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匡真禅师语录
云门匡真禅师语录卷第一
机缘
雪峰禅师法嗣云门文偃禅师,浙西嘉兴张氏子。依空王寺志澄律师出家禀具,穷律部,初参睦州踪禅师。州才见师来,便闭却门,师乃扣门,州云:「谁?」师云:「某甲。」州云:「作什么?」师云:「己事未明,乞师指示。」州开门一见便闭却,师如是连三日去扣门。至第三日,州始开门,师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师拟议,州托开云:「秦时𨍏轹钻。」师从此悟入。师到雪峰庄,见一僧,师问:「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师云:「寄一则因缘,问堂头和尚,秪是不得道是别人语。」僧云:「得。」师云:「上座到山中,见和尚上堂,众才集,便出握腕立地云:『这老汉项上铁枷何不脱却?』」其僧一依师教。雪峰见这僧与么道,便下座拦胸把住其僧云:「速道!速道!」僧无对,雪峰托开云:「不是汝语。」僧云:「是某甲语。」雪峰云:「侍者将绳棒来。」僧云:「不是某语,是庄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来道。」雪峰云:「大众去庄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识来。」师坎日上山,雪峰才见便云:「因什么得到与么地?」师乃低头,从兹契合。
师在雪峰时,有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峰云:「苍天,苍天。」僧不明,遂问师:「苍天意旨如何?」师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会」师云:「更奉三尺竹。」后雪峰闻,喜云:「我常疑个布衲。」
师行脚时,见一座主,举在天台国清寺斋时,雪峰拈钵盂问:「某道得,即与你钵盂」某云:「此是化佛边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某云:「不会。」峰云:「你问,我与你道。」某始礼拜,峰便蹋倒。「某得七年方见。」师云:「是你得七年方见?」主云:「是。」师云:「更与七年始得。」
师在浙中蕴和尚会里。一日因吃茶次,举蕴和尚垂语云:「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作么生?」有傍僧云:「见定,如今目前一切见闻觉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师拍手一下,蕴乃举头。师云:「犹欠一著在。」蕴云:「我到这里却不会。」
师到共相。共相问:「什么处来?」云:「雪岭来。」相云:「要急言句,举一则来。」云:「前日典座来,和尚何不问他?」相云:「典座且置。」师云:「箭过新罗。」
师在岭中时,问卧龙和尚:「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龙云:「不见有己,始明得己。」又问:「长连床上学得底,是第几机?」龙云:「第二机。」师云:「作么生是第一机?」云:「紧峭草鞋。」
师在岭中时,有僧问:「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云:「向上与你道即不难,汝唤什么作法身?」僧云:「请和尚鉴。」云:「鉴即且置,作么生说法身?」僧云:「与么,与么。」师云「此是长连床上学得底。我且问你:法身还解吃饭么?」僧无语。后有僧举似梁家庵主,主云:「云门直得入泥、入水。」资福云:「欠一粒也不得,剩一粒也不得。」
师在雪峰与长庆、西院商量:「雪峰上堂云:『尽大地撮来如粟米大,抛向面前,漆桶不会,打鼓普请看。』」西院问师:「雪峰与么道,还有出头不得处么?」师云:「有。」院云:「作么生是出头不得处?」师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又云:「狼籍不少。」又云:「七曜丽天。」又云:「南阎浮提,北郁单越。」
师一日与长庆举赵州无宾主话,雪峰当时与一蹋作么生?师云:「某甲不与么?」庆云:「你作么生?」师云:「石桥在向北。」
师与长庆举石巩三平话,师云:「作么生道,免得石巩唤作半个圣人?」庆云:「若不还价,争辩真伪?」师云:「入水见长人。」
师到洞岩。岩问:「作什么来?」师云:「亲近来。」岩云:「乱走作甚么?」师云:「暂时不在。」岩云:「知过即得。」师云:「和尚乱走作什么?」
师到疏山。疏山问:「得力处道将一句来。」师云:「请和尚高声问。」山便高声问。师云:「和尚早朝吃粥么?」山云:「作么生不吃粥?」师云:「乱叫唤作么?」又因疏山示众云:「老僧咸通年己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师问:「承闻和尚咸通年已前会得法身边事,咸通年已后会得法身向上事,是不?」山云:「是。」师云:「如何是法身边事?」山云:「枯椿。」师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椿。」师云:「还许学人说道理也无?」山云:「许你说。」师云:「枯椿岂不是明法身边事,非枯椿岂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师云:「法身还该一切不?」山云:「作么生不该?」师指净瓶云:「法身还该这个么?」山云:「阇梨莫向净瓶边会。」师便礼拜。
师到曹山。山示众云:「诸方尽把格则,何不与他道一转语,教伊莫疑去。」师便问:「密密处为什么不知有?」山云:「秪为密密,所以不知有。」师云:「此人作么生亲近?」山云:「不向密密处。」师云:「不向密密处,还得亲近也无?」山云:「始得亲近。」师应诺诺。师问曹山:「如何是沙门行?」云:「吃常住苗稼者。」师云:「便与么去时如何?」云:「你还畜得么?」师云:「学人畜得。」山云:「你作么生畜?」师云:「著衣吃饭有什么难?」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师便礼拜。
因瑫长老举菩萨手中执赤幡问师:「作么生?」师云:「你是无礼汉。」瑫云:「作么生无礼?」师云:「是你外道奴也作不得。」
师到天童。童云:「你还定当得么?」师云:「和尚道什么?」童云:「不会即目前包褁。」师云:「会即目前包褁。」
因见信州鹙湖上堂云:「莫道未了底人长时浮逼逼地,设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处,尚乃浮逼逼地。」师下来举此语问首座:「适来和尚示众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地,了得底人浮逼逼地。』意作么生?」首座云:「浮逼逼地。」师云:「首座在此久住,头白齿黄,作这个语话。」首座云:「未审上座又作么生?」师云:「要道即得,见即便见,若不是,莫乱道。」首座云:「秪如堂头道浮逼逼地,又作么生?」师云:「头上著枷,脚下著柤。」座云:「与么则无佛法也。」师云:「此是文殊、普贤大人境界。」
师行脚时,有官人问:「还有定乾坤底句么?」师云:「苏噜苏噜悉哩萨诃。」
师到江州,有陈尚书请师斋,相见便问:「儒书中即不问,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么生是衲僧行脚事?」师云:「曾问几人来?」书云:「即今问上座。」师云:「即今且置。作么生是教意?」书云:「黄卷赤轴。」师云:「这个是文字语言。作么生是教意?」书云:「口欲谈而辞丧,心欲缘而虑忘。」师云:「口欲谈而辞丧,为对有言;心欲缘而虑忘,为对妄想。作么生是教意?」尚书无语。师云:「见说尚书看《法华经》是否?」书云:「是。」师云:「经中道:治生产业皆与实相不相违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几人退位?」书无语。师云:「尚书且莫草草。十经五论师僧抛却,特入丛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书又争得会?」尚书礼拜云:「某甲罪过。」
师到归宗。僧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宗云:「两两三三。」僧云:「不会。」宗云:「三三两两。」师却问其僧:「归宗意旨如何?」僧云:「全体与么来。」师云:「上座曾到潭州龙牙么?」僧云:「曾到来。」师云:「打野榸汉。」
师因干峰上堂云:「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须是一一透得,更须知有照用临时向上一窍在。」峰乃良久,师便出问:「庵内人为什么不见庵外事?」峰呵呵大笑。师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峰云:「子是什么心行?」师云:「也要和尚相委。」峰云:「直须与么,始解稳坐地。」师应喏喏。干峰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师出众云:「昨日有人从天台来,却往经山去。」峰云:「典座来日不得普请。」便下座。师问干峰:「请师答话。」峰云:「到老僧也未?」师云:「与么则学人在迟也。」峰云:「与么那,与么那?」师云:「将谓猴白,更有猴黑。」
师到灌溪时,有僧举灌溪语云:「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问师:「作么生?」师云:「与么道即易,也大难出。」僧云:「上座不肯和尚与么道那?」师云:「你适来与么举那?」僧云:「是。」师云:「你驴年梦见灌溪么?」僧云:「某甲话在。」师云「我问你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净裸裸,赤洒洒,没可把。你道大梵天王与帝释商量个什么事?」僧云:「岂干他事?」师喝云:「遂队吃饭汉。」
陈尚书问云居供养主云:「云居高低于弟子。」主无语。尚书问师,师云:「尚书莫教话堕。」
师在岭中时,问一老宿:「一切时中如何辩明?」老宿云:「唤什么作一切时中?」师云:「释迦老子道了也,弥勒犹自不知。」又见一老宿上堂云:「若是商量举觉,如当门利剑相似,一句下须有杀活始得。」师出众云:「和尚上堂多时,大众归堂。」老宿云:「道什么?」师云:「日月易流。」
师在岭中顺维那处,起彼时问:「古人竖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维那云:「拂前见,拂后见。」师云:「如是,如是。」又云:「是诺伊,是不诺伊?」又云:「可知礼也。」
师闻洛浦勘僧云:「近离甚处?」僧云:「荆南。」浦云:「有一人与么去,还逢么?」僧云:「不逢。」浦云:「为什么不逢?」僧云:「若逢,即头粉碎。」浦云:「阇梨三寸甚密。」师后于江西见其僧,问云:「还肯此语不?」僧云:「有。」师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师在灵树知圣大师会中为首座。时,僧问知圣:「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圣云:「老僧无语。」却问僧:「忽然上碑,合著得什么语?」时有数僧下语,皆不契。圣云:「汝去请首座来。」洎师至,圣乃举前话问师。师云:「也不难。」圣云:「著得什么语?」师云:「有人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但云师。」知圣深肯。
问:「学人有疑,请师不责,从上宗乘事作么?」师云:「三拜不虚。」
示众
师上堂,良久,云:「夫唱道之机,固难谐剖,若也一言相契,犹是多途,况复忉忉,有何所益?然且教乘之中各有殊分,律为戒学,经为定学,论为慧学,三藏五乘、五时八教各有所归。然一乘圆顿也大难明,直下明得,与衲僧天地悬殊。若向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门庭敲磕,千差万别。拟欲进步向前,过在寻佗舌头路布,从上来事合作么生?向者里道圆道顿得么?者边那边得么?莫错会好。莫见与么道,便向不圆不顿处卜度,者里也须是个人始得。莫将依师语、相似语、测度语,到处呈中将为自己见解。莫错会,祗如今有什么事,对众决择看。」时,有州主何公,礼拜问曰:「弟子请益。」师云:「目前无异草。」有官问:「佛法如水中月,是不?」师云:「清波无透路。」进云:「和尚从何得?」师云:「再问复何来?」进云:「正与么时如何?」师云:「重叠关山路。」有官问:「千子围绕,何者为的?」师云:「化下住持,已奉来问。」问:「今日开筵,将何指教?」师云:「来风深辨。」进云:「莫秪者便是么?」师云:「错。」问:「从上古德以心传心,今日请师,将何施设?」师云:「有问有答。」进云:「与么则不虚施设也。」师云:「不问不答。」问:「凡有言句皆是错,如何是不错?」师云:「当风一句,起自何来?」进云:「莫秪者便是也无?」云:「莫错。」问:「如何是啐啄之机?」师云:「响。」进云:「还应也无?」师云:「且缓缓。」问:「如何是学人的的事?」师云:「痛领一问。」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日里看山。」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久雨不晴。」进云:「如何是久雨不晴?」师云:「晒朗著。」问:「如何是不带朕?」师云:「天台普请,南岳游山。」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云:「九九八十一。」问:「如何是教主?」师云:「太无礼主。」问:「如何是一代时教?」师云:「对一说。」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普。」问:「如何是端坐念实相?」师云:「河里失钱,河里摝。」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会不得。」进云:「为什么会不得?」师云:「秪守会不得。」问:「如何是寻常之用?」师云:「且那里葛藤去。」问:「如何是教意?」师云:「你看什么经?」僧云:「《般若经》。」师云:「一切智智清净,还梦见未?」僧云:「一切智智清净且置,如何是教意?」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放你三十棒。」问:「如何是报得四恩三有去?」师云:「抱头哭苍天。」问:「如何是正法眼?」师云:「粥饭气。」问:「如何是三昧?」师云:「到老僧一问,还我一句来。」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东山水上行。」问:「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吃粥、吃饭时。」有僧问:「如何是一句?」师云:「举。」问:「如何是说时默?」师云:「清机历掌。」进云:「如何是默时说?」师云:「嗄。」进云:「不默不说时如何?」师将棒趁。问:「如何是云门剑?」师云:「祖。」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更请一问。」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觌机无改路。」进云:「放著什么处?」师云:「再举不逾尘。」问:「如何是尘尘三昧?」师云:「桶里水,钵里饭。」问:「如何是一如体玄?」师云:「欠你一问。」问:「如何是玄中的?」师云:「𡎺。」进云:「如何即是?」师云:「速退,速退!妨他别人问。」问:「如何是非思量处?」师云:「识情难测。」问:「凿壁偷光时如何?」师云:「恰。」问:「一言道尽时如何?」师云:「裂破。」进云:「和尚作么生下手拈掇?」师云:「拈取粪箕扫帚来。」问:「如何举唱即得不负来机?」师云:「道什么?」进云:「还可来意也无?」师云:「且缓缓。」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本来宗?」师云:「不问不答。」问:「如何是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师云:「我今日不荅话。」进云:「为什么不答话?」师云:「驴年会么?」问:「如何是吹毛剑?」师云:「骼又云胔。」问:「如何是内外光?」师云:「向什么处问?」学云:「如何明达?」师云:「忽然有人问你作么生道?」进云:「明达后如何?」师云:「明即且置,还我达来。」问:「如何是切急一句?」师云:「吃。」问:「如何是本来心?」师云:「举起分明。」问:「如何是衲僧孔窍?」师云:「放过一著。」进云:「请师道。」师云:「对牛弹琴。」问:「如何是大乘修行?」师云:「一榼在手。」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师云:「僧堂八佛殿。」问:「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师云:「合取狗口。」问:「如何是海印三昧?」师云:「你但礼拜问著,待我东行西行。」问:「如何转动即得不落阶级?」师云:「南斗七,北斗八。」问:「如何是当今施设?」师云:「道即不难,鉴从何来?」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师云:「不省。」问:「如何是不犯之令?」师云:「那个师僧还见么?」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乃擎拳。问:「如何是佛法大意?」云:「一佛,二菩萨。」问:「如何是兄弟添十字?」师云:「我共汝说葛藤。」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师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速礼三拜」问:「如何是天然之事?」师云:「蹋步向前作什么?」问:「如何是教意?」师云:「吃嘹舌头,更将一问来。」问:「如何是七纵八横?」师云:「放汝一著。」
上堂,云:「举一则语,教汝直下承当,早是撒屎著你头上也;直饶拈一毛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也须是实到者个田地始得。若未,且不得掠虚,却须退步向自己脚根下推寻,看是什么道理。实无丝发许与汝作解会,与汝作疑惑。况汝等且各各当人有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汝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汝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如许多头角,担钵囊千乡万里受屈作么?且汝诸人有什么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独自承当,尚犹不著便,不可受人欺瞒,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开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斗咂将去,三个五个聚头商量,苦屈兄弟。古人一期为汝诸人不奈何,所以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边,自著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么身心闲别处用,切须在意。珍重!」
上堂,良久,云:「触目不会道,运足焉知路。」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云:「与我拈却佛殿。」问:「如何是最初一句?」师云:「九九八十一。」僧便礼拜。师云:「近前来。」僧便近前,师便打。问:「如何是实学底事?」师云:「大好消息。」进云:「毕竟是谁家之子?」师云:「腊月二十五。」问:「承教有言一切智智清净时如何?」师便唾之。进云:「古人方便又作么生?」师云:「来,来!截却汝脚跟,换却汝髑髅,钵盂里拈却匙箸,拈却鼻孔来。」进云:「甚处有许多般?」师云:「者掠虚汉。」便打。问:「如何是禅?」师云:「是。」进云:「如何是道?」师云:「得。」问:「如何是一切法皆是佛法?」师云:「三家村里老婆盈衢溢路,会么?」学云:「不会。」师云:「非但汝不会,大有人不会在。」问:「学人簇簇地商量个什么?」师云:「大众久立。」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师云:「佛前装香,佛后合掌。」问:「十二时中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去?」师云:「三门头合掌。」问:「四面森森,如何是灵树?」师云:「风鸣雨息。」进云:「如何是灵树枝条?」师云:「晒朗皮草。」问:「如何是触目菩提?」云:「拈却露柱。」学云:「露柱岂干他事?」师云:「驴年会么。」问:「醍醐上味为什么翻成毒药?」师云:「𡎺。」问:「如何是活?」师云:「心不负人。」学云:「如何是杀?」师云:「三日后不得唱衣。」学云:「不杀不活时如何?」师以拄杖趁出。问:「学人与么来,请师实说。」师云:「知。」问:「金刚为什么倒地?」师云:「不著力。」问:「杀父、杀母,佛前忏悔;杀佛、杀祖向什么处忏悔?」师云:「露。」问:「不起一念,还有过也无?」师云:「须弥山。」问:「如来唯一说,无二说,如何是如来说?」师云:「那个师僧何不问?」问:「暗中如何辨主?」师云:「务原是什么人坐?」问:「学人实问,请师实答。」师云:「你作么生辨?」进云:「正当与么时如何?」师云:「的。」问:「从上古德以何为的?」师云:「看取舌头。」
上堂,云:「诸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与我拈案山来看。」便有僧问:「学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时如何?」师云:「三门为什么从这里过?」进云:「与么则不妄想去也!」师云:「还我话头来。」
上堂,良久,云:「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底出来。」众无语。师拈拄杖云:「适来是个小屎坑,如今是个大屎坑。」下座。问:「万法归一,一即不问,如何是万法?」师云:「你来这里说葛藤瞒我。」问:「圣僧为什么被大虫咬?」师云:「与天下人作牓样。」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即得不负于上来?」师云:「省力。」进云:「省力事如何?」师云:「省取前话。」问:「万机不到处,如何知有?」师云:「该得么?」进云:「日用事如何?」师云:「一箭到新罗;大汉国里说葛藤。」问:「学人拟伸一问,还许也无?」师云:「佛不夺众生所愿。」问:「如何举唱即得不负来机?」师云:「痛领一问。」问:「千圣功圆冥然时,如何击琢?」师云:「句里明人。」问:「三界中,何物胜于佛?」师云:「通你一问。」问:「摘叶寻枝即不问,如何是直截根源?」师云:「速礼三拜。」问:「己事未明,如何指示?」师云:「不避来机,还当得么?」问:「尽其机来,师还接也无?」师云:「一问不错。」学云:「一问且置,师还接不?」师云:「细看前话。」问:「毘卢向上即不问,虚空请师留些子。」师云:「把却汝咽喉,你作么生道?」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一扠一劄。」进云:「莫便是不?」师云:「苏噜苏噜。」
上堂,云:「今日与诸人举一则语。」大众耸听良久,有僧出礼拜,拟伸问次,师以拄杖趁云:「似这般灭胡种,长连床上纳饭阿师,堪什么共语处?这般打野榸汉。」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向下文长,付在来日。」进云:「便与么去时如何?」师云:「堕。」进云:「什么处是堕?」师云:「长连床上饱吃饭了,脱空妄语。」问:「灵山一会,何似今日?」师云:「言中有响。」学云:「当今事作么生?」师云:「不烦再问。」问:「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审是什么字?」师云:「九九八十一。」进云:「学人不会,请师指示。」师云:「我又辜你什么处?」问:「从上古德得个什么便称尊贵?」师云:「爱问不爱答。」进云:「与么则不假和尚舌头嚼去也。」师云:「熨斗煎茶铫不同。」问:「和尚为人语话,还有未道著底句也无?」师云:「说不及。」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秪为如此。」问:「大拍盲底人来,师还接也无?」师放身倒。问:「如何是云门山?」师云:「庚峰定穴。」问:「牙齿敲磕皆落名言,如何得不落古人踪?」师云:「通机自辩。」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皮枯骨瘦。」问:「如何是道?」师云:「七颠八倒。」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一不得向,二不得开。」问:「暗室得明时如何?」师云:「朗州此去多少。」
上堂,云:「一言才举,千差同辙,该括微尘,犹是化门之说。若是衲僧,合作么生?若将祖意、佛意这里商量,曹溪一路平沉。还有人道得么?道得底出来。」时,有僧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糊饼。」进云:「这个有什么交涉?」师云:「灼然有什么交涉?」问:「当今一句,请师道。」师云:「放你一线道,还我一句来。」问:「不涉廉纤,请师道。」师云:「一怕汝不问,二怕汝不举,三到老僧勃跳,四到你退后。速道,速道!」僧便礼拜,师便打。问:「目前荡尽时如何?」师云:「热发作么?」其僧礼拜而退,师云:「且来,且来。」僧近前,师便棒云:「这掠虚汉諕我。」问:「如何是法王主?」师云:「叉手著。」问:「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师云:「老僧叉手去也。」问:「学人正在迷途,请师一接。」师云:「道什么?」问:「如何是教意?」师云:「答犹未了。」进云:「和尚什么处答?」师云:「将谓汝灵利。」问:「如何是衲僧正眼?」师云:「那个师僧近前来。」其僧近前,师咄云:「去!」问:「教中即不问,如何是宗门中事?」师云:「既有来问,速礼三拜。」问:「绝消息处,如何履践?」师云:「三十年后。」进云:「秪今如何?」师云:「莫乱统。」问:「性源还有语也无?」师云:「莫问。」问:「佛病、祖病将何医?」师云:「审即谐。」进云:「将何医?」师云:「幸有力。」问:「百步穿杨,请师指的。」师云:「答这话去也。」问:「言诠不及处,如何体会?」师云:「对众快礼三拜。」问:「伶俜之子如何进步?」师云:「目前不辨。」进云:「岂无尊贵?」师云:「不较多。」进云:「作么生?」师云:「作么生?」问:「凡有言说,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师云:「大有人见汝问。」问:「急急相投,请师指教。」师云:「作么生道?」进云:「不会,请师道。」师云:「作么。」
上堂,云:「大众!汝等还有郓州针么?若有,试将来看。有么?有么?」众无对。师云:「若无,散披衣裳去也。」便下座。问:「尽大地人来,师如何接?」师云:「提纲有路。」进云:「莫秪这便是指示不?」师云:「合取狗口。」问:「时中不明,如何得不落缘尘去?」师云:「闭门哭苍天。」问:「十二时中如何体悉?」师云:「不难辨。」进云:「还有学人入头处也无?」师云:「细看前话。」问:「灵山一会,迦叶亲闻,未审闻个什么句?」师云:「不避来锋。速道!速道!」进云:「是什么句?」师云:「掣电之机,徒劳伫思。」问:「千圣不传,古今不历,如何是和尚接人一句?」师云:「触忤老兄得么?」进云:「如何是接人一句?」师云:「作么。」问:「有何迳要令学人心息?」师云:「放你三十棒。」问:「目前坦然时如何?」师云:「海水在汝头上。」进云:「还著得也无?」师云:「向这里脱空妄语。」问:「施主设斋,将何报答?」师云:「量才补职。」进云:「不会。」师云:「不会即吃饭。」问:「如何是向上事?」师云:「截却汝肚肠,换却匙箸,拈将钵盂来看。」僧无对,师云:「这掠虚汉。」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来锋有路。」问:「如何是学人转身处?」师云:「利。」
上堂,良久,云:「秪这个带累杀人。」便下座。
