浪拍天，舜若多神面皮湿。\n送由藏主\n道由心悟，理缘事有，提起破沙盆，打杀子湖狗，抹过太虚空，法身藏北斗。扶桑人种陕西田，铁牛耕破昆仑巅；夜行人自爱明月，不知脚底芒鞋穿。阿呵呵！罗啰哩！三春依旧鹁鸠啼。\n送日侍者礼补陀\n机中有句，句中有机；不是圆通法门，亦非向上提持。磐陀金刚石，大海碧琉璃；紫竹旃檀林，八面香风吹。白衣仙人识不识？见时须是超声色。拍天大浪撼潮音，夜半团团红日出。\n送在禅人\n伶俐衲僧，行藏自别；在在处处，头头合辙。金锁玄关信手开，银山铁壁难遮截；一机抛出绝商量，碧眼黄头俱结舌。越山青兮吴水绿，今古游人观不足；观得足，六六依然三十六。\n次韵送皓首侍者\n万法本来空，一心何悄悄？石人打铁弹，簉破虚空脑。血溅须弥卢，腥风四边绕；吹绽优昙花，香喷苾刍草。今古绝遮藏，昭然明了了；脚尾与脚头，总是长安道。一任山青黄，谁管岁月老；如意自家珍，楚璧原非宝。\n送泥水\n水泄不通那一著，八臂那咤摸不著；道人两眼见得亲，正好虚空中著脚。虚空著脚良可奇，绝跻攀处犹坦夷；脚底水泥无半点，手中泥水何尝离。施为动转何超迈，老苍龙脊从空驾，头角峥嵘宇宙间，纵使毗岚吹不坏。转身句子无渗漏，逸量神机碎窠臼，旁提正按常住砖，片片光生绝尘垢。个样从来本现成，未动手时功已办；丈六金身草一茎，一茎草上黄金殿。\n示慧本居士\n欲了生死因，先净心为本；一念若迟疑，便落魔军阱。直须提起话头参，于一切处休颟顸；蓦地黑漆桶底脱，万象森罗毛骨寒。爪篱拈向风前舞，有口不说无生语；一吸西江彻底干，瑞世优昙开铁树。\n吴江县　佛弟子沈邦柱法名大翔张隽法名大梁　董二酉法名净翰捐资刻唯庵禅师语录第二卷　吴门九章朱衮对稿　金陵潘　耕书　　　　　　　　　　　　　　自闻道人　蒋成荣刊\n崇祯二年己巳岁佛成道日姑苏兜率园　识\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二终\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三\n徒弟比丘　慧省　编次\n幻隐歌为灵隐明长老赋\n世间万事付一幻，道人依幻而自住；百千三昧在其中，只把茎眉以为准。幻隐那分优与劣，隐幻何曾有生灭？是幻全超旷劫前，是隐不落今途辙。有时依幻显幻，宛同大海一沤发，大千小千俱包括；有时从隐入隐，转向蟭螟眼孔中，一身多身潜无踪。离幻身心自平等，离隐全彰大圆镜；离无离处离复离，繁兴永处那伽定。我歌幻隐荒芜词，珍重灵山老古锥，三百余会说不尽，于幻从头阐化机。\n古音歌为东阳谐长老赋\n羲皇之先有一曲，音韵岂落平平仄；弹来不在十指端，屋角松风相仿佛。非丝竹兮非笙簧，非角羽兮非宫商；高山流水和不得，铿金戛玉声琅琅。极升沉之源，彻离微之根；众乐百千，徒劳竞奏。师子一弦，聊比伦。有眼者觑之不见，无耳者则乃亲闻；知音更有知音知，知音何独钟子期？\n破屋歌为华禅人赋\n道人性僻无拘束，好屋不住住破屋；寥寥四壁荡然空，明月清风常自足。其中栖泊知几年？顿空世虑忘生缘。不拨万象身独露，曲肱一枕恣高眠。阿呵呵！不弄乖，生涯随分绝安排，岂是甘心受穷苦？只图贼不打贫家。\n托钵吟\n我有钵盂一只，圆如日、黑如漆；茔然内外绝纤尘，口大向天吞八极。大庾岭头笑翻身，七百黄梅徒费力；德山亲手托将来，代代相传到今日。有时独弄春风前，万象森罗俱失色；有时𨁝跳兜率天，惊倒当来老弥勒；有时降却老苍龙，总有神通逃不得；有时满给上方香积饭，三万二千龙象饥腹皆充塞。管甚东山铁酸馅子，岂论杨岐金圈栗棘；会须尽底盛将归来，一任衲僧横吞竖吃；直得天台五百一十六位声闻僧，从定起来合掌念个摩诃般若波罗蜜。\n船居吟\n我泛扁舟活鱍鱍，四海五湖闲快活；一篙撑出爱河来，笑看沤生与沤灭。沤生全体现其中，沤灭是形如电掣；沤生沤灭本来空，自是道人心路绝。三界茫茫底用休，尘劳迥脱何干涉？利名毕竟是虚花，白玉黄金眼中屑。南北东西任去来，春夏秋冬无异别。任他寒，任他热，道人自是心如铁；陋身篷底一天秋，坏衲枕边三尺雪。黄芦白鸟共忘机，道人快活无可说；碧潭深处放丝纶，等闲一掣沧溟竭。翻起银涛似雪山，极目江天无限阔；这回不怕八风吹，了然截断轮回辙。一声欸乃归去来，空船满载千江月。\n月海歌\n长空万里无云翳，荡荡碧天竟如洗；万象森罗影莫逃，一色洞然无彼此。昨夜金风轻漏泄，浪花翻作千寻雪；冰轮辗折珊瑚枝，大海总是白银阙。海兮！海兮！何其清；月兮！月兮！何其明。海月交光兮，照古今；寥寥宇宙兮，赢得其高名。\n洞玄歌\n洞彻玄微归至理，刹刹尘尘无不是；分明玄牝见端倪，十二琼楼眉睫里。荡荡乾坤阖还辟，霜天青鸟无消息；玉童倒跨天麒麟，蹉脚踏折虚空脊。窈兮！冥兮！精何精？恍兮！惚兮！物何物？廓开洞门三十六，清虚一片凝寒碧；真汞真铅共一炉，真液真精同一埒。产出婴儿姹女来，绿鬓朱颜更殊绝；三尺云璈十二徽，琅琅玉韵彻离微。瞥然翻作无生曲，白雪阳春和不齐。我作洞玄歌，寄与洞玄子；记取洞玄时，火龙动天地。洞玄子，知不知？眼上何曾不带眉，碧玉壶中天地窄，别有芥子藏须弥。\n懒庵歌\n道者机关如木石，此生不愿循规则；一物时中更不为，世上万缘俱泯息。颓然兀坐茅堂中，灰头土面何形容；百鸟衔花无觅处，天神献供徒西东。拥帔看山兮，帘不舒卷；生苕撇地兮，路任苔封。一个蒲团闲靠壁，从教两耳吹松风。\n头陀歌\n藞苴头陀能脱略，胸次荡然古标格；恰似明珠走玉盘，转辘辘地无所著。衲衣下事何足夸，云霞片片穿断麻；生苕不借春风力，犹胜碓觜开天葩。拄杖󵉶皴，头发毵挲，耳能著水，眼能著沙，终不拈长柄舀溪之杓换雪峰剃刀，更不露倾湫倒岳之机湿梁山袈裟。笑俱胝受用天龙一指，怪饮光微笑漏泄鹫岭，拈华一味，落落魄魄，䶥䶥齖齖，自是风流出当家。阿呵呵！归去来，倒著一緉铁鞋，踏破千丈苍苔，东风西岭谩徘徊。\n万山歌送荣维那之番易\n万山道人蒙见过，索我为作万山歌。太虚从来没涯岸，层峰叠嶂何其多，眼力到处未极则，秀色嵯峨锁寒碧。迢迢古涧来劫初，源头一派其中出，青黄不改日月老，屈指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之危峭，别有一峰耸出缥渺烟云间，势压匡庐真绝倒。道人从此而得名，十分气宇开怀抱，鸟啼花笑自春风，寥寥超出古皇道。万山万山知不知，见道忘山未是奇。\n坐禅铭\n参禅的的非细事，贵在当人发真志；真志不发愿不坚，决定茫茫堕生死。古德垂慈何太切？教人参玄要直截。话头一则重千钧，尽力提持须猛烈；进前退后知几回，恰似冰炉炼生铁。冰炉炼铁真个难，竭尽精神岂容歇，蓦然一拶火星飞，面皮簉破通身热。钳锤妙密始见真，手兮眼兮用处亲，就中炼出吹毛利，干将莫邪争比伦。耿耿寒光耀空碧，在在处处兴家国，外道天魔尽丧魄，铁额铜头俱失色。古今库藏无尔珍，天上人间何处觅，殷勤为报参玄人，趁此后生当努力。\n桂庵歌\n飒飒西风动林麓，炎歊散尽秋气肃，姮娥开却蟾宫门，当阳散出黄金粟。漫空积地盈四簷，灵葩不许群芳妍，道人久住忘处所，直疑此境是先天。昔年山谷不知此，却恨晦堂无直指。鼻端蓦地来春风，洞彻吾无隐乎尔。子今桂庵兮为名，索我再歌兮奚凭？昼寂寂兮花鸟无声，夜寥寥兮月落空庭。\n方竹杖歌\n灵苗异种天然别，岂与凡竹同途辙，内则虚圆外则方；四棱凛凛凌霜雪，炎歊拂散露清标，岁寒历尽全高节。昔年为竿钓东海，六鳌三山等闲掣；今日以为拄杖子，动转施为活鱍鱍。晓穿碧嶂云，夜鸣寒峤月，有时伴君行，探深探浅何纵横；有时伴君住，划断从前闲露布；有时伴君坐，孤根一任莓苔裹；有时伴君卧，冰床石枕成清堕。或向高高山顶相扶进一步，或向万仞崖头通个转身路。这竹杖，绝比伦，君子林中何处寻？虽然自家屋里人，相忘无如汝无心。\n送云南妙书记\n道人云南来，访我于云间，脚头未跨门，一镞破三关。吾家种草师子儿，愬尾全奋金毛威。机夺机也，放两抛三，全宾全主；境夺境也，添多减少，无欠无余；百城烟水都抹过，信口横吞铁蒺藜。参方须具参方眼，莫道吾侬太担板，看取精金跃冶时，普利人天有何限。\n空处闲人歌为清禅人赋\n空处闲人闲趣多，索我空处闲人歌，我侬亦在空闲处，听他尘世徒奔波。信知空处闲人好，空处从来少人到，个中别是一乾坤，六月冰霜寒悄悄。空处空空空四壁，空处长年自空寂，闲人偏爱空处居，动转施为无朕迹。个事明明触处真，双忘人法始方亲，闲人原不异空处，了知空处即闲人。阿呵呵！啰啰哩！好把云山旧衲衣，拂干沧溟，直教彻底蓬尘飞。\n黄花翠竹歌为空禅人赋\n重阳九月霜花浓，芳英堆金东篱东，灵根不假阳和力，自是先天造化工。四簷匝地清风起，林薄有声来不已，枝枝宛若老龙须，叶叶浑同苍凤尾。虚心耐岁寒兮，众木森森岂能比；满屋生清香兮，群葩簇簇难同委。一地所生二俱美，宇宙寥寥自终始，黄花翠竹谁辨的？灼然不许渊明识，却羡香岩老冻侬，洞彻根源消一击。古也今也绝覆藏，二三四七徒夸张，真如般若只者是，知音何必重商量。\n十二时歌\n十二时，几人知？眼上何曾不带眉？一口吹毛无背面，寒光凛凛七星飞。\n半夜子，一忽觉来犹懒起，汤婆子怒竹夫人，一拳一脚打落地。\n鸡鸣丑，错认南辰为北斗，采宝波斯去路长，愁闻海底泥牛吼。\n平旦寅，耳不聋兮眼不昏，金乌拍翅天大晓，画角一声消梦魂。\n日出卯，目前总是长安道，张三李四蓦相逢，一老元来一不老。\n食时辰，活计从头又斩新，平地波涛千万丈，从教淹杀弄潮人。\n禺中巳，成家须是败家子，寸丝不挂赤条条，天地之间唯一己。\n日南午，香积冬冬打斋鼓，大家饭饱肚膨脝，坐看须弥卢作舞。\n日昳未，三尺竹篦无向背，鞭起生蛇作活龙，峥嵘头角青云外。\n晡时申，刹刹尘尘不用论，阿修罗王斗战败，藕丝窍里去藏身。\n日入酉，伸出一双穷相手，当阳把定鬼门关，灼然不许行人走。\n黄昏戌，也无禅兮也无律，万派声归海上消，大地漫漫黑如漆。\n人定亥，闲却从前旧兵铠，寥寥宇宙古风清，皎皎寒蟾飞出海。\n赞跋\n鱼篮观音\n篮里锦鳞鲜且活，辽天索价孰商量，拖泥带水归来晚，添得马郎愁断肠。\n罗汉图\n人间天上无心住，多在山边与水边，弹指一声龙虎伏，脚跟不费草鞋钱。\n庞居士\n慕富却忘贫苦日，一时抛散了家私，无端道个空诸有，波及妻儿卖爪篱。\n达磨祖师\n九年面壁接得神光，一花五叶遍界流芳，芦苇凄凄暗度江。\n咄天目山高峰和尚像\n生羁死关，入易出难，千古万古，西天目山。\n礼高峰和尚塔\n狗舐热油铛一句，集云峰下四藤条，拈来掷向乾坤外，赢得棱层塔影高。\n圣寿千嵒和尚\n这个老大阿师，太煞为人儱侗，手握黑漆竹篦，打人不知轻重。二十年前在钱塘江上发无明火，烧却慈云岭头石佛两道眉毛；二十年后向伏龙峰顶涌智慧泉，浸烂师子岩中幻翁半边鼻孔。个般麤慥得人憎，大似白拈贼种。\n师子寺常住请赞师真\n有口若哑，有耳若聋，佛法不会，世法不通。握条棒打雨敲风，瞠双目滞寂沉空。且无巨灵手擘太华之峰，岂布漫天网张蟭螟之虫。三十年枯坐船子钓滩之东，如何起得西峰已坠之宗？\n丹阳吉祥庵雪涧净长老请赞\n面冷如霜，口甜似蜜，一味虚头，全无真实。胸襟旷荡兮，千山堆里横条雪涧；生涯拙钝兮，九曲河边栽蓬栗棘。指东话西，拗曲作直，丹阳郭外吉祥庵，那里著得这个贼？\n福建振禅人请赞\n这个瞎汉，不属造作，撞著冤家，将错就错。三十年吴淞江上撑无底船，卖明月买清风；二三载伏龙山头坐曲录床，振金声摇木铎。使尽福州人肚肠，一任诸方贬剥。\n慧藏沈氏请赞\n面皮凛冰霜，佛祖也不识，横按黑竹篦，虚空惊战栗。怪底台山婆，逢人道蓦直，未按指已前，顿起膏肓疾。纵使耆婆、扁鹊，那有这般奇特，咄留与儿孙为法则。\n慧本居士请赞\n从来个汉无思筭，一住茅庵三十年，白日打眠空过了，如何有口会谈玄？\n普首座请赞\n挥黑竹篦扫空触背，虽不露师子咬人之机，要且不是韩卢逐块。敲出金刚脑后钉，显发普光明三昧，烟蓑拥膝坐渔矶，等闲超出威音外。\n明首座请赞\n谁向虚空添五彩，分明觌面不相瞒。蒲鞋踏破华亭月，万象森罗彻骨寒。\n金山百户张慧仁请赞\n妙在一机，通身活路，擒纵自由，佛祖罔措。吹毛影里觉华开，海上好山青朵朵。\n百户龚慧衡请赞\n手中三尺竹篦，状似吹毛利刃，勦除邪见稠林，荡却佛病祖病。一片真风挽得回，千古倒行摩竭令。\n慧觉居士请赞\n满月青山，一溪流水，不是桃源，古今天地。兀坐茅庐春昼长，堂堂独露自家底。自家底，绿树重阴万叠云，金香炉下铁昆仑。\n慧质居士请赞\n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白云重重，红日杲杲，揭开不二法门，惊倒嵩山破灶，一床独坐净名老。咄。\n慧铭居士请赞\n竹篦黑漆漆，眼睛明历历，敲碎太虚空，󵉰出金刚骨。咄。抹过二三并四七。\n慧山居士请赞\n者个老汉，著甚来由，藞藞苴苴，岂识宗猷？少年骑竹马，恣意逞风流，当场冲破龙蛇阵，纵横自任乐悠悠。长大牧水牯，耕遍劫初畴。叠叠高低风景好，笑看黄云万顷秋，拈得龙峰饲猫器，无端放在松溪头，止有一条龟毛线，钓尽江波卒未休。\n姑苏兜率园比丘明闻阅\n长洲县　佛弟子王鸣鸾\n　　　陈兀瑞　范以明　捐资刻\n唯庵禅师语第三卷　　吴门九章朱衮对稿\n　　　金陵潘　耕书　自闻道人　蒋成荣刊\n崇祯二年己巳岁佛成道日姑苏兜率园　识\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三终\n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后序\n唯庵和尚语录，盖直指单提一心上乘之法，超出古人蹊径，惊其若银河泻天，莫知其极。真所谓能继千岩之绪，而大其家世者也。何其伟哉！览是编者，又岂无如古塔主之读云门语而契其机者乎！时\n洪武四年春三月南屏住山怀渭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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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小參：「二十年在吳淞江上，冒雨衝風拋綸擲釣，雖無躍浪錦鱗，且得去留自在；今日被業風吹向千峰頂上，隈巖傍壑，直得四顧寥寥，清風滿座。見前莫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出來相見。如無然，上座自起自倒去也。」乃拈拄杖云：「山僧拄杖子，無端變作智者樓，約國師走入玻璃瓶裏澡浴，驚得雙林傅大士擲下擊門槌，乃說偈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諸人還見麼？若也見得，不妨橫行海上，獨步乾坤；其或未然，拄杖子依前，還作拄杖子。見山是山，見水是水；上是天，下是地，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乃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復舉：「西天異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性？』者云：『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者云：『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者云：『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不？』者云：『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不作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作用，何處出現？』者云：『若作用時，當有其八：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手執捉、在足運奔；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識者喚作佛性，不識喚作精魂。』王聞是言，心即開悟。後來大慧和尚拈云：『若道在八處，即是精魂；若道離八處，卻喚甚麼作佛性？』」" }, { "type": "p", "text": "師云：「諸方盡道異見王聞法開悟，殊不知波羅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伎窮力盡，進退無門；妙喜老人盡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龍峰今日路見不平，敢為古人出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適來異見王、波羅提尊者、老妙喜，盡向這裏掃蹤滅跡了也。更說甚麼佛性、精魂、作用、見聞，盡是陽燄空花，不勞把捉。且歸家穩坐一句，作麼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雲車駕六龍。」" }, { "type": "p", "text": "上堂：「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有來由，無途轍，六月炎炎撒冰雪，文殊無處著渾身，普賢特地呈醜拙。是真說，非真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開山和尚忌日，拈香云：「巴陵三轉語，未足酬恩。揚岐作女人拜，深為負德。然上座總不恁麼。何故？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 { "type": "p", "text": "歲旦，上堂：「元正啟祚，萬物咸亨。」驀拈拄杖云：「拄杖子昨夜抽條，今朝吐蕊，花開五葉，香遍大千。且道當得新年頭佛法也無？」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官員至，上堂，舉：「昔日朗州刺史李翱，慕藥山和尚道風，屢請不赴，乃肅裝客禮，直造座前；山默然殊不顧視。