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J24nB137", "code": "J", "traditional_title": "趙州和尚語錄", "simplified_title": "赵州和尚语录",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J/J24/J24nB137.xml", "source_sha256": "49796d154db9c992814e9c7ccfced23ec8adbd948ba50e380e01a8ccbfc1643e", "traditional_text": "重刻趙州祖師語錄序\n聞夫破家散宅，於十八上而善舞太阿；縱賓奪主，於賢聖前而逢場作戲：一物不將來，便教放下著；不起一念時，向道須彌山。每拈一莖草而喚作丈六金身；口惟一個齒而盡知世間滋味。鎮州蘿蔔，諸方謾云即是師承；青州布衫，學者休向言中取的。一個老實頭，殺活臨機，頓超他動棒用喝；三寸綿軟舌，縱橫自在，何嘗用怪語奇言。其猶水上按葫蘆，垂手東捺西捺；室中懸寶鏡，任教凡來聖來。拈提向上宗乘，念佛則漱口三日；善解拖泥帶水，隨問而隨答有無。南泉真子、馬祖的孫，其惟此老一人而已矣。其垂跡也，滕蚐入口而糠食自安；轉現報也，明珠出海而二王供養，如此則寧非先佛示現利生者哉！惜其語錄不能盡傳，學者僅獲一帙，真如嘗鼎一臠、飲海一滴者矣。柰舊刻歲久字跡糢糊，吾徒明聲發心重刻詔示後來，真報祖師之恩、深愜老朽之意，因佳其志，聊綴數言。其全機大用，非予劣智能解；造淵洞微，自有通方作者。\n傳曹洞正宗第二十七代雲門顯聖寺住持散木圓澄撰\n趙王與師作真讚\n碧溪之月，清鏡中頭。我師我化，天下趙州。\n哭趙州和尚二首\n師離㴲水、動王侯心，印光潛、麈尾收，碧落霧霾松領月，滄溟浪覆濟人舟，一燈乍滅波旬喜，雙眼重昏道侶愁，縱是了然雲外客，每瞻瓶杌淚還流。\n佛日西傾、祖印隳珠，沉丹沼、月沉輝，影敷丈室爐煙慘，風起禪堂松韻微，隻履乍來留化跡，五天何處又逢歸，解空弟子絕悲喜，猶自潸然對雪幃。\n助刻姓氏\n趙州和尚語錄卷上\n參學門人文遠記錄\n𨍏轢道人大參重校\n雲門弟子明聲重刻\n師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師云：「還可趣向不？」泉云：「擬即乖。」師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也。」師於言下頓悟玄旨，心如朗月。\n南泉上堂，師問：「明頭合？暗頭合？」泉便歸方丈。師便下堂，云：「這老和尚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首座云：「莫道和尚無語，自是上座不會。」師便打，又云：「這棒合是堂頭老漢喫。」\n師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師云：「謝和尚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n師在南泉作爐頭，大眾普請擇菜，師在堂內叫：「救火！救火！」大眾一時到僧堂前，師乃關卻僧堂門。大眾無對，泉乃拋鎖匙從窗內入堂中，師便開門。\n師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卻腳云：「相救！相救！」南泉上楜梯云：「一二三四五。」師少時間卻去禮謝云：「適來謝和尚相救。」\n南泉東西兩堂爭貓兒，泉來堂內，提起貓兒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大眾下語皆不契泉意，當時即斬卻貓兒子。至晚間師從外歸來，問訊次，泉乃舉前語子，云：「你作麼生救得貓兒？」師遂將一隻鞋戴在頭上出去。泉云：「子若在，救得貓兒。」\n師問南泉：「異即不問。如何是類？」泉以兩手托地，師便蹋倒，卻歸涅槃堂內叫：「悔！悔！」泉聞乃令人去問悔箇什麼？師云：「悔不剩與兩蹋。」\n南泉從浴室裏過，見浴頭燒火，問云：「作什麼？」云：「燒浴。」泉云：「記取來喚水牯牛浴。」浴頭應：「喏。」至晚間，浴頭入方丈，泉問：「作什麼？」云：「請水牯牛去浴。」泉云：「將得繩索來不？」浴頭無對。師來問訊泉，泉舉似師，師云：「某甲有語。」泉便云：「還將得繩索來麼？」師便近前驀鼻便拽。泉云：「是即是，太麤生。」\n師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外，請師道。」泉便歸方丈。師云：「這老和尚每常口爬爬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侍者云：「莫道和尚無語好。」師便打一掌。南泉便掩卻方丈門，便把灰圍卻，問僧云：「道得即開門。」多有人下語並不契泉意，師云：「蒼天！蒼天！」泉便開門。\n師問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還有過也無？」泉云：「有。」師云：「過在什麼處？請師道。」泉遂舉，師便出去。\n師上堂謂眾曰：「此事的的，沒量大人出這裏不得。老僧到溈山，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云：『與我將床子來。』若是宗師，須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柏樹子。」學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師云：「我不將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柏樹子。」師又云：「老僧九十年前見馬祖大師下八十餘員善知識，箇箇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頭說葛藤，博飯噇、覓禮拜，聚三五百眾。云：『我是善知識，你是學人。』」\n僧問：「如何是清淨伽籃？」師云：「丫角女子。」「如何是伽籃中人？」師云：「丫角女子有孕。」\n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n問：「和尚生緣什麼處？」師以手指，云：「西邊更向西。」\n問：「法無別法，如何是法？」師云：「外空、內空、內外空。」\n問：「如何是佛真法身？」師云：「更嫌什麼。」\n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師云：「古今牓樣。」\n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僧不問婦。」「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老僧無丈人。」\n問：「如何是一切法常住？」師云：「老僧不諱祖。」其僧再問，師云：「今日不答話。」\n師上堂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缽下坐窮理好。老僧行腳時，除二時齋粥是雜用心力處，餘外更無別用心處也。若不如此，出家大遠在。」\n問：「萬物中何物最堅？」師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n問：「曉夜不停時如何？」師云：「僧中無與麼兩稅百姓。」\n問：「如何是一句？」師云：「若守著一句，老卻你。」師又云：「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十年五載，無人喚你作啞漢，已後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頭去。」\n師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裏。所以道：『但改舊時行履處，莫改舊時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來無事，更問禪問道，三十二十人聚頭來問，恰似欠伊禪道相似。你喚作善知識，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戲好，恐帶累佗古人，所以東道西說。」\n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云：「你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你問那箇時？」\n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師咄云：「這箍桶漢。」學人應：「喏。」師云：「如法箍桶著。」\n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樹搖鳥散，魚驚水渾。」\n問：「如何是少神底人？」師云：「老僧不如你。」學云：「不占勝。」云：「你因什麼少神？」\n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師云：「曾有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得。」\n有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什麼眉鬚墮落？」師云：「官人宅中變生作熟，是什麼人？」云：「所使。」師云：「卻是佗好手。」\n問：「毗目僊人執善財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師遂執僧手云：「你見箇什麼？」\n有尼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莫生兒。」尼云：「和尚勿交涉。」師云：「我若共你打交涉，堪作什麼？」\n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師云：「田厙奴。」\n問：「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師云：「你道老僧要箇什麼？」\n問：「如何玄中玄？」師云：「說什麼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n問：「如何是仙陀婆？」師云：「靜處薩婆訶。」\n問：「如何是法非法？」師云：「東西南北。」學云：「如何會去？」師云：「上下四維。」\n問：「如何是玄中玄？」師云：「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n問：「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師驀起打躬叉手。\n問：「如何是道？」師云：「不敢不敢。」\n問：「如何是法？」師云：「敕敕攝攝。」\n問：「趙州去鎮府多少？」師云：「三百。」學云：「鎮府來趙州多少？」師云：「不隔。」\n問：「如何玄中玄？」師云：「玄來多少時也？」學云：「玄來久矣。」師云：「賴遇老僧，洎合玄殺這屢生。」\n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還見庭前柏樹子麼？」\n師上堂云：「若是久參底人，莫非真實、莫非亙古亙今；若是新入眾底人，也須究理始得，莫趁者邊三百五百一千，傍邊二眾叢林稱道好箇住持，洎乎問著佛法，恰似炒砂作飯相似，無可施為、無可下口，卻言佗非我是，面赫赤地，良由世間出非法語。真實欲明者意，莫辜負老僧。」\n問：「在塵為諸聖說法總屬披搭，未審和尚如何示人？」師云：「什麼處見老僧？」學云：「請和尚說。」師云：「一堂師僧總不會這僧語話。」別有一僧問：「請和尚說。」師云：「你說我聽。」\n問：「真化無跡，無師弟子時如何？」師云：「誰教你來問？」學云：「更不是別人。」師便打之。\n問：「此事如何辨？」師云：「我怪你。」學云：「如何辨得？」師云：「我怪你不辨。」學云：「還保任否？」師云：「保任不保任自看。」\n問：「如何是無知解底人？」師云：「說什麼事。」\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下禪床。學云：「莫便是否？」師云：「老僧未有語在。」\n問：「佛法久遠，如何用心？」師云：「你見前漢後漢把攬天下，臨終時半錢也無分。」\n問：「時人以珍寶為貴，沙門以何為貴？」師云：「急合取口。」學云：「合口還得也無？」師云：「口若不合，爭能辨得？」\n問：「如何是趙州一句？」師云：「半句也無。」學云：「豈無和尚在？」師云：「老僧不是一句。」\n問：「如何得不被諸境惑？」師垂一足，僧便出鞋。師收起足，僧無語。\n有俗官問：「佛在日，一切眾生皈依佛。佛滅度後，一切眾生歸依什麼處？」師云：「未有眾生。」學云：「現問次。」師云：「更覓什麼佛？」\n問：「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也無？」師云：「有。」學云：「如何是？」師云：「這殺父漢，算你只少此一問。」\n問：「如何是和尚意？」師云：「無施設處。」\n師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來，若不改，大有著你處在。老僧在此間三十餘年，未曾有一箇禪師到此間；設有來，一宿一食急走過，且趁軟煖處去也。」問：「忽遇禪師到來，向伊道什麼？」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師云：「兄弟！若從南方來者，即與下載；若從北方來，即與裝載。所以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者即得道。』兄弟！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隨正；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隨邪。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n問：「善惡或不得底人，還獨脫也無？」師云：「不獨脫。」學云：「為什麼不獨脫？」師云：「正在善惡裏。」\n尼問：「離卻上來說處，請和尚指示。」師咄云：「煨破鐵瓶。」尼將鐵瓶添水來：「請和尚答話。」師笑之。\n問：「世界變為黑穴，未審此箇落在何路？」師云：「不占。」學云：「不占是什麼人？」師云：「田厙奴。」\n問：「無言無意始稱得句。既是無言，喚什麼作句？」師云：「高而不危、滿而不溢。」學云：「即今和尚是滿是溢？」師云：「爭奈你問我。」\n問：「如何是靈者？」