上堂,云:「道即道了也。」时,有僧出礼拜,欲伸问次。师拈拄杖便打,云:「识什么好恶?这一般打野榸汉,总似这个僧,争消得施主信施?恶业众生总在这里觅什么干屎橛咬。」以柱杖一时趁下。问:「如何是禅?」师云:「拈却一字得么。」问:「扶桑柯畔,日轮未出时如何?」师云:「知。」问:「背楚投吴时如何?」师云:「面南看北斗。」问:「六国未宁时如何?」师云:「千里何明。」进云:「争奈不明何?」师云:「赖遇适来道了。」问:「如何是本源?」师云:「受什么人供养?」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云:「主山后。」进云:「谢师指示。」师云:「合取皮袋。」问:「曹溪的旨,请师垂示。」师云:「三十年后。」问:「密室玄宫时如何?」师云:「倒。」进云:「宫中事作么生?」师云:「重。」问:「万机吐不出时如何?」师云:「大众不匿。」进云:「犹是学人疑处在。」师云:「语覆前机去。」问:「要急相应,唯言不二时如何?」师云:「对众举,大众可不知。」进云:「如何承当?」师云:「驴年。」问:「一生积恶者不知善,一生积善者不知恶。此意如何?」师云:「烛。」问:「远远投师,师意如何?」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学人近离衡州。」师喝云:「是你草鞋跟断!」僧云:「珍重。」师喝云:「静处萨婆诃!」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一佛,二菩萨。」问:「六国未宁时如何?」师云:「云擎雨色。」问:「上无攀仰,下无己躬时如何?」师云:「藏身一句作么生道?」僧便礼拜,师云:「放过一著,置将一问来。」僧无语,师云:「这死虾蟆。」问:「如何是色即是空?」师云:「拄杖敲汝鼻孔。」问:「如何是和尚非时为人一句?」师云:「早朝牵犁,晚间拽杷。」问:「三乘五性即不问,如何是衲僧门下事?」师云:「日势稍晚,速礼三拜。」问:「久值为什么不识?」师云:「测。」问:「如何是心?」师云:「心。」进云:「不会。」师云:「不会。」进云:「究竟如何?」师咄云:「静处东行西行。」问:「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时如何?」师云:「舌根里藏身。」进云:「藏身后如何?」师云:「苏噜苏噜。」问:「如何是途中受用?」师云:「七九六十三。」进云:「如何是世谛流布?」师云:「江西湖南,新罗渤海。」问:「密室不通风时如何?」师云:「响露鸣风。」进云:「如何是密室中人?」师云:「再陈难辩。」问:「直与么来时如何?」师云:「照从何立?」进云:「不去不来时如何?」师云:「前语道什么?」问:「进向无门时如何?」师云:「三千八百。」
上堂,云:「放你横说竖说,从朝至暮无人塞你口;不放你说,又作么生?」
上堂,大众集,良久,蓦拈拄杖云:「看看北郁单越人见汝般柴不易,在中庭里相扑供养你,更为你念《般若经》云:『一切智智清净,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僧便问:「如何是一切智智清净?」师云:「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问:「桂锡幽岩时如何?」师云:「在什么处?」问:「如何是深中浅?」师云:「山河大地。」进云:「如何是浅中深?」师云:「大地山河。」进云:「如何是深?」师云:「朝到西天,暮归唐土。」问:「迦叶入定时如何?」师云:「匿得么?」进云:「还见十方不?」师云:「好手透不出。」问:「真如湛寂,妙绝无门时如何?」师云:「自机回照。」进云:「秪这里如何?」师云:「莫错。」问:「千般方便诱引归源,未审源中事如何?」师云:「有问有答,速道将来。」僧应喏,师云:「迢遥也。」问:「如何是云门剑?」师云:「揭。」进云:「用者如何?」师云:「苏噜苏噜。」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没即道。」进云:「不会。」师云:「壮一问。」问:「能诠表里时如何?」师云:「风不入。」进云:「表里事如何?」师云:「错。」问:「万机俱罢时如何?」师云:「冢上生芝草。」问:「观身无己,观外亦然时如何?」师云:「热发作么。」进云:「与么则冰消瓦解去也。」师便打。问:「龙门有意,进水无能时如何?」师云:「来机即易,再举还难。」进云:「正与么时如何?」师云:「快。」问:「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师云:「念七。」又云:「定。」问:「百不会底人来,师如何接?」师云:「话堕也。」进云:「什么处是话堕?」师云:「七棒对十三。」问:「承古有言:『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还须偿宿债。』未审二祖是了、未了?」师云:「确。」问:「从上古德相传何事?」师云:「速礼三拜。」问:「如何是云门一路?」师云:「亲。」进云:「如何即是?」师云:「颠言倒语作么?」问:「承古有言:『拟心即差。』如何得不差?」师云:「全机历掌。」进云:「后人再问作么生?」师云:「迟风难改。」问:「三身中,阿那身说法?」师云:「要。」问:「如何是释迦身?」师云:「干屎橛。」问:「请师提纲宗门。」师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问:「大彻底人见一切法是空不?」师云:「苏噜苏噜。」问:「终日切切,不得个入路,乞师指个入路。」师云:「当机有路。」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谈?」师云:「蒲州麻黄,益州附子。」问:「如何是教意?」师云:「撩起来作么生道?」进云:「便请师道。」师云:「对牛弹琴。」问:「玄机一路如何体会?」师云:「三十年后。」问:「椁示双趺,当表何事?」师云:「言。」进云:「未审师意如何?」师云:「紧峭草鞋。」问:「不是玄机,亦非目击时如何?」师云:「倒一说。」问:「劫火洞然时如何?」师云:「更梦见甚么?」
上堂,云:「我共汝平展,遇人识人,与么老婆说话,尚自不会,每日饱饭吃了,上来下去,觅什么碗?这野狐队仗向这里作什么?」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问,如何秪对?」师云:「大众退后。」进云:「过在什么处?」师云:「还我九十日饭钱来。」问:「学人近到法席,未审家风事如何?」师云:「不历一问,作么生道?」问:「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师云:「何不别问?」进云:「谢师指示。」师便喝。问:「承古有言:『一尘遍含一切尘。』如何是一尘?」师云:「吃嘹舌头,更将一问来。」问:「学人不问,师还答也无?」师云:「将汝口挂壁上不得。」问:「一切寻常时如何?」师云:「虽然屎臭气熏我,我且问你:昼行三千,夜行八百,你钵盂里什么处著?」僧无对,师云:「脱空妄语汉。」问:「如何是教眼?」师云:「速礼三拜。」问:「承古有言:『牛头横说竖说,不知有向上关捩子。』如何是向上关捩子?」师云:「东山西岭青。」问:「如何是露地白牛?」云:「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进云:「白牛何在?」师咄之。问:「树凋叶落时如何?」师云:「体露金风。」问:「如何是布袋里珍珠?」师云:「说得么。」问:「如何是祖宗的子?」师云:「言中有响。」
上堂,云:「夫学般若菩萨,须识得众生病,即识得学般若菩萨病。还有人拣得么?出来对众拣看。」众无语。乃云:「若拣不得,莫妨我东行西行。」
上堂,云:「我今日共汝说葛藤、屎灰尿火、泥猪疥狗、不识好恶、屎坑里作活计。所以道:尽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诸佛、天下老师言教,一时向汝眼睫上会取去。饶汝便向这里一时明得,亦是不著便汉,无端跳入屎坑,可中于我衲僧门下过,打脚折。」时,有三僧出,一时礼拜。师云:「一状领过。」问:「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师云:「如何得速超三界去?」进云:「是。」师云:「是即休。」问:「终日忙忙时如何?」师云:「觌机无响路。」进云:「作么生?」师云:「说不得。」问:「一摆净尽时如何?」师云:「争柰老僧何?」进云:「此是和尚分上。」师云:「这掠虚汉。」问:「如何是道?」师云:「透出一字。」进云:「透出后如何?」师云:「千里同风。」问:「古人道:『知有极则事。』如何是极则事?」师云:「争柰在老僧手里何。」进云:「某甲问极则事。」师便棒云:「吽!吽!正当拨破,便道请益,这般底到处但知乱绕。近前来,我问你:寻常在长连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你道水牯牛还有超佛越祖底道理么?」僧云:「适来已有人问了也。」师云:「这个是长连床上学得底,不要。有便言有,无便言无。」僧云:「若有,更披毛戴角作么?」师云:「将知你秪是学语之流。」又云:「来,来!我更问你诸人。」横担拄杖道:「我参禅学道便觅个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问你: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屙屎送尿,至于茆坑里虫子、市肆卖买羊肉案头,还有超佛越祖道理么?道得底出来!若无,莫妨我东行西行。」便下座。师见僧入来,便云:「瓦解冰消。」僧云:「学人有什么过?」师云:「七棒对十三。」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长连床上有粥有饭。」问:「承古有言:『道无横径,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师云:「普请看。」问:「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师云:「阇梨一问,老僧勃跳三千里。」进云:「谢师指示。」师云:「住!住!你道老僧话作么生?」僧无对,师云:「三十年后来,与汝三十棒。」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諕汝屋里老爷。」问:「曹溪一句,阖国知闻。未审云门一句,什么人得闻?」师云:「阇黎不闻。」进云:「学人亲近得不?」师云:「仔细踟蹰看。」
上堂,云:「如来明星现时成道。」有僧问:「如何是明星现时成道?」师云:「近前来,近前来。」僧近前,师以拄杖打趁。
上堂,有僧出礼拜云:「请师答话。」师召大众,大众举头,师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礼拜,师云:「太迟生。」僧应喏。师云:「这漆桶。」
上堂:「有解问话者,置将一问来。」僧出礼拜云:「请师鉴。」师云:「抛钩钓鲲鲸,钓得个虾蟆。」云:「和尚莫错。」师云:「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么生?」僧无语,师便打。
上堂,僧问:「如何是本源?」师拈起拄杖云:「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问:「如何是本源?」师云:「南赡部洲,北郁单越。」问:「普贤为什么骑象?文殊为什么骑师子?」师云:「我无象也无师子,且骑佛殿出三门去也。」问:「如何是教意?」师云:「山河大地。」又云:「正好辩犹是曲说教意,若约提纲即未在。」问:「一切智通无障碍时如何?」师云:「扫地泼水相公来。」问:「随流认得性时如何?」师云:「东堂月朗,西堂暗。」问:「如何是三乘教外别传底事?」师云:「你若不问,我即不答;你若问,我即朝到西天,暮归唐土。」僧云:「乞师指示。」师云:「一不成,二不是。」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青天白日,寱语作么?」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日里麒麟看北斗。」问:「学人到这里为什么道不得?」师云:「野狐窟里坐。」问:「不落古今是何曲调?」师拽拄杖便下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面南看北斗。」问:「古人斩蛇,意旨如何?」师便打。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阇黎受戒太早。」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骑一问。」进云:「如何是主中主?」师云:「叉手著。」进云:「宾主相去多少?」师云:「如眼如目。」进云:「合谈何事?」师云:「三九二十七。」问:「自到和尚法席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截却你头,得么?」问:「乞师指示,令学人顿息昏迷。」师云:「襄州米作么价?」问:「二尊相见时如何?」师云:「不是偶然。」
上堂:「天帝释与释迦老子在中庭里相争佛法甚闹。」便下座。问:「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师云:「老僧爱瞋不爱喜。」进云:「为什么如此?」师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问:「二尊相见,共谈何事?」师云:「不决即道。」问:「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师云:「对众呈机。」
上堂:「和尚子!且须明取衲僧鼻孔,且作么生是衲僧鼻孔?」乃云「摩诃般若波罗密,今日大普请。」便下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山河大地。」进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师云:「有。」进云:「如何是向上事?」云:「释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萨居东土。」问:「父母俱丧时如何?」云:「俱丧且置,那个是你父母?」僧云:「苦痛深。」师云:「灼然,灼然。」问:「如何是大施主?」师云:「对机不辩。」问:「彻底冥蒙底人来,师如何拯济?」师云:「两重公案,一状领过。」问:「说教当为何人?」师云:「近前来,高声问。」僧近前问,师便打。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七九六十八。」进云:「为什么七九六十八?」师云:「我为你减却五年。」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如何是一路涅槃门?」师云:「我道不得。」进云:「和尚为什么道不得?」师云:「是你举话即得。」问:「如何是法说?」师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如何是随意说?」师云:「晨时有粥,斋时有饭。」「如何是随宜说?」师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如何是方便说?」师云:「是汝鼻孔重三斤半。」「如何是大悲说?」师云:「皈依佛法僧。」问:「生死根源即不问,如何是目前三昧?」师云:「吃嘹舌头三千里。」进云:「今日得遇和尚也。」师云:「放你三十棒。」问:「乞师指示。」师云:「上大人,丘乙己。」进云:「学人不会。」师云:「化三千,七十士。」问:「不离三德六味,还有佛法也无?」师云:「秪怕你不问。」进云:「请师道。」师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山塞却汝咽喉,还有会处么?若会得,拽取占波国共新罗国斗额。」
上堂,云:「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么,我此间即不如此。」良久,云:「汝还见壁么?」
上堂,云:「去,去!递相钝置,有什么了时。」却问众云:「我与么道,还有过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一不得问。」进云:「喏!」师咄云:「话也不领!」问:「今日供养罗汉,罗汉还来也无?」师云:「汝若不问,我即不道。」进云:「请师道。」师云:「三门头合掌,佛殿里装香。」问:「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师云:「南有雪峰,北有赵州。」进云:「请和尚不繁辞。」师云:「不得失却问。」学云:「喏!」师便打。问:「承古有言:『会即事同一家,不会即离牙擘齿。』如何得事同一家?」师云:「乱走作么。」
上堂,云:「从上来且是个什么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诸人道。尽大地有什么物与汝为对、为缘?若有针锋与汝为隔、为碍,与我拈将来。唤什么作佛作祖?唤什么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将什么为四大、五蕴?我与么道,唤作三家村里老婆说话,忽然遇著本色行脚汉闻与么道,把脚拽向阶下,有什么罪过?虽然如此,据个什么道理便与么?莫趁口快向这里乱道,须是个汉始得。忽然被老汉脚跟下寻著勿去处,打脚折有什么罪过?既与么,如今还有问宗乘中话么?待老汉答一转了,东行西行。」有僧拟问次,师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问:「师子嚬呻时如何?」师云:「嚬呻且置,试哮吼看。」僧应喏,师云:「这个是老鼠啼。」
上堂,云:「我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良久,云:「将谓胡须赤,更有赤须胡。」便下座。
上堂,云:「不得已且作死马医,向汝道是个什么,是东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无、是见是闻,是向上是向下,是与么是不与么。这个唤作三家村里老婆说话,是你有几个到此境界?相当即相当,不相当,静处萨婆诃!」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和尚道:『须知有声色外一段事。』似这个语话,诳諕人家男女。三间法堂里独自妄想,未曾梦见我本师宗旨在,作么生消得他信施?腊月三十日,个个须偿他始得。任汝勃跳去,是你诸人各自努力。珍重!」问:「目前无一法,还免得生死不?」师云:「你驴年未免得在。」问:「如何是道?」师云:「去。」进云:「学人不会,乞师道。」师云:「阇梨公验分明,何在重判?」问:「维摩一默,还同说也无?」师云:「痛领一问。」进云:「与么则同说也。」师云:「适来道什么?」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云:「花药栏。」进云:「便与么会时如何?」师云:「金毛师子。」
上堂,因闻钟鸣,乃云:「世界与么广阔,为什么钟声披七条?」
上堂,云:「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云:「诸方老秃奴,曲木禅床上坐地,求名求利,问佛答佛,问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里老婆传口令相似,识个什么好恶?总是这般底,水也难消。」
上堂,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便下座。
师入京,在受春殿。圣上问:「如何是禅?」师云:「皇帝有敕臣僧对。」师在文德殿赴斋,有鞠常侍问:「灵树果子熟也未?」师云:「什么年中得信道生?」
上堂,云:「你诸人走来这里觅什么?老僧秪解无端吃饭屙屎,别解作什么?你诸方行脚参禅问道,我且问你诸方参得底事作么生?试举看。」又云:「中间諕汝屋里老爷得么,向老汉胐臀后觅得些子涕唾嚼,将为自己,便道:『我解禅、解道。』饶你念得一大藏教,拟作么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见你乱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没你,是钉橛系却你。又见你不会,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著便也,又更觅他注解,这般底灭胡种族。从上来总似这般,何处到今日。我向前行脚时,有一般人与我注解,他是不恶心,被我一日觑见,是一场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这般灭胡种底,一斧打脚折。如今诸方大有出世纽捏,你何不去彼中,在这里觅什么干屎橛?」师便下地,以拄杖一时打趁下去。问:「如何是万法一决?」师云:「莫教失却问。」问:「死中得活时如何?」师云:「朝行三千,夜行八百。」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礼拜,师便打。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云:「海晏河清。」道士问:「视听无声无形,老君说了也。云门一句,请师指示。」师云:「迢然西天路。」士无语,师拟下座,士云:「再请师举扬宗旨。」师云:「道得底出来。」众无对。师云:「与么则辜负请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众集定,师乃拈起拄杖云:「不得已且向这里会取。看看,三门在露柱上。」便下座。
师有时顾视僧曰:「鉴。」僧拟对之,则曰:「咦。」丛林因目师为顾鉴咦。后德 圆明禅师删去顾字,谓之抽顾颂。
示众云:「尽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一画百杂碎。三乘十二分教,达磨西来,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不消一喝。」
示众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总在拄杖头上,直饶会得倜傥分明,秪在半途;若不放过,尽是野狐精。」师一日云:「古来老宿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随语识人。若是出草之谈,即不与么;若与么,便有重话会语。不见仰山和尚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庐山。』仰山云:『会有五老峰么?』僧云:『不曾游。』仰山云:『阇梨不曾游山。』」师云:「此语皆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有时云:「若言即心即佛,权且认奴作郎;生死涅槃,恰似斩头觅活。若说佛说祖、佛意祖意,大似将木槵子换却你眼睛相似。」
云门匡真禅师语录卷一终
云门匡真禅师语录卷第二
室中语要
举:「古云:『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师云:「作么生是闻声悟道,见色明心?」乃云:「观世音菩萨将钱来买糊饼,放下手云:『元来秪是馒头。』」有时云:「灯笼是你自己;把钵盂噇饭,饭不是你自己。」有僧便问:「饭是自己时如何?」师云:「者野狐精,三家村里汉。」复云:「来,来!不是你道饭是自己?」僧云:「是。」师云:「驴年梦见,三家村里汉。」有时云:「真空不坏有,真空不异色。」僧便问:「作么生是真空?」师云:「还闻钟声么?」僧云:「此是钟声。」师云:「驴年梦见么?」
举:「疏山和尚问僧:『什么处来?』僧云:『岭中来。』山云:『曾到雪峰么?』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时是事不足,如今作么生?』僧云:『如今足也。』山云:『粥足?饭足?』僧无语。」师云:「粥足饭足。」
举:「孚上座参雪峰,峰闻,乃集众。孚到法堂上,顾视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却上礼拜云:『某甲昨日触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时,有僧问师:「作么生是触忤和尚处?」师便打。
举:「僧问资福:『古人拈槌竖拂,意旨如何?』福云:『古人与么那。』僧云:『拈槌竖拂又作么生?』福便喝出。」师云:「古人是什么眼目?」僧云:「和尚作么生?」师云:「驴年会么?」僧无对,师复召僧:「来,来!」僧近前,师以拂子蓦口打。
举:「三平颂云:『即此见闻非见闻。』」师云:「唤什么作见闻?『无余声色可呈君。』」师云:「有什么口头声色?『个中若了全无事。』」师云:「有什么事?『体用无妨分不分?』」师云:「语是体,体是语。」复拈起拄杖云:「拄杖是体,灯笼是用,是分不分?不见道:一切智智清净。」
举:「一宿觉云:『幻化空身即法身。』」师拈起拄杖云:「尽大地不是法身。」
举:「僧问赵州:『某甲乍入丛林,乞师指示。』州云:『吃粥了也未?』僧云:『吃粥了也。』州云:『洗钵盂去。』」师云:「且道有指示,无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么?若道无指示,者僧何得悟去?」
举:「僧问雪峰:『乞师指示。』峰云:『是什么?』其僧于言下大悟。」师云:「雪峰向伊道什么?」有时云:「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是好手。」僧云:「与么则堂中第一座有长处也。」师云:「苏噜苏噜。」
举无情说法,忽闻钟声,云:「释迦老子说法也。」蓦拈起拄杖问僧:「者个是什么?」僧云:「拄杖子。」师云:「驴年梦见。」一日云:「三家村里卖卜,东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问:「忽然卜著时如何?」师云:「伏惟。」师有时云:「大用现前,不存轨则。」僧便问:「如何是大用现前?」师乃拈拄杖高声唱云:「释迦老子来也。」有时以拄杖打火𬬻一下,大众眼目定动,师乃云:「火炉勃跳上三十三天,见么?见么?」众无语,师云:「无智人前莫说,打你头破百裂。」师有时云:「看看法身变作灯笼,超佛越祖之谈从你脚跟下过也。」僧云:「脚跟下认得时如何?」师云:「钝置杀我。」僧云:「与么则迥然不在者里也。」师云:「十万八千。」
举:「槃山语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直饶与么道,犹在半途,未是透脱一路。」僧便问:「如何是透脱一路?」师云:「天台华顶,赵州石桥。」
举:「仰山云:『如来禅即许师兄会。』」僧便问:「如何是如来禅?」师云:「上大人。」又拈起扇子云:「我唤作扇子,你唤作什么?」僧无语,师云:「扇子上说法,灯笼里藏身作么生?」僧却问:「如何是和尚禅?」师叱云:「元来秪在者里!」
举:「雪峰唤僧近前来,僧近前,峰云『去。』」师举了问僧:「你作么生道得叉手句?你若道得叉手句,即见雪峰。」
举:「三祖云:『一心不生,万法无咎。』」师云:「秪者里悟了。」乃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什么过?」
举:「一宿觉云:『一切数句非数句,与吾灵觉何交涉。』」师云:「行住坐卧不是灵觉,唤什么作数句?」
举:「槃山云:『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东海里藏身,须弥山上走马。」复以拄杖打床一下,大众眼目定动,乃拈拄杖趁散云:「将谓灵利,者漆桶。」
举:「僧问干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划云:『在者里。』」师拈起扇子云:「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相似。会么?」师有时云:「诸方拈槌竖拂云『会么?』但云『莫压良为贱。』却云『是、是。』待伊拟议,便打。」
举:「教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乃拈起拄杖云:「重多少?」僧云:「半觔。」师云:「驴年梦见。」
举:「夹山语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师合掌云:「不审,不审。」又以柱杖指露柱云:「夹山变作露柱也,看看!」
举:「仰山问僧:『近离甚处?』僧云:『向南山。』拈起拄杖云:『彼中还说者个么?』僧云:『不说。』山云:『不说者个还说那个么?』僧云:『不说。』山召:『大德!参堂去。』其僧便去。山复召其僧,僧应喏。山云:『近前来。』僧近前,山便打。」师云:「仰山若无后语,争识得人?」
举:「雪峰唤僧:『近前来。』僧近前,峰云:『甚处去?』僧云:『普请去。』峰云:『去。』」师云:「此是随语识人。」
举:「《参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师云:「作么生是不回互?」乃以手指板头云:「者个是板头。作么生是回互?」师云:「唤什么作板头?」
举:「见闻觉知无障碍,声香味触常三昧。」师云:「一切处不是三昧,行时不是三昧。有处云声香味触体在一边,声香味触在一边,见解偏枯。」