李乃云：『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行。山召李，李回首。山云：『何得貴耳賤目？』李遂禮拜，起問云：『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復指淨瓶，云：『會麼？』李云：『不會。』山云：『雲在青霄水在瓶。』李因有省，乃呈偈云：『煉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霄水在瓶。』」師云：「我這裏則不然，今日若問龍峰：『如何是道？』但云：『國正天心順，官清民自安。』且道與藥山還有優劣也無？」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九十日包三大劫，諸人直要徹根源，會須撥轉當頭柁，覺海乘風駕鐵船。」驀拈拄杖云：「柁根在這裏，鐵船在甚麼處？」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謝藏主、維那，上堂：「天無門，地無戶，俊快衲僧一任來去，藏裏摩尼照徹十方，洞裏桃花千葩競吐。假劫外之春風，應今時之律呂。海神夜半看鮫珠，眼光掛在扶桑樹。」喝一喝。"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煖氣相接正在斯時，深深冷灰裏，撥著星兒之火，向死柴頭上發機。燎起亙天烈燄，燒卻舜若多神面皮。敢問諸人作麼生回避？」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臘八，上堂：「明星一見出山來，剛道娘生已眼開；不是髑髏乾得徹，爭知春色上桃腮。」"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個什麼？道得，天下橫行。」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金剛捏出秤鎚汁；七六五四三二一，扶桑枝上懸紅日。鷺鷥牽動鐵崑崙，挨得虛空半邊側。碧眼黃頭膽喪魂，驚走入大圓覺海。藏蹤遁跡，浸爛鼻孔，要且黈氣不得。個事且止，只如諸人日用二六時中，畢竟作麼生履踐？」良久，云：「不因樵子逕，爭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是初一，龍象如稻麻；有事與無事，歸堂去喫茶。」" }, { "type": "p", "text": "上堂：「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眾作麼生說個見性成佛底道理？」良久，云：「幸自無瘡，勿傷之也。」" }, { "type": "p", "text": "上堂：「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門原不著，一性如來體共同。」驀拈拄杖云：「只者拄杖子，你諸人若不喚作一性如來，便喚作二十空門。直饒總不恁麼，也是垛根漢。」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黃米粽喫一缽，菖蒲茶喫半甌，個是衲僧好時節，大家相見飽齁齁；縱橫自在，自樂自由，說甚仰山開畬、溈山牯牛、禾山打鼓、雪峰輥毬，總是小兒雜劇，且非先德宗猷。只如端午掩殃一句又作麼生？目前無怪異，不用帖鍾馗。」" }, { "type": "p", "text": "上堂：「德山棒，臨濟喝，拈放一邊。諸人腳跟下，道將一句來。」以拄杖劃一劃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舉：「翠巖夏末示眾云：『一夏已來與兄弟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師云：『好事不出門。』長慶云：『生也。』師云：『惡事傳千里。』雲門云：『關。』」師云：「錯。者一隊漢，只解護惜眉毛，不知打失鼻孔。龍峰今日直要與伊據款結案，大眾還委悉麼？暑氣盡隨雲雨去，清風透入戶庭來。」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舉：「瑯琊覺和尚，僧問：『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於言下有悟。」師云：「騎賊馬趕賊。瑯琊固是作家，者僧如珠走盤，一撥便轉，可謂主賓互換，箭鋒相拄。雖然如此，撿點將來，猶欠淘冶在。今日或有人問龍峰：『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劈脊便棒。且道與瑯琊是同是別？有眼衲子試辨看。」" }, { "type": "p", "text": "松隱上塔頂寶索，上堂：「鉤鎖連環，連環鉤鎖，覿體全彰，眼眼相顧；其橫也穿卻虛空鼻頭，其豎也鎖住須彌鐵柱。親從惡辣鉗上煆煉得來，豈比尋常麻纏紙裹個是。谷寶居士壯觀浮圖，騰今亙古底作也。雖然如是，且道高懸倒掛一句如何舉似？四簷平定香雲繞，萬世光華佛日長。」" }, { "type": "p", "text": "上堂眾集，師顧左右云：「分明記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拈拄杖云：「這個是深心，那個是佛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永嘉大師滿口道了也，大眾還知落處麼？」卓拄杖云：「劫石有消日，黃金無壞時。」"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諸方盡喫菖蒲茶，唯我自酌青原酒；儱儱鬨鬨發顛狂，打落南辰連北斗。」擲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開爐，上堂：「十月風高作寒色，今朝正值開爐日。長途多少未歸人，祖父田園俱喪失；何如白鷺鷥，翹足溪邊立，毛長骨瘦歷風波，那論有食與無食。諸兄弟！也要大家知此消息，且道是甚麼消息？」歸堂喫茶。"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投子同禪師云：『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同云：『者發殺業底師僧。』」師云：「真不掩偽。」「後問國清機和尚，機劈脊便打。」師云：「曲不藏直。投子只解裁長，不能補短；國清只解補短，不能裁長。今日忽有人問龍峰：『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只對他道：『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結制，上堂：「蠟人為驗，始於今日。九十日終，推功辨的。黃面老瞿曇，結住布袋頭，百萬人天咸皆受屈。松隱結制總不恁麼。」以手作搖櫓勢云：「山僧即今駕無底鐵船，普請大眾同入大圓覺海遊戲去也。」喝一喝云：「看取定南針。」"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參：「群陰剝盡，一線新添；祖令當行，十方坐斷。」拈拄杖云：「拄杖子得者體用，臨機縱奪，殺活自由；有時先照後用，有時先用後照；有時照用同時，有時照用不同時。以此點鐵成金，以此超凡越聖，以此恢拓宗綱，以此續佛慧命。」乃喝一喝云：「山僧盡情撒向諸人面前了也，個中直饒有個皮下有血、頂門有眼底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也只作得半個衲僧，且佛祖向上一句作麼生道？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復舉：「德山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因甚便打？』山云：『你是甚處人？』僧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師云：「你諸人且道，者僧合喫棒、不合喫棒？若道合喫棒，者僧過在甚麼處？若道不合喫棒，爭奈德山令不虛行。要會麼？」良久，云：「不是李將軍，徒勞射石虎。」" }, { "type": "p", "text":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云：『餬餅。』大慧和尚拈云：『雲門直是好一枚餬餅，要且無超佛越祖底道理。』」師云：「大慧和尚一手抬、一手搦，未免話作兩橛；既是好一枚餬餅，又道無超佛越祖底道理。諸禪德且道，大慧和尚還有為人處也無？」「參！」" }, { "type": "head", "text": "法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示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古者道：「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又道：「切忌生心動念，纔生心動念，便不是了也。」先德發一言半語，如利劍長矛，動著便傷鋒犯手，擬議則斷卻命根；直是無你迴避處，無你湊泊處。若是個漢，那肯承虛接響、滯殼迷封，要須直截根源，腳踏實地盡力捱將去。日久月深，打成一片，也無生的心，也無滅的心，生滅一如，動靜無二。到這裏不覺不知，打失眼睛鼻孔，在大洋海底，及乎撈摝歸來，眼睛依然是眼睛，鼻孔依然是鼻孔，到此始可上人門戶剖露真情，求大宗匠決擇明白，方名真參學者。卻於四威儀中，隨緣飲啄，不失其宜；或孤峰獨宿，或隱逸林泉，或垂手入廛，作饒益事。三二十年，保養充足，忽出一言半語，聲名腥香，文彩發露，天龍推出，模範後昆，不為分外。古之學道之士，參到大休、大歇、大安樂地，方為了當。嗟！今時輩行腳，纔趕得些野狐涎唾、相似語言，便去眩惑他人，堪作甚麼？有一般底，將古人公案，向情識上卜度、文字上引證，蘊在胸中便為了事。結半間茅屋以為死關，滯寂沉空，味於安逸。開大口說大話，弄虛頭，惑其後學，誠可憐愍。驀然撞著個本色宗師，漆桶依然不快。豈不念雪山大沙門棄王宮，夜半逾城，六年苦行，臘月八夜睹明星，豁然大悟。只如二祖可大師，少室山前立雪斷臂，得安心竟，方堪為人榜樣。生禪人！你既居關，理合大忘人世，力進此道，空一切相。何以又起佛見、法見？瞥興妄念，遠遠賫香，求我無義味語，以為居關之談柄。此之見解，大不唧溜。古云「真淨界中纔一念，閻浮早已八千年。」豈虛語哉？你且道，我這一絡索，是發揚關中事，關外事？若撿點得出，不妨廓大千沙界為一關，一關容納大千沙界。那時，始好扶豎濟北三玄，鑿開人天眼目，激揚佛祖向上宗乘去也。殊不知，我天目佛日老祖，避世逃名於萬峰之巔，設個死關，垂三轉語以為關鍵，要斷學者偷心，亦乃偶爾一期方便，豈意靈龜曳尾，欲隱彌露？生禪人，思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真禪人！你參乃師萬峰和尚「父母未生已前，那個是我本來面目？」一句子。此是老盧在黃梅五祖會下，夜半受衣法，渡江至大庾嶺頭，被明上座隨後趕逐，無處躲避，臨危設個脫身款子。乃云：「不思善，不思惡，正當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當時明上座只知蜜甜，豈知中了毒，喪卻一條窮性命，縱使耆婆、扁鵲亦乃救之不得。此話流傳到今，鈍置後學，仍不知當人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本來面目，未嘗少間。自是根思遲鈍，不能深領，以致昏時、散時、靜時、動時，忘古人大安樂田地，造之不得、坐之不穩。若欲決了此事，便從腳跟下將平日所參得底，和個四大五蘊，盡情放下；然後併起勇猛志，豎起精進幢，瞠開兩眼，緊捏雙拳，如兩將爭鋒，胸中憤憤，舉起本參話頭，直向疑不到處起疑，方是真疑。真疑既發，恰如急水灘頭，坐在一葉舟中順轉逆行，浮逼逼地，如月華透水，蕩之不散，如毗嵐風卷海水，直教徹底無涓滴。到此之際，自然塵消業謝，靜極光通。那時爬得搆也切莫移晴動目，凝定身心，善巧方便，不知不覺一拶拶透，豁開己眼，方知本來面目不從他得。若要作大法器，建立門庭，更須向那邊更那邊，打數百個懸空筋斗。卻來喫我痛棒。何故不見道？雪後始知松柏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端的究明生死底人，自然孤迥迥地，不掛寸絲。二十年三十年捩轉面皮，討個分曉，便是千手大悲也互換你不得，此乃過量的人也。若是隨漏輳漢，喚東向東、喚西向西，腳跟下浮逼逼地，豈肯向他古人真實田地上行。只管貪程，那知爛泥中有刺，轉得腳來未免通身泥水。你且道：孤迥迥地底是？隨漏輳底是？參。" }, { "type": "head", "text": "示禪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佛是眾生界中了事人，眾生是佛界中不了事人。若欲決了此事，只消向十二時中，四威儀內，折旋、俯仰、與人酬酢處，看是甚麼道理。忽爾妄想滅、知見忘，突出自家一段光明；洞徹十虛，無絲毫隔礙。始知佛與眾生本性平等，一身清淨，多身清淨；一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無一塵不是真如境界，無一剎不是解脫道場。所以永嘉云：「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其如來合。」斯言豈欺我哉？" }, { "type": "head", "text": "頌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成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載雪山空冷坐，面如黃蠟骨如柴；縱然親睹明星現，也是街頭破草鞋。"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得驢胎入馬腹，六六依然三十六。淵明固是不知歸，重陽耽著籬邊菊。"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大師初至金陵見梁武帝，帝問云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云廓然無聖。帝云對朕者誰？師云不識。帝不領悟，師遂折蘆渡江至魏。後帝舉問誌公，公曰陛下識此人否？帝云不識。誌云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曰當遣使詔之。誌云莫道陛下召，闔國人去他亦不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腳頭未跨帝皇畿，早已全身陷鐵圍。漁父只憐鉤上餌，不知簑笠墮魚磯。" ] }, { "type": "head", "text": "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林落葉擁闌干，砌下蛩聲枕上寒；最是月明風定夜，溥溥玉露滴金盤。"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匣吹毛光灩灩，一番用了一番磨；鋒頭削落三斤鐵，始信將軍血戰多。" ] }, { "type": "head", "text": "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法歸一一何歸？正是冰枯雪老時。葭管灰飛消息好，隴梅開遍向南枝。"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因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領布衫重七斤。",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度拈來一度愁，風前月下幾時休。絲來線去渾閑事，添得娘生兩鬢秋。" ] }, { "type": "head", "text": "高亭隔江見德山，山以手中扇招之，亭乃橫趨而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隔江招手橫趨去，端的渠儂眼有筋；打麵還他州土麥，唱歌須是帝鄉人。"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演和尚云：譬如牛過窗櫺，頭角四蹄都過了，只是尾巴過不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過窗櫺尾過難，將軍活陷在重關；當時不得雞傳曉，直至而今去不還。" ] }, { "type": "head", "text": "趙州因訪一菴主，問云有麼有麼？主豎起拳，州云水淺不是泊船處，拽下簾子便行。又訪一菴主云有麼有麼？