師云：「淨地上痾一堆屎。」學云：「請和尚的旨。」師云：「莫惱亂老僧。」\n問：「法身無為不墮諸數，還許道也無？」師云：「作麼生道？」學云：「與麼即不道也。」師笑之。\n問：「如何是佛？如何是眾生？」師云：「眾生即是佛，佛即是眾生。」學云：「未審兩箇那箇是眾生？」師云：「問問。」\n問：「大道無根，如何接唱？」師云：「你便接唱。」云：「無根又作麼生？」師云：「既是無根，什麼處繫縛你？」\n問：「正修行底人莫被鬼神測得也無？」師云：「測得。」云：「過在什麼處？」師云：「過在覓處。」云：「與麼即不修行也？」師云：「修行。」\n問：「孤月當空，光從何生？」師云：「月從何生？」\n問：「承和尚有言：道不屬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師云：「檢校內外。」云：「還自檢校也無？」師云：「檢校。」云：「自己有什麼過，自檢校？」師云：「你有什麼事？」\n師上堂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煩惱，煩惱即是佛。」問：「佛與誰人為煩惱？」師云：「與一切人為煩惱。」云：「如何免得？」師云：「用免作麼？」\n師示眾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機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佗了也。若是不會，是誰過歟？已後遇著作家漢，也道老僧不辜佗。但有人問，以本分事接人。」\n問：「從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還許學人商量也無？」師云：「即心且置，商量箇什麼？」\n問：「古鏡不磨，還照也無？」師云：「前生是因，今生是果。」\n問：「三刀未落時如何？」師云：「森森地。」云：「落後如何？」師云：「迥迥地。」\n問：「如何是出三界底人？」師云：「籠罩不得。」\n問：「牛頭未見四祖，百鳥銜花供養；見後為什麼百鳥不銜花供養？」師云：「應世、不應世。」\n問：「白雲自在時如何？」師云：「爭似春風處處閑。」\n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月下不用色。」云：「食噉何物？」師云：「古今嚼不著。」云：「請師答話。」師云：「老僧答與麼。」\n師示眾云：「擬心即差。」僧便問：「不擬心時如何？」師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負闍梨麼？」\n問：「凡有問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師如何對？」師云：「問。」學云：「便請師道。」師云：「莫向這裏是非。」\n問：「龍女親獻佛，未審將什麼獻？」師以兩手作獻勢。\n師示眾云：「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別處難見易識，老僧者裏即易見難識。若能會得，天下橫行。忽有人問：『什麼處來？』若向伊道：『從趙州來。』又謗趙州；若道：『不從趙州來。』又埋沒自己。諸人且作麼生對他？」僧問：「觸目是謗和尚，如何得不謗去？」師云：「若道不謗，早是謗了也。」\n問：「如何是正修行路？」師云：「解修行即得。若不解修行，即參差落佗因果裏。」又云：「我教你道。若有問時，但向伊道：『趙州來。』忽問：『趙州說什麼法？』但向伊道：『寒即言寒、熱即言熱。』若更問道：『不問者箇事。』但云：『問什麼事？』若再問：『趙州說什麼法？』便向伊道：『和尚來時不教傳語。上座若要知趙州事，但自去問取。』」\n問：「不顧前後時如何？」師云：「不顧前後且置，你問阿誰？」\n師示眾云：「迦葉傳與阿難，且道達磨傳與什麼人？」問：「且如二祖得髓，又作麼生？」師云：「莫謗二祖。」師又云：「達磨也有語：『在外者得皮，在裏者得骨。』且道更在裏者得什麼？」問：「如何是得髓底道理？」師云：「但識取皮，老僧者裏髓也不立。」云：「如何是髓？」師云：「與麼皮也摸未著。」\n問：「與麼堂堂，豈不是和尚正位？」師云：「還知有不肯者麼？」學云：「與麼即別有位？」師云：「誰是別者？」學云：「誰是不別者？」師云：「一任叫。」\n問：「上上人一撥便轉，下下人來時如何？」師云：「汝是上上下下？」云：「請和尚答話。」師云：「話未有主在。」云：「某甲七千里來，莫作心行。」師云：「據你者一問，心行莫不得麼？」此僧一宿便去。\n問：「不紹傍來者如何？」師云：「誰？」學云：「惠延。」師云：「問什麼？」學云：「不紹傍來者。」師以手撫之。\n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莫自瞞。」\n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師云：「更不道者兩箇。」學云：「兩箇且置，如何是真言？」師云：「唵𭊘啉㗶。」\n問：「如何是趙州？」師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n問：「如何是定？」師云：「不定。」學云：「為什麼不定？」師云：「活物活物。」\n問：「不隨諸有時如何？」師云：「合與麼學。」云：「莫便是學人本分事？」師云：「隨也隨也。」\n問：「古人三十年一張弓兩下箭，只射得半箇聖人。今日請師全射。」師便起去。\n師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老僧卻不在明白裏。是你向什麼處見祖師？」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護惜什麼處？」師云：「我亦不知。」學云：「和尚既自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師云：「問事即得禮拜退。」\n師示眾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更不要道：才語是生、不語是默。諸人！且作麼生是不生不滅底道理？」問：「草是不生不滅麼？」師云：「者漢只認得箇死語。」\n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和尚如何示人？」師云：「何不盡引古人語？」學云：「某甲只道得到者裏。」師云：「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n上堂示眾云：「看經也在生死裏，不看經也在生死裏。諸人！且作麼生出得去？」僧便問：「只如俱不留時如何？」師云：「實即得；若不實，爭能出得生死？」\n問：「利劍鋒頭快時如何？」師云：「老僧是利劍，快在什麼處？」\n問：「大難到來，如何迴避？」師云：「恰好。」\n上堂良久：「大眾總來也未？」對云：「總來也。」師云：「更待一人來即說話。」僧云：「候無人來即說似和尚。」師云：「大難得人。」\n師示眾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你諸人作麼生？」僧乃問：「只如不生不滅時如何？」師云：「我許你者一問。」\n師因參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曉，你在阿那頭？」僧云：「不在兩頭。」師云：「與麼即在中間也？」云：「若在中間，即在兩頭。」師云：「這僧多少時在老僧這裏，作與麼語話不出得三句裏；然直饒出得也在三句裏，你作麼生？」僧云：「某甲使得三句。」師云：「何不早與麼道？」\n問：「如何是通方？」師云：「離卻金剛禪。」\n師示眾云：「衲僧家直須坐斷報化佛頭始得。」問：「坐斷報化佛頭是什麼人？」師云：「非你境界。」\n師示眾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難睹。」僧乃問：「目前有何形段令學人睹？」師云：「任你江南江北。」學云：「和尚豈無方便為人？」師云：「適來問什麼？」\n問：「入法界來還知有也無？」師云：「誰入法界？」學云：「與麼即入法界不知去也？」師云：「不是寒灰死木，花錦成現百種有。」學云：「莫是入法界處用也無？」師云：「有什麼交涉。」\n問：「若是實際理地，什麼處得來？」師云：「更請闍梨宣一遍。」\n問：「萬境俱起，還有惑不得者也無？」師云：「有。」學云：「如何是惑不得者？」師云：「你還信有佛法否？」學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師云：「為什麼不問老僧？」學云：「問了也。」師云：「惑也。」\n問：「未審古人與今人還相近也無？」師云：「相近即相近，不同一體。」學云：「為什麼不同？」師云：「法身不說法。」學云：「法身不說法，和尚為人也無？」師云：「我向惠裏答話。」學云：「爭道法身不說法？」師云：「我向惠裏救你阿爺，佗終不出頭。」\n問：「學人道不相見時，還回互也無？」師云：「測得，回互。」學云：「測佗不得，回互箇什麼？」師云：「不與麼是你自己。」學云：「和尚還受測也無？」師云：「人轉近，道即轉遠也。」學云：「和尚為什麼自隱去？」師云：「我今見共你語話。」學云：「爭道不轉？」師云：「合與麼著。」\n師示眾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墮卻一切眾生。教化亦是冤，是你還教化也無？」僧云：「教化。」師云：「一切眾生還見你也無？」學云：「不見。」師云：「為什麼不見？」學云：「無相。」師云：「即今還見老僧否？」學云：「和尚不是眾生。」師云：「自知罪過即得。」\n師示眾云：「龍女心親獻，盡是自然事。」問：「既是自然獻時為什麼？」師云：「若不獻，爭知自然？」\n師示眾云：「八百箇作佛漢，覓一箇道人難得。」\n問：「只如無佛無人處，還有修行也無？」師云：「除卻者兩箇，有百千萬億。」學云：「道人來時在什麼處？」師云：「你與麼即不修行也。」其僧禮拜。師云：「大有處著你在。」\n問：「白雲不落時如何？」師云：「老僧不會上象。」學云：「豈無賓主？」師云：「老僧是主，闍梨是賓，白雲在什麼處？」\n問：「大巧若拙時如何？」師云：「喪卻棟梁材。」\n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問：「和尚還為人也無？」師云：「為人。」學云：「如何為人？」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學云：「既是玄，作麼生是旨？」師云：「我不把本。」學云：「者箇是玄，如何是旨？」師云：「答你是旨。」\n師示眾云：「各自有禪，各自有道。忽有人問你：『作麼生是禪是道？』作麼生秪對佗？」僧乃問：「既各有禪道，從上至今語話為什麼？」師云：「為你遊魂。」學云：「未審如何為人？」師乃退身不語。\n師示眾云：「不得閑過，念佛、念法。」僧乃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念？」師云：「念者是誰？」學云：「無伴。」師叱：「者驢。」\n上堂示眾云：「若是第一句，與祖佛為師；第二句，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自救無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與祖佛為師。」師又云：「大好從頭起。」學人再問，師云：「又卻人天去也。」\n師示眾云：「是佗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秖對。」僧云：「和尚將什麼秪對？」師長吁一聲。云：「和尚將者箇秪對，莫辜負學人也無？」師云：「你適來肯我，我即辜負你；若不肯我，我即不辜負你。」\n師示眾云：「老僧今夜答話去也，解問者出來。」有僧才出禮拜，師云：「比來拋塼引玉，只得箇墼子。」\n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無。」學云：「上至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無？」師云：「為伊有業識性在。」\n問：「如何是法身？」師云：「應身。」云：「學人不問應身。」師云：「你但管應身。」\n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云：「闍梨名什麼？」學云：「專甲。」師云：「朗月當空在什麼處？」\n問：「正當二八時如何？」師云：「東東西西。」學云：「如何是東東西西？」師云：「覓不著。」\n問：「學人全不會時如何？」師云：「我更不會。」云：「和尚還知有也無？」師云：「我不是木頭，作麼不知？」云：「大好不會。」師拍掌笑之。\n問：「如何是道人？」師云：「我向道是佛人。」\n問：「凡有言句、舉手動足，盡落在學人網中。離此外，請師道。」師云：「老僧齋了，未喫茶。」\n馬大夫問：「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老僧若修行，即禍事。」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麼人修行？」師云：「大夫是修行底人？」云：「某甲何名修行？」師云：「若不修行，爭得撲在人王位中？餧得來赤凍紅地，無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淚拜謝。\n師示眾云：「闍梨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秪對。」又云：「闍梨莫擎拳合掌，老僧不將禪床拂子對。」\n問：「思憶不及處如何？」師云：「過者邊來。」云：「過者邊來即是及處，如何是思不及處？」師豎起手云：「你喚作什麼？」云：「喚作手。和尚喚作什麼？」師云：「百種名字我亦道。」云：「不及和尚百種名字，且喚什麼？」師云：「與麼即你思憶不及處。」僧禮拜，師云：「教你思憶得及者。」云：「如何是？」師云：「釋迦教祖師教是你師。」云：「祖與佛，古人道了也。如何是思憶不及處？」師再舉指云：「喚作什麼？」僧良久，師云：「何不當頭道著，更疑什麼？」\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老僧耳背，高聲問。」僧再問，師云：「你問我家風，我卻識你家風。」\n問：「萬境俱起時如何？」師云：「萬境俱起。」云：「一問一答是起，如何是不起？」師云：「禪床是不起底。」僧才禮拜次，師云：「記得問答？」云：「記得。」師云：「試舉看？」僧擬舉。\n問：「如何是目前佛？」師云：「殿裏底。」云：「者箇是相貌佛，如何是佛？」師云：「即心是。」云：「即心猶是限量。如何是佛？」師云：「無心是。」學云：「有心無心還許學人揀也無？」