举:「夹山坐次,洞山到来云:『作么生?』夹山云:『秪与么。』」师代洞山云:「不放过又作么生?」代夹山便喝。师又拈:「夹山云:『秪与么,元来秪在虾蟆窟里。』」又云:「秪与么,也难得。」
举:「祖师偈云:『法法本来法。』」师云:「行住坐卧不是本来法,一切处不是本来法,秪如山河大地与你日夕著衣吃饭,有什么过?」又云:「法本法无法。」师拈起拄杖云:「不是本无法。」
举:「傅大士颂云:『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师云:「是你从向北骑一头水牯牛到这里。」乃拈起拄杖云:「不见道:千头到这里,但识取一头。」
举:「宝公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师云:「你立不见立、行不见行,四大五蕴不可得,何处见有山河大地来?是你每日把钵盂噇饭,唤什么作饭?何处更有一粒米来?」
举:「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师拈起拂子云:「是什么?若道是拂子,三家村里老婆禅也不会。」
举:「南方禅客问国师:『此间佛法如何?』国师云:『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师云:「山河大地何处有也。」有时云:「要识祖师么?」以拄杖指云:「祖师在你头上勃跳。要识祖师眼睛么?在你脚跟下。」又云:「这个是祭鬼神茶饭。然虽如此,鬼神也无厌足。」师有时云:「若说菩提涅槃真如解脱,是烧枫香供养你;若说佛说祖,是烧黄熟香供养你;若说超佛越祖之谈,是烧缾香供养你。归依佛法僧。下去。」师一日拈起拄杖,举:「教云:『凡夫实谓之有,二乘析谓之无,缘觉谓之幻有,菩萨当体即空。』」乃云:「衲僧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总不得动著。」
举:「夹山语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又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
举:「雪峰云:『三世诸佛向火燄上转大法轮。』」师云:「火燄为三世诸佛说法,三世诸佛立地听。」师因吃茶了,拈起盏子云:「三世诸佛听法了,尽钻从盏子底下去也。见么,见么?若不会,且向多年历日里会取。」
举:「槃山语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复是何物?』」师云:「尽大地是光,唤什么作自己?你若识得,光去境亦不可得,有什么屎光境!光既不可得,境复是何物?」又云:「此是古人慈悲之故,重话会语。者里倜傥分明去,放过即不可。若不放过……」复举手云:「苏卢苏卢。」
举:「傅大士云:『禅河随浪静,定水逐波清。』」师拈拄杖指灯笼云:「还见么?若言见,是破凡夫;若言不见,有一双眼在。你作么生会?」良久复拈拄杖云:「尽大地不是浪。」师有时拈拄杖打床一下云:「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你把钵盂噇饭时,有个钵盂见,行时有个行见,坐时有个坐见。者般底,作与么去就,把棒一时趁散。」有时拈起拂子云:「者里得个入处去,捏怪也。日本国里说禅,三十三天有个人出来唤云:『吽!吽!特库儿,担枷过状。』」
举:「古人道:『一处不通,两处失功;两处不通,触途成滞。』」拈起拄杖云:「山河大地、三世诸佛尽在拄杖头上,有甚滞碍?如今明也,暗向什么处去?秪者明便是暗,一切众生秪被色空、明暗隔碍,便见有生灭之法。」
举:「一宿觉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颗圆光色非色。』」师拈起拂子云:「者个是圆光,是色、非色?唤什么作色?与我拈将来看。」
举:「夹山云:『百草头上荐取老僧,闹市里识取天子。』」师云:「虾蟆入你耳朵里,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处会取。」
举:「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你若不识,大食国里人在你眼睫里卖香药。」
举:「《般若经》云:『无二无二分,无别无断故。』」师乃指露柱云:「与《般若经》相去多少?」
举:「经云:『经书咒术一切文字语言,皆与实相不相违背。』」师拈拄杖云:「者个是什么?若道是拄杖,入地狱;不是拄杖,是什么?」师一日拈拂子,摵一下云:「日月星辰扑落地上,见么?」良久,起身云:「近后突著你眼睛。」
举:「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师云:「者个是屋,上头是天,手里是拄杖,作么生是涅槃门?」有时云:「弹指謦欬、扬眉瞬目、拈槌竖拂或即圆相,尽是撩钩搭索,佛法两字未曾道著,道著即撒屎撒尿。」
举:「瓦官参德山,瓦官为侍者,同入山斫木。德山将一碗水与瓦官,官接得便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又将一碗水与瓦官,官接得又吃却,山云:『会么?』官云:『不会。』山云:『何不成褫取那不会底?』官云:『不会又成褫个什么?』山云:『子大似个铁橛瓦。』官住院后,雪峰去访,茶话次,峰云:『当时在德山会里斫木因缘作么生?』官云:『先师当时肯我。』峰云:『和尚离先师太早。』其时面前有一碗水,峰云:『将水来。』官便过与雪峰,峰接得便泼却。」师代云:「莫压良为贱。」因斋次,将糊饼一咬云:「咬著帝释鼻孔,帝释害痛。」复以拄杖指云:「在你诸人脚跟下变作释迦老子。见么,见么?阎罗闻说,呵呵大笑云:『者个师僧相当去,阎王不奈你何;若不相当,总在我手里。』」师有时以拄杖打床一下云:「你若是个汉,忽然者里闻声悟了,一切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有什么过?」
举:「洛浦云:『一尘才起,大地全收。』」师云:「鸟窠拈布毛。」便有人悟去。因吃茶次,举:「一宿觉云:『三身四智体中圆,八解六通心地印。』」师云:「吃茶时,不是心地印。」乃拈拄杖云:「且向者里会取。」
举:「僧问雪峰:『如何是触目菩提?』峰云:『好个露柱。』有处云:『还见露柱么?』」师拈起拄杖云:「有底体上会事,见露柱秪唤作露柱。有处道不见有露柱,见解偏枯。见露柱但唤作露柱,见柱杖但唤作柱杖,有什么过?」
举:「僧问灵云:『佛未出世时如何?』灵云竖起拂子。僧云:『出世后如何?』云亦竖拂子。」师云:「前头却实,后底打不著。」又云:「不说出不出,何处有一问时节?秪如雪峰夏末于僧堂前坐,众才集,峰拈起拄杖云:『者个为中下根人。』便有僧问:『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峰拈起拄杖。」师云:「我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便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便打。
举:「僧问玄沙:『如何是学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师云:「没量大人被语脉里转却。」有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忽然路上有人唤衲僧斋,你也随例得饭吃。」师因斋次,拈起糊饼云:「我秪供养江西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僧云:「为什么秪供养江西两浙人,不供养向北人?」师云:「天寒日短,两人共一碗。」
举:「国师云:『南方佛法半生半灭,此间身心一如,身外无余。』」师云:「唤什么作身心一如?」又云:「汝等要识国师底么?」自代云:「不可辜负国师去也。」
举:「肃宗帝请国师看戏,国师云:『有什么身心看戏?』帝再请,国师云:『幸自好戏。』」师云:「龙头蛇尾。」
举:「国师三唤侍者,侍者三应。国师云:『将谓吾辜负你,谁知你辜负吾。』」师云:「作么生是吾辜负你处?你若会得,也是无端。」又云:「作么生是侍者辜负国师处?」师云:「粉骨碎身未报得。」
举:「药山问僧:『什么处来?』僧云:『湖南来。』山云:『洞庭湖水满也未?』僧云:『未满。』山云:『许多时雨水,为什么未满?』云岩代云:『湛湛地。』洞山代云:『什么劫中曾少欠?』」师云:「秪在这里。」
举:「雪峰云:『饭箩边坐饿死人,临河渴死汉。』玄沙云:『饭箩里坐饿死汉,水里没头浸渴死汉。』」师云:「通身是饭,通身是水。」
举:「僧问资福:『古人拈搥竖拂意旨如何?』福云:『嗄!』」师云:「雪上加霜。」
举:「僧问资福:『如何是一尘入正受?』福作入定势,僧云:『如何是诸尘三昧起?』福云:『你问阿谁?』」师云:「这阿师话堕也不知。」
举:「茱萸上堂云:『你诸人莫向虚空里钉橛。』时,有灵虚上座出众云:『虚空是橛。』茱萸便打,虚云:『和尚莫错打某甲。』萸便归方丈。」师云:「矢上加尖。」僧云:「和尚适来与么道那?」师云:「搥钟谢响,得个虾蟆出来。」
举:「僧问投子:『密岩意旨如何?』子云:『须是与么人始得。』赵州云:『何不与他本分草料?』」师问僧:「作么生是本分草料?」僧拟议,师便打。
举:「古云:『寂寂空形影。』」师展两手云:「山河大地何处得也?」又云:「一切智通无障碍。」师云:「拄杖走到西天,却归新罗国里。」乃敲床云:「这个是你鼻孔。」
举:「僧问夹山:『如何是道?』山云:『太阳溢目万里不挂片云。』」师云:「不唤作一句,不唤作法身,是什么?」僧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老僧入泥入水。」僧云:「某甲粉骨碎身去也。」师喝云:「大海水在你头上。速道,速道!」僧无语,师代云:「也知和尚恐某甲不实。」有时云:「直得乾坤大地无纤毫过患,犹是转句;不见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须知有全提时节。」有时云:「泡幻同无碍;一切处不是幻,一切处不是无碍。」有时云:「横说竖说,菩提涅槃、真如佛性总是向下商量。直得拈槌竖拂时节,亦是横说竖说,对前头犹较些子。」僧问:「请师向上道。」师云:「大众久立,速礼三拜。」
举:「崇寿问僧:『还见灯笼么?』僧无语。」师代云:「推倒灯笼。」
举:「赵州问僧:『什么处去?』僧云:『摘茶去。』」师云:「闭口。」
举:「法身说法,青青翠竹尽是法身,未是提纲拈掇时节。」
举:「有为无三世,无为有三世。有为是断灭法,何处得三世?无为有三世,不是守寂处法。」
举:「实学是葛藤言句;拈槌竖拂时节,于实学犹在半途。」
举:「三种人:一人因说得悟;一人因唤得悟;第三人见举便回去。你道便回去意作么生?」复云:「也好与三十棒。」
举:「法身吃饭,早是剜肉作疮,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举:「僧问云居:『湛然时如何?』居云:『不流。』」师云:「不流说什么湛然。」又云:「此是截铁之言。」
举:「药病相治,尽大地是药,那个是你自己?」师云:「遇贱即贵。」僧云:「乞师指示。」师拍手一下,拈起拄杖云:「接取拄杖子。」僧接得,拗作两截。师云:「直饶与么,也好与三十棒。」
举:「翠岩夏末上堂云:『我一夏已来与师僧说话,看翠岩眉毛在么?』保福云:『作贼人心虚。』长庆云『生也。』」师云:「阍师。」有时云:「不敢望你有逆水之波,且有顺水之意也难得。」乃举:「良遂初参麻谷,谷见来,便去锄草。良遂到锄草处,谷都不顾,便归方丈闭却门。良遂连三日去敲门,至第三日,才敲门,麻谷问:『阿谁?』良遂云:『和尚莫瞒良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师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顺水之意,亦唤作双放时节。」又云:「麻谷问:『阿谁?』良遂道:『莫瞒良遂。』不是识破麻谷相见时节。『若不来礼拜和尚,洎被经论赚过一生。』亦知有赚人处。自后良遂归京,辞皇帝及左右街大师大德,再三相留。茶筵次,良遂云:『诸人知处,良遂总知;良遂知处,诸人不知。』」师云:「作么生是良遂知处?」
举:「《心经》云:『无眼耳鼻舌身意。』」师云:「为你有个眼见,所以言无,不可如今见时不可说无也。然虽如此,见一切有什么过?一切不可得,有什么声香味触法!」
举:「光明寂照遍河沙。」问僧:「岂不是张拙秀才语?」僧云:「是。」师云:「话堕也。」
举:「僧辞石霜,霜问:『船去,陆去?』僧云:『遇船即船,遇陆即陆。』霜云:『我道半途稍难。』僧无语。」师代云:「三十年后此话大行。」又云:「临行一句,永劫不忘。」
举:「生法师云:『敲空作响,击木无声。』」师以拄杖空中敲云:「阿耶耶!」又敲板头云:「作声么?」僧云:「作声。」师云:「这俗汉。」又敲板头云:「唤什么作声?」
举:「僧问石霜:『教中还有祖师意么?』霜云:『有。』僧云:『如何是教中祖师意?』霜云:『莫向卷中求。』」师代云:「不得辜负老僧,却向屎坑里坐地作什么?」
举:「石霜云:『须知有教外别传一句。』僧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霜云:『非句。』」师云:「非句始是句。」
举:「洞山云:『须知有佛向上事。』僧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师云:「名不得,状不得,所以言非。」
举:「洞山云:『尘中不染丈夫儿。』」师云:「拄杖但唤作拄杖,一切但唤作一切。」
举:「法身清净,一切声色尽是廉纤语话。不涉廉纤,作么生是清净?」又云:「作么生是法身?」师云:「六不收。」又云:「三十三天、二十八宿。」
举:「古云:『如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师云:「身不可得,一切诸法岂是有也?所以古人道:『无情有佛性。』」又云:「无情不唤作法身说法。」有时云:「光不透脱有两般病。一切处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隐隐地似有个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脱。又,法身亦有两般病。得到法身,为法执不忘,己见犹存,坐在法身边,是一。直饶透得法身去,放过即不可,子细点检来,有什么气息,亦是病。」
举:「僧问国师:『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与老僧过净瓶来。』僧取净瓶至,国师云:『却安旧处著。』僧送安旧处,又来问:『如何是本身卢舍那?』国师云:『古佛过去久矣。』」师云:「无眹迹。」
举:「僧问灌溪:『久向灌溪,到来秪见个沤麻池。』溪云:『你秪见沤麻池,且不识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师云:「何不与第一机秪对。」
举:「韦监军见帐子画牛抵树,问僧:『牛抵树,树抵牛?』无对。」师代云:「归依佛法僧。」
举:「老宿问僧:『闻说雪峰有毬子话是不?』僧云:『不见说著。』宿云:『闻说有。』僧云:『秪是师僧乱举。』宿云:『不乱举底事作么生?』僧无对。」师代云:「某甲新到,未曾参堂。」
举:「佛问外道:『汝义以何为宗?』」师代外道云:「者老和尚,我识得你也。」「外道云『以一切不受为宗。』」代佛云:「放过一著。」「佛云:『汝以一切不受为宗耶?』」代外道云:「者瞿昙莫教失却问。」
举:「雪峰云:『尽大地是你,将谓别更有。』」师云:「不见《楞严经》云:『众生颠倒,迷己逐物,若能转物,即同如来。』」
举:「教云:『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师云:「见定如今说话,何处有说不说?不见道:去不到去,来不到来。」
举:「一切真如含一切。」师云:「唤什么作山河大地?」又云「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或拈拄杖示众云:「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处得来?」或画圆相云:「还有人出得么?」
举:「教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师云:「释迦老子甚处去也。」
举:「僧问投子:『如何是此经?』子云:『《维摩》、《法华》。』又问:『尘中不染丈夫儿时如何?』子云:『不著。』」师云:「不唤作法身,不唤作第一义,亦为说法,亦为说真空。」师斋次,拈起匙箸云:「我不供养南僧,秪供养北僧。」时,有僧问:「为什么不供养南僧?」师云:「我要钝置供养。」僧云:「为什么秪供养北僧?」师云:「一箭两垛。」有僧拈问:「秪如前意作么生?」师云:「好即同荣。」或时以拄杖打露拄一下云:「三乘十二分教说得著么?」自云:「说不著。」复云:「咄!者野狐精。」僧问:「秪如师意作么生?」师云:「张公吃酒,李公醉。」
举:「古云:『有惊人之句。』」僧问:「如何是惊人之句?」师云:「响。」
举:「国师云:『语渐也,返常合道;论顿也,不留眹迹。』」师云:「拈搥竖拂、弹指时节,若检点来,也未是无眹迹。」有时拈拄杖云:「乾坤大地杀活总在这里。」僧便问「如何是杀?」师云:「七颠八倒。」僧云:「如何是活?」师云:「要作饭头。」僧云:「不杀不活时如何?」师便起云:「摩诃般若波罗密。」有时云:「遇人即途中受用。」乃拈起拄杖云:「拄杖不是途,说话不是途。」
举:「法身吃饭,幻化空身即法身。」师云:「乾坤大地何处有也?物物不可得,以空噇空。若约点检来,将谓合有与么说话。」
举:「应化非真佛,亦非说法者。」师曰:「应化之身说即是法身说,亦唤作觌体全真,以法身吃法身。」又云:「饭不是法身,拄杖不是法身。」有时云:「宗门七纵八横,杀活临时。」僧便问:「如何是杀?」师云:「冬去春来。」僧云:「冬去春来时如何?」师云:「横担拄杖,东西南北一任打野榸。」示众云:「任你横说竖说,未是宗门苗裔。若据宗门苗裔,是甚热碗鸣?三乘十二分教说梦,达摩西来说梦。若有老宿开堂为人说法,将利刀杀却百千万个,有什么过?」又云:「将谓合有与么说话底道理。」一日云:「拈搥竖拂、弹指扬眉一问一答,并不当向上宗乘。」僧便问:「如何是向上宗乘?」师云:「地下阎浮,大家总道得。秪如闹市里坐,朝时猪肉案头、𦭘坑里虫子,还有超佛越祖之谈么?」僧云:「有底不肯。」师云:「有底不肯?不可商量时便有,不商量时便无也。若约那个语话体上会事,直言未到,见解偏枯。」有时云:「我寻常道:一切声是佛声,一切色是佛色,尽大地是法身,枉作个佛法中见。如今见拄杖但唤作拄杖,见屋但唤作屋。」有时云:「作而无作,用而无用。」乃拈起拄杖云:「不是用而无用,唤什么作拄杖?」
举:「丹霞云:『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师云:「拄杖不可不灵也。唤什么作百骸?甚处得来?」
举:「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师云:「拄杖不是无为法,一切不是无为法。」
举:「志公云:『鸡鸣丑,一颗圆光明已久。』」师云:「脑后即不问你,三千里外道将一句来。」
举:「睦州唤僧、赵州吃茶,入水之义。雪峰辊毬、归宗拽石、经头以字、国师水碗、罗汉书字、诸佛出身处、东山水上行,总是向上时节。」示众云:「直得触目无滞,达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唤作三昧性海俱备,犹是无风匝匝之波,直得忘知于觉,觉即佛性矣。唤作无事人,更须知有向上一窍在。」有时云:「一切处无不是说法,打钟、打鼓时不可不是。若与么,一切处亦不是有,一切处亦不是无。」又云:「不可说时即有,不说时便无也。若约提唱即未在,为人门中即得。」
举:「生死涅槃合成一块。」乃拈起扇子云:「是什么不是合成一块,得与么不灵利?直饶与么,也是鬼窟里作活计。」
举:「僧问南泉:『牛头未见四祖时,为什么百鸟啣花献?』泉云:『步步蹋佛阶梯。』僧云:『见后为什么不啣花献?』泉云:『直饶不来,犹较王老师一线道。』」师云:「南泉秪解步步登高,不解从空放下。」僧云:「如何是步步登高?」师云:「香积世界。」僧云:「如何是从空放下?」师云:「填沟塞壑。」有时云:「若问佛法两字,东西南北,七纵八横,朝到西天,暮归唐土。虽然如此,向后不得错举。」
举:「祖师偈云:『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僧问:「如何是转处实能幽?」师云:「吃嘹舌头,老僧倒走三千里。」又问:「如何是随流认得性?」师云:「馒头𫗰子,摩诃般若波罗密。」
举:「玄沙与韦监军茶话次。军云:『占波国人语话稍难辩,何况五天梵语,还有人辩得么?』玄沙提起托子云:『识得这个即辩得。』」师云:「玄沙何用繁辞!」又云:「适来道什么?」又云:「有什么难辩。」
举:「古人云:『以空名召空色。』」师云:「拄杖不是空名,召得不是空色。唤什么作拄杖不是空名?因南泉示众云:『自小养一头水牯牛,拟向溪东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拟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国王水草。不如随处纳些些,他总不见。』」复有僧举似师,师云:「南泉水牯牛随处纳些些,你道在牛内纳、牛外纳?直饶你向这里说得纳处分明,我更问你索牛在。」后长庆云:「你道古人前头为人,后头为人?」
举:「王大王向雪峰道:『拟盖一所佛殿去,如何?』峰云:『大王何不盖取一所空王殿?』大王云:『请师样子?』峰展两手。」师云:「一举四十九。」
举:「报慈赞龙牙偈云:『日出连山,月圆当户,不是无身,不欲全露。』有僧问:『请师全露。』龙牙拨开帐子云:『还见么?』僧云:『不见。』牙云:『将眼来。』后报慈闻举云:『龙牙秪道得一半。』」师令僧举:「我与你道。」其僧便举,师云:「我不妨与你道。」有时云:「诸方尽向绳墨里脱出,我者里即不然。」僧问:「未审和尚如何?」师云:「草鞋三十文买。」
举:「揽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迁。」僧便问:「作么生是不迁?」师云:「还见灯笼么?」僧云:「见。」师云:「静处萨婆诃。」示众云:「你等诸人每日上来下去,问讯即不无。若过水时,将什么过?」有久住僧对云:「步。」师深喜之。
举:「僧辞大随,随问:『什么处去?』僧云:『峨嵋礼拜普贤去。』随拈起拂子云:『文殊、普贤总在者里。』其僧画一圆相,抛向背后,却展两手。随云:『侍者将一贴茶来与者僧。』」师举了云:「我即不与么。」有僧云:「和尚又如何?」师云:「西天斩头截臂,者里自领出去。」
举:「黄蘗一日举手作捏势云:『天下老和尚总在者里,我若放一线道,从汝七纵八横;若不放过,不消一捏。』僧问:『放一线道时如何?』蘗云:『七纵八横。』又问:『不放过,不消一捏时如何?』蘗云『普。』」复有僧问师:「如何是七纵八横?」师云:「念老僧年老。」僧云:「如何是普?」师云:「天光回照。」僧云:「如何是天光回照?」师云:「骼胔少人知。」有时云:「一颗圆光明已久,还有人问么?」僧便问:「如何是一颗圆光明已久?」师云:「西天斩头截臂。」又云:「除却须弥山,拈却佛殿脊。」一日披袈裟云:「我抖擞法身也。」总无对。师云:「汝问我。」僧便问:「和尚抖擞法身,意旨如何?」师云:「我也知你亲。」
举:「玄沙示众云:『诸方老宿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来,作么生接?患盲者,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语言三昧他又不闻;患哑者,教伊说又说不得。且作么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无灵验。』」有僧请益师,师云:「你礼拜著。」僧礼拜起,师以拄杖便挃,僧退后,师云:「你不是患盲。」复唤近前,僧近前,师云:「你不是患聋。」乃竖起拄杖云:「还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不是患哑。」其僧于此有省。
举:「古云:『一言才举,大地全收。』」师云:「且道是什么言?」自云:「春鸟啼时西岭上。」遂令僧:「你问我。」僧便问:「是什么言?」师云:「噫!」
举:「马大师云:『一切语言是提婆宗,以此个为主。』」师云:「好语,秪是无人问。」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师云:「西天九十六种,你是最下种。」
举:「肇法师云:『诸法不异者,不可续凫截鹤、夷岳盈壑,然后为无异者哉!』」师云:「长者天然长,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乃拈起柱杖云:「拄杖不是常住法。」
举:「古云:『一念劫收一切智。』」师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总在上头,若透得去,拄杖也不见有。直饶与么,也是不著便。」
举:「须菩提说法,帝释雨华,尊者问曰:『此华从天得耶?』帝曰:『弗也。』『从地得耶?』帝曰『弗也。』『从人得耶?』帝曰:『弗也。』『从何得耶?』帝释举手,尊者云:『如是,如是!』」师云:「帝释举手处作么生?与你四大五蕴、释迦老子同别?」
举:「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顾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师云:「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图天下太平。」
举:「禾山示众云:『有作家战将么?出来。』」时,有僧出云:「未审彼中还有也无?」师云:「格。」
举:「僧问雪峰:『佛未出世时如何?』峰横按拄杖而坐。」师云:「常。」
举:「德山问维那:『有几人新到?』那云:『八人。』山云:『唤典座来,一时生按过。』」师拈云:「更说什么生按过?」
垂示代语
举:「雪峰勘僧:『什么处去?』僧云:『识得即知去处。』峰云:『你是了事人,乱走作什么?』僧云:『莫涂污人好。』峰云:『我即涂污你。古人吹布毛作么生?与我说来看。』僧云:『残羹馊饭已有人吃了也。』」师别前语云:「筑著便作屎臭气。」代后语云:「将谓是钻天鹞子,元来是死水里虾蟆。」
举:「韶山勘僧云:『莫便是多口白头因么?』因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因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处屙?』因云:『向韶山口里屙。』山云:『有韶山口,即向韶山口里屙;无韶山口,向甚处屙?』因无语,山便打。」师代云:「这话堕阿师,放你三十棒。」又代云:「将谓是师子儿。」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举:「僧到曹溪。有守衣钵上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岭头提不起底。』僧云:『为什么在上座手里?』座无语。」师云:「彼彼不了。」师代云:「远向不如亲到。」又云:「将谓是师子儿。」
举:「睦州问僧:『莫便是清华严么?』僧云:『不敢。』州云:『梦见华严么?』僧无语。」师云:「门前大狼籍生。」
举:「湖南报慈垂语云:『我有一句子遍大地。』僧便问『如何是遍大地底句?』慈云:『无空缺。』」师云:「不合与么道。」别云:「何不庵外问?」
举:「南泉示众云:『昨夜三更文殊、普贤相打,每人与二十棒,趁出院去也。』赵州出众云:『和尚棒教谁吃?』泉云:『王老师有什么过?』州便礼拜。」师代云:「深领和尚慈悲,某甲归衣钵下,得个安乐。」
举:「崇寿见僧做糊饼次,隔窗问云:『你还见我么?』僧云:『不见。』寿云:『还我糊饼钱来。』僧无语。」师代云:「和尚礼拜饼炉好。」
举:「僧问赵州:『如何是妙峰顶?』州云:『不答你者话。』僧云:『为什么不答?』州云:『我若答,落在平地。』」师代云:「俱胝和尚。」
举:「长庆见僧来,云:『何得无礼!』」师代云:「某甲罪过。」又云:「甲辰乙巳。」
举:「长庆问秀才云:『佛教云:「众生日用而不知。」儒书亦云:「日用而不知。」不知个什么?』秀才云:『不知大道。』」师云:「灼然不知。」
举:「僧问睦州:『灵山还有蛇不?』州云:『者蚯蚓。』」师代云:「白骨连山。」
举:「长庆拈拄杖云:『识得这个,一生参学事毕。』」师云:「识得这个,为什么不住?」
举:「云岩扫地次,道吾云:『何得太区区生?』岩云:『须知有不区区者。』吾云:『与么则第二月也。』岩竖起扫帚云:『这个是第几月?』吾拂袖出去。」师云:「奴见婢慇懃。」
举:「仰山问俗官云:『官居何位?』官云:『推官。』山乃竖起拂子云:『还推得这个么?』官无语。」师代云:「久向和尚。」
举:「僧到翠岩,值岩不在,乃下看主事。主事云:『参见和尚也未?』僧云:『未。』主事却指狗子云:『要见和尚,但礼拜者狗子。』僧无语。后翠岩归,闻此语云:『作么生道,免得与么无语?』」师代云:「欲观其师,先观弟子。」