主亦豎起拳，州云能縱能奪能殺能活，便作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賣扇婆子手遮日，賣油婆子水搽頭；大底還他肌骨好，不施紅粉也風流。" ] }, { "type": "head", "text": "倩女離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聲羌笛最關情，去路迢迢恨不勝；彷彿暮雲歸未合，遠山無限碧層層。" ] }, { "type": "head", "text": "不生不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虛空一劈成兩片，妙在逢緣不借中；黑漆崑崙騎白象，藕絲竅裏舞春風。" ] }, { "type": "head", "text": "睦州示眾云：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邊水邊待月明，暫向人間借路行；如今還向山邊去，秪有湖水無路行。" ] }, { "type": "head", "text": "有無俱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南海瞎波斯，眉毛生頷下。" ] }, { "type": "head", "text": "一花五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花開自少林春，五葉流芳遍剎塵；無限香風吹不斷，紫金山聳玉崑崙。" ] }, { "type": "head", "text": "臨濟三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三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黃龍三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蝦珧那能出斗；金剛腦後拔丁，不知脫落兩肘。"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腳何似驢腳，動步早錯一著；豈知昔日襄王，倒被巫山迷卻。"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緣畢竟人人有，獨我從來道是無；昨夜坑頭糞蛆子，無端咬落黃門鬚。" ] }, { "type": "p", "text": "吳江縣　佛弟子張維法名智嚴沈學閔法名淨英　董之垣法名明震捐資刻唯菴禪師語錄第一卷　吳門九章朱袞對稿　金陵潘　耕書　　　　　　　　　　自聞道人　蔣成榮刊" }, { "type": "p", "text": "崇禎二年己巳歲佛成道日姑蘇兜率園　識" }, { "type": "juan", "text":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一終" }, { "type": "juan", "text":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徒弟比丘　慧省　編次" }, { "type": "head", "text": "偈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送天界真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潛宮正脈出梅洲，夜夜潮聲撼石頭；以字不成八不是，護龍河上鐵船浮。" ] }, { "type": "head", "text": "送蓮禪人回武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山只在屋簷頭，何必千巖萬壑遊；十里湖光煙柳外，畫船不是採蓮舟。" ] }, { "type": "head", "text": "送整禪人歸揚州觀音閣號鐵牛",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功德山頭觀自在，巍巍坐斷鐵牛機；大人境界無人到，門外長江映落暉。"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送天界玉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颯颯西風撼樹庭，飄飄桂子落黃金；五千餘卷從頭說，潦倒瞿曇無二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道者參萬峰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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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來三尺吹毛劍，凜凜光芒射斗牛；鐵額銅頭俱倒退，太平寰宇任遨遊。" ] }, { "type": "head", "text": "示龍興如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函蓋有來由，佛祖如何敢出頭；萬疊淮山青倒卓，桂輪孤朗一天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醫士朱慧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話頭一則耆婆藥，大藏諸經和劑方；抹過二途開口笑，不勞針砭起膏肓。"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庭玉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現成句子沒淆訛，白玉無瑕底用磨；極目太湖三萬頃，一回拈起一回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善哲女子",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岌岌海山多秀麗，風光別是一般春；爪籬撈得湘江月，千古無生話又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慶道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菩提無樹鏡非臺，蕩蕩乾坤絕點埃；一夜櫓聲搖落月，衣孟傳得嶺南來。" ] }, { "type": "head", "text": "示善寶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絮煙絲春復秋，莫將情解混常流；海門空闊銀濤靜，好看天垂月一鉤。"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荅天目明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方處方兮圓處圓，水光山色兩相便；老來慵下蒼龍窟，萬仞峰頭泊釣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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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不疏兮我不親，兩相交處兩無心；水光碧處天光碧，帆影沉時月影沉。隔岸藕花香冉冉，傍溪楊柳綠陰陰；個中一段真消息，知有誰人會此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船無定止柁無根，船柁於吾若弟昆；舉棹自然身有影，停舟依舊水無痕。和雲宴坐閒神識，對月高眠絕夢魂；任爾打頭風浪惡，不妨左右自逢源。"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問前程淺與深，只憑一隻定南針；翻篷掉搶皆由我，轉柂推扳總在心。千頃浪翻千尺雪，一枝櫓動一江音；滿懷風月難分付，斜倚篷窗獨自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任從世諦自紛紜，獨處舟中絕見聞；順水行來船性穩，逆風撐出浪花分。漏篷斜透波心月，壞衲橫披浦上雲；千尺絲綸忘未得，只緣潭底有金鱗。" ] }, { "type": "verse", "lines": [ "輕舟一葉樂無窮，八面縱橫路路通；不必湖中尋范蠡，卻從灘畔訪誠翁。櫓聲搖出輪迴轍，帆葉搶歸逆順風；更有一般奇特處，柂頭常浸水晶宮。" ] }, { "type": "verse", "lines": [ "梗跡萍蹤任去留，往來灘畔懶拋鉤；帆修有漏還無漏，船逐邪流入正流。四海煙波篷腳下，五湖風月眼晴頭；當陽唱起胡家曲，不染人間半點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葉孤舟下激湍，逆行順轉似龍蟠；開篷未覺乾坤闊，打棹方知湖海寬。兩岸柳拖金色線，一江風戛玉綸竿；捲帆且泊斜陽外，謾洗砂鍋煮月團。"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來甘與世相違，今古乾坤一釣磯；畫槳一條全祖意，鐵篙三寸截流機。飯炊芡實香偏好，羹煮蒪絲味更肥；此樂祗應同道者，莫教俗客等閑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涯隨分復何為？只個船兒自住持；衝雨衝風青箬笠，禦寒禦暑綠簑衣。煙汀破曉數聲笛，月渚橫秋一釣絲；萬頃滄波真活計，天荒地老不知歸。" ] }, { "type": "head", "text": "送北平了禪人時在天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煙霞老我事如何？覲侍獅巖窣堵波；燁燁祖華開石罅，寥寥古月掛松蘿。自吾東海來歸隱，有子北平方見過；好把兩莖眉剔起，看他烈焰發冰河。"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荅安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老來懶打禾山鼓，一榻巖房聽雨風；謾有閒情思古道，且無餘力起先宗。白雲鎖斷三關路，碧澗分開兩乳峰；獨倚蘿窗宣妙偈，瀑花飛雪灑空濛。" ] }, { "type": "head", "text": "送雲南歎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九百丈天目，秀色遙連金馬峰；錫杖六環鳴夜月，衲衣兩袖舞春風。堂堂顯露半邊鼻，著著全超向上宗；頷下眉毛三尺雪，莫將容易蓋雙瞳。" ] }, { "type": "head", "text": "送雲南證西堂",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合頭語是繫驢橛，此話傳來非等閒；風煖巴江開曉凍，梅香庾嶺露春顏。海神撲碎黃金彈，石女分開碧玉環；拈卻劫初茅草令，重來峰頂闢玄關。"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川順首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何事下臺山？惹得虛空展笑顏；口縫未詢末後句，腳跟已踏上頭關。大川浩浩春波闊，少室寥寥夜月寒；重振宗綱當　聖世，金毛師子大家看。" ] }, { "type": "head", "text": "送慧振郭百戶之江西葬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劬勞欲報貴真誠，一顆心珠耿耿明；陰壑三冬抽石筍，長江六月結寒冰。抱琴玉女朝天闕，步月祥麟出鳳城；最是酬恩親切處，楚天空闊曉風清。" ] }, { "type": "head", "text": "示童福宗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千年事至於今，鷲嶺拈花示此心；火在石中仍用擊，眉橫眼上不須尋。珠還合浦風波靜，鐘動玉樓星斗沉；莫謂空王無實相，骨頭節節是黃金。" ] }, { "type": "head", "text": "送慧吉侍者徑山禮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凌霄秀拔群峰外，子欲登臨莫等閒；胸次鏟除元字腳，機先拶透上頭關。劍痕床在腥風泯，喝石巖高祖道還；千載欽師靈骨在，巍巍一塔白雲間。" ] }, { "type": "head", "text": "送祖禪人之姑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西來祖意本無傳，自是當人見處偏；可煞馬師無定策，累他南岳苦磨磚。春回澤國開冰鎖，風轉松林奏玉絃；一吸太湖三萬頃，卻來參我句中玄。" ] }, { "type": "head", "text": "送徒弟慧照參雙林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華重疊皆靈境，獨有雲黃山最高；七級浮圖層落落，兩條溪水浪滔滔。天燈燦爛朝精舍，花雨繽紛點毳袍；方丈老禪為人處，揭天棒喝起風濤。" ] }, { "type": "head", "text": "送四川琛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寶千般，先求如意；琛也奇珍，絕乎倫比。了無瑕玷來先天，光華燁燁騰大千；迥然超出萬象表，當陽揭示玄中玄。個事明明誰辨的，翻笑卞和徒費力；只因喪卻目前機，三獻由來仍受屈。昔年地藏驗法眼，塊石發機何太簡？函蓋乾坤兮，玉振金聲；超越古今兮，裁長就短。子若干斯見得親，揚起真風未為晚。" ] }, { "type": "head", "text": "送性海真長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海無風，金波自湧；撼倒須彌，大千儱侗。澄澄寂寂涵青空，森羅萬象難逃蹤；鐵船浮動不浮動，總在一莖毛孔中。有時徹底無涓滴，蓬塵輥起三千尺；翳卻阿那律眼睛，直至如今開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贈雲巢隱士隨所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隨所寓，隨所寓，任運騰騰無定處；泛宅浮家老此身，水雲影裏無生路。往來游戲一浮漚，宛如碧玉壺中住；逆風駕上須彌巔，背手拔得珊瑚樹。咄哉，玄真子！不識吾真趣，老倒鴟夷翁，風月無今古；興來一口吞長江，金波洶湧充饑腸，化作無邊香水海，八萬四千毛孔皆清涼；或寓東西或南北，傍梅待月無遲速，片帆不覺過滄洲，欸乃一聲山水綠。紉草為衣，狎鷗忘機，飯有雕胡，羹有蓴絲，唱紫芝於花汀月浦，歌白雪於蓮塘柳堤，梗跡萍蹤無所依，高風千古寄漁磯。隨所寓，隨所寓，煙波歷盡無寒暑；老我乾坤雪一頭，滿懷風月難分付。"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戒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戒如瓔珞珠，亦如淨滿月；汝當力堅持，慎勿暫時瞥。一念若遲疑，生死無休歇；光陰能幾何？子自宜甄別。吾家種草不易做，眨起眉毛須薦取；百尺竿頭解轉身，腳底何妨草鞋破。便甚麼會，石女唱巴歌；不甚麼會，跛驢拽鐵磨。囉囉哩，黃頭碧眼；知不知？玉兔踏折珊瑚枝。" ] }, { "type": "head", "text": "送虎丘統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得缽囉娘一句，絕毫絕釐沒巴鼻；古木寒嵒月色新，統攝大千歸自己。蘇州有也常州有，劍池夜半蒼龍吼；驪珠抉得本無心，一任猛風翻石臼。五臺山上隔塵氛，雲蒸飯熟香氤氳；驚倒生公點頭石，當機說法教誰聞？"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龍興澤監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用現前滿眼滿耳，纔墮見聞埋沒自己。石窗漏燈盞，喪盡宗猷；楊岐三腳驢，全彰玄旨。似火燒冰，道人行履，澤禪澤禪莫忘此理。"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禪人歸天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之機，石中韞玉，渾渾侖侖，不受磨琢；當陽忽剖開，光明照幽谷。覿體絕瑕痕，誰能強名邈？得來不費纖毫力，翻笑卞和三度泣；邁古超今也大奇，驚倒豐干與寒拾。"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彩未施，全彰寶印；信手搭來，頭正尾正。印空印水及印泥，鼓聲咬折撞鍾槌；羅𥈑羅也竟罔措，聞根喪盡洩真機。印水印泥還印空，腳頭到處忘西東；金毛哮吼大千震，身在蟭螟眼孔中。印泥印空復印水，高峰頂上波濤起；撼倒上天三十三，舜若多神汗如雨。一二三兮三二一，六合茫茫誰辨的；筆描八臂那吒神，倒把秤鎚捏出汁。" ] }, { "type": "head", "text": "送四川明禪人禮補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直饒道得親，猶是半途底。此理灼然原自別，海底泥牛嚼生鐵；三峽銀河天上來，夜深浸爛峨眉月。明禪，明禪，知不知？