師云：「有心無心總被你揀了也，更教老僧道什麼即得？」\n問：「遠遠投師，未審家風如何？」師云：「不說似人。」學云：「為什麼不說似人？」師云：「是我家風。」學云：「和尚既不說似人，爭奈四海來投？」師云：「你是道我不是海？」學云：「未審海內事如何？」師云：「老僧釣得一箇。」\n問：「祖佛近不得底是什麼人？」師云：「不是祖佛。」學云：「爭奈近不得何？」師云：「向你道不是祖佛、不是眾生、不是物，得麼。」學云：「是什麼？」師云：「若有名字，即是祖佛、眾生也。」學云：「不可只與麼去也？」師云：「卒未與你去在。」\n問：「如何是平常心？」師云：「狐狼野干是。」\n問：「作何方便即得聞於未聞？」師云：「未聞且置，你曾聞箇什麼來？」\n問：「承教有言隨色摩尼珠，如何是本色？」師召僧名，僧應喏。師：「云過者邊來。」僧便過，又問：「如何是本色？」師云：「且隨色走。」\n問：「平常心底人還受教化也無？」師云：「我不歷佗門戶。」學云：「與麼則莫沉卻那邊人麼？」師云：「大好平常心。」\n問：「如何是學保任底物？」師云：「盡未來際揀不出。」\n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云：「寺裏綱維是。」\n問：「學人才到，總不知門戶頭事如何？」師云：「上座名什麼？」學云：「惠南。」師云：「大好不知。」\n問：「學人欲學，又謗於和尚，如何得不謗去？」師云：「你名什麼？」學云：「道皎。」師云：「靜處去，者米囤子。」\n問：「如何是和尚大意？」師云：「無大無小。」學云：「莫便是和尚大意麼？」師云：「若有纖毫，萬劫不如。」\n問：「萬法本閑而人自鬧，是什麼人語？」師云：「出來便死。」\n問：「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眾生，這箇是斷語，如何是不斷語？」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n問：「如何是毘盧圓相？」師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學云：「和尚還為人也無？」師云：「願你長見毘盧圓相。」\n問：「佛祖在日，佛祖相傳；佛祖滅後，什麼人傳？」師云：「古今總是老僧分上。」學云：「未審傳箇什麼？」師云：「箇箇總屬生死。」云：「不可埋沒卻祖師也。」師云：「傳箇什麼？」\n問：「凡聖俱盡時如何？」師云：「願你作大德！老僧是障佛祖漢。」\n問：「遠聞趙州，到來為什麼不見？」師云：「老僧罪過。」\n問：「朗月當空，未審室中事如何？」師云：「老僧自出家，不曾作活計。」學云：「與麼即和尚不為今時也？」師云：「自疾不能救，焉能救諸疾？」學云：「爭奈學人無依何？」師云：「依即蹋著地，不依即一任東西。」\n問：「在心心不測時如何？」師云：「測阿誰？」學云：「測自己。」師云：「無兩箇。」\n問：「不見邊表時如何？」師指淨瓶云：「是什麼？」學云：「淨瓶。」師云：「大好不見邊表。」\n問：「如何是歸根？」師云：「擬即差。」\n問：「不離言句如何得獨脫？」師云：「離言句是獨脫。」學云：「適來無人教某甲來。」師云：「因什麼到此？」學云：「和尚何不揀出？」師云：「我早箇揀了也。」\n問：「非心不即智，請和尚一句。」師云：「老僧落你後。」\n問：「如何是畢竟？」師云：「畢竟。」學云：「那箇畢竟是？」師云：「老僧是畢竟，你不解問者話。」學云：「不是不問。」師云：「畢竟在什麼處？」\n問：「不挂寸絲時如何？」師云：「不挂什麼。」學云：「不挂寸絲。」師云：「大好不挂寸絲。」\n問：「如救頭然底人如何？」師云：「便學。」學云：「什麼處？」師云：「莫占佗位次。」\n問：「空劫中阿誰為主？」師云：「老僧在裏許坐。」學云：「說甚麼法？」師云：「說你問底。」\n問：「承古有言虛明自照，如何是自照？」師云：「不稱佗照。」學云：「照不著處如何？」師云：「你話墮也。」\n問：「如何是的？」師云：「一念未起時。」\n問：「如何是法王？」師云：「州裏大王是。」云：「和尚不是？」師云：「你擬造反去？都來一箇王不認。」\n問：「如何是佛心？」師云：「你是心，我是佛，奉不奉自看。」學云：「師即不無，還奉得也無？」師云：「你教化我看。」\n問：「三身中那箇是本來身？」師云：「闕一不可。」\n問：「未審此土誰為祖師？」師云：「達磨來這邊總是。」學云：「和尚是第幾祖？」師云：「我不落位次。」學云：「在什麼處？」師云：「在你耳裏。」\n問：「不棄本、不逐末，如何是正道？」師云：「大好出家兒。」學云：「學人從來不曾出家。」師云：「歸依佛、歸依法。」學云：「未審有家可出也無？」師云：「直須出家。」學云：「向什麼處安排佗？」師云：「且向家裏坐。」\n問：「明眼人見一切，還見色也無？」師：「打卻著。」學云：「如何打得？」師云：「莫用力。」學云：「不用力，如何打得？」師云：「若用力即乖。」\n問：「祖佛大意，合為什麼人？」師云：「只為今時。」學云：「爭奈不得何？」師云：「誰之過？」學云：「如何承當？」師云：「如今無人承當得。」云：「與麼即無依倚也？」師云：「又不可無卻老僧。」\n問：「了事底人如何？」師云：「正大修行。」學云：「未審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著衣喫飯。」學云：「著衣喫飯尋常事，未審修行也無？」師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麼？」\n崔郎中問：「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師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師云：「老僧若不入，爭得見郎中？」\n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云：「天地懸隔。」云：「毫釐無差時如何？」師云：「天地懸隔。」\n問：「如何是不睡底眼？」師云：「凡眼肉眼。」又云：「雖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學云：「如何是睡底眼？」師云：「佛眼法眼是睡底眼。」\n問：「大庾嶺頭趁得及，為什麼提不起？」師拈起衲衣云：「你甚處得者箇來？」云：「不問者箇。」師云：「與麼即提不起。」\n問：「不合不散如何辨？」師云：「你有一箇，我有一箇。」云：「者箇是合，如何是散？」師云：「你便合。」\n問：「如何是不錯路？」師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n問：「明珠在掌，還照也無？」師云：「照即不無，喚什麼作珠？」\n問：「靈苗無根時如何？」師云：「你從什麼處來？」云：「太原來。」師：「大好無根。」\n問：「學人擬作佛時如何？」師云：「大煞費力生。」云：「不費力時如何？」師云：「與麼即作佛去也。」\n問：「學人昏鈍在一浮沉，如何得出？」師只據坐。云：「某甲實問和尚。」師云：「你甚處作一浮一沉？」\n問：「不在凡、不在聖，如何免得兩頭路？」師云：「去卻兩頭來答你。」僧不審，師云：「不審從什麼處起？在者裏，從老僧起；在市裏時從什麼處起？」云：「和尚為什麼不定？」師云：「我教你，何不道『今日好風』。」\n問：「如何是大闡提底人？」師云：「老僧答你，還信否？」云：「和尚重言，那敢不信？」師云：「覓箇闡提人難得。」\n問：「大無慚愧底人，什麼處著得？」師云：「此間著不得。」云：「忽然出頭，爭向？」師云：「將取去。」\n問：「用處不現時如何？」師云：「用即不無，現是誰？」\n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師云：「喚什麼作空劫？」云：「無一物是。」師云：「者箇始稱修行，喚什麼作空劫？」\n問：「如何是出家？」師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壞。」\n問：「不指一法，如何是和尚法？」師云：「老僧不說茆山法。」云：「既不說茆山法，如何是和尚法？」師云：「向你道不說茆山法。」云：「莫者箇便是也無？」師云：「老僧未曾將者箇示人。」\n問：「如何是目前獨脫一路？」師云：「無二亦無三。」云：「目前有路，還許學人進前也無？」師云：「與麼即千里萬里。」\n問：「如何是毘盧向上事？」師云：「老僧在你腳底。」云：「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腳底？」師云：「你元來不知有向上事。」\n問：「如何是合頭？」師云：「是你不合頭。」云：「如何是不合頭？」師云：「前句弁取。」\n問：「如何和尚的的意？」師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n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云：「墮坑落塹。」云：「有什麼過？」師云：「你屈著與麼人？」\n問：「未審出家誓求無上菩提時如何？」師云：「未出家被菩提使，既出家使得菩提。」\n有秀才見師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奪眾生願，是否？」師云：「是。」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師云：「君子不奪人所好。」秀才云：「專甲不是君子。」師云：「老僧亦不是佛。」\n師因出外，見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麼生？」婆云：「無一法可當情。」師云：「除。」婆子云：「唋。」師云：「難有者箇在。」\n有秀才辭去云：「專甲在此括撓和尚多時，無可報答和尚，待佗日作一頭驢來報答和尚。」師云：「教老僧爭得鞍？」\n師到道吾處，纔入僧堂，吾云：「南泉一隻箭來。」師云：「看箭。」吾云：「過也。」師云：「中也。」\n趙州和尚語錄卷上終\n趙州和尚語錄卷中\n師上堂，示眾：「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不問即無煩惱，實際理地，什麼處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會，截取老僧頭去。夢幻空花，徒勞把捉；心若不異，萬法亦然。既不從外得，更拘什麼？如羊相似，更亂拾物安口中作麼？老僧見藥山和尚道：『有人問著，但交合取狗口。』老僧亦道：『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一似獵狗相似，專欲得物喫。佛法向什麼處著？一千人萬人盡是覓佛漢子，覓一箇道人無。若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從一見老僧後，更不是別人，只是箇主人公。者箇更向外覓作麼？與麼時，莫轉頭換面即失卻也。」\n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時如何？」師云：「今朝又風起。」\n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水牯牛生兒也，好看取！」云：「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我亦不知。」\n問：「萬國來朝時如何？」師云：「逢人不得喚。」\n問：「十二時中，如何淘汰？」師云：「奈河水濁，西水流急。」云：「還得見文殊也無？」師云：「者矇瞳漢，什麼處去來？」\n問：「如何是道場？」師云：「你從道場來、你從道場去，脫體是道場，何處更不是？」\n問：「萌芽未發時如何？」師云：「嗅著即腦裂。」云：「不嗅時如何？」師云：「無者閒工夫。」\n問：「如何數量？」師云：「一二三四五。」云：「數量不拘底事如何？」師云：「一二三四五。」\n問：「什麼世界即無晝夜？」師云：「即今是晝是夜？」云：「不問即今。」師云：「爭奈老僧何。」\n問：「迦葉上行衣，不踏曹溪路，什麼人得披？」師云：「虛空不出世，道人都不知。」\n問：「如何是混而不雜？」師云：「老僧菜食長齋。」云：「還得超然也無？」師云：「破齋也。」\n問：「如何是古人之言？」師云：「諦聽諦聽。」\n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與麼嫌什麼？」\n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n問：「如何是出家兒？」師云：「不朝天子，父母返拜！」\n問：「覿面事如何？」師云：「你是覿面漢。」\n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云：「只者牽耕牛底是。」\n問：「如何是急？」師云：「老僧與麼道，你作麼生？」云：「不會。」師云：「向你道，急急著靴水上立，走馬到長安，靴頭猶未濕。」\n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無路是趙州。」\n問：「古殿無王時如何？」師咳嗽一聲。云：「與麼即臣啟陛下？」師云：「賊身已露。」\n問：「和尚年多少？」師云：「一串數珠數不盡。」\n問：「和尚承嗣什麼人？」師云：「從諗。」\n問：「外方忽有人問：『趙州說什麼法？』如何秪對？」師云：「鹽貴米賤。」\n問：「如何是佛？」師云：「你是佛麼？」\n問：「如何是出家？」師云：「爭得見老僧。」\n問：「佛祖不斷處如何？」師云：「無遺漏。」\n問：「本源請師指示。」師云：「本源無病。」云：「了處如何？」師云：「了人知。」云：「與麼時如何？」師云：「與我安名字著。」\n問：「純一無雜時如何？」師云：「大煞好一問。」\n問：「無為寂靜底人，莫落在沉空也無？」師云：「落在沉空。」云：「究竟如何？」師云：「作驢，作馬。」\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床腳是。」云：「莫便是也無？」師云：「是即脫取去。」\n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云：「老僧者裏，不著客作漢。」\n問：「鳳飛不到時如何？」師云：「起自何來？」\n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時如何？」師云：「一切總在裏許。」\n問：「如何是一句？」師應喏。僧再問。師云：「我不患聾。」\n問：「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師云：「急流水上打毬子。」\n問：「頭頭到來時如何？」師云：「猶較老僧百步。」\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老僧自小出家，抖擻破活計。」