举:「座主就华严讲,请翠岩斋,岩云:『山僧有个问,座主若道得,即斋。』岩便拈起糊饼云:『还具法身么?』主云:『具法身。』岩云:『与么则吃法身也。』主无语。本讲座主代云:『有什么过?』岩不肯,东使云:『喏!喏!』」师代云:「特谢和尚降重空筵。」
举:「雪峰示众云:『世界阔一丈,古镜阔一丈;世界阔一尺,古镜阔一尺。』玄沙指面前火𬬻云:『火𬬻阔多少?』峰云:『似古镜阔。』沙云:『这老汉脚跟未点地在。』后东使拈问僧:『为复古镜较火𬬻与么大,火𬬻较古镜与么大?』西院云:『与么问大也未可在。』」师云:「馊饭泥茶𬬻。」
举:「僧问云居:『山河大地从何而有?』居云:『从妄想有。』僧云:『与某甲想出一锭金,得么?』居便休去,僧不肯。」师闻得,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铤金,得么?』拈拄杖便打。」
举:「闽中韦监军寻常见僧云:『某甲待官满,出江西、湖南置一问,问杀江西、湖南老宿。』僧云:『监军作么生问?』军云:『不劳手脚。』僧无语。」师代云:「话堕也。」又云:「伏惟尚飨。」
举:「王太傅问北院云:『古人道:「普现色身,遍行三昧。」佛法为什么不到北俱卢州?』院云:『秪为遍行,所以不到。』」师云:「如法置一问来。」
举:「王大尉入佛殿,指钵盂问僧:『这个是什么钵?』僧云:『药师钵。』尉云:『秪闻有降龙钵。』僧云:『待有龙,即降。』尉云:『忽遇拿云擭浪来,又作么生?』僧云:『他亦不顾。』尉云:『话堕也。』玄沙云:『尽你神力,走向什么处去。』保福云:『归依佛法僧。』百丈作覆钵势。」师云:「他日生天,莫辜负老僧。」
举:「地藏问崇寿:『你久后将什么利济于人?』寿云:『无不利济。』藏云:『无一法得利济。』」师云:「直饶与么,也好吃棒。」又云:「当时但唤近前来,已后教伊无𪅎啄处。」
举:「泉州王太傅问僧:『上座住甚处?』僧云:『半月山。』傅云:『忽遇月头、月尾又作么生?』僧无语。」师代云:「将谓与么,更有与么。」
举:「龙牙寻常道:『云居师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西院云:「秪如龙牙与么道,还扶得也无?」师云:「须礼拜云居始得。」西院云:「傍观者哂。」
举:「崇寿问僧:『还见灯笼么?』僧云:『见。』寿云:『两个。』」师代云:「三头两面。」又云:「七个八个。」
云门匡真禅师语录卷第三
垂示代语
师因不安云:「打草鞋,行脚去。」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和尚什么处去?」师云:「四维上下,对机设教去。」代前语云:「和尚宜吃姜附汤。」
上堂,云:「劄久雨不晴。」代云:「一箭两垛。」或云:「遇贱即贵,遇明即暗。」代云:「一起一倒。」一日云:「咬齿一句作么生道?」代云:「合。」或云:「初秋夏末,好与三十棒。」代云:「某甲如是。」问僧:「新罗国与大唐国是同、是别?」代云:「僧堂佛殿,厨库三门。」
上堂,云:「教意提不起,过在什么处?」代云:「为你虾蟆活。」
上堂,云:「你道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几机?」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师云:「一条绦三十文。」代前语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僧又问:「作么生是一条绦三十文?」师云:「打与。」一日云:「商量举觉个什么?」代云:「盐贵米贱。」或云:「佛法两字拈却成,得个什么?」代云:「死虾蟆。」或云:「佛法不用学,灯笼露柱欺你去。作么生得不欺你去?」代云:「赵州南,石桥北。」一日云「古人面壁闭却门,还透得这里么?」代云:「这里是什么干屎橛!」又云:「一。」或云:「般柴来去行住坐卧四威仪中,还出得释迦老子鼻孔么?」代云:「和尚也是量才补职。」师或举手云:「古佛为什么不到这里?」代云「不可降尊就卑。」因僧设报慈和尚斋,师问僧:「汝道报慈和尚有几身?」代云:「今日斋饭如法。」问僧:「般柴来去,普贤菩萨在什么处?」代云:「般柴早是辛苦。」
上堂,大众集定,云:「是大过患,子细点检。」代云:「不用别人。」问僧:「世间是什么人罪最重?」代云:「平出。」一日云:「古人道:『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作么生明得免此过?」代云:「赵州石桥,嘉州大像。」或云:「虚空还有长短也无?」代云:「这个师僧得与么肥,这个师僧得与么瘦。」一日云:「常徒之见,过在什么处?」代云:「洎作过中会。」
上堂,大众集定,云:「有理不伸,死而不吊;有理能伸,罕遇奇人。置将一问来。」代云:「过。」师有时问僧:「作么生?」代云:「少吃。」或云:「是你诸人绕天下行脚,不知有祖师意,露柱却知有祖师意。你作么生明得露柱知有祖师意?」代云:「九九八十一。」示众云:「一举不再说。作么生是一举?」又云:「你若不相当,且觅个入头路,微尘诸佛尽在你舌头上,三藏圣教在你脚跟下,不如悟去好。还有人悟得么?出来道看。」代云:「养子之缘。」代前语云:「长安虽乐。」
上堂,大众集定,云:「风不来,树不动。」便下座。代云:「树折船沉。」或云:「第一句作么生道?若道不得,作么生得心息?」代云:「和尚莫要草鞋拄杖么?」一日云:「从上古人作么生辩人?」代云:「城地因君置。」师因摘茶云:「摘茶辛苦,置将一问来。」无对。又云:「你若道不得,且念上大人,更不相当,且顺朱。」代云:「功不浪施。」代前语云:「劳而无功。」或云:「今日二十七,拈向什么处?」代云:「壁上挂。」问僧:「三乘十二分教,什么人承当得?」代云「沙弥童行。」一日云:「汝作么生辩得无碍法?」代云:「闲家具。」或云:「还有句内藏身么?」代云:「领。」一日云:「京华还有栋梁也无?」代云:「家家观世音。」或云:「不相当,且顺朱,识取好。」代云:「因学人置得。」示众云:「劄即难,七九六十三。作么生道?」代云:「不可总无人去也。」又云:「洎合向后道。」师或云:「日里来往,日里辩人,忽然中夜教取个物来,未曾到处,作么生取?」代云:「瞒却多少人?」示众云:「看看,佛殿入僧堂里去也。」代云:「罗浮打鼓,韶州舞。」
上堂,拈起拄杖云:「看看,三千大千世界一时摇动。」便下座,代云:「拽。」一日云:「作么生是双明一句?」代云:「一箭两垛。」或云:「作么生是不瞒人底句?」代云:「莫道这个是瞒人底。」一日云:「泥水不分,过在什么处?」代云:「昨日莫徭人设斋。」或云:「日里来往总识你,作么生是影身一句?」代云:「某甲亦见日头从东边上。」一日云:「尽力作么生道?」代云:「五个糊饼,三碗茶。」或云:「作么生是平伸一问?」代云:「便掴傍僧。」一日云:「空不异色作么生道?」代云:「园头甚要。」或云:「作么生是不沉影底句?」代云:「现。」
上堂,大众集,师良久云:「久雨不晴。」代云:「一槌两当,盖覆将来。」一日云:「教中有言『谤斯经故,获罪如是。』拈却当门齿,将经来。」代云:「不空罥索。」或云:「你多年在丛林里。」乃举手便放下云:「向后不得与么。」代云:「若与么,便成辜负和尚。」一日云:「昨日有一句语,不敢望你会,还有人举得么?」代云:「蓦。」又云:「走杀多少人。」
上堂,大众集定,云:「总上来也,各自东行西行。」便下座,代云:「不少。」或云:「古人一言悟道,触缘见性,拈起作么生商量?」代云:「云居鼓上蓝钟。」一日云:「日里来往,上上下下,一问一答,住汝当荷,夹差一问来。作么生当荷?」代云:「谓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一起一倒。」又云:「生在冀州。」
上堂,云:「乾坤侧日月,星辰一时黑,作么生道?」代云:「好事不如无。」师因说事了起立,以拄杖打禅床一下,云:「适来如许多葛藤,贬向什么处去。灵利底即见,不灵利底著我热瞒。」代云:「雪上加霜。」示众云:「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我与你注破了也。一句道将来。」代云:「东弗于代,西瞿耶尼。」或云:「佛法不用道著,世间什么物最贵?」代云:「莫道这个是贱底。」又云:「干屎橛。」一日云:「今日十五入夏也。寒山子作么生?」代云:「和尚问寒山,学人对拾得。」或云:「你诸人傍家行脚,还识西天二十八祖么?」代云:「坐底坐,卧底卧。」又云:「少吃。」因斋次,指白瓷器云:「这个知有超佛越祖之谈。」代云:「五九四十五。」又云:「和尚自吃饭。」一日云:「是你傍家行脚,作么生是不落宾主底句?道将来!」代云:「便出去。」或云:「是你师僧在江西、湖南所在过夏,衣钵分付什么人了来?」代云:「不是瞒却一人来。」又云:「不作大人相。」一日云:「非贵贱,据什么?」代云:「虾跳不出斗。」示众云:「看看,杀了也。」便作倒势云:「会么?若不会,且向拄杖头上会取。」代云:「龙头蛇尾,蛇尾龙头。」又代作倒势。一日云:「我每日共你葛藤不能到夜,如今在这里置将一问来。」代云:「秪恐和尚不答。」或云:「作么生是脚跟下一句?」代云:「有么?」师或问僧:「你为什么带累我?」代云:「某甲带累和尚。」或云:「作么生出得这里?」代云:「朝游罗浮,暮归檀特。」一日云:「明己底人还见有己么?」代云:「把将来。」又代展两手。或云:「作么生是蹙舌一句?」代云:「和尚秪待某甲道。」一日云:「你师僧绕天下行脚,见老和尚开口,便上来东听西听,何不向洗钵盂处置将一问来?」代云:「也知和尚为物之故。」因见火头云:「你辛苦!我赏你这个拄杖子吞却祖师也。」无对。代云:「功不浪施。」又云:「祸不单行。」师因披衲衣云:「古人道:『披衣盖乾坤。』」乃拈起衲衣抖擞云:「北斗一时黑,作么生?」代云:「也知和尚出身早。」又云:「不道与么去。」或云:「佛法还有变易也无?」代云:「钵盂、鞋履、拄杖、针筒。」一日云:「佛法拈却,我不问你,还有识世谛法么?」代云:「某甲若道有,被和尚领过。」或云:「摩㝹显正,过在什么处?」代云:「有什么过?」示众云:「大众!函盖乾坤,目机铢两,不涉世缘,作么生承当?」代云:「一镞破三关。」师或云:「南来北往飞禽走兽,为什么却有异?」代云:「辩却多少人。」或云:「你诸人担钵囊行脚,不知有佛法;佛殿上蚩吻却知有佛法。」代云:「佛殿里装香,三门外合掌。」师或以拄杖一画,云:「微尘诸佛尽在这里,还辩得尽么?」代云:「日出东方,夜落西。」一日云:「作么生是扣门一句?」代云:「打。」或云:「迷本底人触途俱滞,悟本底人为什么有四大见?」代云:「益州附子,建州姜。」师或云:「你诸方爱荅话,还有透不得底句么?」代云:「来。」或云:「达磨西来,为什么难得儿孙?」代云:「放。」师因说事了,起立云:「你诸人忽然今夜总悟去,早起将刀截却我头。我说了也。」乃拈衲衣抖擞云:「作么生?」代云:「学人不得辜负和尚。」或云:「口秪堪吃饭。你道古人拈槌竖拂、扬眉动目作么生辩?」代云:「沩山笠子江西别。」又云:「龙头蛇尾。」或云:「佛法中菩提涅槃、真如解脱并为增语。汝道世谛以何为增语?」代云:「闹市里一个两个。」又云:「菩提涅槃。」师或云:「古人道:『触目是道。』拈却酱瓮,阿那个是道?」无对。师云:「苍天,苍天。」代前语云:「是什么心行?」或云:「见即不可子细看。」代云:「长安虽乐。」示众云:「十五日已前不问你,十五日已后道将一句来。」代云:「日日是好日。」
上堂,良久,云:「钝置杀人。」便下座。代云:「不独。」因看志公颂,问僧:「半夜子,心住无生即生死。古人意作么生?」代云:「不可总作野狐精见解也。」或云:「古人道:『人人尽有光明在,看时不见暗昏昏。』作么生是光明?」代云:「厨库三门。」又云:「好事不如无。」一日云:「佛法太煞有,秪是舌头短。」代云:「长也。」又云:「大斧斫了手摩挲。」师斋次,问僧:「应是从前丛林学得底言语总拈却,你道我饭作么生滋味?」代云:「菜里少盐醋。」或云:「是你诸人行脚,须知有隔身句。作么生是隔身句?」代云:「初三十一。」或云:「大智非明,真空绝迹。还有人明得这个道理么?若有人明得,出来道看。」代云:「捏。」问僧:「常徒底人过在什么处?你与我拈出来。」代云:「不可平地生堆阜。」又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或云:「一言才举,千差同辙。是什么言?」代云:「如是我闻。」又云:「要道有什么难!」因见狗子,乃打一下云:「你为什么咬这露柱?」代云:「但以脚趯狗子便去。」举:「华经云:『金色光明云,青色光明云。』你道我寻常还有这个时节么?」代云:「亦不得屈著和尚。」因开法堂门云:「作么生是入门一句?」有僧云:「喏!」师云:「漆桶。」无对。代云:「掩面出去。」代后语云:「道著。」一日,众集定,云:「莫错认一著。」便下座。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或云:「是你诸人行脚,须知有入头路,还有人道得么?出来道看。」代云:「也不得辜负和尚。」示众云:「中有一宝,秘在形山,拈灯笼向佛殿里,将三门来灯笼上。作么生?」代云:「逐物意移。」又云:「雷起云兴。」一日云:「宗门作么生举令?」代云:「吽!」师或云:「阿耶耶!新罗国里打铁,火星烧著我指头。」自代云:「非但指头。」师或云:「从上祖师、三世诸佛说法,山河大地草木为什么不省去?」代云:「新到行人事。」又云:「和尚京中吃面多。」师或云:「万法纭纭,三世诸佛、天下老和尚一时出头,过在什么处?」代云:「著什么来由?」一日云:「忽然有一个老宿,把弓刀按剑,入地狱如箭射,还有人会得这个时节么?」代云:「钥匙在和尚手里。」或云:「古人道:『难得不错怪人句。』作么生是不错怪人句?」代云:「争塞得人口。」一日云:「眼睫横亘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黄泉,须弥塞却你咽喉。还有人会得么?若有人会得,拽取占波共新罗斗额。」代云:「哂!」或云:「古人道:『声香味触常三昧。』我与你葛藤。」乃拈拄杖云:「这个拄杖子是三昧,你若识得拄杖子,即识得天下老宿。」又云:「你若识得拄杖子,未梦见天下老宿脚跟下一茎毛。」代云:「和尚不使别人。」一日云:「一箭两垛作么生?」代云:「长安虽乐。」或云:「日谢树无影,这个是佛殿,那个是无影?」代云:「洎分南北。」一日云:「作么生道,得不落第二问?」代云:「洪州鞋履。」一日拈起拄杖云:「解脱深坑勃跳。」代云:「出。」或云:「一语明得,不要分外。」代云:「将谓是天地。」师或云:「尘无自性,揽真成立。作么生是成立底事?」代云:「五尺拄杖三尺竹。」一日云:「说即天地悬殊;不说即眼睫里藏身,眉毛上勃跳。」代云:「三三。」或云:「古人道:『一语无二语。』作么生是一语?」代云:「早朝粥斋后茶。」师或拈起拄杖云:「是你诸人作么生辩云门?云门作么生辩你诸人?」代云:「平。」问僧:「佛法还有青黄赤白也无?」代云:「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一日云:「作么生是尘中辩主?」代云:「道州去江华不远。」师或云:「有一人问著口似木𣔻,有一人问著口似悬河,你道二人过在甚处?」代云:「有过即拈出。」示众云:「丛林言话即不要,作么生是宗门自己?」代云:「但展两手。」或云:「迷身一句作么生道?」代云:「何处有也!」或云:「目前不溺,作么生道?」代云:「下不举上。」示众云:「江西即说君臣父子,湖南即说他不与么,我此间总不如是,你还识壁么?」代云:「何异?」一日云:「作么生是不续再问?」代云:「秋风过去春风至。」因斋时闻鼓声,师云:「释迦老子叫唤也。」时,有僧问:「未审释迦老子叫唤作么?」师云:「你与么驴年梦见么?」代云:「今日吃饭甚是迟。」或云:「我今年老七十八也,所作事难也。」良久,问僧:「你道净瓶年多少?」无对。代云:「甲子会。」一日云:「灵利底人难得。作么生是灵利底人?」代云:「不妨。」或云:「问一答十、问十荅百底人,从什么处来?」代云:「西京来。」一日云:「会佛法底人,共什么人语话?」代云:「行者。」问僧云:「三藏圣教、天下老和尚言语,总拈却虾蟆口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昨日新雷起。」师举:「古人道:『读经千遍,纸上见经不识。』忽然国师问你作么生?」又云:「忽然国师拈起作么生?」代前语云:「唵!」代后语云:「朝看《华严》,夜读《般若》。」或云:「凡有请问,不得离于祗对,作么生道?」代云:「路逢剑客须呈剑。」一日云:「作么生是一句通褒贬?」代云:「虽是善因而招恶果。」或云:「行住坐卧、著衣吃饭是法身,那个是你四大?」代云:「和尚今年年尊。」一日云:「你若辩我、我辩你是寻常,更有一条作么生辩?」代云:「识。」或云:「节角语须是个人始得。作么生是节角语?」代云:「摩斯咤落水。」一日云:「绕天下行脚辩人底人,你道具什么眼?」代云:「听水。」
上堂,云:「遇人即鼻孔辽天。」便下座。代云:「识好恶。」师或云:「闹市里道将一句来。」代便唱声云:「人家莫点灯火。」
上堂,云:「为众竭力,祸出私门。」代云:「众祸已除。」或云:「照尽一句作么生道?」代云:「某甲不欲开虾蟆口。」师在糊饼寮吃茶,云:「不向汝道罪过。」无对,复云:「第一须忌火。」便起去。代云:「大众不得辜负和尚。」师或云:「佛法太煞有,秪是灸疮痛。」代云:「灸疮痛犹可。」一日云:「临坑不损人。」代云:「也是。」又云:「某甲识好恶。」或云:「古人道:『举即易。』作么生?」代云:「以貌取人。」一日云:「蓦点是什么时节?」代云:「不可道是虾蟆蛤跛。」或云:「不是云门罪过。」便起去。代云:「事不孤起。」师或云:「己事若明,始消他供养。作么生是你明底事?」又云:「举一明三,万里崖州。」代云:「一切由和尚。」代前语云:「饱。」师或拈起拄杖问僧:「这个汝不得道著,作么生是衲僧孔窍?」无对,又云:「你若道不得,向鼻孔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新罗火铁,郓州针。」又云:「疋上不足。」因僧来参,师拈起袈裟云:「你若道得,落我袈裟绻缋里;你若道不得,又在鬼窟里坐。作么生?」代云:「某甲无气力。」或云:「不明己底人过在什么处?」代云:「大人不合如此。」一日云:「放下一句无不尽。」代云:「养子之缘。」或云:「不用指东划西,什么人会佛法?」代云:「三家村里老翁婆。」一日云:「你若衣钵下坐,缚杀你;你若走上来,走杀你。作么生是不停之句?」代云:「速。」或云:「新罗国里置将一问来。」代云:「便请。」一日云:「万法从甚处起?」代云:「粪堆头。」师或云:「第一句作么生道?你若明得,陕府铁牛吞却乾坤。」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一日云:「作么生是问中具眼?」代云:「瞽。」示众云:「举一不得举二,你若举二,放你举三。」代云:「开。」师或云:「天堂地狱、镬汤𬬻炭盖却你头,三世诸佛总在你脚跟下,三十年后鼻孔辽天。」代云:「不可更作野狐精见解也。」一日云:「五音六律是有是无?」代云:「不可虾蟆窟里作活计。」师或云:「一句该通,五千余首。苏噜萨诃。」代云:「三门头打鼓,佛殿里行香。」师或云:「如今半夏也,敲磕处道将一句来。」师复云:「密怛哩孤密怛哩智。」又云:「密怛哩孤密怛哩智作么生?」代云:「𭊘啉。」又云:「磕。」一日云:「三十年后会去在。」代云:「点儿落节。」或云:「头上霹雳即不问你,脚下龙过道将一句来。」代云:「朝起云,夜降雨。」师问僧:「德山便棒,你道学人还有长处也无?」代云:「无端。」一日云:「一切智智清净中,还有生灭么?」代云:「夜叉说半偈。」或云:「若知去处,什么劫中无祖佛?」代云:「发。」示众云:「作么生是不露锋骨句?」代云:「今时人须是明明向道始得。」师乃有颂:「不露锋骨句,未语先分付,进步口喃喃,知君大罔措。」或云:「十方国土中,唯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里,一乘法外?」代云:「入。」又云:「是。」一日云:「纽半破三针筒鼻孔里道将一句来。」代云:「海里使风山上船。」或云:「折半列三针筒鼻孔在什么处?与我个个拈出来看。」代云:「上中下。」或云:「分疆列土作么生道?」代云:「文殊自文殊,解脱自解脱。」师或云:「衲僧须得巴鼻,即识得天下人。作么生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棒。」示众云:「浅闻即深悟,深闻即不悟。」代云:「迷逢达磨。」或云:「衲僧须识古人眼。作么生是古人眼?」代云:「虾蟆跳上天。」一日云:「处处道将一句来。」代云:「闹市里天子,百草头上老僧。」或云:「暗道将一句来。」代云:「藏头露尾。」一日云:「将南作北,将北作南,作么生道?」代云:「由阿谁?」或云:「未打板已前道将一句来。」代云:「著什么来由?」一日云:「以有为有,作么生免得去?」代云:「患。」师或云:「解患非患明得了,作么生是眼?」代云:「昼见日,夜见星。」一日云:「明暗为什么不相管?」代云:「难为怪笑。」或云:「过在什么处得与么难?」代云:「辩。」一日云:「渺漫不分,是什么人分上事。」代云:「不可作沙弥行者见解也。」师或拈起拄杖云:「莫道老和尚瞒你,贵之与贱,纵横十字,一时这里会得了,莫辜负老僧。」代云:「百鸟为子屈。」又云「抑与之与。」师或云:「见么?」自云:「见。」又云:「见什么?」代云:「花。」师举:「古人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这个是僧堂,这个是佛殿,那个是不拣择?」代云:「何必如此?」师或云:「全抽、半抽作么生道?」复云:「作么生是半抽?」代云:「跳出死虾蟆。」又云:「作么生是全抽?」代云:「案山雷,主山雨。」师或云:「你自钝置,第一不得错举。」代云:「事不孤起。」一日云:「识得道得,出来道看,话端道什么?」代云:「识罪。」或云:「作么生是不再问底句?」代云:「今年春气早,夜来阳鸟啼。」又云:「佛殿里装香,三门前合掌。」一日云:「入夏来十一日也,还得入头么?作么生道?」代云:「来日十二。」师因吃茶,拈起茶盏云:「一口吞尽,作么生?」代云:「茶又吃却。」示众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总出头来,过在什么处?」又云:「你在此间三冬两夏,忽然出外,有人问云门老和尚道什么,你向他道什么?」代云:「蓦面唾这野狐精。」代前语云:「他不是颠。」或云:「古人道:『从门入者非宝。』作么生是门?」代云:「道得也无用处。」因闻鼓声云:「鼓声咬破七条。」又指僧云:「抱取猫儿来。」代云:「不用别人。」师问僧:「行脚事即不问汝,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道将一句来。还有人道得么?」代云:「怛萨阿竭二千年。」师或云:「不问汝丛林言教,这个是天,这个是地。」以手指身云:「这个是我。」又指露柱云:「这个是露柱,那个是佛法?」代云:「也大难。」师在僧堂中吃茶,拈起托子云:「蒸饼、馒头一任汝吃,你道这个是什么?」代云:「干狗屎。」又云:「茶又吃了也。」师或云:「你还识德山么?莫道我压良为贱。」代云:「也知和尚因某甲置得。」师闻斋鼓声云:「你道鼓因什么置得?」代云:「因皮置得。」师闻斋鼓声云:「你还识得老婆禅么?」代云:「鼓声唤吃饭去。」一日云:「古人道:『巧拙具生杀。』作么生是生杀?」代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
上堂,大众集已,师云:「大众斋去。」却问僧:「你道我教伊去,还有过也无?」代云:「也不是和尚特地如此。」师行次,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新罗天子勃跳上梵天。」代云:「无端。」师或云:「世谛不要道,佛法道将一句来。」代云:「父子之情。」一日云:「通明底人什么物与么来?」代云:「莫教屈著人。」又云:「释迦老子须弥山。」或云:「古人道:『朝朝抱佛眠,起时还共起。』你道见解朦胧底人作么生?」代云:「未到。」问僧云:「眼中无色识,识中无色眼,色眼二俱无,何能令见色?去却古人,道将一句来。」代云:「把将馒头蒸饼来。」又云:「雪上更加霜。」又云:「有什么?」师或云:「幡竿头倒卓是第几机?」代云:「打。」一日云:「学佛法底人如恒河沙,百草头上道将一句来。」代云:「俱。」师因出门云:「古人道:『从门入者非宝。』汝道从门出者作么生?」代云:「一。」师入堂斋次,指圣僧供钵问僧云:「你若吃尽,又在解脱深坑里;你若吃不尽,又不唧𠺕。作么生?」代云:「大众吃饭次。」
上堂云:「划断即不可。」复云:「你若不会,三十年后莫道不见老僧。」代云:「和尚恐人埋没。」代前语云:「今日上堂,大众著便。」师或以柱杖打露柱一下云:「你作么生不说禅?」复云:「埋没人家男女。」无对。自云:「担枷过状。」自代前语云:「争怪得别人。」师或云:「湖里鱼变成龙即不问你,作么生是针眼鱼?」代云:「点。」师闻打槌声云:「妙喜世界百杂碎,擎钵盂向湖南城里吃粥。」代云:「浴后吃。」一日云:「什么语中无世谛?什么语中无地狱?」代云:「天晴日出,雨下雷兴。」或云:「平常心是道。你平常道将一句来。」代云:「五个糊饼三个𫗰。」一日云:「一句辩邪正。忽有人问:『作么生是辩邪正底句?』你作么生道?」代云:「西天与此土不同。」或云:「今日已前不要,今日已后不要,正当今日道将一句来。」代云:「正好。」师或云:「病遇因即瘥。你道遇什么因,道得底道看。」代云:「尚。」或云:「钵盂匙箸与露柱相去多少?」代云:「分开好。」又云:「寻常得此便。」一日云:「当锋一句作么生道?」代云:「领。」或云:「作么生是辩慈风一句?」代云:「识取好。」一日云:「迷身一句作么生道?」代云:「昨日雷声起,今朝阳鸟啼。」师或云:「不用勃跳,道将一句来。」代云:「死蛤跛也无用处。」一日云:「作么生是提婆宗?」代云:「西天令严,此土还较。」或云:「汝道何物具四德?」代云:「死猫儿。」又云:「把不具底来。」一日云:「荆棘不雕择,道将一句来。」代云:「拈放一边。」或云:「有一切见底人是什么人?」代云:「三家村里纳税汉。」一日云:「不占田地,道将一句来。」代云:「总属和尚。」或云:「倒道将一句来看。」代云:「诃萨。」一日云:「息节一句作么生道?」代云:「知时好。」师或云:「天下难走,将什么过水?」代云:「且晒著。」师或时拈拄杖作射势云:「官家进器械来也,看看!」代云:「和尚不得放过。」又云:「僧堂前。」师或云:「一夜展脚睡天明,道将一句来。」代云:「何不快起?」或云:「作么生是赤脱一句?」代云:「也大无端。」一日云:「以有为有,此人过在什么处?」代云:「苦。」或云:「还有不识祖师底人么?」代云:「仁义道中。」又云:「不患。」一日云:「识过无过,不识过,过也不知。」代云:「热。」或云:「曹溪路上还有俗谈也无?」代云:「二事一时。」一日云:「佛法外置将一问来。」代云:「一个便多。」或云:「既知来处,什么劫中无祖师?」代云:「某甲今年不著便。」或云:「寸草不生,不学禅,不学道。」代云:「是什么闲?」或云:「还有吞不尽句么?」代云:「蛇。」师行次,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什么处来?」自云:「西天来。」复云:「来这里作什么?」自云:「说佛法。」乃喝云:「欺我唐土人。」又以拄杖打一下便行,却拈问僧:「汝道我意作么生?」僧便问:「秪如师意作么生?」代云:「不用行主。」又云:「师子咬人。」复问僧:「秪如当机,合下得什么语?」代云:「发。」又云:「百岁老儿作歌舞。」一日云:「蓦劄一句作么生道?」代云:「因一事,长一智。」或云:「大藏教将什么辨?」代云:「点。」一日云:「佛殿为什么不见僧堂?」代云:「痛。」或云:「衲僧鼻孔即不问汝,泥里洗玉块道将一句来。」代云:「弹指。」又云:「衲僧鼻孔又作么生道?」代云:「玩山玩水。」师或问僧:「作么生是不寂句?」无对。师云:「汝问我,与汝道。」僧便问:「作么生是不寂句?」师云:「𭊘。」代前语云:「不可向鬼窟里作活计。」又云:「作么生是𭊘?」代云:「会此意。」又云:「文殊五字。」或云:「作么生是入乡随俗底句?」代云:「君子可入。」一日云:「作么生是提纲一句?」代云:「雪峰南,赵州北。」一日云:「灵苗不动根,过在什么处?」代云:「误却多少人。」或云:「一颗圆光明已久,作么生是一颗圆光?」代云:「谢和尚重重相为。」师或云:「作么生是对明一句?」代云:「露。」师或云:「非色非声,体上明得。是第几机?」代云:「不可向野狐窟里作活计。」一日云:「布幔天网打龙,布丝网捞虾摝蚬。你道螺蚌落在什么处?」代云:「具眼。」师因卸却七条,语僧云:「汝道来生莫不会佛法么?」僧无语。代云:「和尚幸是大人。」又云:「某甲不敢道。」复云:「为什么不敢道?」又云:「自有和尚在。」师岁夜问僧:「饼餤是罗汉药石,还将得饆𫗩𫗰子来么?」无对。代云:「今日东风起。」师或云:「你若不相当,且向古人建化门中道将一句来;若道不得,向异处道将一句来。作么生道?」代云:「前来犹是可。」一日云:「远即照,近即明。作么生道?」代云:「入水始见长人。」又云:「更不要也。」师或拈拄杖云:「且向这里会,也有利益,也无利益。总不会,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代云:「疋上不足,疋下有余。」一日云:「万法从什处起?」代云:「不可向和尚道虾蟆口里也。」因斋时闻鼓声云:「古人道:『一切声是佛声。』唤作佛声?唤作鼓声?」代云:「和尚道了也。」又云:「和尚不宜吃面。」因见僧来参,师打露柱一下云:「来这里瞒我。」代云:「但打露柱一掴云:『为人自安。』」一日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作么生是不拣择?」又云:「如来妙色身,罗罗李。」代云:「不出。」代前语云:「古人道了也。」因斋时打帐座一下云:「这个吃。」又打饭床一下云:「这个不吃。」代云:「一槌两当。」因搬米问僧:「人担米,米担人?」代云:「总得。」又云:「搬米辛苦犹是可。」又问僧:「大桥有多少米?」僧云:「七十硕。」师拈起拄杖云:「七十硕米一时在拄杖头上,担将来即得;若担不得,饿杀你。」代云:「不可为小小。」一日云:「有所说,野干鸣;无所说,师子吼。我与么是野干鸣,作么生是师子吼?」代云:「九九八十一。」师或云:「埋没两字,不用道著。」代云:「深领和尚慈悲。」又云:「因某甲所置。」师或云:「善财入门也,作么生道得出去?」代云:「朝游罗浮。」师或云:「糊饼从你横咬竖咬,不离这里道将一句来。」代云:「今日新面。」一日云:「有赏有罚,道将一句来。」代云:「遇贱即贵,天晴日出。」或云:「龙潜师溺起自何来,作么生是不活底句?」代云:「有什么难辩?」一日云:「敲磕一句作么生道?」代云:「驴生馲𩢷马生骡。」或云:「作么生得道断商量?」代云:「来年更有新条在,恼乱春风卒未休。」一日云:「辩得亲疏,为什么被亲疏所使?」代云:「阿谁置得。」或云:「古人道:『会即途中受用,不会即世谛流布。』完𪢮道将一句来。」代云:「一钱两个,二钱三个。」一日云:「一句道将来。」代云:「疋上不足。」因夏末,问僧:「初秋夏末,不触平常,道将一句来。」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师问僧:「通身是水,阿谁吃?」代云:「洎与和尚作笑具。」