江南江北徒纍纍；白華巖上頻伽語，不是西川啼子規。" ] }, { "type": "head", "text": "大龍興由俊上人求語住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由一有一亦莫守，俊快衲僧不存窠臼；頂門正眼明如日，轉轆轆兮明歷歷。等閒照破劫空前，不是心兮不是佛。保福有願不撒沙，古也今也徒矜誇；第一山頭剳得腳，何妨處處開曇華？" ] }, { "type": "head", "text": "示壽典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向上事，急著眼睛看；機先見得真，方堪救一半。栗棘蓬、金剛圈，端的從來吞透難；若是吾家真種草，等閒一鏃破三關。驗人自具驗人眼，活路通身有何限？淨瓶踢倒笑呵呵，堪與後昆作師範。"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示澤知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脫略衲僧家，動轉如飛豹；不墮有無功，自然離用照，無星秤上沒淆訛，半斤八兩何須較。與麼也，一盞清茶醉不醒；不與麼也，耆婆妙藥難求效。驀直臺山路不差，夜行不許投明到；爛炒浮漚當飯噇，切忌翻卻煎茶銚。" ] }, { "type": "head", "text": "示現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現成公案不必提撕，塵塵剎剎顯露真機。腳尖踢出西來意，泥團土塊生光輝。寒山拾得擔枷過狀，普化臨濟疥狗泥豬。風流出當家，還他師子兒；忽地青天轟霹靂，驚起洞庭湖水立。光福山頭浪拍天，舜若多神面皮溼。" ] }, { "type": "head", "text": "送由藏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由心悟，理緣事有，提起破沙盆，打殺子湖狗，抹過太虛空，法身藏北斗。扶桑人種陝西田，鐵牛耕破崑崙巔；夜行人自愛明月，不知腳底芒鞋穿。阿呵呵！羅囉哩！三春依舊鵓鳩啼。" ] }, { "type": "head", "text": "送日侍者禮補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機中有句，句中有機；不是圓通法門，亦非向上提持。磐陀金剛石，大海碧琉璃；紫竹旃檀林，八面香風吹。白衣仙人識不識？見時須是超聲色。拍天大浪撼潮音，夜半團團紅日出。" ] }, { "type": "head", "text": "送在禪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伶俐衲僧，行藏自別；在在處處，頭頭合轍。金鎖玄關信手開，銀山鐵壁難遮截；一機拋出絕商量，碧眼黃頭俱結舌。越山青兮吳水綠，今古遊人觀不足；觀得足，六六依然三十六。" ] }, { "type": "head", "text": "次韻送皓首侍者",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法本來空，一心何悄悄？石人打鐵彈，簉破虛空腦。血濺須彌盧，腥風四邊繞；吹綻優曇花，香噴苾芻草。今古絕遮藏，昭然明了了；腳尾與腳頭，總是長安道。一任山青黃，誰管歲月老；如意自家珍，楚璧原非寶。" ] }, { "type": "head", "text": "送泥水",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泄不通那一著，八臂那吒摸不著；道人兩眼見得親，正好虛空中著腳。虛空著腳良可奇，絕躋攀處猶坦夷；腳底水泥無半點，手中泥水何嘗離。施為動轉何超邁，老蒼龍脊從空駕，頭角崢嶸宇宙間，縱使毗嵐吹不壞。轉身句子無滲漏，逸量神機碎窠臼，旁提正按常住磚，片片光生絕塵垢。個樣從來本現成，未動手時功已辦；丈六金身草一莖，一莖草上黃金殿。"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本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欲了生死因，先淨心為本；一念若遲疑，便落魔軍阱。直須提起話頭參，於一切處休顢頇；驀地黑漆桶底脫，萬象森羅毛骨寒。爪籬拈向風前舞，有口不說無生語；一吸西江徹底乾，瑞世優曇開鐵樹。" ] }, { "type": "p", "text": "吳江縣　佛弟子沈邦柱法名大翔張雋法名大梁　董二酉法名淨翰捐資刻唯菴禪師語錄第二卷　吳門九章朱袞對稿　金陵潘　耕書　　　　　　　　　　　　　　自聞道人　蔣成榮刊" }, { "type": "p", "text": "崇禎二年己巳歲佛成道日姑蘇兜率園　識" }, { "type": "juan", "text":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二終" }, { "type": "juan", "text":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徒弟比丘　慧省　編次" }, { "type": "head", "text": "幻隱歌為靈隱明長老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萬事付一幻，道人依幻而自住；百千三昧在其中，只把莖眉以為準。幻隱那分優與劣，隱幻何曾有生滅？是幻全超曠劫前，是隱不落今途轍。有時依幻顯幻，宛同大海一漚發，大千小千俱包括；有時從隱入隱，轉向蟭螟眼孔中，一身多身潛無蹤。離幻身心自平等，離隱全彰大圓鏡；離無離處離復離，繁興永處那伽定。我歌幻隱荒蕪詞，珍重靈山老古錐，三百餘會說不盡，於幻從頭闡化機。" ] }, { "type": "head", "text": "古音歌為東陽諧長老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羲皇之先有一曲，音韻豈落平平仄；彈來不在十指端，屋角松風相彷彿。非絲竹兮非笙簧，非角羽兮非宮商；高山流水和不得，鏗金戛玉聲琅琅。極升沉之源，徹離微之根；眾樂百千，徒勞競奏。師子一絃，聊比倫。有眼者覷之不見，無耳者則乃親聞；知音更有知音知，知音何獨鍾子期？" ] }, { "type": "head", "text": "破屋歌為華禪人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性僻無拘束，好屋不住住破屋；寥寥四壁蕩然空，明月清風常自足。其中棲泊知幾年？頓空世慮忘生緣。不撥萬象身獨露，曲肱一枕恣高眠。阿呵呵！不弄乖，生涯隨分絕安排，豈是甘心受窮苦？只圖賊不打貧家。" ] }, { "type": "head", "text": "托缽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缽盂一隻，圓如日、黑如漆；塋然內外絕纖塵，口大向天吞八極。大庾嶺頭笑翻身，七百黃梅徒費力；德山親手托將來，代代相傳到今日。有時獨弄春風前，萬象森羅俱失色；有時𨁝跳兜率天，驚倒當來老彌勒；有時降卻老蒼龍，總有神通逃不得；有時滿給上方香積飯，三萬二千龍象饑腹皆充塞。管甚東山鐵酸餡子，豈論楊岐金圈栗棘；會須盡底盛將歸來，一任衲僧橫吞豎喫；直得天台五百一十六位聲聞僧，從定起來合掌念個摩訶般若波羅蜜。" ] }, { "type": "head", "text": "船居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泛扁舟活鱍鱍，四海五湖閒快活；一篙撐出愛河來，笑看漚生與漚滅。漚生全體現其中，漚滅是形如電掣；漚生漚滅本來空，自是道人心路絕。三界茫茫底用休，塵勞迥脫何干涉？利名畢竟是虛花，白玉黃金眼中屑。南北東西任去來，春夏秋冬無異別。任他寒，任他熱，道人自是心如鐵；陋身篷底一天秋，壞衲枕邊三尺雪。黃蘆白鳥共忘機，道人快活無可說；碧潭深處放絲綸，等閒一掣滄溟竭。翻起銀濤似雪山，極目江天無限闊；這回不怕八風吹，了然截斷輪迴轍。一聲欸乃歸去來，空船滿載千江月。" ] }, { "type": "head", "text": "月海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空萬里無雲翳，蕩蕩碧天竟如洗；萬象森羅影莫逃，一色洞然無彼此。昨夜金風輕漏泄，浪花翻作千尋雪；冰輪輾折珊瑚枝，大海總是白銀闕。海兮！海兮！何其清；月兮！月兮！何其明。海月交光兮，照古今；寥寥宇宙兮，贏得其高名。" ] }, { "type": "head", "text": "洞玄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徹玄微歸至理，剎剎塵塵無不是；分明玄牝見端倪，十二瓊樓眉睫裏。蕩蕩乾坤闔還闢，霜天青鳥無消息；玉童倒跨天麒麟，蹉腳踏折虛空脊。窈兮！冥兮！精何精？恍兮！惚兮！物何物？廓開洞門三十六，清虛一片凝寒碧；真汞真鉛共一爐，真液真精同一埒。產出嬰兒奼女來，綠鬢朱顏更殊絕；三尺雲璈十二徽，琅琅玉韻徹離微。瞥然翻作無生曲，白雪陽春和不齊。我作洞玄歌，寄與洞玄子；記取洞玄時，火龍動天地。洞玄子，知不知？眼上何曾不帶眉，碧玉壺中天地窄，別有芥子藏須彌。" ] }, { "type": "head", "text": "懶菴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機關如木石，此生不願循規則；一物時中更不為，世上萬緣俱泯息。頹然兀坐茅堂中，灰頭土面何形容；百鳥銜花無覓處，天神獻供徒西東。擁帔看山兮，簾不舒卷；生苕撇地兮，路任苔封。一個蒲團閒靠壁，從教兩耳吹松風。" ] }, { "type": "head", "text": "頭陀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藞苴頭陀能脫略，胸次蕩然古標格；恰似明珠走玉盤，轉轆轆地無所著。衲衣下事何足誇，雲霞片片穿斷麻；生苕不借春風力，猶勝碓觜開天葩。拄杖󵉶皴，頭髮毿挲，耳能著水，眼能著沙，終不拈長柄舀溪之杓換雪峰剃刀，更不露傾湫倒嶽之機溼梁山袈裟。笑俱胝受用天龍一指，怪飲光微笑漏泄鷲嶺，拈華一味，落落魄魄，䶥䶥齖齖，自是風流出當家。阿呵呵！歸去來，倒著一緉鐵鞋，踏破千丈蒼苔，東風西嶺謾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萬山歌送榮維那之番易",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山道人蒙見過，索我為作萬山歌。太虛從來沒涯岸，層峰疊嶂何其多，眼力到處未極則，秀色嵯峨鎖寒碧。迢迢古澗來劫初，源頭一派其中出，青黃不改日月老，屈指數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之危峭，別有一峰聳出縹渺煙雲間，勢壓匡廬真絕倒。道人從此而得名，十分氣宇開懷抱，鳥啼花笑自春風，寥寥超出古皇道。萬山萬山知不知，見道忘山未是奇。" ] }, { "type": "head", "text": "坐禪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參禪的的非細事，貴在當人發真志；真志不發願不堅，決定茫茫墮生死。古德垂慈何太切？教人參玄要直截。話頭一則重千鈞，盡力提持須猛烈；進前退後知幾迴，恰似冰爐煉生鐵。冰爐煉鐵真個難，竭盡精神豈容歇，驀然一拶火星飛，面皮簉破通身熱。鉗鎚妙密始見真，手兮眼兮用處親，就中煉出吹毛利，干將莫邪爭比倫。耿耿寒光耀空碧，在在處處興家國，外道天魔盡喪魄，鐵額銅頭俱失色。古今庫藏無爾珍，天上人間何處覓，殷勤為報參玄人，趁此後生當努力。" ] }, { "type": "head", "text": "桂菴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颯颯西風動林麓，炎歊散盡秋氣肅，姮娥開卻蟾宮門，當陽散出黃金粟。漫空積地盈四簷，靈葩不許群芳妍，道人久住忘處所，直疑此境是先天。昔年山谷不知此，卻恨晦堂無直指。鼻端驀地來春風，洞徹吾無隱乎爾。子今桂菴兮為名，索我再歌兮奚憑？晝寂寂兮花鳥無聲，夜寥寥兮月落空庭。" ] }, { "type": "head", "text": "方竹杖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靈苗異種天然別，豈與凡竹同途轍，內則虛圓外則方；四棱凜凜凌霜雪，炎歊拂散露清標，歲寒歷盡全高節。昔年為竿釣東海，六鰲三山等閒掣；今日以為拄杖子，動轉施為活鱍鱍。曉穿碧嶂雲，夜鳴寒嶠月，有時伴君行，探深探淺何縱橫；有時伴君住，劃斷從前閒露布；有時伴君坐，孤根一任莓苔裹；有時伴君臥，冰床石枕成清墮。或向高高山頂相扶進一步，或向萬仞崖頭通個轉身路。這竹杖，絕比倫，君子林中何處尋？雖然自家屋裏人，相忘無如汝無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雲南妙書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雲南來，訪我於雲間，腳頭未跨門，一鏃破三關。吾家種草師子兒，愬尾全奮金毛威。機奪機也，放兩拋三，全賓全主；境奪境也，添多減少，無欠無餘；百城煙水都抹過，信口橫吞鐵蒺藜。參方須具參方眼，莫道吾儂太擔板，看取精金躍冶時，普利人天有何限。" ] }, { "type": "head", "text": "空處閒人歌為清禪人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空處閒人閑趣多，索我空處閒人歌，我儂亦在空閒處，聽他塵世徒奔波。信知空處閒人好，空處從來少人到，個中別是一乾坤，六月冰霜寒悄悄。空處空空空四壁，空處長年自空寂，閒人偏愛空處居，動轉施為無朕跡。個事明明觸處真，雙忘人法始方親，閒人原不異空處，了知空處即閒人。阿呵呵！囉囉哩！好把雲山舊衲衣，拂乾滄溟，直教徹底蓬塵飛。" ] }, { "type": "head", "text": "黃花翠竹歌為空禪人賦",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重陽九月霜花濃，芳英堆金東籬東，靈根不假陽和力，自是先天造化工。四簷匝地清風起，林薄有聲來不已，枝枝宛若老龍鬚，葉葉渾同蒼鳳尾。虛心耐歲寒兮，眾木森森豈能比；滿屋生清香兮，群葩簇簇難同委。一地所生二俱美，宇宙寥寥自終始，黃花翠竹誰辨的？灼然不許淵明識，卻羨香巖老凍儂，洞徹根源消一擊。古也今也絕覆藏，二三四七徒誇張，真如般若只者是，知音何必重商量。" ]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二時，幾人知？眼上何曾不帶眉？一口吹毛無背面，寒光凜凜七星飛。"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一忽覺來猶懶起，湯婆子怒竹夫人，一拳一腳打落地。" ]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丑，錯認南辰為北斗，採寶波斯去路長，愁聞海底泥牛吼。"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耳不聾兮眼不昏，金烏拍翅天大曉，畫角一聲消夢魂。"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目前總是長安道，張三李四驀相逢，一老元來一不老。"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時辰，活計從頭又斬新，平地波濤千萬丈，從教淹殺弄潮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成家須是敗家子，寸絲不掛赤條條，天地之間唯一己。"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香積鼕鼕打齋鼓，大家飯飽肚膨脝，坐看須彌盧作舞。"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三尺竹篦無向背，鞭起生蛇作活龍，崢嶸頭角青雲外。"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時申，剎剎塵塵不用論，阿修羅王鬥戰敗，藕絲竅裏去藏身。"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伸出一雙窮相手，當陽把定鬼門關，灼然不許行人走。"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昏戌，也無禪兮也無律，萬派聲歸海上消，大地漫漫黑如漆。"