\n問：「請離四句道？」師云：「老僧常在裏許。」\n問：「扁鵲醫王，為什麼有病？」師云：「扁鵲醫王，不離床枕。」又云：「一滴甘露，普潤大千。」\n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者畜生。」\n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側目視之。」云：「猶是隔階趍附在。」師云：「老僧無工夫趍得者閑漢。」\n問：「纔有心念，落在人天；直無心念，落在眷屬時如何？」師云：「非但老僧，作家亦畣你不得。」\n問：「凡有施為，盡落糟粕；請師不施為答。」師叱尼云：「將水來，添鼎子沸。」\n問：「如何是般若波羅蜜？」師云：「摩訶般若波羅蜜。」\n問：「如何是咬人師子？」師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莫咬老僧。」\n問：「離卻言句，請師道。」師咳嗽。\n問：「如何得不謗古人，不負恩去？」師云：「闍梨作麼生？」\n問：「如何是一句？」師云：「道什麼。」\n問：「如何是一句？」師云：「兩句。」\n問：「唯佛一人是善知識如何？」師云：「魔語。」\n問：「如何是菩提？」師云：「者箇是闡提。」\n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好箇兒孫。」\n問：「如寂寂無依時如何？」師云：「老僧在你背後。」\n問：「如何是伽藍？」師云：「別更有什麼？」云：「如何是伽藍中人？」師云：「老僧與闍梨。」\n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老僧只管看。」\n問：「如何是離因果底人？」師云：「不因闍梨問，老僧實不知。」\n問：「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如何是真象？」師云：「無假，自是不知。」\n問：「如何是第一句？」師咳嗽。云：「莫便是否？」師云：「老僧咳嗽也不得？」\n問：「大海還納眾流也無？」師云：「大海道不知。」云：「因什麼不知？」師云：「終不道我納眾流。」\n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毘盧、毘盧。」\n問：「諸佛還有師也無？」師云：「有。」云：「如何是諸佛師？」師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n問：「如何是學人師？」師云：「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云：「不問者個。」師云：「是你師不認。」\n問：「諸方盡向口裏道，和尚如何示人？」師腳跟打火爐示之。云：「莫便是也無？」師云：「恰認得老僧腳跟。」\n問：「不行大道時如何？」師云：「者販私鹽漢。」云：「卻行大道時如何？」師云：「還我公驗來。」\n問：「如何是本來身？」師云：「自從識得老僧後，只者漢更不別。」云：「與麼即與和尚隔生去也？」師云：「非但今生，千生萬生亦不識老僧。」\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東壁上挂葫蘆多少時也？」\n問：「方圓不就時如何？」師云：「不方不圓。」云：「與麼時如何？」師云：「是方是圓。」\n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云：「呈漆器。」\n問：「諦為什麼觀不得？」師云：「諦即不無，觀即不得。」云：「畢竟如何？」師云：「失諦。」\n問：「行又不到、問又不到時如何？」師云：「到以不到，道人看如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師唾地。\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如你不喚作祖師意猶未在。」云：「本來底如何？」師云：「四目相睹，更無第二主宰。」\n問：「不具形儀還會也無？」師云：「即今還會麼？」\n問：「如何是大無慚愧底人？」師云：「皆具不可思議。」\n問：「學人擬向南方學些子佛法去，如何？」師云：「你去南方，見有佛處，急走過；無佛處，不得住。」云：「與麼即學人無依也？」師云：「柳絮，柳絮。」\n問：「如何是急切處？」師云：「一問一畣。」\n問：「不藉三寸，還假今時也無？」師云：「我隨你道，你作麼生會？」\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茫茫宇宙人無數。」云：「請和尚不答話。」師云：「老僧合與麼？」\n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失者無虧，得者無用。」\n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是什麼？」\n有俗士獻袈裟，問：「披與麼衣服，莫辜負古人也無？」師拋下拂子，云：「是古是今。」\n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展手不展腳。」\n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飽柴飽水。」云：「見後如何？」師云：「飽柴飽水。」\n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喫粥了也未？」云：「喫粥也。」師云：「洗缽盂去。」\n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白駝來也未？」云：「來也。」師云：「牽去餵草。」\n問：「如何是無師智？」師云：「老僧不曾教闍梨。」\n問：「如何是親切一句？」師云：「話墮也。」\n問：「不借口，還許商量也無？」師云：「正是時。」云：「便請師商量。」師云：「老僧不曾出。」\n問：「二祖斷臂當為何事？」師云：「粉骨碎身。」云：「供養什麼人？」師云：「來者供養。」\n問：「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你是闍梨。」\n問：「晝是日光，夜是火光，如何是神光？」師云：「日光火光。」\n問：「如何是恰問處？」師云：「錯。」云：「如何是不問處？」師云：「向前一句裏弁取。」\n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以手摸面，叉手斂容。\n問：「如何是無為？」師云：「者箇是有為。」\n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欄中失卻牛。」\n問：「學人遠來，請和尚指示？」師云：「才入門，便好驀面唾。」\n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云：「淮南船子到也未？」云：「學人不會。」師云：「且喜到來。」\n問：「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有。」云：「幾時成佛？」師云：「待虛空落地。」云：「虛空幾時落地？」師云：「待柏樹子成佛。」\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因什麼向院裏罵老僧？」云：「學人有何過？」師云：「老僧不能就院裏罵得闍梨。」\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板齒生毛。」\n問：「貧子來，將什麼過與？」師云：「不貧。」云：「爭奈覓和尚何？」師云：「只是守貧。」\n問：「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如隔羅縠。」\n問：「諸天甘露什麼人得喫？」師云：「謝你將來。」\n問：「超過乾坤底人如何？」師云：「待有與麼人，即報來。」\n問：「如何是伽藍？」師云：「三門、佛殿。」\n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師云：「本自不生，今亦無滅。」\n問：「如何是趙州主？」師云：「大王是。」\n問：「急切處，請師道。」師云：「尿是小事，須是老僧自去始得。」\n問：「如何是丈六金身？」師云：「腋下打領。」云：「學人不會。」師云：「不會，請人裁。」\n問：「學人有疑時如何？」師云：「大宜小宜。」學云：「大疑。」師云：「大宜東北角，小宜僧堂後。」\n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下禪床，上下觀瞻相，云：「者漢如許長大，截作三橛也得，問什麼向上向下。」\n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恰之。云：「和尚猶有者箇在！」師云：「是你有者箇。」\n師示眾云：「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n問：「和尚受大王如是供養，將什麼報答？」師云：「念佛。」云：「貧子也解念佛。」師云：「喚侍者將一錢與伊。」\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屏風雖破，骨格猶存。」\n問：「如何是不遷之義？」師云：「你道者野鴨子，飛從東去西去？」\n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什麼處得者消息來？」\n問：「如何是塵中人？」師云：「布施茶鹽錢來。」\n問：「大耳三藏第三度覓國師不見，未審國師在什麼處？」師云：「在三藏鼻孔裏。」\n問：「盲龜值浮木孔時如何？」師云：「不是偶然事。」\n問：「久居巖谷時如何？」師云：「何不隱去。」\n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禮拜著。」僧擬進話次，師喚沙彌文遠，文遠到，師叱云：「適來去什麼處來？」\n問：「如何是自家本意？」師云：「老僧不用牛刀。」\n問：「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子。」師云：「闍梨只見掠彴子，不見趙州石橋？」云：「如何是趙州石橋？」師云：「過來過來。」\n又僧問：「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子。」師云：「你只見掠彴子，不見趙州石橋？」云：「如何是石橋？」師云：「度驢度馬。」\n問：「和尚姓什麼？」師云：「常州有。」云：「甲子多少？」師云：「蘇州有。」\n師上堂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有僧出撫侍者一下，云：「何不祗對和尚？」師便歸方丈。後侍者請益：「適來僧是會不會？」師云：「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n問：「如何是道？」師云：「墻外底。」云：「不問者箇。」師云：「問什麼道？」云：「大道。」師云：「大道通長安。」\n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云：「撥塵即不無，見佛即不得。」\n問：「如何是無疾之身？」師云：「四大五陰。」\n問：「如何是闡提？」師云：「何不問菩提？」云：「如何是菩提？」師云：「只者便是闡提。」\n師有時屈指，云：「老僧喚作拳，你諸人喚作什麼？」僧云：「和尚何得將境示人？」師云：「我不將境示人。若將境示闍梨，即埋沒闍梨去也。」云：「爭奈者箇何？」師便珍重。\n問：「一問一答，總落天魔外道；設使無言，又犯他匡網，如何是趙州家風？」師云：「你不解問。」云：「請和尚畣話。」師云：「若據你，合喫二十棒。」\n師示眾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有僧出將沙彌打一掌，便出去，師便歸方丈。至來日，問侍者：「昨日者師僧在什麼處？」侍者云：「當時便去也。」師云：「三十年弄馬騎，被驢子撲。」\n問：「與麼來底人，師還接也無？」師云：「接。」云：「不與麼來底人，師還接也無？」師云：「接。」云：「與麼來，從師接；不與麼來，師如何接？」師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n鎮府大王問：「師尊年，有幾箇齒在？」師云：「只有一箇牙。」大王云：「爭喫得物？」師云：「雖然一箇，下下咬著。」\n問：「如何是學人珠？」師云：「高聲問。」僧禮拜。師云：「不解問，何不道：『高下即不問，如何是學人珠？』何不與麼問？」僧便再問。師云：「洎合放過者漢。」\n問：「二邊寂寂，師如何闡揚？」師云：「今年無風波。」\n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云：「今日拽木頭，豎僧堂。」云：「莫只者個便是接學人也無？」師云：「老僧不解雙陸，不解長行。」\n問：「如何是真實人體？」師云：「春夏秋冬。」云：「與麼即學人難會？」師云：「你問我真實人體。」\n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你名什麼？」云：「某甲。」師云：「含元殿裏，金谷園中。」\n問：「如何是七佛師？」師云：「要眠即眠，要起即起。」\n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去在。」師云：「龍蛇易弁，衲子難瞞。」\n師見大王入院，不起，以手自拍膝云：「會麼？」大王云：「不會。」師云：「自小出家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n問：「如何是忠言？」師云：「你娘醜陋。」\n問：「從上至今，不忘底人如何？」師云：「不可得繫心，常思念十方一切佛。」\n問：「如何是忠言？」師云：「喫銕棒。」\n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便撫掌大笑。\n問：「一鐙然百千燈，一燈未審從什麼處發？」師便趯出一隻履；又云：「作家即不與麼問。」\n問：「歸根得旨，隨照失宗時如何？」師云：「老僧不答者話。」云：「請和尚答話。」師云：「合與麼？」\n問：「如何是不思處？」師云：「快道快道。」\n問：「夜昇兜率，晝降閻浮，其中為什麼摩尼不現？」師云：「道什麼？」僧再問。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問：「非思量處如何？」師云：「速道速道。」\n問：「如何是衣中寶？」