雲門匡真禪師語錄卷第一
機緣
雪峰禪師法嗣雲門文偃禪師,浙西嘉興張氏子。依空王寺志澄律師出家稟具,窮律部,初參睦州蹤禪師。州纔見師來,便閉卻門,師乃扣門,州云:「誰?」師云:「某甲。」州云:「作什麼?」師云:「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州開門一見便閉卻,師如是連三日去扣門。至第三日,州始開門,師乃拶入,州便擒住云:「道!道!」師擬議,州托開云:「秦時𨍏轢鑽。」師從此悟入。師到雪峰莊,見一僧,師問:「上座今日上山去那?」僧云:「是。」師云:「寄一則因緣,問堂頭和尚,秪是不得道是別人語。」僧云:「得。」師云:「上座到山中,見和尚上堂,眾纔集,便出握腕立地云:『這老漢項上鐵枷何不脫卻?』」其僧一依師教。雪峰見這僧與麼道,便下座攔胸把住其僧云:「速道!速道!」僧無對,雪峰托開云:「不是汝語。」僧云:「是某甲語。」雪峰云:「侍者將繩棒來。」僧云:「不是某語,是莊上一浙中上座教某甲來道。」雪峰云:「大眾去莊上,迎取五百人善知識來。」師坎日上山,雪峰纔見便云:「因什麼得到與麼地?」師乃低頭,從茲契合。
師在雪峰時,有僧問雪峰:「如何是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峰云:「蒼天,蒼天。」僧不明,遂問師:「蒼天意旨如何?」師云:「三斤麻,一疋布。」僧云:「不會」師云:「更奉三尺竹。」後雪峰聞,喜云:「我常疑個布衲。」
師行腳時,見一座主,舉在天台國清寺齋時,雪峰拈缽盂問:「某道得,即與你缽盂」某云:「此是化佛邊事。」峰云:「你作座主,奴也未得。」某云:「不會。」峰云:「你問,我與你道。」某始禮拜,峰便蹋倒。「某得七年方見。」師云:「是你得七年方見?」主云:「是。」師云:「更與七年始得。」
師在浙中蘊和尚會裏。一日因喫茶次,舉蘊和尚垂語云:「見聞覺知是法,法離見聞覺知,作麼生?」有傍僧云:「見定,如今目前一切見聞覺知是法,法亦不可得。」師拍手一下,蘊乃舉頭。師云:「猶欠一著在。」蘊云:「我到這裏卻不會。」
師到共相。共相問:「什麼處來?」云:「雪嶺來。」相云:「要急言句,舉一則來。」云:「前日典座來,和尚何不問他?」相云:「典座且置。」師云:「箭過新羅。」
師在嶺中時,問臥龍和尚:「明己底人還見有己麼?」龍云:「不見有己,始明得己。」又問:「長連床上學得底,是第幾機?」龍云:「第二機。」師云:「作麼生是第一機?」云:「緊峭草鞋。」
師在嶺中時,有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云:「向上與你道即不難,汝喚什麼作法身?」僧云:「請和尚鑒。」云:「鑒即且置,作麼生說法身?」僧云:「與麼,與麼。」師云「此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你:法身還解喫飯麼?」僧無語。後有僧舉似梁家菴主,主云:「雲門直得入泥、入水。」資福云:「欠一粒也不得,剩一粒也不得。」
師在雪峰與長慶、西院商量:「雪峰上堂云:『盡大地撮來如粟米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西院問師:「雪峰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師云:「有。」院云:「作麼生是出頭不得處?」師云:「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也。」又云:「狼籍不少。」又云:「七曜麗天。」又云:「南閻浮提,北鬱單越。」
師一日與長慶舉趙州無賓主話,雪峰當時與一蹋作麼生?師云:「某甲不與麼?」慶云:「你作麼生?」師云:「石橋在向北。」
師與長慶舉石鞏三平話,師云:「作麼生道,免得石鞏喚作半箇聖人?」慶云:「若不還價,爭辯真偽?」師云:「入水見長人。」
師到洞巖。巖問:「作什麼來?」師云:「親近來。」巖云:「亂走作甚麼?」師云:「暫時不在。」巖云:「知過即得。」師云:「和尚亂走作什麼?」
師到疏山。疏山問:「得力處道將一句來。」師云:「請和尚高聲問。」山便高聲問。師云:「和尚早朝喫粥麼?」山云:「作麼生不喫粥?」師云:「亂叫喚作麼?」又因疏山示眾云:「老僧咸通年己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師問:「承聞和尚咸通年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是不?」山云:「是。」師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山云:「枯椿。」師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山云:「非枯椿。」師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山云:「許你說。」師云:「枯椿豈不是明法身邊事,非枯椿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山云:「是。」師云:「法身還該一切不?」山云:「作麼生不該?」師指淨瓶云:「法身還該這箇麼?」山云:「闍梨莫向淨瓶邊會。」師便禮拜。
師到曹山。山示眾云:「諸方盡把格則,何不與他道一轉語,教伊莫疑去。」師便問:「密密處為什麼不知有?」山云:「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師云:「此人作麼生親近?」山云:「不向密密處。」師云:「不向密密處,還得親近也無?」山云:「始得親近。」師應諾諾。師問曹山:「如何是沙門行?」云:「喫常住苗稼者。」師云:「便與麼去時如何?」云:「你還畜得麼?」師云:「學人畜得。」山云:「你作麼生畜?」師云:「著衣喫飯有什麼難?」山云:「何不道披毛戴角?」師便禮拜。
因瑫長老舉菩薩手中執赤幡問師:「作麼生?」師云:「你是無禮漢。」瑫云:「作麼生無禮?」師云:「是你外道奴也作不得。」
師到天童。童云:「你還定當得麼?」師云:「和尚道什麼?」童云:「不會即目前包褁。」師云:「會即目前包褁。」
因見信州鶖湖上堂云:「莫道未了底人長時浮逼逼地,設使了得底人明得知有去處,尚乃浮逼逼地。」師下來舉此語問首座:「適來和尚示眾云:『未了底人浮逼逼地,了得底人浮逼逼地。』意作麼生?」首座云:「浮逼逼地。」師云:「首座在此久住,頭白齒黃,作這箇語話。」首座云:「未審上座又作麼生?」師云:「要道即得,見即便見,若不是,莫亂道。」首座云:「秪如堂頭道浮逼逼地,又作麼生?」師云:「頭上著枷,腳下著柤。」座云:「與麼則無佛法也。」師云:「此是文殊、普賢大人境界。」
師行腳時,有官人問:「還有定乾坤底句麼?」師云:「蘇嚕蘇嚕悉哩薩訶。」
師到江州,有陳尚書請師齋,相見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腳事?」師云:「曾問幾人來?」書云:「即今問上座。」師云:「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書云:「黃卷赤軸。」師云:「這箇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書云:「口欲談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云:「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尚書無語。師云:「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書云:「是。」師云:「經中道: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云:「尚書且莫草草。十經五論師僧拋卻,特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尚書禮拜云:「某甲罪過。」
師到歸宗。僧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宗云:「兩兩三三。」僧云:「不會。」宗云:「三三兩兩。」師卻問其僧:「歸宗意旨如何?」僧云:「全體與麼來。」師云:「上座曾到潭州龍牙麼?」僧云:「曾到來。」師云:「打野榸漢。」
師因乾峰上堂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更須知有照用臨時向上一竅在。」峰乃良久,師便出問:「菴內人為什麼不見菴外事?」峰呵呵大笑。師云:「猶是學人疑處在。」峰云:「子是什麼心行?」師云:「也要和尚相委。」峰云:「直須與麼,始解穩坐地。」師應喏喏。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師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卻往經山去。」峰云:「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師問乾峰:「請師答話。」峰云:「到老僧也未?」師云:「與麼則學人在遲也。」峰云:「與麼那,與麼那?」師云:「將謂猴白,更有猴黑。」
師到灌溪時,有僧舉灌溪語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問師:「作麼生?」師云:「與麼道即易,也大難出。」僧云:「上座不肯和尚與麼道那?」師云:「你適來與麼舉那?」僧云:「是。」師云:「你驢年夢見灌溪麼?」僧云:「某甲話在。」師云「我問你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裸裸,赤灑灑,沒可把。你道大梵天王與帝釋商量箇什麼事?」僧云:「豈干他事?」師喝云:「遂隊喫飯漢。」
陳尚書問雲居供養主云:「雲居高低於弟子。」主無語。尚書問師,師云:「尚書莫教話墮。」
師在嶺中時,問一老宿:「一切時中如何辯明?」老宿云:「喚什麼作一切時中?」師云:「釋迦老子道了也,彌勒猶自不知。」又見一老宿上堂云:「若是商量舉覺,如當門利劍相似,一句下須有殺活始得。」師出眾云:「和尚上堂多時,大眾歸堂。」老宿云:「道什麼?」師云:「日月易流。」
師在嶺中順維那處,起彼時問:「古人豎起拂子,放下拂子,意旨如何?」維那云:「拂前見,拂後見。」師云:「如是,如是。」又云:「是諾伊,是不諾伊?」又云:「可知禮也。」
師聞洛浦勘僧云:「近離甚處?」僧云:「荊南。」浦云:「有一人與麼去,還逢麼?」僧云:「不逢。」浦云:「為什麼不逢?」僧云:「若逢,即頭粉碎。」浦云:「闍梨三寸甚密。」師後於江西見其僧,問云:「還肯此語不?」僧云:「有。」師云:「洛浦倒退三千里。」
師在靈樹知聖大師會中為首座。時,僧問知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聖云:「老僧無語。」卻問僧:「忽然上碑,合著得什麼語?」時有數僧下語,皆不契。聖云:「汝去請首座來。」洎師至,聖乃舉前話問師。師云:「也不難。」聖云:「著得什麼語?」師云:「有人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但云師。」知聖深肯。
問:「學人有疑,請師不責,從上宗乘事作麼?」師云:「三拜不虛。」
示眾
師上堂,良久,云:「夫唱道之機,固難諧剖,若也一言相契,猶是多途,況復忉忉,有何所益?然且教乘之中各有殊分,律為戒學,經為定學,論為慧學,三藏五乘、五時八教各有所歸。然一乘圓頓也大難明,直下明得,與衲僧天地懸殊。若向衲僧門下句裏呈機,徒勞佇思,門庭敲磕,千差萬別。擬欲進步向前,過在尋佗舌頭路布,從上來事合作麼生?向者裏道圓道頓得麼?者邊那邊得麼?莫錯會好。莫見與麼道,便向不圓不頓處卜度,者裏也須是箇人始得。莫將依師語、相似語、測度語,到處呈中將為自己見解。莫錯會,祗如今有什麼事,對眾決擇看。」時,有州主何公,禮拜問曰:「弟子請益。」師云:「目前無異草。」有官問:「佛法如水中月,是不?」師云:「清波無透路。」進云:「和尚從何得?」師云:「再問復何來?」進云:「正與麼時如何?」師云:「重疊關山路。」有官問:「千子圍繞,何者為的?」師云:「化下住持,已奉來問。」問:「今日開筵,將何指教?」師云:「來風深辨。」進云:「莫秪者便是麼?」師云:「錯。」問:「從上古德以心傳心,今日請師,將何施設?」師云:「有問有答。」進云:「與麼則不虛施設也。」師云:「不問不答。」問:「凡有言句皆是錯,如何是不錯?」師云:「當風一句,起自何來?」進云:「莫秪者便是也無?」云:「莫錯。」問:「如何是啐啄之機?」師云:「響。」進云:「還應也無?」師云:「且緩緩。」問:「如何是學人的的事?」師云:「痛領一問。」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日裏看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久雨不晴。」進云:「如何是久雨不晴?」師云:「曬朗著。」問:「如何是不帶朕?」師云:「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云:「九九八十一。」問:「如何是教主?」師云:「太無禮主。」問:「如何是一代時教?」師云:「對一說。」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普。」問:「如何是端坐念實相?」師云:「河裏失錢,河裏摝。」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會不得。」進云:「為什麼會不得?」師云:「秪守會不得。」問:「如何是尋常之用?」師云:「且那裏葛藤去。」問:「如何是教意?」師云:「你看什麼經?」僧云:「《般若經》。」師云:「一切智智清淨,還夢見未?」僧云:「一切智智清淨且置,如何是教意?」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放你三十棒。」問:「如何是報得四恩三有去?」師云:「抱頭哭蒼天。」問:「如何是正法眼?」師云:「粥飯氣。」問:「如何是三昧?」師云:「到老僧一問,還我一句來。」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東山水上行。」問:「乞師指箇入路。」師云:「喫粥、喫飯時。」有僧問:「如何是一句?」師云:「舉。」問:「如何是說時默?」師云:「清機歷掌。」進云:「如何是默時說?」師云:「嗄。」進云:「不默不說時如何?」師將棒趁。問:「如何是雲門劍?」師云:「祖。」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更請一問。」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覿機無改路。」進云:「放著什麼處?」師云:「再舉不逾塵。」問:「如何是塵塵三昧?」師云:「桶裏水,缽裏飯。」問:「如何是一如體玄?」師云:「欠你一問。」問:「如何是玄中的?」師云:「𡎺。」進云:「如何即是?」師云:「速退,速退!妨他別人問。」問:「如何是非思量處?」師云:「識情難測。」問:「鑿壁偷光時如何?」師云:「恰。」問:「一言道盡時如何?」師云:「裂破。」進云:「和尚作麼生下手拈掇?」師云:「拈取糞箕掃帚來。」問:「如何舉唱即得不負來機?」師云:「道什麼?」進云:「還可來意也無?」師云:「且緩緩。」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北斗裏藏身。」問:「如何是本來宗?」師云:「不問不答。」問:「如何是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師云:「我今日不荅話。」進云:「為什麼不答話?」師云:「驢年會麼?」問:「如何是吹毛劍?」師云:「骼又云胔。」問:「如何是內外光?」師云:「向什麼處問?」學云:「如何明達?」師云:「忽然有人問你作麼生道?」進云:「明達後如何?」師云:「明即且置,還我達來。」問:「如何是切急一句?」師云:「吃。」問:「如何是本來心?」師云:「舉起分明。」問:「如何是衲僧孔竅?」師云:「放過一著。」進云:「請師道。」師云:「對牛彈琴。」問:「如何是大乘修行?」師云:「一榼在手。」問:「如何是一切智智清淨?」師云:「僧堂八佛殿。」問:「如何是不挂唇吻一句?」師云:「合取狗口。」問:「如何是海印三昧?」師云:「你但禮拜問著,待我東行西行。」問:「如何轉動即得不落階級?」師云:「南斗七,北斗八。」問:「如何是當今施設?」師云:「道即不難,鑒從何來?」問:「如何是不睡底眼?」師云:「不省。」問:「如何是不犯之令?」師云:「那箇師僧還見麼?」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乃擎拳。問:「如何是佛法大意?」云:「一佛,二菩薩。」問:「如何是兄弟添十字?」師云:「我共汝說葛藤。」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云:「心不負人,面無慚色,速禮三拜」問:「如何是天然之事?」師云:「蹋步向前作什麼?」問:「如何是教意?」師云:「吃嘹舌頭,更將一問來。」問:「如何是七縱八橫?」師云:「放汝一著。」
上堂,云:「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屎著你頭上也;直饒拈一毛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也須是實到者箇田地始得。若未,且不得掠虛,卻須退步向自己腳根下推尋,看是什麼道理。實無絲髮許與汝作解會,與汝作疑惑。況汝等且各各當人有一段事,大用現前,更不煩汝一毫頭氣力,便與祖佛無別。自是汝諸人信根淺薄、惡業濃厚,突然起得如許多頭角,擔缽囊千鄉萬里受屈作麼?且汝諸人有什麼不足處?大丈夫漢,阿誰無分?獨自承當,尚猶不著便,不可受人欺瞞,取人處分。纔見老和尚開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是屎上青蠅相似,鬥咂將去,三箇五箇聚頭商量,苦屈兄弟。古人一期為汝諸人不奈何,所以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知是般事,拈放一邊,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處。快與,快與!時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閑別處用,切須在意。珍重!」
上堂,良久,云:「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云:「與我拈卻佛殿。」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云:「九九八十一。」僧便禮拜。師云:「近前來。」僧便近前,師便打。問:「如何是實學底事?」師云:「大好消息。」進云:「畢竟是誰家之子?」師云:「臘月二十五。」問:「承教有言一切智智清淨時如何?」師便唾之。進云:「古人方便又作麼生?」師云:「來,來!截卻汝腳跟,換卻汝髑髏,缽盂裏拈卻匙箸,拈卻鼻孔來。」進云:「甚處有許多般?」師云:「者掠虛漢。」便打。問:「如何是禪?」師云:「是。」進云:「如何是道?」師云:「得。」問:「如何是一切法皆是佛法?」師云:「三家村裏老婆盈衢溢路,會麼?」學云:「不會。」師云:「非但汝不會,大有人不會在。」問:「學人簇簇地商量箇什麼?」師云:「大眾久立。」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云:「佛前裝香,佛後合掌。」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被諸境惑去?」師云:「三門頭合掌。」問:「四面森森,如何是靈樹?」師云:「風鳴雨息。」進云:「如何是靈樹枝條?」師云:「曬朗皮草。」問:「如何是觸目菩提?」云:「拈卻露柱。」學云:「露柱豈干他事?」師云:「驢年會麼。」問:「醍醐上味為什麼翻成毒藥?」師云:「𡎺。」問:「如何是活?」師云:「心不負人。」學云:「如何是殺?」師云:「三日後不得唱衣。」學云:「不殺不活時如何?」師以拄杖趁出。問:「學人與麼來,請師實說。」師云:「知。」問:「金剛為什麼倒地?」師云:「不著力。」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師云:「露。」問:「不起一念,還有過也無?」師云:「須彌山。」問:「如來唯一說,無二說,如何是如來說?」師云:「那箇師僧何不問?」問:「闇中如何辨主?」師云:「務原是什麼人坐?」問:「學人實問,請師實答。」師云:「你作麼生辨?」進云:「正當與麼時如何?」師云:「的。」問:「從上古德以何為的?」師云:「看取舌頭。」
上堂,云:「諸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云:「與我拈案山來看。」便有僧問:「學人見山是山,見水是水時如何?」師云:「三門為什麼從這裏過?」進云:「與麼則不妄想去也!」師云:「還我話頭來。」
上堂,良久,云:「還有人道得麼?道得底出來。」眾無語。師拈拄杖云:「適來是箇小屎坑,如今是箇大屎坑。」下座。問:「萬法歸一,一即不問,如何是萬法?」師云:「你來這裏說葛藤瞞我。」問:「聖僧為什麼被大蟲咬?」師云:「與天下人作牓樣。」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即得不負於上來?」師云:「省力。」進云:「省力事如何?」師云:「省取前話。」問:「萬機不到處,如何知有?」師云:「該得麼?」進云:「日用事如何?」師云:「一箭到新羅;大漢國裏說葛藤。」問:「學人擬伸一問,還許也無?」師云:「佛不奪眾生所願。」問:「如何舉唱即得不負來機?」師云:「痛領一問。」問:「千聖功圓冥然時,如何擊琢?」師云:「句裏明人。」問:「三界中,何物勝於佛?」師云:「通你一問。」問:「摘葉尋枝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云:「速禮三拜。」問:「己事未明,如何指示?」師云:「不避來機,還當得麼?」問:「盡其機來,師還接也無?」師云:「一問不錯。」學云:「一問且置,師還接不?」師云:「細看前話。」問:「毘盧向上即不問,虛空請師留些子。」師云:「把卻汝咽喉,你作麼生道?」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一扠一劄。」進云:「莫便是不?」師云:「蘇嚕蘇嚕。」
上堂,云:「今日與諸人舉一則語。」大眾聳聽良久,有僧出禮拜,擬伸問次,師以拄杖趁云:「似這般滅胡種,長連床上納飯阿師,堪什麼共語處?這般打野榸漢。」以拄杖一時趁下。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云:「向下文長,付在來日。」進云:「便與麼去時如何?」師云:「墮。」進云:「什麼處是墮?」師云:「長連床上飽喫飯了,脫空妄語。」問:「靈山一會,何似今日?」師云:「言中有響。」學云:「當今事作麼生?」師云:「不煩再問。」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師云:「九九八十一。」進云:「學人不會,請師指示。」師云:「我又辜你什麼處?」問:「從上古德得箇什麼便稱尊貴?」師云:「愛問不愛答。」進云:「與麼則不假和尚舌頭嚼去也。」師云:「熨斗煎茶銚不同。」問:「和尚為人語話,還有未道著底句也無?」師云:「說不及。」進云:「為什麼如此?」師云:「秪為如此。」問:「大拍盲底人來,師還接也無?」師放身倒。問:「如何是雲門山?」師云:「庚峰定穴。」問:「牙齒敲磕皆落名言,如何得不落古人蹤?」師云:「通機自辯。」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皮枯骨瘦。」問:「如何是道?」師云:「七顛八倒。」進云:「為什麼如此?」師云:「一不得向,二不得開。」問:「暗室得明時如何?」師云:「朗州此去多少。」
上堂,云:「一言纔舉,千差同轍,該括微塵,猶是化門之說。若是衲僧,合作麼生?若將祖意、佛意這裏商量,曹溪一路平沉。還有人道得麼?道得底出來。」時,有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餬餅。」進云:「這箇有什麼交涉?」師云:「灼然有什麼交涉?」問:「當今一句,請師道。」師云:「放你一線道,還我一句來。」問:「不涉廉纖,請師道。」師云:「一怕汝不問,二怕汝不舉,三到老僧勃跳,四到你退後。速道,速道!」僧便禮拜,師便打。問:「目前蕩盡時如何?」師云:「熱發作麼?」其僧禮拜而退,師云:「且來,且來。」僧近前,師便棒云:「這掠虛漢諕我。」問:「如何是法王主?」師云:「叉手著。」問:「盲龜值浮木孔時如何?」師云:「老僧叉手去也。」問:「學人正在迷途,請師一接。」師云:「道什麼?」問:「如何是教意?」師云:「答猶未了。」進云:「和尚什麼處答?」師云:「將謂汝靈利。」問:「如何是衲僧正眼?」師云:「那箇師僧近前來。」其僧近前,師咄云:「去!」問:「教中即不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云:「既有來問,速禮三拜。」問:「絕消息處,如何履踐?」師云:「三十年後。」進云:「秪今如何?」師云:「莫亂統。」問:「性源還有語也無?」師云:「莫問。」問:「佛病、祖病將何醫?」師云:「審即諧。」進云:「將何醫?」師云:「幸有力。」問:「百步穿楊,請師指的。」師云:「答這話去也。」問:「言詮不及處,如何體會?」師云:「對眾快禮三拜。」問:「伶俜之子如何進步?」師云:「目前不辨。」進云:「豈無尊貴?」師云:「不較多。」進云:「作麼生?」師云:「作麼生?」問:「凡有言說,皆是葛藤。如何是不葛藤?」師云:「大有人見汝問。」問:「急急相投,請師指教。」師云:「作麼生道?」進云:「不會,請師道。」師云:「作麼。」
上堂,云:「大眾!汝等還有鄆州針麼?若有,試將來看。有麼?有麼?」眾無對。師云:「若無,散披衣裳去也。」便下座。問:「盡大地人來,師如何接?」師云:「提綱有路。」進云:「莫秪這便是指示不?」師云:「合取狗口。」問:「時中不明,如何得不落緣塵去?」師云:「閉門哭蒼天。」問:「十二時中如何體悉?」師云:「不難辨。」進云:「還有學人入頭處也無?」師云:「細看前話。」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聞箇什麼句?」師云:「不避來鋒。速道!速道!」進云:「是什麼句?」師云:「掣電之機,徒勞佇思。」問:「千聖不傳,古今不歷,如何是和尚接人一句?」師云:「觸忤老兄得麼?」進云:「如何是接人一句?」師云:「作麼。」問:「有何逕要令學人心息?」師云:「放你三十棒。」問:「目前坦然時如何?」師云:「海水在汝頭上。」進云:「還著得也無?」師云:「向這裏脫空妄語。」問:「施主設齋,將何報答?」師云:「量才補職。」進云:「不會。」師云:「不會即喫飯。」問:「如何是向上事?」師云:「截卻汝肚腸,換卻匙箸,拈將缽盂來看。」僧無對,師云:「這掠虛漢。」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來鋒有路。」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云:「利。」
上堂,良久,云:「秪這箇帶累殺人。」便下座。