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閑卻從前舊兵鎧，寥寥宇宙古風清，皎皎寒蟾飛出海。" ] }, { "type": "head", "text": "讚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魚籃觀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籃裏錦鱗鮮且活，遼天索價孰商量，拖泥帶水歸來晚，添得馬郎愁斷腸。" ] }, { "type": "head", "text": "羅漢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人間天上無心住，多在山邊與水邊，彈指一聲龍虎伏，腳跟不費草鞋錢。" ] }, { "type": "head", "text": "龐居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慕富卻忘貧苦日，一時拋散了家私，無端道個空諸有，波及妻兒賣爪籬。" ] }, { "type": "head", "text": "達磨祖師",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九年面壁接得神光，一花五葉遍界流芳，蘆葦悽悽暗度江。" ] }, { "type": "head", "text": "咄天目山高峰和尚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羈死關，入易出難，千古萬古，西天目山。" ] }, { "type": "head", "text": "禮高峰和尚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狗舐熱油鐺一句，集雲峰下四藤條，拈來擲向乾坤外，贏得稜層塔影高。" ] }, { "type": "head", "text": "聖壽千嵒和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這個老大阿師，太煞為人儱侗，手握黑漆竹篦，打人不知輕重。二十年前在錢塘江上發無明火，燒卻慈雲嶺頭石佛兩道眉毛；二十年後向伏龍峰頂涌智慧泉，浸爛師子巖中幻翁半邊鼻孔。個般麤慥得人憎，大似白拈賊種。" }, { "type": "head", "text": "師子寺常住請贊師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口若啞，有耳若聾，佛法不會，世法不通。握條棒打雨敲風，瞠雙目滯寂沉空。且無巨靈手擘太華之峰，豈布漫天網張蟭螟之蟲。三十年枯坐船子釣灘之東，如何起得西峰已墜之宗？" ] }, { "type": "head", "text": "丹陽吉祥菴雪澗淨長老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冷如霜，口甜似蜜，一味虛頭，全無真實。胸襟曠蕩兮，千山堆裏橫條雪澗；生涯拙鈍兮，九曲河邊栽蓬栗棘。指東話西，拗曲作直，丹陽郭外吉祥菴，那裏著得這個賊？" ] }, { "type": "head", "text": "福建振禪人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這個瞎漢，不屬造作，撞著冤家，將錯就錯。三十年吳淞江上撐無底船，賣明月買清風；二三載伏龍山頭坐曲彔床，振金聲搖木鐸。使盡福州人肚腸，一任諸方貶剝。" ] }, { "type": "head", "text": "慧藏沈氏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面皮凜冰霜，佛祖也不識，橫按黑竹篦，虛空驚戰慄。怪底臺山婆，逢人道驀直，未按指已前，頓起膏肓疾。縱使耆婆、扁鵲，那有這般奇特，咄留與兒孫為法則。" ] }, { "type": "head", "text": "慧本居士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從來個漢無思筭，一住茅菴三十年，白日打眠空過了，如何有口會談玄？" ] }, { "type": "head", "text": "普首座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揮黑竹篦掃空觸背，雖不露師子咬人之機，要且不是韓盧逐塊。敲出金剛腦後釘，顯發普光明三昧，煙簑擁膝坐漁磯，等閒超出威音外。" ] }, { "type": "head", "text": "明首座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誰向虛空添五彩，分明覿面不相瞞。蒲鞋踏破華亭月，萬象森羅徹骨寒。" ] }, { "type": "head", "text": "金山百戶張慧仁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妙在一機，通身活路，擒縱自由，佛祖罔措。吹毛影裏覺華開，海上好山青朵朵。" ] }, { "type": "head", "text": "百戶龔慧衡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手中三尺竹篦，狀似吹毛利刃，勦除邪見稠林，蕩卻佛病祖病。一片真風挽得迴，千古倒行摩竭令。" ] }, { "type": "head", "text": "慧覺居士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滿月青山，一溪流水，不是桃源，古今天地。兀坐茅廬春晝長，堂堂獨露自家底。自家底，綠樹重陰萬疊雲，金香爐下鐵崑崙。" ] }, { "type": "head", "text": "慧質居士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白雲重重，紅日杲杲，揭開不二法門，驚倒嵩山破灶，一床獨坐淨名老。咄。" ] }, { "type": "head", "text": "慧銘居士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竹篦黑漆漆，眼睛明歷歷，敲碎太虛空，󵉰出金剛骨。咄。抹過二三并四七。" ] }, { "type": "head", "text": "慧山居士請贊",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者個老漢，著甚來由，藞藞苴苴，豈識宗猷？少年騎竹馬，恣意逞風流，當場衝破龍蛇陣，縱橫自任樂悠悠。長大牧水牯，耕遍劫初疇。疊疊高低風景好，笑看黃雲萬頃秋，拈得龍峰飼貓器，無端放在松溪頭，止有一條龜毛線，釣盡江波卒未休。" ] }, { "type": "p", "text": "姑蘇兜率園比丘明聞閱" }, { "type": "pre", "text": "長洲縣　佛弟子王鳴鸞\n　　　陳兀瑞　范以明　捐資刻\n唯菴禪師語第三卷　　吳門九章朱袞對稿\n　　　金陵潘　耕書　自聞道人　蔣成榮刊\n崇禎二年己巳歲佛成道日姑蘇兜率園　識" }, { "type": "juan", "text":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卷之三終" }, { "type": "head", "text": "松隱唯菴然和尚語錄後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唯菴和尚語錄，蓋直指單提一心上乘之法，超出古人蹊徑，驚其若銀河瀉天，莫知其極。真所謂能繼千巖之緒，而大其家世者也。何其偉哉！覽是編者，又豈無如古塔主之讀雲門語而契其機者乎！時" }, { "type": "p", "text": "洪武四年春三月南屏住山懷渭撰"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唯庵然和尚语录序" }, { "type": "p", "text": "余所居邻县，有五云山，山势回环若青莲华，然中圣寿禅寺其癈已久。大善知识曰：「千嵒长公居焉，四方学者，云臻川赴，遂化椔翳之场，以为金碧之区。当时，参扣道要者，座下恒数百人，其入室弟子，唯庵禅师盖杰然者也。」" }, { "type": "p", "text": "禅师早岁入道，力抵诸方，未有所契；及谒千嵒，闻其提唱，豁然有所悟入。举目之顷，日月星辰，风霆雨露，飞潜动蛰，皆演如来大乘妙法。" }, { "type": "p", "text": "于是声光耸起丛林间，遂补千岩故处，说法度人；逾年退归华亭之松隐，其信向者益众。" }, { "type": "p", "text": "虽自被衲袍，日餐糗饭，不啻天厨之珍，锦绮之华也。或人之称，但见其杜德机尔。" }, { "type": "p", "text": "忽学子童徽，持其语一编，来征余序，凡读之数过，顾与二三子曰：「唯庵，真诚有道之士哉！观其语言，峭拔如铜关铁壁、利剑长矛，岂唯不可凑泊，亦无罅隙之可乘。吁！可畏哉！」" }, { "type": "p", "text": "余素与千岩游，既序其语，锲梓行世。今观唯庵斯录，又获厕名编端，岂般若之缘实有在于父子间乎。" }, { "type": "p", "text": "然而，大圆觉海无物不照，亦无一法可得；此心若萌，即堕第二义。" }, { "type": "p", "text": "禅师讳德然，字唯庵，生云间张氏，其行业备著于《松隐庵记》，兹不复赘。" }, { "type": "p", "text": "洪武丙辰翰林学士金华宋濂序" }, { "type": "juan", "text": "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一" }, { "type": "byline", "text": "徒弟比丘　慧省　编次" }, { "type": "head", "text": "金华圣寿寺语录" }, { "type": "p", "text": "山门。「未跨龙门，脚踏实地；已跨龙门，脚踏实地。」骤步云：「一声霹雳风云起。」" }, { "type": "p", "text": "佛殿。「法报化身，总是这个，毕竟以何为验？」「泥多佛大。」便礼拜。" }, { "type": "p", "text": "土地堂。「正直聪明，聪明正直，显正摧邪，凭谁之力？」喝一喝。" }, { "type": "p", "text": "祖堂。「你者一队，全无巴鼻，六耳同谋，有甚良计？」" }, { "type": "p", "text": "据室，拈拄杖云：「纵也在我，夺也在我，铁额铜头，也须按过。」卓拄杖。" }, { "type": "p", "text": "指法座云：「进一步，高一步，踏到上头，全身独露。」掣手云：「须弥灯王过那边去。」遂升座。" }, { "type": "p", "text": "拈香云：「此香𦶟向炉中端，为今上皇帝祝延：『圣寿万岁！万岁！万万岁！』」" }, { "type": "p", "text": "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大众还知来处么？今日不惜眉毛，𦶟向炉中，奉为开山佛慧圆鉴普济禅师千岩大和尚，不图酬恩报德，且要递相热瞒。」遂就座。" }, { "type": "p", "text": "东白和尚白槌罢，师云：「垂钩四海，惯钓鲸鳌，众中莫有不顾性命者么，出来道一句看。」" }, { "type": "p", "text": "时，有僧问云：「远离松水，来据龙峰，海众临筵，请师祝圣。」师云：「万年松在祝融峰。」" }, { "type": "p", "text": "进云：「祝圣已蒙师指示，列祖宗风事若何？」师云：「冬到寒食一百五。」" }, { "type": "p", "text": "进云：「莫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师云：「斧头是铁做。」" }, { "type": "p", "text": "进云：「恁么则龙门无宿客也。」师云：「早已点额。」" }, { "type": "p", "text": "进云：「若不登楼望，焉知沧海深。」师云：「你道老僧眉毛有几茎？」" }, { "type": "p", "text": "进云：「一堂风泠淡，千古意分明。」师云：「蹉过不少。」" }, { "type": "p", "text": "进云：「承古有言，向上一路，千圣不傅，还端的也无？」师云：「何处得这消息来？」" }, { "type": "p", "text": "进云：「卖金须遇买金人。」师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进云：「金屑虽贵，落眼成翳，又作么生？」师云：「好向绣湖湖上看，月明夜夜散金波。」" }, { "type": "p", "text": "进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师云：「杜撰禅和，如麻似粟。」" }, { "type": "p", "text": "进云：「大众证明，学人礼拜。」" }, { "type": "p", "text": "师乃云：「第一义谛已被东白和尚一槌击碎了也，未免向第二义门露个消息。山僧数年搓得一条龟毛索子，今日拈来，将三世诸佛、西天四七、东土二三、天下老和尚鼻孔，一串穿却了也。且道：山河大地、草木丛林、森罗万象、有情无情，甚处得来？」良久，云：「莫将间学解，埋没祖师心。」" }, { "type": "p", "text": "复举：「三圣道：『我逢人则不出，出则便为人。』兴化道：『我逢人则出，出则不为人。』」师云：「这二老汉，同门出入，夙世怨家；一人向孤峰顶上，卧月眠云；一人向十字街头，扬尘簸土。点捡将来，二俱漏逗，各与三十拄杖。且道龙峰与么提持，是赏伊是罚伊？」蓦拈拄杖，卓一下云：「天上有星皆拱北，人间无水不朝东。」" }, { "type": "p", "text": "当晚，小参：「二十年在吴淞江上，冒雨冲风抛纶掷钓，虽无跃浪锦鳞，且得去留自在；今日被业风吹向千峰顶上，隈岩傍壑，直得四顾寥寥，清风满座。见前莫有同生同死底衲僧么？出来相见。如无然，上座自起自倒去也。」乃拈拄杖云：「山僧拄杖子，无端变作智者楼，约国师走入玻璃瓶里澡浴，惊得双林傅大士掷下击门槌，乃说偈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诸人还见么？若也见得，不妨横行海上，独步乾坤；其或未然，拄杖子依前，还作拄杖子。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上是天，下是地，所以道『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卓一下。" }, { "type": "p", "text": "复举：「西天异见王问波罗提尊者：『何者是佛性？』者云：『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者云：『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者云：『今见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不？』者云：『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不作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作用，何处出现？』者云：『若作用时，当有其八：在胎曰身、在世曰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唤作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是言，心即开悟。后来大慧和尚拈云：『若道在八处，即是精魂；若道离八处，却唤甚么作佛性？』」" }, { "type": "p", "text": "师云：「诸方尽道异见王闻法开悟，殊不知波罗提尊者被王一拶，直得伎穷力尽，进退无门；妙喜老人尽平生力，也救他不得。龙峰今日路见不平，敢为古人出手去也。」乃喝一喝云：「适来异见王、波罗提尊者、老妙喜，尽向这里扫踪灭迹了也。更说甚么佛性、精魂、作用、见闻，尽是阳燄空花，不劳把捉。且归家稳坐一句，作么生道？太平天子朝元日，五色云车驾六龙。」" }, { "type": "p", "text": "上堂：「日可冷，月可热，众魔不能坏真说。有来由，无途辙，六月炎炎撒冰雪，文殊无处著浑身，普贤特地呈丑拙。是真说，非真说，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喝一喝，卓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开山和尚忌日，拈香云：「巴陵三转语，未足酬恩。扬岐作女人拜，深为负德。然上座总不恁么。何故？字经三写，乌焉成马。」" }, { "type": "p", "text": "岁旦，上堂：「元正启祚，万物咸亨。」蓦拈拄杖云：「拄杖子昨夜抽条，今朝吐蕊，花开五叶，香遍大千。且道当得新年头佛法也无？」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官员至，上堂，举：「昔日朗州刺史李翱，慕药山和尚道风，屡请不赴，乃肃装客礼，直造座前；山默然殊不顾视。李乃云：『见面不如闻名。』拂袖便行。山召李，李回首。山云：『何得贵耳贱目？』李遂礼拜，起问云：『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天，复指净瓶，云：『会么？』李云：『不会。』山云：『云在青霄水在瓶。』李因有省，乃呈偈云：『炼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余说，云在青霄水在瓶。』」师云：「我这里则不然，今日若问龙峰：『如何是道？』