師云：「者一問嫌什麼？」云：「者箇是問，如何是寶？」師云：「與麼即衣也失卻。」\n問：「萬里無店時如何？」師云：「禪院裏宿。」\n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家家門前通長安。」\n問：「覿面相呈，還盡大意也無？」師云：「低口。」云：「收不得處如何？」師云：「向你道低口。」\n問：「如何是目前一句？」師云：「老僧不如你。」\n問：「出來底是什麼人？」師云：「佛菩薩。」\n問：「靈草未生時如何？」師：「嗅著即腦裂。」云：「不嗅時如何？」師云：「如同立死漢。」云：「還許學人和合否？」師云：「人來，莫向伊道。」\n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云：「才出家未受戒，到處問人。」\n問：「如何是聖？」師云：「不凡。」云：「如何是凡？」師云：「不聖。」云：「不凡不聖時如何？」師云：「好箇禪僧。」\n問：「兩鏡相向，那箇最明？」師云：「闍梨眼皮，蓋須彌山。」\n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指示。」師云：「蒼天蒼天。」\n問：「前句已往、後句難明時如何？」師云：「喚作即不可。」云：「請師分。」師云：「問問。」\n問：「高峻難上時如何？」師云：「老僧不向高峰頂。」\n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云：「非人。」\n問：「請師宗乘中道一句子？」師云：「今日無錢與長官。」\n問：「學人不別問，請師不別答。」師云：「奇怪。」\n問：「三乘教外，如何接人？」師云：「有此世界來，日月不曾換。」\n問：「三處不通，如何離識？」師云：「識是分外。」\n問：「眾機來湊，未審其中事如何？」師云：「我眼本正，不說其中事。」\n問：「淨地不止是什麼人？」師云：「你未是其中人在。」云：「如何是其中人？」師云：「止也。」\n問：「如何是萬法之源？」師云：「棟梁椽柱。」云：「學人不會。」師云：「拱斗叉手不會。」\n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放下著。」\n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云：「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n問：「開口是有為，如何是無為？」師以手示之，云：「者箇是無為。」云：「者箇是有為，如何是無為？」師云：「無為。」云：「者箇是有為。」師云：「是有為。」\n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n問：「和尚還為人也無？」師云：「佛，佛。」\n問：「盡卻今時，如何是的的處？」師云：「盡卻今時，莫問那箇。」云：「如何是的？」師云：「向你道莫問。」云：「如何得見？」師云：「大無外、小無內。」\n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云：「老僧不認得死。」云：「者箇是和尚分上事。」師云：「恰是。」云：「請和尚指示。」師云：「離四句絕百非，把什麼指示？」\n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內無一物，外無所求。」\n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云：「答你即乖。」\n問：「如何是疑心？」師云：「答你即乖也。」\n問：「出家底人，還作俗否？」師云：「出家即是座主，出與不出，老僧不管。」云：「為什麼不管？」師云：「與麼即出家也。」\n問：「無師弟子時如何？」師云：「無漏智性，本自具足。」又云：「此是無師弟子。」\n問：「不見邊表時如何？」師云：「因什麼與麼？」\n問：「澄而不清，渾而不濁時如何？」師云：「不清不濁。」云：「是什麼？」師云：「也可憐生。」云：「如何是通方？」師云：「離卻金剛禪。」\n問：「如何是囊中寶？」師云：「嫌什麼。」云：「用不窮時如何？」師云：「自家底還重否？」又云：「用者即重，不用即輕。」\n問：「如何是祖師的的意？」師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師又唾地。\n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離行。」\n問：「真休之處，請師指。」師云：「指即不休。」\n問：「無問時如何？」師云：「乖常語。」\n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無出跡。」\n問：「到者裏道不得時如何？」師云：「不得道。」云：「如何道？」師云：「道不得處。」\n問：「但有言句，盡不出頂，如何是頂外事？」師喚沙彌文遠。文遠應喏。師云：「今日早晚也。」\n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莫惡口。」\n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得不揀擇？」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云：「此猶是揀擇。」師云：「田庫奴，什麼處是揀擇！」\n問：「如何是三界外人？」師云：「爭奈老僧在三界內。」\n問：「知有不有底人如何？」師云：「你若更問，即故問老僧。」\n師示眾云：「向南方趍叢林去，莫在者裏。」僧便問：「和尚者裏是甚處？」師云：「我者裏是柴林。」\n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性是弟子。」\n問：「歸根得旨時如何？」師云：「太慌忙生。」云：「不審。」師云：「不審從甚處起？」\n劉相公入院，見師掃地，問：「大善知識，為什麼卻掃塵？」師云：「從外來。」\n問：「利劍出匣時如何？」師云：「黑。」云：「正問之時，如何弁白？」師云：「無者閑工夫。」云：「叉手向人前爭奈何？」師云：「早晚見你叉手。」云：「不叉手時如何？」師云：「誰是不叉手者？」\n問：「如何是沙門得力處？」師云：「你什麼處不得力？」\n問：「如何是和尚示學人處？」師云：「目前無學人。」云：「與麼即不出世也。」師便珍重。\n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作拳安頭上。云：「和尚猶有者箇在？」師卸下帽子，云：「你道老僧有箇什麼？」\n問：「心又不停不住時如何？」師云：「是活物。是者箇正被心識使在。」云：「如何得不被心識使？」師便低頭。\n問：「道從何生？」師云：「者箇即生也，道不屬生滅。」云：「莫是天然也無？」師云：「者箇是天然，道即不與麼。」\n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云：「會得祖意，便會教意。」\n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師云：「唵𭊘啉、唵𭊘啉。」\n問：「高峻難上時如何？」師云：「老僧自住峰頂。」云：「爭奈曹溪路側何？」師云：「曹溪是惡。」云：「今時為什麼不到？」師云：「是渠高峻。」\n問：「如何是寶月當空？」師云：「塞卻老僧耳。」\n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云：「麤。」云：「應機時如何？」師云：「屈。」\n問：「如何是沙門行？」師展手拂衣。\n問：「祖佛命不斷處如何？」師云：「無人知。」\n問：「未審權機喚作什麼？」師云：「喚作權機。」\n問：「學人近入叢林不會，乞師指示。」師云：「未入叢林，更是不會。」\n問：「從上古德，將何示人？」師云：「不因你問，老僧也不知有古德。」云：「請師指示。」師云：「老僧不是古德。」\n問：「佛花未發，如何弁得貞實？」師云：「是貞是實。」云：「是什麼人分上事？」師云：「老僧有分，闍梨有分。」\n問：「如何是佛？」師云：「你是什麼人？」\n問：「驀直路時如何？」師云：「驀直路。」\n問：「如何是玄中不斷玄？」師云：「你問我是不斷玄。」\n問：「覺花未發時，如何弁得真實？」師云：「已發也。」云：「未審是真是實？」師云：「真即實，實即真。」\n問：「還有不報四恩三德者也無？」師云：「有。」云：「如何是？」師云：「者辜恩負德漢。」\n問：「貧子來，將什麼物與他？」師云：「不欠少。」\n問：「如何是趙州正主？」師云：「老僧是從諗。」\n有婆子問：「婆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師云：「願一切人生天，願婆婆永沉苦海。」\n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云：「猶是階下漢。」云：「請師接上階。」師云：「月落了，來相見。」\n師有時示眾云：「老僧初到藥山時，得一句子，直至如今齁齁地飽。」\n趙州和尚語錄卷下　　并對機勘弁偈頌等\n師因在室坐禪次，主事報和尚云：「大王來禮拜。」大王禮拜了，左右問：「烈土王來，為什麼不起？」師云：「你不會。老僧者裏，下等人來，出三門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上等人來，禪床上接。不可喚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歡喜，再三請入內供養。\n師因問周員外：「你還夢見臨濟也無？」員外豎起拳。師云：「那邊見？」外云：「者邊見。」師云：「什麼處見臨濟？」員外無對。師問：「周員外什麼處來？」云：「非來非去。」師云：「不是老鴉，飛來飛去。」\n師示眾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後有僧舉似洛浦，洛浦扣齒；又舉似雲居，雲居云：「何必。」僧舉似師，師云：「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僧云：「請和尚舉。」師才舉，僧便指傍僧云：「者箇師僧，喫卻飯了，作什麼語話。」\n師因看《金剛經》次，僧便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菩提，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僧云：「不是。」師云：「我自理經也不得？」\n因僧辭去，師云：「闍梨出外，忽有人問：『還見趙州否？』你作麼生祗對？」云：「只可道見。」師云：「老僧是一頭驢，你作麼生見？」無語。\n師問新到：「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還知有趙州關麼？」云：「須知趙州關者。」師叱云：「者販私鹽漢。」又云：「兄弟！趙州關也難過。」云：「如何是趙州關？」師云：「石橋是。」\n有僧從雪峰來，師云：「上座莫住此間，老僧者裏只是避難所在，佛法盡在南方。」云：「佛法豈有南北？」師云：「直饒你從雲居、雪峰來，也只是箇擔板漢！」云：「未審那邊事如何？」師云：「你因什麼夜來尿床？」云：「達後如何？」師云：「又是阿屎。」\n示眾云：「我此間有出窟師子，亦有在窟師子，只是難得師子兒。」時有僧彈指對之。師云：「是什麼？」云：「師子兒。」師云：「我喚作師子兒早是罪過，你更行趯踏。」\n問新到：「離什麼處？」云：「離雪峰。」師云：「雪峰有什麼言句示人？」云：「和尚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等諸人向什麼處屙？』」師云：「闍梨若迴，寄箇鍬子去。」\n師因捨衣俵大眾次，僧便問：「和尚總捨卻了，用箇什麼去？」師召云：「湖州子。」僧應諾。師云：「用箇什麼！」\n師示眾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僧問：「如何是此性？」師云：「五蘊四大。」云：「此猶是壞，如何此性？」師云：「四大五蘊。」\n定州有一座主到，師問：「習何業？」云：「經律論不聽便講。」師舉手示之：「還講得者箇麼？」座主茫然不知。師云：「直饒你不聽便講得，也只是箇講經論漢，若是佛法，未在。」云：「和尚即今語話，莫便是佛法否？」師云：「直饒你問得答得，總屬經論，佛法未在。」無語。\n師因問一行者：「從什麼處來？」云：「北院來。」師云：「那院何似者院？」行者無對。有僧在邊立，師令代行者語，僧代云：「從那院來。」師笑之。師又令文遠代之，文遠云：「行者還是；不取師語話。」\n師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師云：「《維摩經》：『步步是道場。』座主在什麼處？」無對。師令全益代座主語，全益云：「只者一問，可識道場麼？」師云：「你身在道場裏，心在什麼處？速道取！」云：「和尚不是覓學人心。」師云：「是。」云：「只者一問一答，是什麼？」師云：「老僧不在心所裏，法過眼、耳、鼻、舌、身、意而知解。」云：「既不在心數裏，和尚為什麼覓？」師云：「為你道不得。」云：「法過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解，作麼生道不得？」師云：「喫我涕唾。」\n師問僧：「你曾看《法華經》麼？」云：「曾看。」師云：「經中道：『納衣在空閑，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你作麼生會？」僧擬禮拜。師云：「你披納衣來否？」云：「披來。」師云：「莫惑我。」云：「如何得不惑去？」師云：「自作活計，莫取老僧語。」\n師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師云：「那箇是維摩祖父？」云：「某甲是。」師云：「為什麼卻為兒孫傳語？」無對。\n師一日上堂。僧纔出禮拜，師乃合掌珍重。又一日僧禮拜。師云：「好好問。」云：「如何是禪？」師云：「今日天陰，不畣話。」\n問新到：「從何方來？」云：「無方面來。」師乃轉背。僧將坐具，隨師轉。師云：「大好無方面。」\n問新到：「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三千里外逢，莫戲！」云：「不曾。」師云：「摘楊花，摘楊花。」\n豐干到五臺山下，見一老人。干云：「莫是文殊也無？」老人云：「不可有二文殊也！」干便禮拜，老人不見。有僧舉似師，師云：「豐干只具一隻眼。」師乃令文遠作老人，我作豐干。師云：「莫是文殊也無？」「豈有二文殊也！」師云：「文殊，文殊。」