上堂,云:「道即道了也。」時,有僧出禮拜,欲伸問次。師拈拄杖便打,云:「識什麼好惡?這一般打野榸漢,總似這箇僧,爭消得施主信施?惡業眾生總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咬。」以柱杖一時趁下。問:「如何是禪?」師云:「拈卻一字得麼。」問:「扶桑柯畔,日輪未出時如何?」師云:「知。」問:「背楚投吳時如何?」師云:「面南看北斗。」問:「六國未寧時如何?」師云:「千里何明。」進云:「爭奈不明何?」師云:「賴遇適來道了。」問:「如何是本源?」師云:「受什麼人供養?」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云:「主山後。」進云:「謝師指示。」師云:「合取皮袋。」問:「曹溪的旨,請師垂示。」師云:「三十年後。」問:「密室玄宮時如何?」師云:「倒。」進云:「宮中事作麼生?」師云:「重。」問:「萬機吐不出時如何?」師云:「大眾不匿。」進云:「猶是學人疑處在。」師云:「語覆前機去。」問:「要急相應,唯言不二時如何?」師云:「對眾舉,大眾可不知。」進云:「如何承當?」師云:「驢年。」問:「一生積惡者不知善,一生積善者不知惡。此意如何?」師云:「燭。」問:「遠遠投師,師意如何?」師云:「七九六十三。」進云:「學人近離衡州。」師喝云:「是你草鞋跟斷!」僧云:「珍重。」師喝云:「靜處薩婆訶!」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一佛,二菩薩。」問:「六國未寧時如何?」師云:「雲擎雨色。」問:「上無攀仰,下無己躬時如何?」師云:「藏身一句作麼生道?」僧便禮拜,師云:「放過一著,置將一問來。」僧無語,師云:「這死蝦蟆。」問:「如何是色即是空?」師云:「拄杖敲汝鼻孔。」問:「如何是和尚非時為人一句?」師云:「早朝牽犁,晚間拽杷。」問:「三乘五性即不問,如何是衲僧門下事?」師云:「日勢稍晚,速禮三拜。」問:「久值為什麼不識?」師云:「測。」問:「如何是心?」師云:「心。」進云:「不會。」師云:「不會。」進云:「究竟如何?」師咄云:「靜處東行西行。」問:「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時如何?」師云:「舌根裏藏身。」進云:「藏身後如何?」師云:「蘇嚕蘇嚕。」問:「如何是途中受用?」師云:「七九六十三。」進云:「如何是世諦流布?」師云:「江西湖南,新羅渤海。」問:「密室不通風時如何?」師云:「響露鳴風。」進云:「如何是密室中人?」師云:「再陳難辯。」問:「直與麼來時如何?」師云:「照從何立?」進云:「不去不來時如何?」師云:「前語道什麼?」問:「進向無門時如何?」師云:「三千八百。」
上堂,云:「放你橫說豎說,從朝至暮無人塞你口;不放你說,又作麼生?」
上堂,大眾集,良久,驀拈拄杖云:「看看北鬱單越人見汝般柴不易,在中庭裏相撲供養你,更為你念《般若經》云:『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僧便問:「如何是一切智智清淨?」師云:「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問:「桂錫幽巖時如何?」師云:「在什麼處?」問:「如何是深中淺?」師云:「山河大地。」進云:「如何是淺中深?」師云:「大地山河。」進云:「如何是深?」師云:「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問:「迦葉入定時如何?」師云:「匿得麼?」進云:「還見十方不?」師云:「好手透不出。」問:「真如湛寂,妙絕無門時如何?」師云:「自機迴照。」進云:「秪這裏如何?」師云:「莫錯。」問:「千般方便誘引歸源,未審源中事如何?」師云:「有問有答,速道將來。」僧應喏,師云:「迢遙也。」問:「如何是雲門劍?」師云:「揭。」進云:「用者如何?」師云:「蘇嚕蘇嚕。」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沒即道。」進云:「不會。」師云:「壯一問。」問:「能詮表裏時如何?」師云:「風不入。」進云:「表裏事如何?」師云:「錯。」問:「萬機俱罷時如何?」師云:「塚上生芝草。」問:「觀身無己,觀外亦然時如何?」師云:「熱發作麼。」進云:「與麼則冰消瓦解去也。」師便打。問:「龍門有意,進水無能時如何?」師云:「來機即易,再舉還難。」進云:「正與麼時如何?」師云:「快。」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云:「念七。」又云:「定。」問:「百不會底人來,師如何接?」師云:「話墮也。」進云:「什麼處是話墮?」師云:「七棒對十三。」問:「承古有言:『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未審二祖是了、未了?」師云:「確。」問:「從上古德相傳何事?」師云:「速禮三拜。」問:「如何是雲門一路?」師云:「親。」進云:「如何即是?」師云:「顛言倒語作麼?」問:「承古有言:『擬心即差。』如何得不差?」師云:「全機歷掌。」進云:「後人再問作麼生?」師云:「遲風難改。」問:「三身中,阿那身說法?」師云:「要。」問:「如何是釋迦身?」師云:「乾屎橛。」問:「請師提綱宗門。」師云:「南有雪峰,北有趙州。」問:「大徹底人見一切法是空不?」師云:「蘇嚕蘇嚕。」問:「終日切切,不得箇入路,乞師指箇入路。」師云:「當機有路。」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云:「蒲州麻黃,益州附子。」問:「如何是教意?」師云:「撩起來作麼生道?」進云:「便請師道。」師云:「對牛彈琴。」問:「玄機一路如何體會?」師云:「三十年後。」問:「槨示雙趺,當表何事?」師云:「言。」進云:「未審師意如何?」師云:「緊峭草鞋。」問:「不是玄機,亦非目擊時如何?」師云:「倒一說。」問:「劫火洞然時如何?」師云:「更夢見甚麼?」
上堂,云:「我共汝平展,遇人識人,與麼老婆說話,尚自不會,每日飽飯喫了,上來下去,覓什麼碗?這野狐隊仗向這裏作什麼?」以拄杖一時趁下。問:「初秋夏末,前程忽有人問,如何秪對?」師云:「大眾退後。」進云:「過在什麼處?」師云:「還我九十日飯錢來。」問:「學人近到法席,未審家風事如何?」師云:「不歷一問,作麼生道?」問:「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云:「何不別問?」進云:「謝師指示。」師便喝。問:「承古有言:『一塵遍含一切塵。』如何是一塵?」師云:「吃嘹舌頭,更將一問來。」問:「學人不問,師還答也無?」師云:「將汝口挂壁上不得。」問:「一切尋常時如何?」師云:「雖然屎臭氣熏我,我且問你:晝行三千,夜行八百,你缽盂裏什麼處著?」僧無對,師云:「脫空妄語漢。」問:「如何是教眼?」師云:「速禮三拜。」問:「承古有言:『牛頭橫說豎說,不知有向上關捩子。』如何是向上關捩子?」師云:「東山西嶺青。」問:「如何是露地白牛?」云:「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進云:「白牛何在?」師咄之。問:「樹凋葉落時如何?」師云:「體露金風。」問:「如何是布袋裏珍珠?」師云:「說得麼。」問:「如何是祖宗的子?」師云:「言中有響。」
上堂,云:「夫學般若菩薩,須識得眾生病,即識得學般若菩薩病。還有人揀得麼?出來對眾揀看。」眾無語。乃云:「若揀不得,莫妨我東行西行。」
上堂,云:「我今日共汝說葛藤、屎灰尿火、泥豬疥狗、不識好惡、屎坑裏作活計。所以道:盡乾坤大地,三乘十二分教、三世諸佛、天下老師言教,一時向汝眼睫上會取去。饒汝便向這裏一時明得,亦是不著便漢,無端跳入屎坑,可中於我衲僧門下過,打腳折。」時,有三僧出,一時禮拜。師云:「一狀領過。」問:「如何得速超三界去?」師云:「如何得速超三界去?」進云:「是。」師云:「是即休。」問:「終日忙忙時如何?」師云:「覿機無響路。」進云:「作麼生?」師云:「說不得。」問:「一擺淨盡時如何?」師云:「爭柰老僧何?」進云:「此是和尚分上。」師云:「這掠虛漢。」問:「如何是道?」師云:「透出一字。」進云:「透出後如何?」師云:「千里同風。」問:「古人道:『知有極則事。』如何是極則事?」師云:「爭柰在老僧手裏何。」進云:「某甲問極則事。」師便棒云:「吽!吽!正當撥破,便道請益,這般底到處但知亂繞。近前來,我問你:尋常在長連床上商量向上向下、超佛越祖,你道水牯牛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僧云:「適來已有人問了也。」師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不要。有便言有,無便言無。」僧云:「若有,更披毛戴角作麼?」師云:「將知你秪是學語之流。」又云:「來,來!我更問你諸人。」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便覓箇超佛越祖底道理。我且問你: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屙屎送尿,至於茆坑裏蟲子、市肆賣買羊肉案頭,還有超佛越祖道理麼?道得底出來!若無,莫妨我東行西行。」便下座。師見僧入來,便云:「瓦解冰消。」僧云:「學人有什麼過?」師云:「七棒對十三。」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長連床上有粥有飯。」問:「承古有言:『道無橫徑,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師云:「普請看。」問:「如何是三乘教外一句?」師云:「闍梨一問,老僧勃跳三千里。」進云:「謝師指示。」師云:「住!住!你道老僧話作麼生?」僧無對,師云:「三十年後來,與汝三十棒。」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云:「諕汝屋裏老爺。」問:「曹溪一句,闔國知聞。未審雲門一句,什麼人得聞?」師云:「闍黎不聞。」進云:「學人親近得不?」師云:「仔細踟躕看。」
上堂,云:「如來明星現時成道。」有僧問:「如何是明星現時成道?」師云:「近前來,近前來。」僧近前,師以拄杖打趁。
上堂,有僧出禮拜云:「請師答話。」師召大眾,大眾舉頭,師便下座。
上堂,良久,有僧出禮拜,師云:「太遲生。」僧應喏。師云:「這漆桶。」
上堂:「有解問話者,置將一問來。」僧出禮拜云:「請師鑒。」師云:「拋鉤釣鯤鯨,釣得箇蝦蟆。」云:「和尚莫錯。」師云:「朝走三千,暮走八百,作麼生?」僧無語,師便打。
上堂,僧問:「如何是本源?」師拈起拄杖云:「若是提起,即向上去也。」僧又問:「如何是本源?」師云:「南贍部洲,北鬱單越。」問:「普賢為什麼騎象?文殊為什麼騎師子?」師云:「我無象也無師子,且騎佛殿出三門去也。」問:「如何是教意?」師云:「山河大地。」又云:「正好辯猶是曲說教意,若約提綱即未在。」問:「一切智通無障礙時如何?」師云:「掃地潑水相公來。」問:「隨流認得性時如何?」師云:「東堂月朗,西堂闇。」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底事?」師云:「你若不問,我即不答;你若問,我即朝到西天,暮歸唐土。」僧云:「乞師指示。」師云:「一不成,二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青天白日,寱語作麼?」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日裏麒麟看北斗。」問:「學人到這裏為什麼道不得?」師云:「野狐窟裏坐。」問:「不落古今是何曲調?」師拽拄杖便下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面南看北斗。」問:「古人斬蛇,意旨如何?」師便打。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闍黎受戒太早。」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騎一問。」進云:「如何是主中主?」師云:「叉手著。」進云:「賓主相去多少?」師云:「如眼如目。」進云:「合談何事?」師云:「三九二十七。」問:「自到和尚法席不會,乞師指示。」師云:「截卻你頭,得麼?」問:「乞師指示,令學人頓息昏迷。」師云:「襄州米作麼價?」問:「二尊相見時如何?」師云:「不是偶然。」
上堂:「天帝釋與釋迦老子在中庭裏相爭佛法甚鬧。」便下座。問:「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師云:「老僧愛瞋不愛喜。」進云:「為什麼如此?」師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不獻詩。」問:「二尊相見,共談何事?」師云:「不決即道。」問:「人天交接其意如何?」師云:「對眾呈機。」
上堂:「和尚子!且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乃云「摩訶般若波羅密,今日大普請。」便下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山河大地。」進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師云:「有。」進云:「如何是向上事?」云:「釋迦老子在西天,文殊菩薩居東土。」問:「父母俱喪時如何?」云:「俱喪且置,那個是你父母?」僧云:「苦痛深。」師云:「灼然,灼然。」問:「如何是大施主?」師云:「對機不辯。」問:「徹底冥濛底人來,師如何拯濟?」師云:「兩重公案,一狀領過。」問:「說教當為何人?」師云:「近前來,高聲問。」僧近前問,師便打。問:「和尚年多少?」師云:「七九六十八。」進云:「為什麼七九六十八?」師云:「我為你減卻五年。」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云:「我道不得。」進云:「和尚為什麼道不得?」師云:「是你舉話即得。」問:「如何是法說?」師云:「大眾久立,速禮三拜。」「如何是隨意說?」師云:「晨時有粥,齋時有飯。」「如何是隨宜說?」師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如何是方便說?」師云:「是汝鼻孔重三斤半。」「如何是大悲說?」師云:「皈依佛法僧。」問:「生死根源即不問,如何是目前三昧?」師云:「吃嘹舌頭三千里。」進云:「今日得遇和尚也。」師云:「放你三十棒。」問:「乞師指示。」師云:「上大人,丘乙己。」進云:「學人不會。」師云:「化三千,七十士。」問:「不離三德六味,還有佛法也無?」師云:「秪怕你不問。」進云:「請師道。」師云:「三德六味,施佛及僧。」
上堂,云:「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山塞卻汝咽喉,還有會處麼?若會得,拽取占波國共新羅國鬥額。」
上堂,云:「江西即說君臣父子,湖南即說他不與麼,我此間即不如此。」良久,云:「汝還見壁麼?」
上堂,云:「去,去!遞相鈍置,有什麼了時。」卻問眾云:「我與麼道,還有過麼?」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一不得問。」進云:「喏!」師咄云:「話也不領!」問:「今日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云:「汝若不問,我即不道。」進云:「請師道。」師云:「三門頭合掌,佛殿裏裝香。」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云:「南有雪峰,北有趙州。」進云:「請和尚不繁辭。」師云:「不得失卻問。」學云:「喏!」師便打。問:「承古有言:『會即事同一家,不會即離牙擘齒。』如何得事同一家?」師云:「亂走作麼。」
上堂,云:「從上來且是個什麼事,如今抑不得已,且向汝諸人道。盡大地有什麼物與汝為對、為緣?若有針鋒與汝為隔、為礙,與我拈將來。喚什麼作佛作祖?喚什麼作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將什麼為四大、五蘊?我與麼道,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說話,忽然遇著本色行腳漢聞與麼道,把腳拽向階下,有什麼罪過?雖然如此,據箇什麼道理便與麼?莫趁口快向這裏亂道,須是箇漢始得。忽然被老漢腳跟下尋著勿去處,打腳折有什麼罪過?既與麼,如今還有問宗乘中話麼?待老漢答一轉了,東行西行。」有僧擬問次,師以拄杖劈口打,便下座。問:「師子嚬呻時如何?」師云:「嚬呻且置,試哮吼看。」僧應喏,師云:「這箇是老鼠啼。」
上堂,云:「我有一句語,不敢望你會,還有人舉得麼?」良久,云:「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便下座。
上堂,云:「不得已且作死馬醫,向汝道是箇什麼,是東是西、是南是北,是有是無、是見是聞,是向上是向下,是與麼是不與麼。這箇喚作三家村裏老婆說話,是你有幾箇到此境界?相當即相當,不相當,靜處薩婆訶!」便下座。
上堂,云:「諸方老和尚道:『須知有聲色外一段事。』似這箇語話,誑諕人家男女。三間法堂裏獨自妄想,未曾夢見我本師宗旨在,作麼生消得他信施?臘月三十日,箇箇須償他始得。任汝勃跳去,是你諸人各自努力。珍重!」問:「目前無一法,還免得生死不?」師云:「你驢年未免得在。」問:「如何是道?」師云:「去。」進云:「學人不會,乞師道。」師云:「闍梨公驗分明,何在重判?」問:「維摩一默,還同說也無?」師云:「痛領一問。」進云:「與麼則同說也。」師云:「適來道什麼?」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云:「花藥欄。」進云:「便與麼會時如何?」師云:「金毛師子。」
上堂,因聞鐘鳴,乃云:「世界與麼廣闊,為什麼鐘聲披七條?」
上堂,云:「不可雪上加霜去也。珍重!」便下座。
上堂,云:「諸方老禿奴,曲木禪床上坐地,求名求利,問佛答佛,問祖答祖,屙屎送尿也。三家村裏老婆傳口令相似,識箇什麼好惡?總是這般底,水也難消。」
上堂,云:「人人自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便下座。
師入京,在受春殿。聖上問:「如何是禪?」師云:「皇帝有敕臣僧對。」師在文德殿赴齋,有鞠常侍問:「靈樹果子熟也未?」師云:「什麼年中得信道生?」
上堂,云:「你諸人走來這裏覓什麼?老僧秪解無端喫飯屙屎,別解作什麼?你諸方行腳參禪問道,我且問你諸方參得底事作麼生?試舉看。」又云:「中間諕汝屋裏老爺得麼,向老漢胐臀後覓得些子涕唾嚼,將為自己,便道:『我解禪、解道。』饒你念得一大藏教,擬作麼生去?古人事不得已,見你亂走,向汝道菩提涅槃,是埋沒你,是釘橛繫卻你。又見你不會,向汝道非菩提涅槃。知是般事,早是不著便也,又更覓他注解,這般底滅胡種族。從上來總似這般,何處到今日。我向前行腳時,有一般人與我注解,他是不惡心,被我一日覷見,是一場笑具。是我三、五年不死,這般滅胡種底,一斧打腳折。如今諸方大有出世紐捏,你何不去彼中,在這裏覓什麼乾屎橛?」師便下地,以拄杖一時打趁下去。問:「如何是萬法一決?」師云:「莫教失卻問。」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云:「朝行三千,夜行八百。」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云:「今日放下,令行去也。」僧禮拜,師便打。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云:「海晏河清。」道士問:「視聽無聲無形,老君說了也。雲門一句,請師指示。」師云:「迢然西天路。」士無語,師擬下座,士云:「再請師舉揚宗旨。」師云:「道得底出來。」眾無對。師云:「與麼則辜負請主去也。」便下座。
上堂,大眾集定,師乃拈起拄杖云:「不得已且向這裏會取。看看,三門在露柱上。」便下座。
師有時顧視僧曰:「鑒。」僧擬對之,則曰:「咦。」叢林因目師為顧鑒咦。後德 圓明禪師刪去顧字,謂之抽顧頌。
示眾云:「盡十方世界、乾坤大地,以拄杖一畫百雜碎。三乘十二分教,達磨西來,放過即不可;若不放過,不消一喝。」
示眾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總在拄杖頭上,直饒會得倜儻分明,秪在半途;若不放過,盡是野狐精。」師一日云:「古來老宿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隨語識人。若是出草之談,即不與麼;若與麼,便有重話會語。不見仰山和尚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廬山。』仰山云:『會有五老峰麼?』僧云:『不曾遊。』仰山云:『闍梨不曾遊山。』」師云:「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有時云:「若言即心即佛,權且認奴作郎;生死涅槃,恰似斬頭覓活。若說佛說祖、佛意祖意,大似將木槵子換卻你眼睛相似。」
雲門匡真禪師語錄卷一終
雲門匡真禪師語錄卷第二
室中語要
舉:「古云:『聞聲悟道,見色明心。』」師云:「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乃云:「觀世音菩薩將錢來買餬餅,放下手云:『元來秪是饅頭。』」有時云:「燈籠是你自己;把缽盂噇飯,飯不是你自己。」有僧便問:「飯是自己時如何?」師云:「者野狐精,三家村裏漢。」復云:「來,來!不是你道飯是自己?」僧云:「是。」師云:「驢年夢見,三家村裏漢。」有時云:「真空不壞有,真空不異色。」僧便問:「作麼生是真空?」師云:「還聞鐘聲麼?」僧云:「此是鐘聲。」師云:「驢年夢見麼?」
舉:「疏山和尚問僧:『什麼處來?』僧云:『嶺中來。』山云:『曾到雪峰麼?』僧云:『曾到。』山云:『我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作麼生?』僧云:『如今足也。』山云:『粥足?飯足?』僧無語。」師云:「粥足飯足。」
舉:「孚上座參雪峰,峰聞,乃集眾。孚到法堂上,顧視雪峰,便下看知事。明日,卻上禮拜云:『某甲昨日觸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時,有僧問師:「作麼生是觸忤和尚處?」師便打。
舉:「僧問資福:『古人拈槌豎拂,意旨如何?』福云:『古人與麼那。』僧云:『拈槌豎拂又作麼生?』福便喝出。」師云:「古人是什麼眼目?」僧云:「和尚作麼生?」師云:「驢年會麼?」僧無對,師復召僧:「來,來!」僧近前,師以拂子驀口打。
舉:「三平頌云:『即此見聞非見聞。』」師云:「喚什麼作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師云:「有什麼口頭聲色?『箇中若了全無事。』」師云:「有什麼事?『體用無妨分不分?』」師云:「語是體,體是語。」復拈起拄杖云:「拄杖是體,燈籠是用,是分不分?不見道:一切智智清淨。」
舉:「一宿覺云:『幻化空身即法身。』」師拈起拄杖云:「盡大地不是法身。」
舉:「僧問趙州:『某甲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州云:『喫粥了也未?』僧云:『喫粥了也。』州云:『洗缽盂去。』」師云:「且道有指示,無指示?若道有指示,向他道什麼?若道無指示,者僧何得悟去?」
舉:「僧問雪峰:『乞師指示。』峰云:『是什麼?』其僧於言下大悟。」師云:「雪峰向伊道什麼?」有時云:「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僧云:「與麼則堂中第一座有長處也。」師云:「蘇嚕蘇嚕。」
舉無情說法,忽聞鐘聲,云:「釋迦老子說法也。」驀拈起拄杖問僧:「者箇是什麼?」僧云:「拄杖子。」師云:「驢年夢見。」一日云:「三家村裏賣卜,東卜西卜,忽然卜著也不定。」僧便問:「忽然卜著時如何?」師云:「伏惟。」師有時云:「大用現前,不存軌則。」僧便問:「如何是大用現前?」師乃拈拄杖高聲唱云:「釋迦老子來也。」有時以拄杖打火鑪一下,大眾眼目定動,師乃云:「火爐勃跳上三十三天,見麼?見麼?」眾無語,師云:「無智人前莫說,打你頭破百裂。」師有時云:「看看法身變作燈籠,超佛越祖之談從你腳跟下過也。」僧云:「腳跟下認得時如何?」師云:「鈍置殺我。」僧云:「與麼則迥然不在者裏也。」師云:「十萬八千。」
舉:「槃山語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云:「直饒與麼道,猶在半途,未是透脫一路。」僧便問:「如何是透脫一路?」師云:「天台華頂,趙州石橋。」
舉:「仰山云:『如來禪即許師兄會。』」僧便問:「如何是如來禪?」師云:「上大人。」又拈起扇子云:「我喚作扇子,你喚作什麼?」僧無語,師云:「扇子上說法,燈籠裏藏身作麼生?」僧卻問:「如何是和尚禪?」師叱云:「元來秪在者裏!」
舉:「雪峰喚僧近前來,僧近前,峰云『去。』」師舉了問僧:「你作麼生道得叉手句?你若道得叉手句,即見雪峰。」
舉:「三祖云:『一心不生,萬法無咎。』」師云:「秪者裏悟了。」乃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有什麼過?」
舉:「一宿覺云:『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師云:「行住坐臥不是靈覺,喚什麼作數句?」
舉:「槃山云:『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云:「東海裏藏身,須彌山上走馬。」復以拄杖打床一下,大眾眼目定動,乃拈拄杖趁散云:「將謂靈利,者漆桶。」
舉:「僧問乾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什麼處?』峰以拄杖劃云:『在者裏。』」師拈起扇子云:「扇子勃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相似。會麼?」師有時云:「諸方拈槌豎拂云『會麼?』但云『莫壓良為賤。』卻云『是、是。』待伊擬議,便打。」
舉:「教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乃拈起拄杖云:「重多少?」僧云:「半觔。」師云:「驢年夢見。」
舉:「夾山語云:『百草頭上薦取老僧。』」師合掌云:「不審,不審。」又以柱杖指露柱云:「夾山變作露柱也,看看!」
舉:「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云:『向南山。』拈起拄杖云:『彼中還說者箇麼?』僧云:『不說。』山云:『不說者箇還說那箇麼?』僧云:『不說。』山召:『大德!參堂去。』其僧便去。山復召其僧,僧應喏。山云:『近前來。』僧近前,山便打。」師云:「仰山若無後語,爭識得人?」
舉:「雪峰喚僧:『近前來。』僧近前,峰云:『甚處去?』僧云:『普請去。』峰云:『去。』」師云:「此是隨語識人。」
舉:「《參同契》云:『回互,不回互。』」師云:「作麼生是不回互?」乃以手指板頭云:「者箇是板頭。作麼生是回互?」師云:「喚什麼作板頭?」
舉:「見聞覺知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師云:「一切處不是三昧,行時不是三昧。有處云聲香味觸體在一邊,聲香味觸在一邊,見解偏枯。」
舉:「夾山坐次,洞山到來云:『作麼生?』夾山云:『秪與麼。』」師代洞山云:「不放過又作麼生?」代夾山便喝。師又拈:「夾山云:『秪與麼,元來秪在蝦蟆窟裏。』」又云:「秪與麼,也難得。」
舉:「祖師偈云:『法法本來法。』」師云:「行住坐臥不是本來法,一切處不是本來法,秪如山河大地與你日夕著衣喫飯,有什麼過?」又云:「法本法無法。」師拈起拄杖云:「不是本無法。」
舉:「傅大士頌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師云:「是你從向北騎一頭水牯牛到這裏。」乃拈起拄杖云:「不見道:千頭到這裏,但識取一頭。」
舉:「寶公云:『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師云:「你立不見立、行不見行,四大五蘊不可得,何處見有山河大地來?是你每日把缽盂噇飯,喚什麼作飯?何處更有一粒米來?」
舉:「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師拈起拂子云:「是什麼?若道是拂子,三家村裏老婆禪也不會。」
舉:「南方禪客問國師:『此間佛法如何?』國師云:『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師云:「山河大地何處有也。」有時云:「要識祖師麼?」以拄杖指云:「祖師在你頭上勃跳。要識祖師眼睛麼?在你腳跟下。」又云:「這箇是祭鬼神茶飯。然雖如此,鬼神也無厭足。」師有時云:「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缾香供養你。歸依佛法僧。下去。」師一日拈起拄杖,舉:「教云:『凡夫實謂之有,二乘析謂之無,緣覺謂之幻有,菩薩當體即空。』」乃云:「衲僧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行但行,坐但坐,總不得動著。」