但云：『国正天心顺，官清民自安。』且道与药山还有优劣也无？」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九十日包三大劫，诸人直要彻根源，会须拨转当头柁，觉海乘风驾铁船。」蓦拈拄杖云：「柁根在这里，铁船在甚么处？」喝一喝。" }, { "type": "p", "text": "谢藏主、维那，上堂：「天无门，地无户，俊快衲僧一任来去，藏里摩尼照彻十方，洞里桃花千葩竞吐。假劫外之春风，应今时之律吕。海神夜半看鲛珠，眼光挂在扶桑树。」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煖气相接正在斯时，深深冷灰里，拨著星儿之火，向死柴头上发机。燎起亘天烈燄，烧却舜若多神面皮。敢问诸人作么生回避？」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腊八，上堂：「明星一见出山来，刚道娘生已眼开；不是髑髅干得彻，争知春色上桃腮。」" }, { "type": "p", "text": "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个什么？道得，天下横行。」便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金刚捏出秤锤汁；七六五四三二一，扶桑枝上悬红日。鹭鸶牵动铁昆仑，挨得虚空半边侧。碧眼黄头胆丧魂，惊走入大圆觉海。藏踪遁迹，浸烂鼻孔，要且黈气不得。个事且止，只如诸人日用二六时中，毕竟作么生履践？」良久，云：「不因樵子迳，争到葛洪家？」" }, { "type": "p", "text": "上堂：「今朝是初一，龙象如稻麻；有事与无事，归堂去吃茶。」" }, { "type": "p", "text": "上堂：「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大众作么生说个见性成佛底道理？」良久，云：「幸自无疮，勿伤之也。」" }, { "type": "p", "text": "上堂：「真不立、妄本空，有无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门原不著，一性如来体共同。」蓦拈拄杖云：「只者拄杖子，你诸人若不唤作一性如来，便唤作二十空门。直饶总不恁么，也是垛根汉。」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黄米粽吃一钵，菖蒲茶吃半瓯，个是衲僧好时节，大家相见饱齁齁；纵横自在，自乐自由，说甚仰山开畬、沩山牯牛、禾山打鼓、雪峰辊毬，总是小儿杂剧，且非先德宗猷。只如端午掩殃一句又作么生？目前无怪异，不用帖锺馗。」" }, { "type": "p", "text": "上堂：「德山棒，临济喝，拈放一边。诸人脚跟下，道将一句来。」以拄杖划一划云：「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 "type": "p", "text": "解制，上堂，举：「翠岩夏末示众云：『一夏已来与兄弟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师云：『好事不出门。』长庆云：『生也。』师云：『恶事传千里。』云门云：『关。』」师云：「错。者一队汉，只解护惜眉毛，不知打失鼻孔。龙峰今日直要与伊据款结案，大众还委悉么？暑气尽随云雨去，清风透入户庭来。」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举：「瑯琊觉和尚，僧问：『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琊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其僧于言下有悟。」师云：「骑贼马赶贼。瑯琊固是作家，者僧如珠走盘，一拨便转，可谓主宾互换，箭锋相拄。虽然如此，捡点将来，犹欠淘冶在。今日或有人问龙峰：『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劈脊便棒。且道与瑯琊是同是别？有眼衲子试辨看。」" }, { "type": "p", "text": "松隐上塔顶宝索，上堂：「钩锁连环，连环钩锁，觌体全彰，眼眼相顾；其横也穿却虚空鼻头，其竖也锁住须弥铁柱。亲从恶辣钳上煆炼得来，岂比寻常麻缠纸裹个是。谷宝居士壮观浮图，腾今亘古底作也。虽然如是，且道高悬倒挂一句如何举似？四簷平定香云绕，万世光华佛日长。」" }, { "type": "p", "text": "上堂众集，师顾左右云：「分明记取。」便下座。" }, { "type": "p", "text": "上堂：「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拈拄杖云：「这个是深心，那个是佛恩？」喝一喝。" }, { "type": "p", "text": "上堂：「『江月照，松风吹，永夜清宵何所为？』永嘉大师满口道了也，大众还知落处么？」卓拄杖云：「劫石有消日，黄金无坏时。」" }, { "type": "p", "text": "端午，上堂：「诸方尽吃菖蒲茶，唯我自酌青原酒；儱儱哄哄发颠狂，打落南辰连北斗。」掷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开炉，上堂：「十月风高作寒色，今朝正值开炉日。长途多少未归人，祖父田园俱丧失；何如白鹭鸶，翘足溪边立，毛长骨瘦历风波，那论有食与无食。诸兄弟！也要大家知此消息，且道是甚么消息？」归堂吃茶。"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投子同禅师云：『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同云：『者发杀业底师僧。』」师云：「真不掩伪。」「后问国清机和尚，机劈脊便打。」师云：「曲不藏直。投子只解裁长，不能补短；国清只解补短，不能裁长。今日忽有人问龙峰：『不断烦恼而入涅槃时如何？』只对他道：『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靠拄杖下座。" }, { "type": "p", "text": "结制，上堂：「蜡人为验，始于今日。九十日终，推功辨的。黄面老瞿昙，结住布袋头，百万人天咸皆受屈。松隐结制总不恁么。」以手作摇橹势云：「山僧即今驾无底铁船，普请大众同入大圆觉海游戏去也。」喝一喝云：「看取定南针。」" }, { "type": "p", "text": "冬至，小参：「群阴剥尽，一线新添；祖令当行，十方坐断。」拈拄杖云：「拄杖子得者体用，临机纵夺，杀活自由；有时先照后用，有时先用后照；有时照用同时，有时照用不同时。以此点铁成金，以此超凡越圣，以此恢拓宗纲，以此续佛慧命。」乃喝一喝云：「山僧尽情撒向诸人面前了也，个中直饶有个皮下有血、顶门有眼底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也只作得半个衲僧，且佛祖向上一句作么生道？若无举鼎拔山力，千里乌骓不易骑。」卓拄杖喝一喝。" }, { "type": "p", "text": "复举：「德山云：『今夜不答话，问话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话也未问，因甚便打？』山云：『你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 }, { "type": "p", "text": "师云：「你诸人且道，者僧合吃棒、不合吃棒？若道合吃棒，者僧过在甚么处？若道不合吃棒，争奈德山令不虚行。要会么？」良久，云：「不是李将军，徒劳射石虎。」" }, { "type": "p", "text": "上堂，举：「僧问云门：『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门云：『糊饼。』大慧和尚拈云：『云门直是好一枚糊饼，要且无超佛越祖底道理。』」师云：「大慧和尚一手抬、一手搦，未免话作两橛；既是好一枚糊饼，又道无超佛越祖底道理。诸禅德且道，大慧和尚还有为人处也无？」「参！」" }, { "type": "head", "text": "法语" }, { "type": "head", "text": "示生禅人" }, { "type": "p", "text": "古者道：「不得动著，动著三十棒。」又道：「切忌生心动念，才生心动念，便不是了也。」先德发一言半语，如利剑长矛，动著便伤锋犯手，拟议则断却命根；直是无你回避处，无你凑泊处。若是个汉，那肯承虚接响、滞壳迷封，要须直截根源，脚踏实地尽力挨将去。日久月深，打成一片，也无生的心，也无灭的心，生灭一如，动静无二。到这里不觉不知，打失眼睛鼻孔，在大洋海底，及乎捞摝归来，眼睛依然是眼睛，鼻孔依然是鼻孔，到此始可上人门户剖露真情，求大宗匠决择明白，方名真参学者。却于四威仪中，随缘饮啄，不失其宜；或孤峰独宿，或隐逸林泉，或垂手入廛，作饶益事。三二十年，保养充足，忽出一言半语，声名腥香，文彩发露，天龙推出，模范后昆，不为分外。古之学道之士，参到大休、大歇、大安乐地，方为了当。嗟！今时辈行脚，才赶得些野狐涎唾、相似语言，便去眩惑他人，堪作甚么？有一般底，将古人公案，向情识上卜度、文字上引证，蕴在胸中便为了事。结半间茅屋以为死关，滞寂沉空，味于安逸。开大口说大话，弄虚头，惑其后学，诚可怜愍。蓦然撞著个本色宗师，漆桶依然不快。岂不念雪山大沙门弃王宫，夜半逾城，六年苦行，腊月八夜睹明星，豁然大悟。只如二祖可大师，少室山前立雪断臂，得安心竟，方堪为人榜样。生禅人！你既居关，理合大忘人世，力进此道，空一切相。何以又起佛见、法见？瞥兴妄念，远远赍香，求我无义味语，以为居关之谈柄。此之见解，大不唧溜。古云「真净界中才一念，阎浮早已八千年。」岂虚语哉？你且道，我这一络索，是发扬关中事，关外事？若捡点得出，不妨廓大千沙界为一关，一关容纳大千沙界。那时，始好扶竖济北三玄，凿开人天眼目，激扬佛祖向上宗乘去也。殊不知，我天目佛日老祖，避世逃名于万峰之巅，设个死关，垂三转语以为关键，要断学者偷心，亦乃偶尔一期方便，岂意灵龟曳尾，欲隐弥露？生禅人，思之！勉之！" }, { "type": "head", "text": "示真禅人" }, { "type": "p", "text": "真禅人！你参乃师万峰和尚「父母未生已前，那个是我本来面目？」一句子。此是老卢在黄梅五祖会下，夜半受衣法，渡江至大庾岭头，被明上座随后赶逐，无处躲避，临危设个脱身款子。乃云：「不思善，不思恶，正当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当时明上座只知蜜甜，岂知中了毒，丧却一条穷性命，纵使耆婆、扁鹊亦乃救之不得。此话流传到今，钝置后学，仍不知当人十二时中四威仪内本来面目，未尝少间。自是根思迟钝，不能深领，以致昏时、散时、静时、动时，忘古人大安乐田地，造之不得、坐之不稳。若欲决了此事，便从脚跟下将平日所参得底，和个四大五蕴，尽情放下；然后并起勇猛志，竖起精进幢，瞠开两眼，紧捏双拳，如两将争锋，胸中愤愤，举起本参话头，直向疑不到处起疑，方是真疑。真疑既发，恰如急水滩头，坐在一叶舟中顺转逆行，浮逼逼地，如月华透水，荡之不散，如毗岚风卷海水，直教彻底无涓滴。到此之际，自然尘消业谢，静极光通。那时爬得搆也切莫移晴动目，凝定身心，善巧方便，不知不觉一拶拶透，豁开己眼，方知本来面目不从他得。若要作大法器，建立门庭，更须向那边更那边，打数百个悬空筋斗。却来吃我痛棒。何故不见道？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 { "type": "head", "text": "示明禅者" }, { "type": "p", "text": "端的究明生死底人，自然孤迥迥地，不挂寸丝。二十年三十年捩转面皮，讨个分晓，便是千手大悲也互换你不得，此乃过量的人也。若是随漏辏汉，唤东向东、唤西向西，脚跟下浮逼逼地，岂肯向他古人真实田地上行。只管贪程，那知烂泥中有刺，转得脚来未免通身泥水。你且道：孤迥迥地底是？随漏辏底是？参。" }, { "type": "head", "text": "示禅者" }, { "type": "p", "text": "佛是众生界中了事人，众生是佛界中不了事人。若欲决了此事，只消向十二时中，四威仪内，折旋、俯仰、与人酬酢处，看是甚么道理。忽尔妄想灭、知见忘，突出自家一段光明；洞彻十虚，无丝毫隔碍。始知佛与众生本性平等，一身清净，多身清净；一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无一尘不是真如境界，无一刹不是解脱道场。所以永嘉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同其如来合。」斯言岂欺我哉？" }, { "type": "head", "text": "颂古"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成道" }, { "type": "verse", "lines": [ "六载雪山空冷坐，面如黄蜡骨如柴；纵然亲睹明星现，也是街头破草鞋。" ] }, { "type": "head", "text": "世尊未离兜率已降王宫，未出母胎度人已毕。"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得驴胎入马腹，六六依然三十六。渊明固是不知归，重阳耽著篱边菊。" ] }, { "type": "head", "text": "达磨大师初至金陵见梁武帝，帝问云如何是圣谛第一义？师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师云不识。帝不领悟，师遂折芦渡江至魏。后帝举问志公，公曰陛下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曰当遣使诏之。志云莫道陛下召，阖国人去他亦不回。" }, { "type": "verse", "lines": [ "脚头未跨帝皇畿，早已全身陷铁围。渔父只怜钩上饵，不知蓑笠堕鱼矶。" ] }, { "type": "head", "text": "云门因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门云东山水上行。"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林落叶拥阑干，砌下蛩声枕上寒；最是月明风定夜，溥溥玉露滴金盘。"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因僧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州云无。"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匣吹毛光滟滟，一番用了一番磨；锋头削落三斤铁，始信将军血战多。" ] }, { "type": "head", "text":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法归一一何归？正是冰枯雪老时。葭管灰飞消息好，陇梅开遍向南枝。"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因僧问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做一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度拈来一度愁，风前月下几时休。丝来线去浑闲事，添得娘生两鬓秋。" ] }, { "type": "head", "text": "高亭隔江见德山，山以手中扇招之，亭乃横趋而去。" }, { "type": "verse", "lines": [ "隔江招手横趋去，端的渠侬眼有筋；打面还他州土麦，唱歌须是帝乡人。" ] }, { "type": "head", "text": "五祖演和尚云：譬如牛过窗櫺，头角四蹄都过了，只是尾巴过不得。" }, { "type": "verse", "lines": [ "牛过窗櫺尾过难，将军活陷在重关；当时不得鸡传晓，直至而今去不还。" ] }, { "type": "head", "text": "赵州因访一庵主，问云有么有么？主竖起拳，州云水浅不是泊船处，拽下帘子便行。又访一庵主云有么有么？