\n師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師云：「喫茶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師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即且致；曾到，為什麼教伊喫茶去？」師云：「院主。」院主應喏。師云：「喫茶去！」\n師到雲居，雲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師云：「什麼處住得？」雲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師云：「與麼即和尚自住取。」師又到茱萸，茱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去？」師云：「什麼處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處也不識！」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撲。」師又到茱萸方丈，上下觀瞻，茱萸云：「平地喫交作什麼？」師云：「只為心麤。」\n師一日將拄杖上茱萸法堂上，東西來去，萸云：「作什麼？」師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師將杖子倚壁，便下去。\n臺山路上有一婆子，要問僧。僧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云：「驀直去！」僧才行，婆云：「又與麼去也！」師聞後，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云：「驀直去！」師才行，婆云：「又與麼去也！」師便歸，舉似大眾云：「婆子今日被老僧勘破了也。」\n師見僧來，挾火示之，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你不得喚作火，老僧道了也。」師挾起火云：「會麼？」云：「不會。」師卻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你去禮拜問取；因緣相契，不用更來；不相契，卻來。」其僧便去，才到投子和尚處，投子乃問：「近離什麼處？」云：「離趙州，特來禮拜和尚！」投子云：「趙州老人有何言句？」僧乃具舉前話。投子乃下禪床，行三五步，卻坐云：「會麼？」僧云：「不會！」投子云：「你歸舉似趙州。」其僧卻歸，舉似師，師云：「還會麼？」云：「未會。」師云：「也不較多也。」\n洞山問僧：「什麼處來？」云：「掌鞋來。」山云：「自解？依他？」云：「依他。」山云：「他還指闍梨也無？」無對。師代云：「若允即不違。」普化喫生菜，臨濟見云：「普化大似一頭驢。」普化便作驢啼。臨濟便休去。普化云：「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師代云：「但與本分草料。」\n保壽問胡釘教：「莫便是胡釘教否？」云：「不敢。」保云：「還釘得虛空麼？」云：「請打破虛空來！」保壽便打，卻云：「他後有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胡釘教後舉似師，師云：「你因什麼被他打？」云：「不知過在什麼處！」師云：「只者一縫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釘教便會。師代云：「且釘者一縫。」師問新到：「離什麼處？」云：「雪峰來。」師云：「雪峰有什麼言句示人？」云：「雪峰尋常道：『盡十方世界都來是沙門一隻眼。你諸人向什麼處屙？』」師云：「你若迴，寄闍梨一箇鍬子去。」\n師因行路次，見一婆子問：「和尚住什麼處？」師云：「趙州東院西。」師舉向僧云：「你道使那個西字？」一僧云：「東西字。」一僧云：「依棲字。」師云：「汝兩人總作得鹽銕判官。」\n師與侍郎遊園，見兔走過，侍郎問：「和尚是大善知識，兔子見為什麼走？」師云：「老僧好殺。」\n師因見僧掃地次，遂問：「與麼掃，還得淨潔也無？」云：「轉掃轉多。」師云：「豈無撥塵者也？」云：「誰是撥塵者？」師云：「會麼？」云：「不會。」師云：「問取雲居去。」其僧乃去，問雲居：「如何是撥塵者？」雲居云：「者瞎漢。」\n師問僧：「你在此間多少時也？」云：「七八年。」師云：「還見老僧麼？」云：「見。」師云：「我作一頭驢，你作麼生見？」云：「入法界見。」師云：「我將為你有此一著，枉喫了如許多飯！」僧云：「請和尚道。」師云：「因什麼不道：『向草料裏見！』」\n師問菜頭：「今日喫生菜熟菜？」菜頭提起一莖菜，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n有俗行者到院燒香，師問僧：「伊在那裏燒香禮拜，我又共你在者裏語話，正與麼時，生在那頭？」僧云：「和尚是什麼？」師云：「與麼即在那頭也。」云：「與麼已是先也。」師笑之。\n師與小師文遠論義，不得占勝，占勝者輸餬餅。師云：「我有一頭驢！」遠云：「我是驢紂。」師云：「我是驢糞。」遠云：「我是糞中虫。」師云：「你在彼中作麼？」遠云：「我在彼中過夏。」師云：「把將餬餅來。」\n師因入內回，路上見一幢子無一截，僧問云：「幢子一截，上天去也？入地去也？」師云：「也不上天，也不入地。」云：「向什麼處去？」師云：「撲落也。」\n師坐次，一僧才出禮拜，師云：「珍重。」僧伸問次，師云：「又是也。」\n師因在簷前立，見燕子語，師云：「者燕子喃喃地，招人言語。」僧問：「未審他還甘也無？」師云：「依俙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n有僧辭去，師云：「什麼處去？」云：「閩中去。」師云：「閩中大有兵馬，你須迴避。」云：「向什麼處迴避？」師云：「恰好。」\n有僧上參次，見師衲衣蓋頭坐次，僧便退。師云：「闍梨莫道老僧不祗對。」\n師問僧：「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共什麼人為伴？」云：「水牯牛。」師云：「好箇師僧，因什麼與畜生為伴？」云：「不異故。」師云：「好箇畜生。」云：「爭肯。」師云：「不肯且從，還我伴來。」\n師問僧：「堂中還有祖師也無？」云：「有。」師云：「喚來與老僧洗腳。」\n堂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和尚，師云：「總教他作第二座。」云：「教誰作第一座？」師云：「裝香著。」云：「裝香了也。」師云：「戒香定香。」\n師問僧：「離什麼處？」云：「離京中。」師云：「你還從潼關過麼？」云：「不歷。」師云：「今日捉得者販私鹽漢。」\n因送亡僧，師云：「只是一箇死人，得無量人送。」又云：「許多死漢，送一箇生漢。」時有僧問：「是心生，是身生？」師云：「身心俱不生。」云：「者箇作什麼？」師云：「死漢。」\n有僧見貓兒，問云：「某甲喚作貓兒，未審和尚喚作什麼？」師云：「是你喚作貓兒。」\n因鎮州大王來訪師，侍者來報師，云：「大王來。」師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在，方到三門下。」師云：「又道大王來也。」\n因上東司召文遠，文遠應喏。師云：「東司上，不可與你說佛法也。」\n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侍者應喏。師云：「好一殿功德。」侍者無對。\n師因到臨濟，方始洗腳，臨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正值洗腳。」臨濟乃近前側聆，師云：「若會便會，不會更莫啗啄，作麼？」臨濟拂袖去，師云：「三十年行腳，今日為人錯下注腳。」\n師因到天台國清寺，見寒山、拾得，師云：「久響寒山、拾得，到來只見兩頭水牯牛。」寒山、拾得便作牛鬥，師云：「叱叱。」寒山、拾得咬齒相看，師便歸堂。二人來堂內，問師：「適來因緣作麼生？」師乃呵呵大笑。\n一日，二人問師：「什麼處去來？」師云：「禮拜五百尊者。」二人云：「五百頭水牯牛聻尊者。」師云：「為什麼作五百頭水牯牛去？」山云：「蒼天蒼天！」師呵呵大笑。\n師行腳時，見二庵主。一人作ㄚ角童。師問訊，二人殊不顧。來日早晨，ㄚ角童將一鐺飯來，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將席子近前坐。ㄚ角童亦將席近前，相對坐，亦不喚師。師乃亦將席子近前坐。ㄚ童目顧於師，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師云：「何不教詔這行者？」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師云：「洎合放過。」ㄚ童便起，顧視庵主，云：「多口作麼？」ㄚ童從此入山不見。\n師因看經次，沙彌文遠入來，師乃將經側視之。沙彌乃出去。師隨後把住，云：「速道！速道！」文遠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師便歸方丈。\n因沙彌童行參，師向侍者道：「教伊去。」侍者向行者道：「和尚教去。」師云：「沙彌童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n師行腳時，到一尊宿院，才入門相見，便云：「有麼？有麼？」尊宿豎起拳頭，師云：「水淺船難泊。」便出去。又到一院，見尊宿，便云：「有麼？有麼？」尊宿豎起拳頭，師云：「能縱能奪，能取能撮。」禮拜便出去。\n師一日拈數珠，問新羅長老：「彼中還有者箇也無？」云：「有。」師云：「何似者箇？」云：「不似者箇。」師云：「既有，為什麼不似？」無語。師自代云：「不見道新羅、大唐。」\n問新到：「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豎起指，云：「會麼？」云：「不會。」師云：「動止萬福。不會？」\n師行腳時，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師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來日見師掃地次，問：「般若以何為體？」師放下掃帚，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歸方丈。\n師到百丈，百丈問：「從什麼處來？」云：「南泉來。」百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師云：「有時道『未得之人亦須峭然去。』」百丈叱之。師容愕然。百丈云：「大好峭然。」師便作舞而出。\n師到投子處，對坐齋。投子將蒸餅與師喫。師云：「不喫。」不久下糊餅，投子教沙彌度與師。師接得餅，卻禮沙彌三拜。投子默然。\n因僧寫師真呈師，師云：「若似老僧，即打殺我；若不似，即燒卻。」\n師因與文遠行次，乃以手指一片地，云：「這裏好造一箇巡鋪子。」文遠便去彼中立，云：「把將公驗來。」師便打一摑。遠云：「公驗分明過。」\n師問新到：「近離甚處？」云：「臺山。」師云：「還見文殊也無？」僧展手。師云：「展手頗多，文殊誰睹？」云：「只守氣急殺人。」師云：「不睹雲中鴈，焉知沙塞寒。」\n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云：「孫賓門下，因什麼鑽龜？」僧拂袖出去。師云：「將為當榮，折他雙足。」\n師與首座看石橋，乃問首座：「是什麼人造？」云：「李膺造。」師云：「造時向什麼處下手？」無對。師云：「尋常說石橋，問著下手處也不知。」\n有新羅院主請師齋，師到門首，問：「此是什麼院？」云：「新羅院。」師云：「我與你隔海。」\n問僧：「什麼處來？」云：「雲居來。」師云：「雲居有什麼言句？」云：「僧問：『靈羊掛角時如何？』雲居云：『六六三十六。』」師云：「雲居師兄由在。」僧卻問：「未審和尚尊意如何？」師云：「九九八十一。」\n有一婆子日晚入院來，師云：「作什麼？」婆云：「寄宿。」師云：「者裏是什麼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n師出外，逢見一箇婆子提一箇籃子，師便問：「什麼處去？」云：「偷趙州筍去。」師云：「忽見趙州，又作麼生？」婆子近前，打一掌。\n師因見院主送生飯，鴉子見便總飛去，師云：「鴉子見你為什麼卻飛去？」院主云：「怕專甲。」師云：「是什麼語話？」師代云：「為某甲有殺心在。」\n師問僧：「什麼處來？」云：「江西來。」師云：「趙州著在什麼處？」僧無對。\n師從殿上過，見一僧禮拜。師打一棒，云：「禮拜也是好事。」師云：「好事不如無。」\n師因參潼關，潼關問師云：「你還知有潼關麼？」師云：「知有潼關。」云：「有公驗者即得過，無公驗者不得過。」師云：「忽遇鑾駕來時如何？」關云：「也須檢點過。」云：「你要造反。」師到寶壽，寶壽見師來，遂乃背面而坐。師便展坐具。寶壽起立，師便出去。\n師在南泉時，泉牽一頭水牯牛，入僧堂內，巡堂而轉。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師後將一束草安首座面前，首座無對。\n有秀才見師，乃讚嘆師云：「和尚是古佛。」師云：「秀才是新如來。」\n有僧問：「如何是涅槃？」師云：「我耳重。」僧再問，師云：「我不害耳聾。」乃有頌：「騰騰大道者，對面涅槃門；但坐念無際，來年春又春。」\n有僧問：「生死二路是同是別？」師乃有頌：「道人問生死，生死若為論？雙林一池水，朗月耀乾坤。喚他句上識，此是弄精魂。欲會箇生死，顛人說夢春。」\n有僧問：「諸佛有難，火焰裏藏身；和尚有難，向什麼處藏身？」師乃有頌：「渠說佛有難，我說渠有災；但看我避難，何處有相隨。有無不是說，去來非去來；為你說難法，對面識得未？」\n十二時歌\n雞鳴丑，愁見起來還漏逗。裙子褊衫箇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褌無腰，褲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北望修行利濟人，誰知變作不唧溜。\n平旦寅，荒村破院實難論。解齋粥米全無粒，空對閑窗與隙塵。唯雀噪，勿人親，獨坐時聞落葉頻。誰道出家憎愛斷，思量不覺淚沾巾。\n日出卯，清淨卻翻為煩惱。有為功德被塵幔，無限田地未曾掃。攢眉多，稱心少，叵耐東村黑黃老。供利不曾將得來，放驢喫我堂前草。\n食時辰，煙火徒勞望四鄰。饅頭䭔子前年別，今日思量空嚥津。持念少，嗟歎頻，一百家中無善人。來者秪道覓茶喫，不得茶噇去又嗔。\n禺中巳，削髮誰知到如此。無端被請作村僧，屈辱饑悽受欲死。胡張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適來忽爾到門頭，唯道借茶兼借紙。