舉:「夾山語云:『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又云:「一塵纔起,大地全收。」
舉:「雪峰云:『三世諸佛向火燄上轉大法輪。』」師云:「火燄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師因喫茶了,拈起盞子云:「三世諸佛聽法了,盡鑽從盞子底下去也。見麼,見麼?若不會,且向多年曆日裏會取。」
舉:「槃山語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師云:「盡大地是光,喚什麼作自己?你若識得,光去境亦不可得,有什麼屎光境!光既不可得,境復是何物?」又云:「此是古人慈悲之故,重話會語。者裏倜儻分明去,放過即不可。若不放過……」復舉手云:「蘇盧蘇盧。」
舉:「傅大士云:『禪河隨浪靜,定水逐波清。』」師拈拄杖指燈籠云:「還見麼?若言見,是破凡夫;若言不見,有一雙眼在。你作麼生會?」良久復拈拄杖云:「盡大地不是浪。」師有時拈拄杖打床一下云:「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你把缽盂噇飯時,有箇缽盂見,行時有箇行見,坐時有箇坐見。者般底,作與麼去就,把棒一時趁散。」有時拈起拂子云:「者裏得箇入處去,捏怪也。日本國裏說禪,三十三天有箇人出來喚云:『吽!吽!特庫兒,擔枷過狀。』」
舉:「古人道:『一處不通,兩處失功;兩處不通,觸途成滯。』」拈起拄杖云:「山河大地、三世諸佛盡在拄杖頭上,有甚滯礙?如今明也,暗向什麼處去?秪者明便是暗,一切眾生秪被色空、明暗隔礙,便見有生滅之法。」
舉:「一宿覺云:『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師拈起拂子云:「者箇是圓光,是色、非色?喚什麼作色?與我拈將來看。」
舉:「夾山云:『百草頭上薦取老僧,鬧市裏識取天子。』」師云:「蝦蟆入你耳朵裏,毒蛇穿你眼睛中,且向葛藤處會取。」
舉:「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師云:「你若不識,大食國裏人在你眼睫裏賣香藥。」
舉:「《般若經》云:『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師乃指露柱云:「與《般若經》相去多少?」
舉:「經云:『經書咒術一切文字語言,皆與實相不相違背。』」師拈拄杖云:「者箇是什麼?若道是拄杖,入地獄;不是拄杖,是什麼?」師一日拈拂子,摵一下云:「日月星辰撲落地上,見麼?」良久,起身云:「近後突著你眼睛。」
舉:「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師云:「者箇是屋,上頭是天,手裏是拄杖,作麼生是涅槃門?」有時云:「彈指謦欬、揚眉瞬目、拈槌豎拂或即圓相,盡是撩鉤搭索,佛法兩字未曾道著,道著即撒屎撒尿。」
舉:「瓦官參德山,瓦官為侍者,同入山斫木。德山將一碗水與瓦官,官接得便喫卻,山云:『會麼?』官云:『不會。』山又將一碗水與瓦官,官接得又喫卻,山云:『會麼?』官云:『不會。』山云:『何不成褫取那不會底?』官云:『不會又成褫個什麼?』山云:『子大似箇鐵橛瓦。』官住院後,雪峰去訪,茶話次,峰云:『當時在德山會裏斫木因緣作麼生?』官云:『先師當時肯我。』峰云:『和尚離先師太早。』其時面前有一碗水,峰云:『將水來。』官便過與雪峰,峰接得便潑卻。」師代云:「莫壓良為賤。」因齋次,將餬餅一咬云:「咬著帝釋鼻孔,帝釋害痛。」復以拄杖指云:「在你諸人腳跟下變作釋迦老子。見麼,見麼?閻羅聞說,呵呵大笑云:『者箇師僧相當去,閻王不奈你何;若不相當,總在我手裏。』」師有時以拄杖打床一下云:「你若是箇漢,忽然者裏聞聲悟了,一切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有什麼過?」
舉:「洛浦云:『一塵纔起,大地全收。』」師云:「鳥窠拈布毛。」便有人悟去。因喫茶次,舉:「一宿覺云:『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師云:「喫茶時,不是心地印。」乃拈拄杖云:「且向者裏會取。」
舉:「僧問雪峰:『如何是觸目菩提?』峰云:『好箇露柱。』有處云:『還見露柱麼?』」師拈起拄杖云:「有底體上會事,見露柱秪喚作露柱。有處道不見有露柱,見解偏枯。見露柱但喚作露柱,見柱杖但喚作柱杖,有什麼過?」
舉:「僧問靈雲:『佛未出世時如何?』靈雲豎起拂子。僧云:『出世後如何?』雲亦豎拂子。」師云:「前頭卻實,後底打不著。」又云:「不說出不出,何處有一問時節?秪如雪峰夏末於僧堂前坐,眾纔集,峰拈起拄杖云:『者箇為中下根人。』便有僧問:『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峰拈起拄杖。」師云:「我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便問:「未審和尚如何?」師便打。
舉:「僧問玄沙:『如何是學人自己?』沙云:『是你自己。』」師云:「沒量大人被語脈裏轉卻。」有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忽然路上有人喚衲僧齋,你也隨例得飯喫。」師因齋次,拈起餬餅云:「我秪供養江西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僧云:「為什麼秪供養江西兩浙人,不供養向北人?」師云:「天寒日短,兩人共一碗。」
舉:「國師云:『南方佛法半生半滅,此間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師云:「喚什麼作身心一如?」又云:「汝等要識國師底麼?」自代云:「不可辜負國師去也。」
舉:「肅宗帝請國師看戲,國師云:『有什麼身心看戲?』帝再請,國師云:『幸自好戲。』」師云:「龍頭蛇尾。」
舉:「國師三喚侍者,侍者三應。國師云:『將謂吾辜負你,誰知你辜負吾。』」師云:「作麼生是吾辜負你處?你若會得,也是無端。」又云:「作麼生是侍者辜負國師處?」師云:「粉骨碎身未報得。」
舉:「藥山問僧:『什麼處來?』僧云:『湖南來。』山云:『洞庭湖水滿也未?』僧云:『未滿。』山云:『許多時雨水,為什麼未滿?』雲巖代云:『湛湛地。』洞山代云:『什麼劫中曾少欠?』」師云:「秪在這裏。」
舉:「雪峰云:『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渴死漢。』玄沙云:『飯籮裏坐餓死漢,水裏沒頭浸渴死漢。』」師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舉:「僧問資福:『古人拈搥豎拂意旨如何?』福云:『嗄!』」師云:「雪上加霜。」
舉:「僧問資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福作入定勢,僧云:『如何是諸塵三昧起?』福云:『你問阿誰?』」師云:「這阿師話墮也不知。」
舉:「茱萸上堂云:『你諸人莫向虛空裏釘橛。』時,有靈虛上座出眾云:『虛空是橛。』茱萸便打,虛云:『和尚莫錯打某甲。』萸便歸方丈。」師云:「矢上加尖。」僧云:「和尚適來與麼道那?」師云:「搥鐘謝響,得箇蝦蟆出來。」
舉:「僧問投子:『密巖意旨如何?』子云:『須是與麼人始得。』趙州云:『何不與他本分草料?』」師問僧:「作麼生是本分草料?」僧擬議,師便打。
舉:「古云:『寂寂空形影。』」師展兩手云:「山河大地何處得也?」又云:「一切智通無障礙。」師云:「拄杖走到西天,卻歸新羅國裏。」乃敲床云:「這箇是你鼻孔。」
舉:「僧問夾山:『如何是道?』山云:『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師云:「不喚作一句,不喚作法身,是什麼?」僧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老僧入泥入水。」僧云:「某甲粉骨碎身去也。」師喝云:「大海水在你頭上。速道,速道!」僧無語,師代云:「也知和尚恐某甲不實。」有時云:「直得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是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直得如此,更須知有全提時節。」有時云:「泡幻同無礙;一切處不是幻,一切處不是無礙。」有時云:「橫說豎說,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總是向下商量。直得拈槌豎拂時節,亦是橫說豎說,對前頭猶較些子。」僧問:「請師向上道。」師云:「大眾久立,速禮三拜。」
舉:「崇壽問僧:『還見燈籠麼?』僧無語。」師代云:「推倒燈籠。」
舉:「趙州問僧:『什麼處去?』僧云:『摘茶去。』」師云:「閉口。」
舉:「法身說法,青青翠竹盡是法身,未是提綱拈掇時節。」
舉:「有為無三世,無為有三世。有為是斷滅法,何處得三世?無為有三世,不是守寂處法。」
舉:「實學是葛藤言句;拈槌豎拂時節,於實學猶在半途。」
舉:「三種人:一人因說得悟;一人因喚得悟;第三人見舉便迴去。你道便迴去意作麼生?」復云:「也好與三十棒。」
舉:「法身喫飯,早是剜肉作瘡,將謂合有與麼說話。」
舉:「僧問雲居:『湛然時如何?』居云:『不流。』」師云:「不流說什麼湛然。」又云:「此是截鐵之言。」
舉:「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你自己?」師云:「遇賤即貴。」僧云:「乞師指示。」師拍手一下,拈起拄杖云:「接取拄杖子。」僧接得,拗作兩截。師云:「直饒與麼,也好與三十棒。」
舉:「翠巖夏末上堂云:『我一夏已來與師僧說話,看翠巖眉毛在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長慶云『生也。』」師云:「閽師。」有時云:「不敢望你有逆水之波,且有順水之意也難得。」乃舉:「良遂初參麻谷,谷見來,便去鋤草。良遂到鋤草處,谷都不顧,便歸方丈閉卻門。良遂連三日去敲門,至第三日,纔敲門,麻谷問:『阿誰?』良遂云:『和尚莫瞞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師云:「便有逆水之波,如今得入,是順水之意,亦喚作雙放時節。」又云:「麻谷問:『阿誰?』良遂道:『莫瞞良遂。』不是識破麻谷相見時節。『若不來禮拜和尚,洎被經論賺過一生。』亦知有賺人處。自後良遂歸京,辭皇帝及左右街大師大德,再三相留。茶筵次,良遂云:『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人不知。』」師云:「作麼生是良遂知處?」
舉:「《心經》云:『無眼耳鼻舌身意。』」師云:「為你有箇眼見,所以言無,不可如今見時不可說無也。然雖如此,見一切有什麼過?一切不可得,有什麼聲香味觸法!」
舉:「光明寂照遍河沙。」問僧:「豈不是張拙秀才語?」僧云:「是。」師云:「話墮也。」
舉:「僧辭石霜,霜問:『船去,陸去?』僧云:『遇船即船,遇陸即陸。』霜云:『我道半途稍難。』僧無語。」師代云:「三十年後此話大行。」又云:「臨行一句,永劫不忘。」
舉:「生法師云:『敲空作響,擊木無聲。』」師以拄杖空中敲云:「阿耶耶!」又敲板頭云:「作聲麼?」僧云:「作聲。」師云:「這俗漢。」又敲板頭云:「喚什麼作聲?」
舉:「僧問石霜:『教中還有祖師意麼?』霜云:『有。』僧云:『如何是教中祖師意?』霜云:『莫向卷中求。』」師代云:「不得辜負老僧,卻向屎坑裏坐地作什麼?」
舉:「石霜云:『須知有教外別傳一句。』僧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霜云:『非句。』」師云:「非句始是句。」
舉:「洞山云:『須知有佛向上事。』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山云:『非佛。』」師云:「名不得,狀不得,所以言非。」
舉:「洞山云:『塵中不染丈夫兒。』」師云:「拄杖但喚作拄杖,一切但喚作一切。」
舉:「法身清淨,一切聲色盡是廉纖語話。不涉廉纖,作麼生是清淨?」又云:「作麼生是法身?」師云:「六不收。」又云:「三十三天、二十八宿。」
舉:「古云:『如我身空諸法空,千品萬類悉皆同。』」師云:「身不可得,一切諸法豈是有也?所以古人道:『無情有佛性。』」又云:「無情不喚作法身說法。」有時云:「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處不明,面前有物,是一。又,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相似,亦是光不透脫。又,法身亦有兩般病。得到法身,為法執不忘,己見猶存,坐在法身邊,是一。直饒透得法身去,放過即不可,子細點檢來,有什麼氣息,亦是病。」
舉:「僧問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取淨瓶至,國師云:『卻安舊處著。』僧送安舊處,又來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師云:「無眹跡。」
舉:「僧問灌溪:『久嚮灌溪,到來秪見箇漚麻池。』溪云:『你秪見漚麻池,且不識灌溪?』僧云:『如何是灌溪?』溪云:『劈箭急。』」師云:「何不與第一機秪對。」
舉:「韋監軍見帳子畫牛抵樹,問僧:『牛抵樹,樹抵牛?』無對。」師代云:「歸依佛法僧。」
舉:「老宿問僧:『聞說雪峰有毬子話是不?』僧云:『不見說著。』宿云:『聞說有。』僧云:『秪是師僧亂舉。』宿云:『不亂舉底事作麼生?』僧無對。」師代云:「某甲新到,未曾參堂。」
舉:「佛問外道:『汝義以何為宗?』」師代外道云:「者老和尚,我識得你也。」「外道云『以一切不受為宗。』」代佛云:「放過一著。」「佛云:『汝以一切不受為宗耶?』」代外道云:「者瞿曇莫教失卻問。」
舉:「雪峰云:『盡大地是你,將謂別更有。』」師云:「不見《楞嚴經》云:『眾生顛倒,迷己逐物,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舉:「教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師云:「見定如今說話,何處有說不說?不見道:去不到去,來不到來。」
舉:「一切真如含一切。」師云:「喚什麼作山河大地?」又云「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或拈拄杖示眾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或畫圓相云:「還有人出得麼?」
舉:「教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師云:「釋迦老子甚處去也。」
舉:「僧問投子:『如何是此經?』子云:『《維摩》、《法華》。』又問:『塵中不染丈夫兒時如何?』子云:『不著。』」師云:「不喚作法身,不喚作第一義,亦為說法,亦為說真空。」師齋次,拈起匙箸云:「我不供養南僧,秪供養北僧。」時,有僧問:「為什麼不供養南僧?」師云:「我要鈍置供養。」僧云:「為什麼秪供養北僧?」師云:「一箭兩垛。」有僧拈問:「秪如前意作麼生?」師云:「好即同榮。」或時以拄杖打露拄一下云:「三乘十二分教說得著麼?」自云:「說不著。」復云:「咄!者野狐精。」僧問:「秪如師意作麼生?」師云:「張公喫酒,李公醉。」
舉:「古云:『有驚人之句。』」僧問:「如何是驚人之句?」師云:「響。」
舉:「國師云:『語漸也,返常合道;論頓也,不留眹跡。』」師云:「拈搥豎拂、彈指時節,若檢點來,也未是無眹跡。」有時拈拄杖云:「乾坤大地殺活總在這裏。」僧便問「如何是殺?」師云:「七顛八倒。」僧云:「如何是活?」師云:「要作飯頭。」僧云:「不殺不活時如何?」師便起云:「摩訶般若波羅密。」有時云:「遇人即途中受用。」乃拈起拄杖云:「拄杖不是途,說話不是途。」
舉:「法身喫飯,幻化空身即法身。」師云:「乾坤大地何處有也?物物不可得,以空噇空。若約點檢來,將謂合有與麼說話。」
舉:「應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師曰:「應化之身說即是法身說,亦喚作覿體全真,以法身喫法身。」又云:「飯不是法身,拄杖不是法身。」有時云:「宗門七縱八橫,殺活臨時。」僧便問:「如何是殺?」師云:「冬去春來。」僧云:「冬去春來時如何?」師云:「橫擔拄杖,東西南北一任打野榸。」示眾云:「任你橫說豎說,未是宗門苗裔。若據宗門苗裔,是甚熱碗鳴?三乘十二分教說夢,達摩西來說夢。若有老宿開堂為人說法,將利刀殺卻百千萬箇,有什麼過?」又云:「將謂合有與麼說話底道理。」一日云:「拈搥豎拂、彈指揚眉一問一答,並不當向上宗乘。」僧便問:「如何是向上宗乘?」師云:「地下閻浮,大家總道得。秪如鬧市裏坐,朝時豬肉案頭、𦭘坑裏蟲子,還有超佛越祖之談麼?」僧云:「有底不肯。」師云:「有底不肯?不可商量時便有,不商量時便無也。若約那箇語話體上會事,直言未到,見解偏枯。」有時云:「我尋常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盡大地是法身,枉作箇佛法中見。如今見拄杖但喚作拄杖,見屋但喚作屋。」有時云:「作而無作,用而無用。」乃拈起拄杖云:「不是用而無用,喚什麼作拄杖?」
舉:「丹霞云:『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師云:「拄杖不可不靈也。喚什麼作百骸?甚處得來?」
舉:「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師云:「拄杖不是無為法,一切不是無為法。」
舉:「誌公云:『雞鳴丑,一顆圓光明已久。』」師云:「腦後即不問你,三千里外道將一句來。」
舉:「睦州喚僧、趙州喫茶,入水之義。雪峰輥毬、歸宗拽石、經頭以字、國師水碗、羅漢書字、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總是向上時節。」示眾云:「直得觸目無滯,達得名身、句身、一切法空。山河大地是名,名亦不可得,喚作三昧性海俱備,猶是無風匝匝之波,直得忘知於覺,覺即佛性矣。喚作無事人,更須知有向上一竅在。」有時云:「一切處無不是說法,打鐘、打鼓時不可不是。若與麼,一切處亦不是有,一切處亦不是無。」又云:「不可說時即有,不說時便無也。若約提唱即未在,為人門中即得。」
舉:「生死涅槃合成一塊。」乃拈起扇子云:「是什麼不是合成一塊,得與麼不靈利?直饒與麼,也是鬼窟裏作活計。」
舉:「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啣花獻?』泉云:『步步蹋佛階梯。』僧云:『見後為什麼不啣花獻?』泉云:『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師云:「南泉秪解步步登高,不解從空放下。」僧云:「如何是步步登高?」師云:「香積世界。」僧云:「如何是從空放下?」師云:「填溝塞壑。」有時云:「若問佛法兩字,東西南北,七縱八橫,朝到西天,暮歸唐土。雖然如此,向後不得錯舉。」
舉:「祖師偈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僧問:「如何是轉處實能幽?」師云:「吃嘹舌頭,老僧倒走三千里。」又問:「如何是隨流認得性?」師云:「饅頭䭔子,摩訶般若波羅密。」
舉:「玄沙與韋監軍茶話次。軍云:『占波國人語話稍難辯,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辯得麼?』玄沙提起托子云:『識得這箇即辯得。』」師云:「玄沙何用繁辭!」又云:「適來道什麼?」又云:「有什麼難辯。」
舉:「古人云:『以空名召空色。』」師云:「拄杖不是空名,召得不是空色。喚什麼作拄杖不是空名?因南泉示眾云:『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處納些些,他總不見。』」復有僧舉似師,師云:「南泉水牯牛隨處納些些,你道在牛內納、牛外納?直饒你向這裏說得納處分明,我更問你索牛在。」後長慶云:「你道古人前頭為人,後頭為人?」
舉:「王大王向雪峰道:『擬蓋一所佛殿去,如何?』峰云:『大王何不蓋取一所空王殿?』大王云:『請師樣子?』峰展兩手。」師云:「一舉四十九。」
舉:「報慈讚龍牙偈云:『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有僧問:『請師全露。』龍牙撥開帳子云:『還見麼?』僧云:『不見。』牙云:『將眼來。』後報慈聞舉云:『龍牙秪道得一半。』」師令僧舉:「我與你道。」其僧便舉,師云:「我不妨與你道。」有時云:「諸方盡向繩墨裏脫出,我者裏即不然。」僧問:「未審和尚如何?」師云:「草鞋三十文買。」
舉:「攬真成立,色相宛然,一切法不遷。」僧便問:「作麼生是不遷?」師云:「還見燈籠麼?」僧云:「見。」師云:「靜處薩婆訶。」示眾云:「你等諸人每日上來下去,問訊即不無。若過水時,將什麼過?」有久住僧對云:「步。」師深喜之。
舉:「僧辭大隨,隨問:『什麼處去?』僧云:『峨嵋禮拜普賢去。』隨拈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者裏。』其僧畫一圓相,拋向背後,卻展兩手。隨云:『侍者將一貼茶來與者僧。』」師舉了云:「我即不與麼。」有僧云:「和尚又如何?」師云:「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
舉:「黃蘗一日舉手作捏勢云:『天下老和尚總在者裏,我若放一線道,從汝七縱八橫;若不放過,不消一捏。』僧問:『放一線道時如何?』蘗云:『七縱八橫。』又問:『不放過,不消一捏時如何?』蘗云『普。』」復有僧問師:「如何是七縱八橫?」師云:「念老僧年老。」僧云:「如何是普?」師云:「天光迴照。」僧云:「如何是天光迴照?」師云:「骼胔少人知。」有時云:「一顆圓光明已久,還有人問麼?」僧便問:「如何是一顆圓光明已久?」師云:「西天斬頭截臂。」又云:「除卻須彌山,拈卻佛殿脊。」一日披袈裟云:「我抖擻法身也。」總無對。師云:「汝問我。」僧便問:「和尚抖擻法身,意旨如何?」師云:「我也知你親。」
舉:「玄沙示眾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患盲者,拈槌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有僧請益師,師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師以拄杖便挃,僧退後,師云:「你不是患盲。」復喚近前,僧近前,師云:「你不是患聾。」乃豎起拄杖云:「還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有省。
舉:「古云:『一言纔舉,大地全收。』」師云:「且道是什麼言?」自云:「春鳥啼時西嶺上。」遂令僧:「你問我。」僧便問:「是什麼言?」師云:「噫!」
舉:「馬大師云:『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此箇為主。』」師云:「好語,秪是無人問。」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師云:「西天九十六種,你是最下種。」
舉:「肇法師云:『諸法不異者,不可續鳧截鶴、夷嶽盈壑,然後為無異者哉!』」師云:「長者天然長,短者天然短。」又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乃拈起柱杖云:「拄杖不是常住法。」
舉:「古云:『一念劫收一切智。』」師拈起拄杖云:「乾坤大地總在上頭,若透得去,拄杖也不見有。直饒與麼,也是不著便。」
舉:「須菩提說法,帝釋雨華,尊者問曰:『此華從天得耶?』帝曰:『弗也。』『從地得耶?』帝曰『弗也。』『從人得耶?』帝曰:『弗也。』『從何得耶?』帝釋舉手,尊者云:『如是,如是!』」師云:「帝釋舉手處作麼生?與你四大五蘊、釋迦老子同別?」
舉:「世尊初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師云:「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卻,貴圖天下太平。」
舉:「禾山示眾云:『有作家戰將麼?出來。』」時,有僧出云:「未審彼中還有也無?」師云:「格。」
舉:「僧問雪峰:『佛未出世時如何?』峰橫按拄杖而坐。」師云:「常。」
舉:「德山問維那:『有幾人新到?』那云:『八人。』山云:『喚典座來,一時生按過。』」師拈云:「更說什麼生按過?」
垂示代語
舉:「雪峰勘僧:『什麼處去?』僧云:『識得即知去處。』峰云:『你是了事人,亂走作什麼?』僧云:『莫塗汙人好。』峰云:『我即塗汙你。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僧云:『殘羹餿飯已有人喫了也。』」師別前語云:「築著便作屎臭氣。」代後語云:「將謂是鑽天鷂子,元來是死水裏蝦蟆。」
舉:「韶山勘僧云:『莫便是多口白頭因麼?』因云:『不敢。』山云:『有多少口?』因云:『遍身是。』山云:『大小二事向甚處屙?』因云:『向韶山口裏屙。』山云:『有韶山口,即向韶山口裏屙;無韶山口,向甚處屙?』因無語,山便打。」師代云:「這話墮阿師,放你三十棒。」又代云:「將謂是師子兒。」又云:「韶山今日瓦解冰消。」
舉:「僧到曹溪。有守衣缽上座提起衣云:『此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僧云:『為什麼在上座手裏?』座無語。」師云:「彼彼不了。」師代云:「遠嚮不如親到。」又云:「將謂是師子兒。」
舉:「睦州問僧:『莫便是清華嚴麼?』僧云:『不敢。』州云:『夢見華嚴麼?』僧無語。」師云:「門前大狼籍生。」
舉:「湖南報慈垂語云:『我有一句子遍大地。』僧便問『如何是遍大地底句?』慈云:『無空缺。』」師云:「不合與麼道。」別云:「何不菴外問?」
舉:「南泉示眾云:『昨夜三更文殊、普賢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趁出院去也。』趙州出眾云:『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便禮拜。」師代云:「深領和尚慈悲,某甲歸衣缽下,得箇安樂。」
舉:「崇壽見僧做餬餅次,隔窗問云:『你還見我麼?』僧云:『不見。』壽云:『還我餬餅錢來。』僧無語。」師代云:「和尚禮拜餅爐好。」
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妙峰頂?』州云:『不答你者話。』僧云:『為什麼不答?』州云:『我若答,落在平地。』」師代云:「俱胝和尚。」
舉:「長慶見僧來,云:『何得無禮!』」師代云:「某甲罪過。」又云:「甲辰乙巳。」
舉:「長慶問秀才云:『佛教云:「眾生日用而不知。」儒書亦云:「日用而不知。」不知箇什麼?』秀才云:『不知大道。』」師云:「灼然不知。」
舉:「僧問睦州:『靈山還有蛇不?』州云:『者蚯蚓。』」師代云:「白骨連山。」
舉:「長慶拈拄杖云:『識得這箇,一生參學事畢。』」師云:「識得這箇,為什麼不住?」
舉:「雲巖掃地次,道吾云:『何得太區區生?』巖云:『須知有不區區者。』吾云:『與麼則第二月也。』巖豎起掃帚云:『這箇是第幾月?』吾拂袖出去。」師云:「奴見婢慇懃。」
舉:「仰山問俗官云:『官居何位?』官云:『推官。』山乃豎起拂子云:『還推得這箇麼?』官無語。」師代云:「久嚮和尚。」
舉:「僧到翠巖,值巖不在,乃下看主事。主事云:『參見和尚也未?』僧云:『未。』主事卻指狗子云:『要見和尚,但禮拜者狗子。』僧無語。後翠巖歸,聞此語云:『作麼生道,免得與麼無語?』」師代云:「欲觀其師,先觀弟子。」
舉:「座主就華嚴講,請翠巖齋,巖云:『山僧有箇問,座主若道得,即齋。』巖便拈起餬餅云:『還具法身麼?』主云:『具法身。』巖云:『與麼則喫法身也。』主無語。本講座主代云:『有什麼過?』巖不肯,東使云:『喏!喏!』」師代云:「特謝和尚降重空筵。」
舉:「雪峰示眾云:『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玄沙指面前火鑪云:『火鑪闊多少?』峰云:『似古鏡闊。』沙云:『這老漢腳跟未點地在。』後東使拈問僧:『為復古鏡較火鑪與麼大,火鑪較古鏡與麼大?』西院云:『與麼問大也未可在。』」師云:「餿飯泥茶鑪。」