主亦竖起拳，州云能纵能夺能杀能活，便作礼。" }, { "type": "verse", "lines": [ "卖扇婆子手遮日，卖油婆子水搽头；大底还他肌骨好，不施红粉也风流。" ] }, { "type": "head", "text": "倩女离魂" }, { "type": "verse", "lines": [ "数声羌笛最关情，去路迢迢恨不胜；仿佛暮云归未合，远山无限碧层层。" ] }, { "type": "head", "text": "不生不灭" }, { "type": "verse", "lines": [ "虚空一劈成两片，妙在逢缘不借中；黑漆昆仑骑白象，藕丝窍里舞春风。" ] }, { "type": "head", "text": "睦州示众云：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已明如丧考妣。" }, { "type": "verse", "lines": [ "山边水边待月明，暂向人间借路行；如今还向山边去，秪有湖水无路行。" ] }, { "type": "head", "text": "有无俱遣" }, { "type": "verse", "lines": [ "明头来明头打，暗头来暗头打；南海瞎波斯，眉毛生颔下。" ] }, { "type": "head", "text": "一花五叶" }, { "type": "verse", "lines": [ "一花开自少林春，五叶流芳遍刹尘；无限香风吹不断，紫金山耸玉昆仑。" ] }, { "type": "head", "text": "临济三玄" }, { "type": "head", "text": "三要" }, { "type": "head", "text": "黄龙三关"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手何似佛手，虾珧那能出斗；金刚脑后拔丁，不知脱落两肘。"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脚何似驴脚，动步早错一著；岂知昔日襄王，倒被巫山迷却。"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缘毕竟人人有，独我从来道是无；昨夜坑头粪蛆子，无端咬落黄门须。" ] }, { "type": "p", "text": "吴江县　佛弟子张维法名智严沈学闵法名净英　董之垣法名明震捐资刻唯庵禅师语录第一卷　吴门九章朱衮对稿　金陵潘　耕书　　　　　　　　　　自闻道人　蒋成荣刊" }, { "type": "p", "text": "崇祯二年己巳岁佛成道日姑苏兜率园　识" }, { "type": "juan", "text": "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一终" }, { "type": "juan", "text": "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二" }, { "type": "byline", "text": "徒弟比丘　慧省　编次" }, { "type": "head", "text": "偈颂" }, { "type": "head", "text": "送天界真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潜宫正脉出梅洲，夜夜潮声撼石头；以字不成八不是，护龙河上铁船浮。" ] }, { "type": "head", "text": "送莲禅人回武林"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山只在屋簷头，何必千岩万壑游；十里湖光烟柳外，画船不是采莲舟。" ] }, { "type": "head", "text": "送整禅人归扬州观音阁号铁牛" }, { "type": "verse", "lines": [ "功德山头观自在，巍巍坐断铁牛机；大人境界无人到，门外长江映落晖。"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送天界玉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飒飒西风撼树庭，飘飘桂子落黄金；五千余卷从头说，潦倒瞿昙无二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道者参万峰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你侬莫是卢行者，还我新州柴担来；转向洞庭那畔看，万峰门户泼天开。" ] }, { "type": "head", "text": "荅观维那时在天目" }, { "type": "verse", "lines": [ "寄来佳句玉玲珑，三复穷吟意万重；狮子岩前春日暖，杖藜独立倚晴空。" ] }, { "type": "head", "text": "送圆藏主之灵隐" }, { "type": "verse", "lines": [ "午夜白猿啼皎月，重重华藏显全机；吾侬说话无凭据，去问灵山老古锥。" ] }, { "type": "head", "text": "送天禧深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缤纷花雨讲经时，主伴机忘合化仪；千古长干春意在，一瓯白雪漾玻璃。" ] }, { "type": "head", "text": "送泽源深禅人归少林"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派流来空劫前，洗清魔佛见根源；到家句子如何举，熊耳峰头浪拍天。" ] }, { "type": "head", "text": "送灵谷原维那" }, { "type": "verse", "lines": [ "金槌影里转身来，顶𩕳堂堂正眼开；二月皇州春似海，钟山雨过碧崔嵬。" ] }, { "type": "head", "text": "送端藏主之灵隐" }, { "type": "verse", "lines": [ "五千余卷钵啰娘，潦倒东山舌欠长；后夜鹫峰重揭示，猿啼松顶月苍苍。"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玉范百户" }, { "type": "verse", "lines": [ "挥来三尺吹毛剑，凛凛光芒射斗牛；铁额铜头俱倒退，太平寰宇任遨游。" ] }, { "type": "head", "text": "示龙兴如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乾坤函盖有来由，佛祖如何敢出头；万叠淮山青倒卓，桂轮孤朗一天秋。" ] }, { "type": "head", "text": "示医士朱慧觉" }, { "type": "verse", "lines": [ "话头一则耆婆药，大藏诸经和剂方；抹过二途开口笑，不劳针砭起膏肓。" ] }, { "type": "head", "text": "示洞庭玉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现成句子没淆讹，白玉无瑕底用磨；极目太湖三万顷，一回拈起一回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善哲女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岌岌海山多秀丽，风光别是一般春；爪篱捞得湘江月，千古无生话又新。"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庆道者" }, { "type": "verse", "lines": [ "菩提无树镜非台，荡荡乾坤绝点埃；一夜橹声摇落月，衣孟传得岭南来。" ] }, { "type": "head", "text": "示善宝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风絮烟丝春复秋，莫将情解混常流；海门空阔银涛静，好看天垂月一钩。"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荅天目明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方处方兮圆处圆，水光山色两相便；老来慵下苍龙窟，万仞峰头泊钓船。" ] }, { "type": "head", "text": "寄医士何慧芳" }, { "type": "verse", "lines": [ "雪山大树世医王，香气才沾病自忘；溪月松风无限意，不妨来与话宗纲。" ] }, { "type": "head", "text": "寄宝陀原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曲弦调师子筋，伯牙闻著胆魂惊；子期不用黄金铸，小白花开满四明。" ] }, { "type": "head", "text": "寄涌泉无证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棺材头畔行粮瓶，我父临行付与兄；泪满双溪肠寸断，至今流水有哀声。" ] }, { "type": "head", "text": "化灯油" }, { "type": "verse", "lines": [ "劫初一点光明种，猛烈工夫拶出来；泻入碧琉璃里去，百千诸佛笑颜开。" ] }, { "type": "head", "text": "送云南荣侍者之万寿"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八千里云南路，铁鞋踏破脚生胝；钵囊高挂北山寺，对月长吟小艳诗。" ] }, { "type": "head", "text": "送礼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少室门风运未衰，西峰又见祖花开；携笻别我惊秋暮，黄叶庭前积满堆。" ] }, { "type": "head", "text": "送灵隐源藏主回天龙" }, { "type": "verse", "lines": [ "演出何妨还演入，鹫峰口缝未尝开；家山只在钱塘上，夜夜潮声吼怒雷。" ] }, { "type": "head", "text": "雪涧" }, { "type": "verse", "lines": [ "六出遍遮千嶂色，翩翩钓艇竟忘归；夕阳影里东风煖，添得寒泉涨满溪。" ] }, { "type": "head", "text": "云庵"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片一片复一片，重重叠叠覆青山；有时飞入松关里，占我尖头屋半间。" ] }, { "type": "head", "text": "晓堂"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鸡拍翅阑干上，六户当阳尽豁开；惊起阶前石师子，倒衔玉兔去投胎。"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昭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个事昭昭心目间，尽情放下见何难；南方五十三知识，眼上眉毛八字安。" ] }, { "type": "head", "text": "上伏龙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羊肠鸟道绝行踪，日出三竿睡正浓；因忆祖翁田契券，梦魂长绕伏龙峰。" ] }, { "type": "head", "text": "示天目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翻身摸著虚空鼻，信手推开佛祖关；鸿鴈数声秋色老，西风黄叶满千山。" ] }, { "type": "head", "text": "船居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抛散家私彻骨贫，乾坤等是一闲身；水深不必篙竿探，柁转何妨手眼亲；千尺丝纶潭底意，一轮明月眼中尘，掀翻橹棹从头看，谁是船兮谁是人？" ] }, { "type": "verse", "lines": [ "船不疏兮我不亲，两相交处两无心；水光碧处天光碧，帆影沉时月影沉。隔岸藕花香冉冉，傍溪杨柳绿阴阴；个中一段真消息，知有谁人会此音？" ] }, { "type": "verse", "lines": [ "船无定止柁无根，船柁于吾若弟昆；举棹自然身有影，停舟依旧水无痕。和云宴坐闲神识，对月高眠绝梦魂；任尔打头风浪恶，不妨左右自逢源。" ] }, { "type": "verse", "lines": [ "不问前程浅与深，只凭一只定南针；翻篷掉抢皆由我，转柂推扳总在心。千顷浪翻千尺雪，一枝橹动一江音；满怀风月难分付，斜倚篷窗独自吟。" ] }, { "type": "verse", "lines": [ "任从世谛自纷纭，独处舟中绝见闻；顺水行来船性稳，逆风撑出浪花分。漏篷斜透波心月，坏衲横披浦上云；千尺丝纶忘未得，只缘潭底有金鳞。" ] }, { "type": "verse", "lines": [ "轻舟一叶乐无穷，八面纵横路路通；不必湖中寻范蠡，却从滩畔访诚翁。橹声摇出轮回辙，帆叶抢归逆顺风；更有一般奇特处，柂头常浸水晶宫。" ] }, { "type": "verse", "lines": [ "梗迹萍踪任去留，往来滩畔懒抛钩；帆修有漏还无漏，船逐邪流入正流。四海烟波篷脚下，五湖风月眼晴头；当阳唱起胡家曲，不染人间半点愁。"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叶孤舟下激湍，逆行顺转似龙蟠；开篷未觉乾坤阔，打棹方知湖海宽。两岸柳拖金色线，一江风戛玉纶竿；卷帆且泊斜阳外，谩洗砂锅煮月团。"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甘与世相违，今古乾坤一钓矶；画桨一条全祖意，铁篙三寸截流机。饭炊芡实香偏好，羹煮蒪丝味更肥；此乐祗应同道者，莫教俗客等闲知。"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涯随分复何为？只个船儿自住持；冲雨冲风青箬笠，御寒御暑绿蓑衣。烟汀破晓数声笛，月渚横秋一钓丝；万顷沧波真活计，天荒地老不知归。" ] }, { "type": "head", "text": "送北平了禅人时在天目" }, { "type": "verse", "lines": [ "烟霞老我事如何？觐侍狮岩窣堵波；烨烨祖华开石罅，寥寥古月挂松萝。自吾东海来归隐，有子北平方见过；好把两茎眉剔起，看他烈焰发冰河。"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荅安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来懒打禾山鼓，一榻岩房听雨风；谩有闲情思古道，且无余力起先宗。白云锁断三关路，碧涧分开两乳峰；独倚萝窗宣妙偈，瀑花飞雪洒空蒙。" ] }, { "type": "head", "text": "送云南叹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千九百丈天目，秀色遥连金马峰；锡杖六环鸣夜月，衲衣两袖舞春风。堂堂显露半边鼻，著著全超向上宗；颔下眉毛三尺雪，莫将容易盖双瞳。" ] }, { "type": "head", "text": "送云南证西堂" }, { "type": "verse", "lines": [ "合头语是系驴橛，此话传来非等闲；风煖巴江开晓冻，梅香庾岭露春颜。海神扑碎黄金弹，石女分开碧玉环；拈却劫初茅草令，重来峰顶辟玄关。"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川顺首座"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何事下台山？惹得虚空展笑颜；口缝未询末后句，脚跟已踏上头关。大川浩浩春波阔，少室寥寥夜月寒；重振宗纲当　圣世，金毛师子大家看。" ] }, { "type": "head", "text": "送慧振郭百户之江西葬母" }, { "type": "verse", "lines": [ "劬劳欲报贵真诚，一颗心珠耿耿明；阴壑三冬抽石笋，长江六月结寒冰。抱琴玉女朝天阙，步月祥麟出凤城；最是酬恩亲切处，楚天空阔晓风清。" ] }, { "type": "head", "text": "示童福宗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千年事至于今，鹫岭拈花示此心；火在石中仍用击，眉横眼上不须寻。珠还合浦风波静，钟动玉楼星斗沉；莫谓空王无实相，骨头节节是黄金。" ] }, { "type": "head", "text": "送慧吉侍者径山礼祖" }, { "type": "verse", "lines": [ "凌霄秀拔群峰外，子欲登临莫等闲；胸次铲除元字脚，机先拶透上头关。剑痕床在腥风泯，喝石岩高祖道还；千载钦师灵骨在，巍巍一塔白云间。" ] }, { "type": "head", "text": "送祖禅人之姑苏" }, { "type": "verse", "lines": [ "西来祖意本无传，自是当人见处偏；可煞马师无定策，累他南岳苦磨砖。春回泽国开冰锁，风转松林奏玉弦；一吸太湖三万顷，却来参我句中玄。" ] }, { "type": "head", "text": "送徒弟慧照参双林和尚" }, { "type": "verse", "lines": [ "金华重叠皆灵境，独有云黄山最高；七级浮图层落落，两条溪水浪滔滔。