\n日南午，茶飯輪還無定度。行卻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註。苦沙鹽，大麥醋，蜀黍米飯虀萵苣。唯稱供養不等閑，和尚道心須堅固。\n日昳未，者回不踐光陰地。曾聞一飽忘百饑，今日老僧身便是。不習禪，不論義，鋪箇破蓆日裏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無如此日炙背。\n晡時申，也有燒香禮拜人。五箇老婆三箇癭，一雙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實是珍，金剛不用苦張筋，願我來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n日入酉，除卻荒涼更何守。雲水高流定委無，歷寺沙彌鎮長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續牟尼子孫後。一條拄丈觕楋蔾，不但登山兼打狗。\n黃昏戌，獨坐一間空暗室。陽焰燈光永不逢，眼前純是金州漆。鍾不聞，虛度日，唯聞老鼠鬧啾唧。憑何更得有心情，思量念箇波羅蜜。\n人定亥，門前明月誰人愛。向裏唯愁臥去時，勿箇衣裳著甚蓋。劉維那，趙五戒，口頭說善甚奇怪。任你山僧囊罄空，問著都緣總不會。\n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暫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幾。土榻床，破蘆䉬，老榆木枕全無被。尊像不燒安息香，灰裏唯聞牛糞氣。\n見起塔乃有頌\n本自圓成，何勞疊石。名邈雕鐫，與吾懸隔。若人借問，終不指畫。\n因見諸方見解異途乃有頌呵\n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裏有彌勒。祖師遺下一隻履，直至如今覓不得。\n因魚鼓有頌\n四大猶來造化功，有聲全貴裏頭空。莫怪不與凡夫說，只為宮商調不同。\n因蓮花有頌\n奇異根苗帶雪鮮，不知何代別西天。淤泥深淺人不識，出水方知是白蓮。\n趙州和尚語錄卷下終\n趙州真際禪師行狀\n師即南泉門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鄉人也，諱從諗。鎮府有塔記云：「師得七百甲子歟！值武王微沐，避地岨崍，木食草衣，僧儀不易。」師初隨本師行腳到南泉。本師先人事了，師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內臥次，見師來參，便問：「近離什麼處？」師云：「瑞像院。」南泉云：「還見瑞像麼？」師云：「瑞像即不見，即見臥如來。」南泉乃起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對云：「有主沙彌。」泉云：「那箇是你主？」師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起居萬福。」泉乃喚維那云：「此沙彌別處安排。」師受戒後，聞受業師在曹州西，住護國院，乃歸院省覲。到後，本師令郝氏云：「君家之子，遊方已迴。」其家親屬忻懌不已，秖候來日，咸往觀焉。師聞之，乃云：「俗塵愛網，無有了期。已辭出家，不願再見。」乃於是夜結束前邁。其後自攜瓶錫，遍歷諸方。常自謂曰：「七歲童兒勝我者，我即問伊；百歲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佗。」年至八十，方住趙州城東觀音院，去石橋十里。已來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無前後架，旋營齋食；繩床一腳折，以燒斷薪用繩繫之。每有別制新者，師不許也。住持四十來年，未嘗齎一封書告其檀越。因有南方僧來，舉：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雪峰云：「瞪目不見底。」學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師聞之曰：「不從口入，從鼻孔裏入。」其僧卻問師：「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苦。」學云：「飲者如何？」師云：「死。」雪峰聞師此語，讚云：「古佛，古佛！」雪峰因此，後不答話矣。厥後因河北燕王領兵收鎮府，既到界上，有觀氣象者奏曰：「趙州有聖人所居，戰必不勝。」燕趙二王，因展筵會，俱息交鋒。乃問：「趙之金地，上士何人？」或曰：「有講《華嚴經》大師，節行孤邈。若歲大旱，咸命往臺山祈禱。大師未迴，甘澤如瀉。」乃曰：「恐未盡善。」或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趙州觀音院。有禪師，年臘高邈，道眼明白。」僉曰：「此可應兆乎！」二王稅駕觀焉。既屆院內，師乃端坐不起。燕王遂問曰：「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師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王唯然矣。師良久中間問：「阿那箇是鎮府大王。」趙王應喏：「弟子。」緣趙州屬鎮府，以表知重之禮。師云：「老僧濫在山河，不及趍面。」須臾，左右請師為大王說法，師云：「大王左右多，爭交老僧說法。」乃約令左右退。師身畔時有沙彌文遠，高聲云：「啟大王，不是者箇左右。」大王乃問：「是什麼左右？」對曰：「大王尊諱多，和尚所以不敢說法。」燕王乃云：「請禪師去諱說法。」師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屬，俱是冤家。我佛世尊，一稱名號，罪滅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觸著名字，便生嗔怒。」師慈悲非倦說法多時，二王稽首讚嘆，珍敬無盡。來日將迴，燕王下先鋒使，聞師不起，凌晨入院，責師傲兀君侯。師聞之，乃出迎接。先鋒乃問曰：「昨日見二王來不起，今日見某甲來，因何起接？」師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鋒聆師此語，再三拜而去。尋後，趙王發使，取師供養。既屆城門，闔城威儀，迎之入內。師才下寶輦，王乃設拜，請師上殿，正位而坐。師良久以手斫額云：「階下立者是何官長？」左右云：「是諸院尊宿并大師、大德。」師云：「他各是一方化主，若在階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是日齋筵將罷，僧官排定，從上至下，一人一問。一人問佛法，師既望見，乃問：「作什麼？」云：「問佛法。」師云：「這裏已坐卻老僧，那裏問什麼法？二尊不並化。」此乃語之詞也王乃令止。其時國后與王俱在左右侍立。國后云：「請禪師為大王摩頂受記。」師以手摩大王頂云：「願大王與老僧齊年。」是時迎師權在近院駐泊，獲時選地，建造禪宮。師聞之，令人謂王曰：「若動著一莖草，老僧卻歸趙州。」其時竇行軍願捨果園一所，直一萬五千貫，號為真際禪院，亦云竇家園也。師入院後，海眾雲臻。是時趙王禮奉，燕王從幽州奏到命服，鎮府具威儀迎接。師堅讓不受。左右舁箱至師面前云：「大王為禪師佛法故，堅請師著此衣。」師云：「老僧為佛法故，所以不著此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師云：「又干俗官什麼事！」乃躬自取衣挂身上，禮賀再三，師惟知應喏而已。師住趙州二年，將謝世時，謂弟子曰：「吾去世之後，焚燒了，不用淨淘舍利。宗師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生，斯不可也。令小師送拂子一枝與趙王，傳語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師於戊子歲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終。于時竇家園，道俗車馬數萬餘人，哀聲振動原野。趙王於時盡送終之禮，感歎之泣，無異金棺匿彩於俱尸矣，莫不高營鴈塔，特豎豐碑，諡號曰真際禪師光祖之塔。後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有學者咨問東都東院惠通禪師，趙州先人行化厥由。作禮而退，乃授筆錄之。具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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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刻赵州祖师语录序\n闻夫破家散宅，于十八上而善舞太阿；纵宾夺主，于贤圣前而逢场作戏：一物不将来，便教放下著；不起一念时，向道须弥山。每拈一茎草而唤作丈六金身；口惟一个齿而尽知世间滋味。镇州萝卜，诸方谩云即是师承；青州布衫，学者休向言中取的。一个老实头，杀活临机，顿超他动棒用喝；三寸绵软舌，纵横自在，何尝用怪语奇言。其犹水上按葫芦，垂手东捺西捺；室中悬宝镜，任教凡来圣来。拈提向上宗乘，念佛则漱口三日；善解拖泥带水，随问而随答有无。南泉真子、马祖的孙，其惟此老一人而已矣。其垂迹也，滕蚐入口而糠食自安；转现报也，明珠出海而二王供养，如此则宁非先佛示现利生者哉！惜其语录不能尽传，学者仅获一帙，真如尝鼎一脔、饮海一滴者矣。柰旧刻岁久字迹糢糊，吾徒明声发心重刻诏示后来，真报祖师之恩、深惬老朽之意，因佳其志，聊缀数言。其全机大用，非予劣智能解；造渊洞微，自有通方作者。\n传曹洞正宗第二十七代云门显圣寺住持散木圆澄撰\n赵王与师作真赞\n碧溪之月，清镜中头。我师我化，天下赵州。\n哭赵州和尚二首\n师离㴲水、动王侯心，印光潜、麈尾收，碧落雾霾松领月，沧溟浪覆济人舟，一灯乍灭波旬喜，双眼重昏道侣愁，纵是了然云外客，每瞻瓶杌泪还流。\n佛日西倾、祖印隳珠，沉丹沼、月沉辉，影敷丈室炉烟惨，风起禅堂松韵微，只履乍来留化迹，五天何处又逢归，解空弟子绝悲喜，犹自潸然对雪帏。\n助刻姓氏\n赵州和尚语录卷上\n参学门人文远记录\n𨍏轹道人大参重校\n云门弟子明声重刻\n师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师云：「还可趣向不？」泉云：「拟即乖。」师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师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n南泉上堂，师问：「明头合？暗头合？」泉便归方丈。师便下堂，云：「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云：「莫道和尚无语，自是上座不会。」师便打，又云：「这棒合是堂头老汉吃。」\n师问南泉：「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云：「谢和尚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n师在南泉作炉头，大众普请择菜，师在堂内叫：「救火！救火！」大众一时到僧堂前，师乃关却僧堂门。大众无对，泉乃抛锁匙从窗内入堂中，师便开门。\n师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悬却脚云：「相救！相救！」南泉上楜梯云：「一二三四五。」师少时间却去礼谢云：「适来谢和尚相救。」\n南泉东西两堂争猫儿，泉来堂内，提起猫儿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大众下语皆不契泉意，当时即斩却猫儿子。至晚间师从外归来，问讯次，泉乃举前语子，云：「你作么生救得猫儿？」师遂将一只鞋戴在头上出去。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n师问南泉：「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托地，师便蹋倒，却归涅槃堂内叫：「悔！悔！」泉闻乃令人去问悔个什么？师云：「悔不剩与两蹋。」\n南泉从浴室里过，见浴头烧火，问云：「作什么？」云：「烧浴。」泉云：「记取来唤水牯牛浴。」浴头应：「喏。」至晚间，浴头入方丈，泉问：「作什么？」云：「请水牯牛去浴。」泉云：「将得绳索来不？」浴头无对。师来问讯泉，泉举似师，师云：「某甲有语。」泉便云：「还将得绳索来么？」师便近前蓦鼻便拽。泉云：「是即是，太麤生。」\n师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外，请师道。」泉便归方丈。师云：「这老和尚每常口爬爬地，及其问著，一言不措。」侍者云：「莫道和尚无语好。」师便打一掌。南泉便掩却方丈门，便把灰围却，问僧云：「道得即开门。」多有人下语并不契泉意，师云：「苍天！苍天！」泉便开门。\n师问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还有过也无？」泉云：「有。」师云：「过在什么处？请师道。」泉遂举，师便出去。\n师上堂谓众曰：「此事的的，没量大人出这里不得。老僧到沩山，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云：『与我将床子来。』若是宗师，须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学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师又云：「老僧九十年前见马祖大师下八十余员善知识，个个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识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圣遥远，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寻常道：『须向异类中行。』且作么生会？如今黄口小儿向十字街头说葛藤，博饭噇、觅礼拜，聚三五百众。云：『我是善知识，你是学人。』」\n僧问：「如何是清净伽篮？」师云：「丫角女子。」「如何是伽篮中人？」师云：「丫角女子有孕。」\n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n问：「和尚生缘什么处？」师以手指，云：「西边更向西。」