舉:「僧問雲居:『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居云:『從妄想有。』僧云:『與某甲想出一錠金,得麼?』居便休去,僧不肯。」師聞得,云:「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得待伊道:『想出一鋌金,得麼?』拈拄杖便打。」
舉:「閩中韋監軍尋常見僧云:『某甲待官滿,出江西、湖南置一問,問殺江西、湖南老宿。』僧云:『監軍作麼生問?』軍云:『不勞手腳。』僧無語。」師代云:「話墮也。」又云:「伏惟尚饗。」
舉:「王太傅問北院云:『古人道:「普現色身,遍行三昧。」佛法為什麼不到北俱盧州?』院云:『秪為遍行,所以不到。』」師云:「如法置一問來。」
舉:「王大尉入佛殿,指缽盂問僧:『這箇是什麼缽?』僧云:『藥師缽。』尉云:『秪聞有降龍缽。』僧云:『待有龍,即降。』尉云:『忽遇拿雲擭浪來,又作麼生?』僧云:『他亦不顧。』尉云:『話墮也。』玄沙云:『盡你神力,走向什麼處去。』保福云:『歸依佛法僧。』百丈作覆缽勢。」師云:「他日生天,莫辜負老僧。」
舉:「地藏問崇壽:『你久後將什麼利濟於人?』壽云:『無不利濟。』藏云:『無一法得利濟。』」師云:「直饒與麼,也好喫棒。」又云:「當時但喚近前來,已後教伊無𪅎啄處。」
舉:「泉州王太傅問僧:『上座住甚處?』僧云:『半月山。』傅云:『忽遇月頭、月尾又作麼生?』僧無語。」師代云:「將謂與麼,更有與麼。」
舉:「龍牙尋常道:『雲居師兄得第二句,我得第一句。』」西院云:「秪如龍牙與麼道,還扶得也無?」師云:「須禮拜雲居始得。」西院云:「傍觀者哂。」
舉:「崇壽問僧:『還見燈籠麼?』僧云:『見。』壽云:『兩箇。』」師代云:「三頭兩面。」又云:「七箇八箇。」
雲門匡真禪師語錄卷第三
垂示代語
師因不安云:「打草鞋,行腳去。」無對。師云:「汝問我,與汝道。」僧便問:「和尚什麼處去?」師云:「四維上下,對機設教去。」代前語云:「和尚宜喫薑附湯。」
上堂,云:「劄久雨不晴。」代云:「一箭兩垛。」或云:「遇賤即貴,遇明即暗。」代云:「一起一倒。」一日云:「咬齒一句作麼生道?」代云:「合。」或云:「初秋夏末,好與三十棒。」代云:「某甲如是。」問僧:「新羅國與大唐國是同、是別?」代云:「僧堂佛殿,廚庫三門。」
上堂,云:「教意提不起,過在什麼處?」代云:「為你蝦蟆活。」
上堂,云:「你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無對。師云:「汝問我,與汝道。」僧便問,師云:「一條絛三十文。」代前語云:「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僧又問:「作麼生是一條絛三十文?」師云:「打與。」一日云:「商量舉覺箇什麼?」代云:「鹽貴米賤。」或云:「佛法兩字拈卻成,得箇什麼?」代云:「死蝦蟆。」或云:「佛法不用學,燈籠露柱欺你去。作麼生得不欺你去?」代云:「趙州南,石橋北。」一日云「古人面壁閉卻門,還透得這裏麼?」代云:「這裏是什麼乾屎橛!」又云:「一。」或云:「般柴來去行住坐臥四威儀中,還出得釋迦老子鼻孔麼?」代云:「和尚也是量才補職。」師或舉手云:「古佛為什麼不到這裏?」代云「不可降尊就卑。」因僧設報慈和尚齋,師問僧:「汝道報慈和尚有幾身?」代云:「今日齋飯如法。」問僧:「般柴來去,普賢菩薩在什麼處?」代云:「般柴早是辛苦。」
上堂,大眾集定,云:「是大過患,子細點檢。」代云:「不用別人。」問僧:「世間是什麼人罪最重?」代云:「平出。」一日云:「古人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作麼生明得免此過?」代云:「趙州石橋,嘉州大像。」或云:「虛空還有長短也無?」代云:「這箇師僧得與麼肥,這箇師僧得與麼瘦。」一日云:「常徒之見,過在什麼處?」代云:「洎作過中會。」
上堂,大眾集定,云:「有理不伸,死而不吊;有理能伸,罕遇奇人。置將一問來。」代云:「過。」師有時問僧:「作麼生?」代云:「少喫。」或云:「是你諸人繞天下行腳,不知有祖師意,露柱卻知有祖師意。你作麼生明得露柱知有祖師意?」代云:「九九八十一。」示眾云:「一舉不再說。作麼生是一舉?」又云:「你若不相當,且覓箇入頭路,微塵諸佛盡在你舌頭上,三藏聖教在你腳跟下,不如悟去好。還有人悟得麼?出來道看。」代云:「養子之緣。」代前語云:「長安雖樂。」
上堂,大眾集定,云:「風不來,樹不動。」便下座。代云:「樹折船沉。」或云:「第一句作麼生道?若道不得,作麼生得心息?」代云:「和尚莫要草鞋拄杖麼?」一日云:「從上古人作麼生辯人?」代云:「城地因君置。」師因摘茶云:「摘茶辛苦,置將一問來。」無對。又云:「你若道不得,且念上大人,更不相當,且順朱。」代云:「功不浪施。」代前語云:「勞而無功。」或云:「今日二十七,拈向什麼處?」代云:「壁上挂。」問僧:「三乘十二分教,什麼人承當得?」代云「沙彌童行。」一日云:「汝作麼生辯得無礙法?」代云:「閑家具。」或云:「還有句內藏身麼?」代云:「領。」一日云:「京華還有棟梁也無?」代云:「家家觀世音。」或云:「不相當,且順朱,識取好。」代云:「因學人置得。」示眾云:「劄即難,七九六十三。作麼生道?」代云:「不可總無人去也。」又云:「洎合向後道。」師或云:「日裏來往,日裏辯人,忽然中夜教取箇物來,未曾到處,作麼生取?」代云:「瞞卻多少人?」示眾云:「看看,佛殿入僧堂裏去也。」代云:「羅浮打鼓,韶州舞。」
上堂,拈起拄杖云:「看看,三千大千世界一時搖動。」便下座,代云:「拽。」一日云:「作麼生是雙明一句?」代云:「一箭兩垛。」或云:「作麼生是不瞞人底句?」代云:「莫道這箇是瞞人底。」一日云:「泥水不分,過在什麼處?」代云:「昨日莫徭人設齋。」或云:「日裏來往總識你,作麼生是影身一句?」代云:「某甲亦見日頭從東邊上。」一日云:「盡力作麼生道?」代云:「五箇餬餅,三碗茶。」或云:「作麼生是平伸一問?」代云:「便摑傍僧。」一日云:「空不異色作麼生道?」代云:「園頭甚要。」或云:「作麼生是不沉影底句?」代云:「現。」
上堂,大眾集,師良久云:「久雨不晴。」代云:「一槌兩當,蓋覆將來。」一日云:「教中有言『謗斯經故,獲罪如是。』拈卻當門齒,將經來。」代云:「不空罥索。」或云:「你多年在叢林裏。」乃舉手便放下云:「向後不得與麼。」代云:「若與麼,便成辜負和尚。」一日云:「昨日有一句語,不敢望你會,還有人舉得麼?」代云:「驀。」又云:「走殺多少人。」
上堂,大眾集定,云:「總上來也,各自東行西行。」便下座,代云:「不少。」或云:「古人一言悟道,觸緣見性,拈起作麼生商量?」代云:「雲居鼓上藍鐘。」一日云:「日裏來往,上上下下,一問一答,住汝當荷,夾差一問來。作麼生當荷?」代云:「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又云:「一起一倒。」又云:「生在冀州。」
上堂,云:「乾坤側日月,星辰一時黑,作麼生道?」代云:「好事不如無。」師因說事了起立,以拄杖打禪床一下,云:「適來如許多葛藤,貶向什麼處去。靈利底即見,不靈利底著我熱瞞。」代云:「雪上加霜。」示眾云:「日月傍照三天下,正照四天下,我與你注破了也。一句道將來。」代云:「東弗于代,西瞿耶尼。」或云:「佛法不用道著,世間什麼物最貴?」代云:「莫道這箇是賤底。」又云:「乾屎橛。」一日云:「今日十五入夏也。寒山子作麼生?」代云:「和尚問寒山,學人對拾得。」或云:「你諸人傍家行腳,還識西天二十八祖麼?」代云:「坐底坐,臥底臥。」又云:「少喫。」因齋次,指白瓷器云:「這箇知有超佛越祖之談。」代云:「五九四十五。」又云:「和尚自喫飯。」一日云:「是你傍家行腳,作麼生是不落賓主底句?道將來!」代云:「便出去。」或云:「是你師僧在江西、湖南所在過夏,衣缽分付什麼人了來?」代云:「不是瞞卻一人來。」又云:「不作大人相。」一日云:「非貴賤,據什麼?」代云:「蝦跳不出斗。」示眾云:「看看,殺了也。」便作倒勢云:「會麼?若不會,且向拄杖頭上會取。」代云:「龍頭蛇尾,蛇尾龍頭。」又代作倒勢。一日云:「我每日共你葛藤不能到夜,如今在這裏置將一問來。」代云:「秪恐和尚不答。」或云:「作麼生是腳跟下一句?」代云:「有麼?」師或問僧:「你為什麼帶累我?」代云:「某甲帶累和尚。」或云:「作麼生出得這裏?」代云:「朝遊羅浮,暮歸檀特。」一日云:「明己底人還見有己麼?」代云:「把將來。」又代展兩手。或云:「作麼生是蹙舌一句?」代云:「和尚秪待某甲道。」一日云:「你師僧繞天下行腳,見老和尚開口,便上來東聽西聽,何不向洗缽盂處置將一問來?」代云:「也知和尚為物之故。」因見火頭云:「你辛苦!我賞你這箇拄杖子吞卻祖師也。」無對。代云:「功不浪施。」又云:「禍不單行。」師因披衲衣云:「古人道:『披衣蓋乾坤。』」乃拈起衲衣抖擻云:「北斗一時黑,作麼生?」代云:「也知和尚出身早。」又云:「不道與麼去。」或云:「佛法還有變易也無?」代云:「缽盂、鞋履、拄杖、針筒。」一日云:「佛法拈卻,我不問你,還有識世諦法麼?」代云:「某甲若道有,被和尚領過。」或云:「摩㝹顯正,過在什麼處?」代云:「有什麼過?」示眾云:「大眾!函蓋乾坤,目機銖兩,不涉世緣,作麼生承當?」代云:「一鏃破三關。」師或云:「南來北往飛禽走獸,為什麼卻有異?」代云:「辯卻多少人。」或云:「你諸人擔缽囊行腳,不知有佛法;佛殿上蚩吻卻知有佛法。」代云:「佛殿裏裝香,三門外合掌。」師或以拄杖一畫,云:「微塵諸佛盡在這裏,還辯得盡麼?」代云:「日出東方,夜落西。」一日云:「作麼生是扣門一句?」代云:「打。」或云:「迷本底人觸途俱滯,悟本底人為什麼有四大見?」代云:「益州附子,建州薑。」師或云:「你諸方愛荅話,還有透不得底句麼?」代云:「來。」或云:「達磨西來,為什麼難得兒孫?」代云:「放。」師因說事了,起立云:「你諸人忽然今夜總悟去,早起將刀截卻我頭。我說了也。」乃拈衲衣抖擻云:「作麼生?」代云:「學人不得辜負和尚。」或云:「口秪堪喫飯。你道古人拈槌豎拂、揚眉動目作麼生辯?」代云:「溈山笠子江西別。」又云:「龍頭蛇尾。」或云:「佛法中菩提涅槃、真如解脫並為增語。汝道世諦以何為增語?」代云:「鬧市裏一箇兩箇。」又云:「菩提涅槃。」師或云:「古人道:『觸目是道。』拈卻醬甕,阿那箇是道?」無對。師云:「蒼天,蒼天。」代前語云:「是什麼心行?」或云:「見即不可子細看。」代云:「長安雖樂。」示眾云:「十五日已前不問你,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代云:「日日是好日。」
上堂,良久,云:「鈍置殺人。」便下座。代云:「不獨。」因看誌公頌,問僧:「半夜子,心住無生即生死。古人意作麼生?」代云:「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也。」或云:「古人道:『人人盡有光明在,看時不見暗昏昏。』作麼生是光明?」代云:「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一日云:「佛法太煞有,秪是舌頭短。」代云:「長也。」又云:「大斧斫了手摩挲。」師齋次,問僧:「應是從前叢林學得底言語總拈卻,你道我飯作麼生滋味?」代云:「菜裏少鹽醋。」或云:「是你諸人行腳,須知有隔身句。作麼生是隔身句?」代云:「初三十一。」或云:「大智非明,真空絕跡。還有人明得這箇道理麼?若有人明得,出來道看。」代云:「捏。」問僧:「常徒底人過在什麼處?你與我拈出來。」代云:「不可平地生堆阜。」又云:「和尚佛法身心何在?」或云:「一言纔舉,千差同轍。是什麼言?」代云:「如是我聞。」又云:「要道有什麼難!」因見狗子,乃打一下云:「你為什麼咬這露柱?」代云:「但以腳趯狗子便去。」舉:「華經云:『金色光明雲,青色光明雲。』你道我尋常還有這箇時節麼?」代云:「亦不得屈著和尚。」因開法堂門云:「作麼生是入門一句?」有僧云:「喏!」師云:「漆桶。」無對。代云:「掩面出去。」代後語云:「道著。」一日,眾集定,云:「莫錯認一著。」便下座。代云:「謝和尚重重相為。」或云:「是你諸人行腳,須知有入頭路,還有人道得麼?出來道看。」代云:「也不得辜負和尚。」示眾云:「中有一寶,祕在形山,拈燈籠向佛殿裏,將三門來燈籠上。作麼生?」代云:「逐物意移。」又云:「雷起雲興。」一日云:「宗門作麼生舉令?」代云:「吽!」師或云:「阿耶耶!新羅國裏打鐵,火星燒著我指頭。」自代云:「非但指頭。」師或云:「從上祖師、三世諸佛說法,山河大地草木為什麼不省去?」代云:「新到行人事。」又云:「和尚京中喫麵多。」師或云:「萬法紜紜,三世諸佛、天下老和尚一時出頭,過在什麼處?」代云:「著什麼來由?」一日云:「忽然有一箇老宿,把弓刀按劍,入地獄如箭射,還有人會得這箇時節麼?」代云:「鑰匙在和尚手裏。」或云:「古人道:『難得不錯怪人句。』作麼生是不錯怪人句?」代云:「爭塞得人口。」一日云:「眼睫橫亙十方眉毛,上透乾坤、下透黃泉,須彌塞卻你咽喉。還有人會得麼?若有人會得,拽取占波共新羅鬥額。」代云:「哂!」或云:「古人道:『聲香味觸常三昧。』我與你葛藤。」乃拈拄杖云:「這箇拄杖子是三昧,你若識得拄杖子,即識得天下老宿。」又云:「你若識得拄杖子,未夢見天下老宿腳跟下一莖毛。」代云:「和尚不使別人。」一日云:「一箭兩垛作麼生?」代云:「長安雖樂。」或云:「日謝樹無影,這箇是佛殿,那箇是無影?」代云:「洎分南北。」一日云:「作麼生道,得不落第二問?」代云:「洪州鞋履。」一日拈起拄杖云:「解脫深坑勃跳。」代云:「出。」或云:「一語明得,不要分外。」代云:「將謂是天地。」師或云:「塵無自性,攬真成立。作麼生是成立底事?」代云:「五尺拄杖三尺竹。」一日云:「說即天地懸殊;不說即眼睫裏藏身,眉毛上勃跳。」代云:「三三。」或云:「古人道:『一語無二語。』作麼生是一語?」代云:「早朝粥齋後茶。」師或拈起拄杖云:「是你諸人作麼生辯雲門?雲門作麼生辯你諸人?」代云:「平。」問僧:「佛法還有青黃赤白也無?」代云:「東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一日云:「作麼生是塵中辯主?」代云:「道州去江華不遠。」師或云:「有一人問著口似木𣔻,有一人問著口似懸河,你道二人過在甚處?」代云:「有過即拈出。」示眾云:「叢林言話即不要,作麼生是宗門自己?」代云:「但展兩手。」或云:「迷身一句作麼生道?」代云:「何處有也!」或云:「目前不溺,作麼生道?」代云:「下不舉上。」示眾云:「江西即說君臣父子,湖南即說他不與麼,我此間總不如是,你還識壁麼?」代云:「何異?」一日云:「作麼生是不續再問?」代云:「秋風過去春風至。」因齋時聞鼓聲,師云:「釋迦老子叫喚也。」時,有僧問:「未審釋迦老子叫喚作麼?」師云:「你與麼驢年夢見麼?」代云:「今日喫飯甚是遲。」或云:「我今年老七十八也,所作事難也。」良久,問僧:「你道淨瓶年多少?」無對。代云:「甲子會。」一日云:「靈利底人難得。作麼生是靈利底人?」代云:「不妨。」或云:「問一答十、問十荅百底人,從什麼處來?」代云:「西京來。」一日云:「會佛法底人,共什麼人語話?」代云:「行者。」問僧云:「三藏聖教、天下老和尚言語,總拈卻蝦蟆口裏,道將一句來。」代云:「昨日新雷起。」師舉:「古人道:『讀經千遍,紙上見經不識。』忽然國師問你作麼生?」又云:「忽然國師拈起作麼生?」代前語云:「唵!」代後語云:「朝看《華嚴》,夜讀《般若》。」或云:「凡有請問,不得離於祗對,作麼生道?」代云:「路逢劍客須呈劍。」一日云:「作麼生是一句通褒貶?」代云:「雖是善因而招惡果。」或云:「行住坐臥、著衣喫飯是法身,那箇是你四大?」代云:「和尚今年年尊。」一日云:「你若辯我、我辯你是尋常,更有一條作麼生辯?」代云:「識。」或云:「節角語須是箇人始得。作麼生是節角語?」代云:「摩斯吒落水。」一日云:「繞天下行腳辯人底人,你道具什麼眼?」代云:「聽水。」
上堂,云:「遇人即鼻孔遼天。」便下座。代云:「識好惡。」師或云:「鬧市裏道將一句來。」代便唱聲云:「人家莫點燈火。」
上堂,云:「為眾竭力,禍出私門。」代云:「眾禍已除。」或云:「照盡一句作麼生道?」代云:「某甲不欲開蝦蟆口。」師在餬餅寮喫茶,云:「不向汝道罪過。」無對,復云:「第一須忌火。」便起去。代云:「大眾不得辜負和尚。」師或云:「佛法太煞有,秪是灸瘡痛。」代云:「灸瘡痛猶可。」一日云:「臨坑不損人。」代云:「也是。」又云:「某甲識好惡。」或云:「古人道:『舉即易。』作麼生?」代云:「以貌取人。」一日云:「驀點是什麼時節?」代云:「不可道是蝦蟆蛤跛。」或云:「不是雲門罪過。」便起去。代云:「事不孤起。」師或云:「己事若明,始消他供養。作麼生是你明底事?」又云:「舉一明三,萬里崖州。」代云:「一切由和尚。」代前語云:「飽。」師或拈起拄杖問僧:「這箇汝不得道著,作麼生是衲僧孔竅?」無對,又云:「你若道不得,向鼻孔裏道將一句來。」代云:「新羅火鐵,鄆州針。」又云:「疋上不足。」因僧來參,師拈起袈裟云:「你若道得,落我袈裟綣繢裏;你若道不得,又在鬼窟裏坐。作麼生?」代云:「某甲無氣力。」或云:「不明己底人過在什麼處?」代云:「大人不合如此。」一日云:「放下一句無不盡。」代云:「養子之緣。」或云:「不用指東劃西,什麼人會佛法?」代云:「三家村裏老翁婆。」一日云:「你若衣缽下坐,縛殺你;你若走上來,走殺你。作麼生是不停之句?」代云:「速。」或云:「新羅國裏置將一問來。」代云:「便請。」一日云:「萬法從甚處起?」代云:「糞堆頭。」師或云:「第一句作麼生道?你若明得,陝府鐵牛吞卻乾坤。」代云:「謝和尚重重相為。」一日云:「作麼生是問中具眼?」代云:「瞽。」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你若舉二,放你舉三。」代云:「開。」師或云:「天堂地獄、鑊湯鑪炭蓋卻你頭,三世諸佛總在你腳跟下,三十年後鼻孔遼天。」代云:「不可更作野狐精見解也。」一日云:「五音六律是有是無?」代云:「不可蝦蟆窟裏作活計。」師或云:「一句該通,五千餘首。蘇嚕薩訶。」代云:「三門頭打鼓,佛殿裏行香。」師或云:「如今半夏也,敲磕處道將一句來。」師復云:「密怛哩孤密怛哩智。」又云:「密怛哩孤密怛哩智作麼生?」代云:「𭊘啉。」又云:「磕。」一日云:「三十年後會去在。」代云:「點兒落節。」或云:「頭上霹靂即不問你,腳下龍過道將一句來。」代云:「朝起雲,夜降雨。」師問僧:「德山便棒,你道學人還有長處也無?」代云:「無端。」一日云:「一切智智清淨中,還有生滅麼?」代云:「夜叉說半偈。」或云:「若知去處,什麼劫中無祖佛?」代云:「發。」示眾云:「作麼生是不露鋒骨句?」代云:「今時人須是明明向道始得。」師乃有頌:「不露鋒骨句,未語先分付,進步口喃喃,知君大罔措。」或云:「十方國土中,唯有一乘法。你道自己在一乘法裏,一乘法外?」代云:「入。」又云:「是。」一日云:「紐半破三針筒鼻孔裏道將一句來。」代云:「海裏使風山上船。」或云:「折半列三針筒鼻孔在什麼處?與我箇箇拈出來看。」代云:「上中下。」或云:「分疆列土作麼生道?」代云:「文殊自文殊,解脫自解脫。」師或云:「衲僧須得巴鼻,即識得天下人。作麼生是衲僧巴鼻?」代云:「德山棒。」示眾云:「淺聞即深悟,深聞即不悟。」代云:「迷逢達磨。」或云:「衲僧須識古人眼。作麼生是古人眼?」代云:「蝦蟆跳上天。」一日云:「處處道將一句來。」代云:「鬧市裏天子,百草頭上老僧。」或云:「暗道將一句來。」代云:「藏頭露尾。」一日云:「將南作北,將北作南,作麼生道?」代云:「由阿誰?」或云:「未打板已前道將一句來。」代云:「著什麼來由?」一日云:「以有為有,作麼生免得去?」代云:「患。」師或云:「解患非患明得了,作麼生是眼?」代云:「晝見日,夜見星。」一日云:「明暗為什麼不相管?」代云:「難為怪笑。」或云:「過在什麼處得與麼難?」代云:「辯。」一日云:「渺漫不分,是什麼人分上事。」代云:「不可作沙彌行者見解也。」師或拈起拄杖云:「莫道老和尚瞞你,貴之與賤,縱橫十字,一時這裏會得了,莫辜負老僧。」代云:「百鳥為子屈。」又云「抑與之與。」師或云:「見麼?」自云:「見。」又云:「見什麼?」代云:「花。」師舉:「古人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這箇是僧堂,這箇是佛殿,那箇是不揀擇?」代云:「何必如此?」師或云:「全抽、半抽作麼生道?」復云:「作麼生是半抽?」代云:「跳出死蝦蟆。」又云:「作麼生是全抽?」代云:「案山雷,主山雨。」師或云:「你自鈍置,第一不得錯舉。」代云:「事不孤起。」一日云:「識得道得,出來道看,話端道什麼?」代云:「識罪。」或云:「作麼生是不再問底句?」代云:「今年春氣早,夜來陽鳥啼。」又云:「佛殿裏裝香,三門前合掌。」一日云:「入夏來十一日也,還得入頭麼?作麼生道?」代云:「來日十二。」師因喫茶,拈起茶盞云:「一口吞盡,作麼生?」代云:「茶又喫卻。」示眾云:「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天下老和尚總出頭來,過在什麼處?」又云:「你在此間三冬兩夏,忽然出外,有人問雲門老和尚道什麼,你向他道什麼?」代云:「驀面唾這野狐精。」代前語云:「他不是顛。」或云:「古人道:『從門入者非寶。』作麼生是門?」代云:「道得也無用處。」因聞鼓聲云:「鼓聲咬破七條。」又指僧云:「抱取貓兒來。」代云:「不用別人。」師問僧:「行腳事即不問汝,三十二相八十種好道將一句來。還有人道得麼?」代云:「怛薩阿竭二千年。」師或云:「不問汝叢林言教,這箇是天,這箇是地。」以手指身云:「這箇是我。」又指露柱云:「這箇是露柱,那箇是佛法?」代云:「也大難。」師在僧堂中喫茶,拈起托子云:「蒸餅、饅頭一任汝喫,你道這箇是什麼?」代云:「乾狗屎。」又云:「茶又喫了也。」師或云:「你還識德山麼?莫道我壓良為賤。」代云:「也知和尚因某甲置得。」師聞齋鼓聲云:「你道鼓因什麼置得?」代云:「因皮置得。」師聞齋鼓聲云:「你還識得老婆禪麼?」代云:「鼓聲喚喫飯去。」一日云:「古人道:『巧拙具生殺。』作麼生是生殺?」代云:「疋上不足,疋下有餘。」
上堂,大眾集已,師云:「大眾齋去。」卻問僧:「你道我教伊去,還有過也無?」代云:「也不是和尚特地如此。」師行次,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新羅天子勃跳上梵天。」代云:「無端。」師或云:「世諦不要道,佛法道將一句來。」代云:「父子之情。」一日云:「通明底人什麼物與麼來?」代云:「莫教屈著人。」又云:「釋迦老子須彌山。」或云:「古人道:『朝朝抱佛眠,起時還共起。』你道見解朦朧底人作麼生?」代云:「未到。」問僧云:「眼中無色識,識中無色眼,色眼二俱無,何能令見色?去卻古人,道將一句來。」代云:「把將饅頭蒸餅來。」又云:「雪上更加霜。」又云:「有什麼?」師或云:「幡竿頭倒卓是第幾機?」代云:「打。」一日云:「學佛法底人如恒河沙,百草頭上道將一句來。」代云:「俱。」師因出門云:「古人道:『從門入者非寶。』汝道從門出者作麼生?」代云:「一。」師入堂齋次,指聖僧供缽問僧云:「你若喫盡,又在解脫深坑裏;你若喫不盡,又不唧𠺕。作麼生?」代云:「大眾喫飯次。」
上堂云:「劃斷即不可。」復云:「你若不會,三十年後莫道不見老僧。」代云:「和尚恐人埋沒。」代前語云:「今日上堂,大眾著便。」師或以柱杖打露柱一下云:「你作麼生不說禪?」復云:「埋沒人家男女。」無對。自云:「擔枷過狀。」自代前語云:「爭怪得別人。」師或云:「湖裏魚變成龍即不問你,作麼生是針眼魚?」代云:「點。」師聞打槌聲云:「妙喜世界百雜碎,擎缽盂向湖南城裏喫粥。」代云:「浴後喫。」一日云:「什麼語中無世諦?什麼語中無地獄?」代云:「天晴日出,雨下雷興。」或云:「平常心是道。你平常道將一句來。」代云:「五箇餬餅三箇䭔。」一日云:「一句辯邪正。忽有人問:『作麼生是辯邪正底句?』你作麼生道?」代云:「西天與此土不同。」或云:「今日已前不要,今日已後不要,正當今日道將一句來。」代云:「正好。」師或云:「病遇因即瘥。你道遇什麼因,道得底道看。」代云:「尚。」或云:「缽盂匙箸與露柱相去多少?」代云:「分開好。」又云:「尋常得此便。」一日云:「當鋒一句作麼生道?」代云:「領。」或云:「作麼生是辯慈風一句?」代云:「識取好。」一日云:「迷身一句作麼生道?」代云:「昨日雷聲起,今朝陽鳥啼。」師或云:「不用勃跳,道將一句來。」代云:「死蛤跛也無用處。」一日云:「作麼生是提婆宗?」代云:「西天令嚴,此土還較。」或云:「汝道何物具四德?」代云:「死貓兒。」又云:「把不具底來。」一日云:「荊棘不彫擇,道將一句來。」代云:「拈放一邊。」或云:「有一切見底人是什麼人?」代云:「三家村裏納稅漢。」一日云:「不占田地,道將一句來。」代云:「總屬和尚。」或云:「倒道將一句來看。」代云:「訶薩。」一日云:「息節一句作麼生道?」代云:「知時好。」師或云:「天下難走,將什麼過水?」代云:「且曬著。」師或時拈拄杖作射勢云:「官家進器械來也,看看!」代云:「和尚不得放過。」又云:「僧堂前。」師或云:「一夜展腳睡天明,道將一句來。」代云:「何不快起?」或云:「作麼生是赤脫一句?」代云:「也大無端。」一日云:「以有為有,此人過在什麼處?」代云:「苦。」或云:「還有不識祖師底人麼?」代云:「仁義道中。」又云:「不患。」一日云:「識過無過,不識過,過也不知。」代云:「熱。」或云:「曹溪路上還有俗談也無?」代云:「二事一時。」一日云:「佛法外置將一問來。」代云:「一箇便多。」或云:「既知來處,什麼劫中無祖師?」代云:「某甲今年不著便。」或云:「寸草不生,不學禪,不學道。」代云:「是什麼閑?」或云:「還有吞不盡句麼?」代云:「蛇。」師行次,以拄杖打露柱一下云:「什麼處來?」自云:「西天來。」復云:「來這裏作什麼?」自云:「說佛法。」乃喝云:「欺我唐土人。」又以拄杖打一下便行,卻拈問僧:「汝道我意作麼生?」僧便問:「秪如師意作麼生?」代云:「不用行主。」又云:「師子咬人。」復問僧:「秪如當機,合下得什麼語?」代云:「發。」又云:「百歲老兒作歌舞。」一日云:「驀劄一句作麼生道?」代云:「因一事,長一智。」或云:「大藏教將什麼辨?」代云:「點。」一日云:「佛殿為什麼不見僧堂?」代云:「痛。」或云:「衲僧鼻孔即不問汝,泥裏洗玉塊道將一句來。」代云:「彈指。」又云:「衲僧鼻孔又作麼生道?」代云:「翫山翫水。」師或問僧:「作麼生是不寂句?」無對。師云:「汝問我,與汝道。」僧便問:「作麼生是不寂句?」師云:「𭊘。」代前語云:「不可向鬼窟裏作活計。」又云:「作麼生是𭊘?」代云:「會此意。」又云:「文殊五字。」或云:「作麼生是入鄉隨俗底句?」代云:「君子可入。」一日云:「作麼生是提綱一句?」代云:「雪峰南,趙州北。」一日云:「靈苗不動根,過在什麼處?」代云:「誤卻多少人。」或云:「一顆圓光明已久,作麼生是一顆圓光?」代云:「謝和尚重重相為。」師或云:「作麼生是對明一句?」代云:「露。」師或云:「非色非聲,體上明得。是第幾機?」代云:「不可向野狐窟裏作活計。」一日云:「布幔天網打龍,布絲網撈蝦摝蜆。你道螺蚌落在什麼處?」代云:「具眼。」師因卸卻七條,語僧云:「汝道來生莫不會佛法麼?」僧無語。代云:「和尚幸是大人。」又云:「某甲不敢道。」復云:「為什麼不敢道?」又云:「自有和尚在。」師歲夜問僧:「餅餤是羅漢藥石,還將得饆饠䭔子來麼?」無對。代云:「今日東風起。」師或云:「你若不相當,且向古人建化門中道將一句來;若道不得,向異處道將一句來。作麼生道?」代云:「前來猶是可。」一日云:「遠即照,近即明。作麼生道?」代云:「入水始見長人。」又云:「更不要也。」師或拈拄杖云:「且向這裏會,也有利益,也無利益。總不會,顢頇佛性,儱侗真如。」代云:「疋上不足,疋下有餘。」一日云:「萬法從什處起?」代云:「不可向和尚道蝦蟆口裏也。」因齋時聞鼓聲云:「古人道:『一切聲是佛聲。』喚作佛聲?喚作鼓聲?」代云:「和尚道了也。」又云:「和尚不宜喫麵。」因見僧來參,師打露柱一下云:「來這裏瞞我。」代云:「但打露柱一摑云:『為人自安。』」一日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作麼生是不揀擇?」又云:「如來妙色身,羅羅李。」代云:「不出。」代前語云:「古人道了也。」因齋時打帳座一下云:「這箇喫。」又打飯床一下云:「這箇不喫。」代云:「一槌兩當。」因搬米問僧:「人擔米,米擔人?」代云:「總得。」又云:「搬米辛苦猶是可。」又問僧:「大橋有多少米?」僧云:「七十碩。」師拈起拄杖云:「七十碩米一時在拄杖頭上,擔將來即得;若擔不得,餓殺你。」代云:「不可為小小。」一日云:「有所說,野干鳴;無所說,師子吼。我與麼是野干鳴,作麼生是師子吼?」代云:「九九八十一。」師或云:「埋沒兩字,不用道著。」代云:「深領和尚慈悲。」又云:「因某甲所置。」師或云:「善財入門也,作麼生道得出去?」代云:「朝遊羅浮。」師或云:「餬餅從你橫咬豎咬,不離這裏道將一句來。」代云:「今日新麵。」一日云:「有賞有罰,道將一句來。」代云:「遇賤即貴,天晴日出。」或云:「龍潛師溺起自何來,作麼生是不活底句?」代云:「有什麼難辯?」一日云:「敲磕一句作麼生道?」代云:「驢生馲𩢷馬生騾。」或云:「作麼生得道斷商量?」代云:「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一日云:「辯得親疏,為什麼被親疏所使?」代云:「阿誰置得。」或云:「古人道:『會即途中受用,不會即世諦流布。』完圞道將一句來。」代云:「一錢兩箇,二錢三箇。」一日云:「一句道將來。」代云:「疋上不足。」因夏末,問僧:「初秋夏末,不觸平常,道將一句來。」代云:「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師問僧:「通身是水,阿誰喫?」代云:「洎與和尚作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