天灯灿烂朝精舍，花雨缤纷点毳袍；方丈老禅为人处，揭天棒喝起风涛。" ] }, { "type": "head", "text": "送四川琛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海宝千般，先求如意；琛也奇珍，绝乎伦比。了无瑕玷来先天，光华烨烨腾大千；迥然超出万象表，当阳揭示玄中玄。个事明明谁辨的，翻笑卞和徒费力；只因丧却目前机，三献由来仍受屈。昔年地藏验法眼，块石发机何太简？函盖乾坤兮，玉振金声；超越古今兮，裁长就短。子若干斯见得亲，扬起真风未为晚。" ] }, { "type": "head", "text": "送性海真长老" }, { "type": "verse", "lines": [ "性海无风，金波自涌；撼倒须弥，大千儱侗。澄澄寂寂涵青空，森罗万象难逃踪；铁船浮动不浮动，总在一茎毛孔中。有时彻底无涓滴，蓬尘辊起三千尺；翳却阿那律眼睛，直至如今开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赠云巢隐士随所寓" }, { "type": "verse", "lines": [ "随所寓，随所寓，任运腾腾无定处；泛宅浮家老此身，水云影里无生路。往来游戏一浮沤，宛如碧玉壶中住；逆风驾上须弥巅，背手拔得珊瑚树。咄哉，玄真子！不识吾真趣，老倒鸱夷翁，风月无今古；兴来一口吞长江，金波汹涌充饥肠，化作无边香水海，八万四千毛孔皆清凉；或寓东西或南北，傍梅待月无迟速，片帆不觉过沧洲，欸乃一声山水绿。纫草为衣，狎鸥忘机，饭有雕胡，羹有莼丝，唱紫芝于花汀月浦，歌白雪于莲塘柳堤，梗迹萍踪无所依，高风千古寄渔矶。随所寓，随所寓，烟波历尽无寒暑；老我乾坤雪一头，满怀风月难分付。" ] }, { "type": "head", "text": "示智戒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戒如璎珞珠，亦如净满月；汝当力坚持，慎勿暂时瞥。一念若迟疑，生死无休歇；光阴能几何？子自宜甄别。吾家种草不易做，眨起眉毛须荐取；百尺竿头解转身，脚底何妨草鞋破。便甚么会，石女唱巴歌；不甚么会，跛驴拽铁磨。啰啰哩，黄头碧眼；知不知？玉兔踏折珊瑚枝。" ] }, { "type": "head", "text": "送虎丘统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拈得钵啰娘一句，绝毫绝厘没巴鼻；古木寒嵒月色新，统摄大千归自己。苏州有也常州有，剑池夜半苍龙吼；骊珠抉得本无心，一任猛风翻石臼。五台山上隔尘氛，云蒸饭熟香氤氲；惊倒生公点头石，当机说法教谁闻？" ] }, { "type": "head", "text": "送大龙兴泽监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用现前满眼满耳，才堕见闻埋没自己。石窗漏灯盏，丧尽宗猷；杨岐三脚驴，全彰玄旨。似火烧冰，道人行履，泽禅泽禅莫忘此理。" ] }, { "type": "head", "text": "送玉禅人归天台" }, { "type": "verse", "lines": [ "格外之机，石中韫玉，浑浑仑仑，不受磨琢；当阳忽剖开，光明照幽谷。觌体绝瑕痕，谁能强名邈？得来不费纤毫力，翻笑卞和三度泣；迈古超今也大奇，惊倒丰干与寒拾。" ] }, { "type": "head", "text": "示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文彩未施，全彰宝印；信手搭来，头正尾正。印空印水及印泥，鼓声咬折撞钟槌；罗𥈑罗也竟罔措，闻根丧尽泄真机。印水印泥还印空，脚头到处忘西东；金毛哮吼大千震，身在蟭螟眼孔中。印泥印空复印水，高峰顶上波涛起；撼倒上天三十三，舜若多神汗如雨。一二三兮三二一，六合茫茫谁辨的；笔描八臂那咤神，倒把秤锤捏出汁。" ] }, { "type": "head", "text": "送四川明禅人礼补陀" }, { "type": "verse", "lines": [ "明明百草头，明明祖师意；直饶道得亲，犹是半途底。此理灼然原自别，海底泥牛嚼生铁；三峡银河天上来，夜深浸烂峨眉月。明禅，明禅，知不知？江南江北徒累累；白华岩上频伽语，不是西川啼子规。" ] }, { "type": "head", "text": "大龙兴由俊上人求语住山"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由一有一亦莫守，俊快衲僧不存窠臼；顶门正眼明如日，转辘辘兮明历历。等闲照破劫空前，不是心兮不是佛。保福有愿不撒沙，古也今也徒矜夸；第一山头剳得脚，何妨处处开昙华？" ] }, { "type": "head", "text": "示寿典座"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祖向上事，急著眼睛看；机先见得真，方堪救一半。栗棘蓬、金刚圈，端的从来吞透难；若是吾家真种草，等闲一镞破三关。验人自具验人眼，活路通身有何限？净瓶踢倒笑呵呵，堪与后昆作师范。"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示泽知客" }, { "type": "verse", "lines": [ "脱略衲僧家，动转如飞豹；不堕有无功，自然离用照，无星秤上没淆讹，半斤八两何须较。与么也，一盏清茶醉不醒；不与么也，耆婆妙药难求效。蓦直台山路不差，夜行不许投明到；烂炒浮沤当饭噇，切忌翻却煎茶铫。" ] }, { "type": "head", "text": "示现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现成公案不必提撕，尘尘刹刹显露真机。脚尖踢出西来意，泥团土块生光辉。寒山拾得担枷过状，普化临济疥狗泥猪。风流出当家，还他师子儿；忽地青天轰霹雳，惊起洞庭湖水立。光福山头浪拍天，舜若多神面皮湿。" ] }, { "type": "head", "text": "送由藏主" }, { "type": "verse", "lines": [ "道由心悟，理缘事有，提起破沙盆，打杀子湖狗，抹过太虚空，法身藏北斗。扶桑人种陕西田，铁牛耕破昆仑巅；夜行人自爱明月，不知脚底芒鞋穿。阿呵呵！罗啰哩！三春依旧鹁鸠啼。" ] }, { "type": "head", "text": "送日侍者礼补陀" }, { "type": "verse", "lines": [ "机中有句，句中有机；不是圆通法门，亦非向上提持。磐陀金刚石，大海碧琉璃；紫竹旃檀林，八面香风吹。白衣仙人识不识？见时须是超声色。拍天大浪撼潮音，夜半团团红日出。" ] }, { "type": "head", "text": "送在禅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伶俐衲僧，行藏自别；在在处处，头头合辙。金锁玄关信手开，银山铁壁难遮截；一机抛出绝商量，碧眼黄头俱结舌。越山青兮吴水绿，今古游人观不足；观得足，六六依然三十六。" ] }, { "type": "head", "text": "次韵送皓首侍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万法本来空，一心何悄悄？石人打铁弹，簉破虚空脑。血溅须弥卢，腥风四边绕；吹绽优昙花，香喷苾刍草。今古绝遮藏，昭然明了了；脚尾与脚头，总是长安道。一任山青黄，谁管岁月老；如意自家珍，楚璧原非宝。" ] }, { "type": "head", "text": "送泥水" }, { "type": "verse", "lines": [ "水泄不通那一著，八臂那咤摸不著；道人两眼见得亲，正好虚空中著脚。虚空著脚良可奇，绝跻攀处犹坦夷；脚底水泥无半点，手中泥水何尝离。施为动转何超迈，老苍龙脊从空驾，头角峥嵘宇宙间，纵使毗岚吹不坏。转身句子无渗漏，逸量神机碎窠臼，旁提正按常住砖，片片光生绝尘垢。个样从来本现成，未动手时功已办；丈六金身草一茎，一茎草上黄金殿。" ] }, { "type": "head", "text": "示慧本居士" }, { "type": "verse", "lines": [ "欲了生死因，先净心为本；一念若迟疑，便落魔军阱。直须提起话头参，于一切处休颟顸；蓦地黑漆桶底脱，万象森罗毛骨寒。爪篱拈向风前舞，有口不说无生语；一吸西江彻底干，瑞世优昙开铁树。" ] }, { "type": "p", "text": "吴江县　佛弟子沈邦柱法名大翔张隽法名大梁　董二酉法名净翰捐资刻唯庵禅师语录第二卷　吴门九章朱衮对稿　金陵潘　耕书　　　　　　　　　　　　　　自闻道人　蒋成荣刊" }, { "type": "p", "text": "崇祯二年己巳岁佛成道日姑苏兜率园　识" }, { "type": "juan", "text": "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二终" }, { "type": "juan", "text": "松隐唯庵然和尚语录卷之三" }, { "type": "byline", "text": "徒弟比丘　慧省　编次" }, { "type": "head", "text": "幻隐歌为灵隐明长老赋"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万事付一幻，道人依幻而自住；百千三昧在其中，只把茎眉以为准。幻隐那分优与劣，隐幻何曾有生灭？是幻全超旷劫前，是隐不落今途辙。有时依幻显幻，宛同大海一沤发，大千小千俱包括；有时从隐入隐，转向蟭螟眼孔中，一身多身潜无踪。离幻身心自平等，离隐全彰大圆镜；离无离处离复离，繁兴永处那伽定。我歌幻隐荒芜词，珍重灵山老古锥，三百余会说不尽，于幻从头阐化机。" ] }, { "type": "head", "text": "古音歌为东阳谐长老赋" }, { "type": "verse", "lines": [ "羲皇之先有一曲，音韵岂落平平仄；弹来不在十指端，屋角松风相仿佛。非丝竹兮非笙簧，非角羽兮非宫商；高山流水和不得，铿金戛玉声琅琅。极升沉之源，彻离微之根；众乐百千，徒劳竞奏。师子一弦，聊比伦。有眼者觑之不见，无耳者则乃亲闻；知音更有知音知，知音何独钟子期？" ] }, { "type": "head", "text": "破屋歌为华禅人赋"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性僻无拘束，好屋不住住破屋；寥寥四壁荡然空，明月清风常自足。其中栖泊知几年？顿空世虑忘生缘。不拨万象身独露，曲肱一枕恣高眠。阿呵呵！不弄乖，生涯随分绝安排，岂是甘心受穷苦？只图贼不打贫家。" ] }, { "type": "head", "text": "托钵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有钵盂一只，圆如日、黑如漆；茔然内外绝纤尘，口大向天吞八极。大庾岭头笑翻身，七百黄梅徒费力；德山亲手托将来，代代相传到今日。有时独弄春风前，万象森罗俱失色；有时𨁝跳兜率天，惊倒当来老弥勒；有时降却老苍龙，总有神通逃不得；有时满给上方香积饭，三万二千龙象饥腹皆充塞。管甚东山铁酸馅子，岂论杨岐金圈栗棘；会须尽底盛将归来，一任衲僧横吞竖吃；直得天台五百一十六位声闻僧，从定起来合掌念个摩诃般若波罗蜜。" ] }, { "type": "head", "text": "船居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泛扁舟活鱍鱍，四海五湖闲快活；一篙撑出爱河来，笑看沤生与沤灭。沤生全体现其中，沤灭是形如电掣；沤生沤灭本来空，自是道人心路绝。三界茫茫底用休，尘劳迥脱何干涉？利名毕竟是虚花，白玉黄金眼中屑。南北东西任去来，春夏秋冬无异别。任他寒，任他热，道人自是心如铁；陋身篷底一天秋，坏衲枕边三尺雪。黄芦白鸟共忘机，道人快活无可说；碧潭深处放丝纶，等闲一掣沧溟竭。翻起银涛似雪山，极目江天无限阔；这回不怕八风吹，了然截断轮回辙。一声欸乃归去来，空船满载千江月。" ] }, { "type": "head", "text": "月海歌" }, { "type": "verse", "lines": [ "长空万里无云翳，荡荡碧天竟如洗；万象森罗影莫逃，一色洞然无彼此。昨夜金风轻漏泄，浪花翻作千寻雪；冰轮辗折珊瑚枝，大海总是白银阙。海兮！海兮！何其清；月兮！月兮！何其明。海月交光兮，照古今；寥寥宇宙兮，赢得其高名。" ] }, { "type": "head", "text": "洞玄歌" }, { "type": "verse", "lines": [ "洞彻玄微归至理，刹刹尘尘无不是；分明玄牝见端倪，十二琼楼眉睫里。荡荡乾坤阖还辟，霜天青鸟无消息；玉童倒跨天麒麟，蹉脚踏折虚空脊。窈兮！冥兮！精何精？恍兮！惚兮！物何物？廓开洞门三十六，清虚一片凝寒碧；真汞真铅共一炉，真液真精同一埒。产出婴儿姹女来，绿鬓朱颜更殊绝；三尺云璈十二徽，琅琅玉韵彻离微。瞥然翻作无生曲，白雪阳春和不齐。我作洞玄歌，寄与洞玄子；记取洞玄时，火龙动天地。洞玄子，知不知？眼上何曾不带眉，碧玉壶中天地窄，别有芥子藏须弥。" ] }, { "type": "head", "text": "懒庵歌" }, { "type": "verse", "lines": [ "道者机关如木石，此生不愿循规则；一物时中更不为，世上万缘俱泯息。颓然兀坐茅堂中，灰头土面何形容；百鸟衔花无觅处，天神献供徒西东。拥帔看山兮，帘不舒卷；生苕撇地兮，路任苔封。一个蒲团闲靠壁，从教两耳吹松风。" ] }, { "type": "head", "text": "头陀歌" }, { "type": "verse", "lines": [ "藞苴头陀能脱略，胸次荡然古标格；恰似明珠走玉盘，转辘辘地无所著。衲衣下事何足夸，云霞片片穿断麻；生苕不借春风力，犹胜碓觜开天葩。拄杖󵉶皴，头发毵挲，耳能著水，眼能著沙，终不拈长柄舀溪之杓换雪峰剃刀，更不露倾湫倒岳之机湿梁山袈裟。笑俱胝受用天龙一指，怪饮光微笑漏泄鹫岭，拈华一味，落落魄魄，䶥䶥齖齖，自是风流出当家。阿呵呵！归去来，倒著一緉铁鞋，踏破千丈苍苔，东风西岭谩徘徊。" ] }, { "type": "head", "text": "万山歌送荣维那之番易"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山道人蒙见过，索我为作万山歌。太虚从来没涯岸，层峰叠嶂何其多，眼力到处未极则，秀色嵯峨锁寒碧。迢迢古涧来劫初，源头一派其中出，青黄不改日月老，屈指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之危峭，别有一峰耸出缥渺烟云间，势压匡庐真绝倒。道人从此而得名，十分气宇开怀抱，鸟啼花笑自春风，寥寥超出古皇道。万山万山知不知，见道忘山未是奇。" ] }, { "type": "head", "text": "坐禅铭" }, { "type": "verse", "lines": [ "参禅的的非细事，贵在当人发真志；真志不发愿不坚，决定茫茫堕生死。古德垂慈何太切？教人参玄要直截。话头一则重千钧，尽力提持须猛烈；进前退后知几回，恰似冰炉炼生铁。冰炉炼铁真个难，竭尽精神岂容歇，蓦然一拶火星飞，面皮簉破通身热。钳锤妙密始见真，手兮眼兮用处亲，就中炼出吹毛利，干将莫邪争比伦。耿耿寒光耀空碧，在在处处兴家国，外道天魔尽丧魄，铁额铜头俱失色。古今库藏无尔珍，天上人间何处觅，殷勤为报参玄人，趁此后生当努力。" ] }, { "type": "head", "text": "桂庵歌" }, { "type": "verse", "lines": [ "飒飒西风动林麓，炎歊散尽秋气肃，姮娥开却蟾宫门，当阳散出黄金粟。漫空积地盈四簷，灵葩不许群芳妍，道人久住忘处所，直疑此境是先天。昔年山谷不知此，却恨晦堂无直指。鼻端蓦地来春风，洞彻吾无隐乎尔。子今桂庵兮为名，索我再歌兮奚凭？昼寂寂兮花鸟无声，夜寥寥兮月落空庭。" ] }, { "type": "head", "text": "方竹杖歌" }, { "type": "verse", "lines": [ "灵苗异种天然别，岂与凡竹同途辙，内则虚圆外则方；四棱凛凛凌霜雪，炎歊拂散露清标，岁寒历尽全高节。昔年为竿钓东海，六鳌三山等闲掣；今日以为拄杖子，动转施为活鱍鱍。晓穿碧嶂云，夜鸣寒峤月，有时伴君行，探深探浅何纵横；有时伴君住，划断从前闲露布；有时伴君坐，孤根一任莓苔裹；有时伴君卧，冰床石枕成清堕。或向高高山顶相扶进一步，或向万仞崖头通个转身路。这竹杖，绝比伦，君子林中何处寻？虽然自家屋里人，相忘无如汝无心。" ] }, { "type": "head", "text": "送云南妙书记" }, { "type": "verse", "lines": [ "道人云南来，访我于云间，脚头未跨门，一镞破三关。吾家种草师子儿，愬尾全奋金毛威。机夺机也，放两抛三，全宾全主；境夺境也，添多减少，无欠无余；百城烟水都抹过，信口横吞铁蒺藜。参方须具参方眼，莫道吾侬太担板，看取精金跃冶时，普利人天有何限。" ] }, { "type": "head", "text": "空处闲人歌为清禅人赋" }, { "type": "verse", "lin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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