\n问：「法无别法，如何是法？」师云：「外空、内空、内外空。」\n问：「如何是佛真法身？」师云：「更嫌什么。」\n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师云：「古今牓样。」\n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山僧不问妇。」「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老僧无丈人。」\n问：「如何是一切法常住？」师云：「老僧不讳祖。」其僧再问，师云：「今日不答话。」\n师上堂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钵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力处，余外更无别用心处也。若不如此，出家大远在。」\n问：「万物中何物最坚？」师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n问：「晓夜不停时如何？」师云：「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n问：「如何是一句？」师云：「若守著一句，老却你。」师又云：「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十年五载，无人唤你作哑汉，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头去。」\n师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里。所以道：『但改旧时行履处，莫改旧时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来无事，更问禅问道，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恰似欠伊禅道相似。你唤作善知识，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戏好，恐带累佗古人，所以东道西说。」\n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云：「你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你问那个时？」\n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师咄云：「这箍桶汉。」学人应：「喏。」师云：「如法箍桶著。」\n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树摇鸟散，鱼惊水浑。」\n问：「如何是少神底人？」师云：「老僧不如你。」学云：「不占胜。」云：「你因什么少神？」\n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师云：「曾有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得。」\n有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什么眉须堕落？」师云：「官人宅中变生作熟，是什么人？」云：「所使。」师云：「却是佗好手。」\n问：「毗目僊人执善财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师遂执僧手云：「你见个什么？」\n有尼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莫生儿。」尼云：「和尚勿交涉。」师云：「我若共你打交涉，堪作什么？」\n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师云：「田厍奴。」\n问：「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师云：「你道老僧要个什么？」\n问：「如何玄中玄？」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n问：「如何是仙陀婆？」师云：「静处萨婆诃。」\n问：「如何是法非法？」师云：「东西南北。」学云：「如何会去？」师云：「上下四维。」\n问：「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n问：「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师蓦起打躬叉手。\n问：「如何是道？」师云：「不敢不敢。」\n问：「如何是法？」师云：「敕敕摄摄。」\n问：「赵州去镇府多少？」师云：「三百。」学云：「镇府来赵州多少？」师云：「不隔。」\n问：「如何玄中玄？」师云：「玄来多少时也？」学云：「玄来久矣。」师云：「赖遇老僧，洎合玄杀这屡生。」\n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还见庭前柏树子么？」\n师上堂云：「若是久参底人，莫非真实、莫非亘古亘今；若是新入众底人，也须究理始得，莫趁者边三百五百一千，傍边二众丛林称道好个住持，洎乎问著佛法，恰似炒砂作饭相似，无可施为、无可下口，却言佗非我是，面赫赤地，良由世间出非法语。真实欲明者意，莫辜负老僧。」\n问：「在尘为诸圣说法总属披搭，未审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什么处见老僧？」学云：「请和尚说。」师云：「一堂师僧总不会这僧语话。」别有一僧问：「请和尚说。」师云：「你说我听。」\n问：「真化无迹，无师弟子时如何？」师云：「谁教你来问？」学云：「更不是别人。」师便打之。\n问：「此事如何辨？」师云：「我怪你。」学云：「如何辨得？」师云：「我怪你不辨。」学云：「还保任否？」师云：「保任不保任自看。」\n问：「如何是无知解底人？」师云：「说什么事。」\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下禅床。学云：「莫便是否？」师云：「老僧未有语在。」\n问：「佛法久远，如何用心？」师云：「你见前汉后汉把揽天下，临终时半钱也无分。」\n问：「时人以珍宝为贵，沙门以何为贵？」师云：「急合取口。」学云：「合口还得也无？」师云：「口若不合，争能辨得？」\n问：「如何是赵州一句？」师云：「半句也无。」学云：「岂无和尚在？」师云：「老僧不是一句。」\n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垂一足，僧便出鞋。师收起足，僧无语。\n有俗官问：「佛在日，一切众生皈依佛。佛灭度后，一切众生归依什么处？」师云：「未有众生。」学云：「现问次。」师云：「更觅什么佛？」\n问：「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也无？」师云：「有。」学云：「如何是？」师云：「这杀父汉，算你只少此一问。」\n问：「如何是和尚意？」师云：「无施设处。」\n师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著你处在。老僧在此间三十余年，未曾有一个禅师到此间；设有来，一宿一食急走过，且趁软煖处去也。」问：「忽遇禅师到来，向伊道什么？」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师云：「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即与装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者即得道。』兄弟！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n问：「善恶或不得底人，还独脱也无？」师云：「不独脱。」学云：「为什么不独脱？」师云：「正在善恶里。」\n尼问：「离却上来说处，请和尚指示。」师咄云：「煨破铁瓶。」尼将铁瓶添水来：「请和尚答话。」师笑之。\n问：「世界变为黑穴，未审此个落在何路？」师云：「不占。」学云：「不占是什么人？」师云：「田厍奴。」\n问：「无言无意始称得句。既是无言，唤什么作句？」师云：「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学云：「即今和尚是满是溢？」师云：「争奈你问我。」\n问：「如何是灵者？」师云：「净地上疴一堆屎。」学云：「请和尚的旨。」师云：「莫恼乱老僧。」\n问：「法身无为不堕诸数，还许道也无？」师云：「作么生道？」学云：「与么即不道也。」师笑之。\n问：「如何是佛？如何是众生？」师云：「众生即是佛，佛即是众生。」学云：「未审两个那个是众生？」师云：「问问。」\n问：「大道无根，如何接唱？」师云：「你便接唱。」云：「无根又作么生？」师云：「既是无根，什么处系缚你？」\n问：「正修行底人莫被鬼神测得也无？」师云：「测得。」云：「过在什么处？」师云：「过在觅处。」云：「与么即不修行也？」师云：「修行。」\n问：「孤月当空，光从何生？」师云：「月从何生？」\n问：「承和尚有言：道不属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师云：「检校内外。」云：「还自检校也无？」师云：「检校。」云：「自己有什么过，自检校？」师云：「你有什么事？」\n师上堂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烦恼，烦恼即是佛。」问：「佛与谁人为烦恼？」师云：「与一切人为烦恼。」云：「如何免得？」师云：「用免作么？」\n师示众云：「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随伊根机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佗了也。若是不会，是谁过欤？已后遇著作家汉，也道老僧不辜佗。但有人问，以本分事接人。」\n问：「从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还许学人商量也无？」师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么？」\n问：「古镜不磨，还照也无？」师云：「前生是因，今生是果。」\n问：「三刀未落时如何？」师云：「森森地。」云：「落后如何？」师云：「迥迥地。」\n问：「如何是出三界底人？」师云：「笼罩不得。」\n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衔花供养；见后为什么百鸟不衔花供养？」师云：「应世、不应世。」\n问：「白云自在时如何？」师云：「争似春风处处闲。」\n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月下不用色。」云：「食噉何物？」师云：「古今嚼不著。」云：「请师答话。」师云：「老僧答与么。」\n师示众云：「拟心即差。」僧便问：「不拟心时如何？」师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负阇梨么？」\n问：「凡有问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师如何对？」师云：「问。」学云：「便请师道。」师云：「莫向这里是非。」\n问：「龙女亲献佛，未审将什么献？」师以两手作献势。\n师示众云：「此间佛法道难即易、道易即难。别处难见易识，老僧者里即易见难识。若能会得，天下横行。忽有人问：『什么处来？』若向伊道：『从赵州来。』又谤赵州；若道：『不从赵州来。』又埋没自己。诸人且作么生对他？」僧问：「触目是谤和尚，如何得不谤去？」师云：「若道不谤，早是谤了也。」\n问：「如何是正修行路？」师云：「解修行即得。若不解修行，即参差落佗因果里。」又云：「我教你道。若有问时，但向伊道：『赵州来。』忽问：『赵州说什么法？』但向伊道：『寒即言寒、热即言热。』若更问道：『不问者个事。』但云：『问什么事？』若再问：『赵州说什么法？』便向伊道：『和尚来时不教传语。上座若要知赵州事，但自去问取。』」\n问：「不顾前后时如何？」师云：「不顾前后且置，你问阿谁？」\n师示众云：「迦叶传与阿难，且道达磨传与什么人？」问：「且如二祖得髓，又作么生？」师云：「莫谤二祖。」师又云：「达磨也有语：『在外者得皮，在里者得骨。』且道更在里者得什么？」问：「如何是得髓底道理？」师云：「但识取皮，老僧者里髓也不立。」云：「如何是髓？」师云：「与么皮也摸未著。」\n问：「与么堂堂，岂不是和尚正位？」师云：「还知有不肯者么？」学云：「与么即别有位？」师云：「谁是别者？」学云：「谁是不别者？」师云：「一任叫。」\n问：「上上人一拨便转，下下人来时如何？」师云：「汝是上上下下？」云：「请和尚答话。」师云：「话未有主在。」云：「某甲七千里来，莫作心行。」师云：「据你者一问，心行莫不得么？」此僧一宿便去。\n问：「不绍傍来者如何？」师云：「谁？」学云：「惠延。」师云：「问什么？」学云：「不绍傍来者。」师以手抚之。\n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莫自瞒。」\n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师云：「更不道者两个。」学云：「两个且置，如何是真言？」师云：「唵𭊘啉㗶。」\n问：「如何是赵州？」师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n问：「如何是定？」师云：「不定。」学云：「为什么不定？」师云：「活物活物。」\n问：「不随诸有时如何？」师云：「合与么学。」云：「莫便是学人本分事？」师云：「随也随也。」\n问：「古人三十年一张弓两下箭，只射得半个圣人。今日请师全射。」师便起去。\n师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老僧却不在明白里。是你向什么处见祖师？」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什么处？」师云：「我亦不知。」学云：「和尚既自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师云：「问事即得礼拜退。」\n师示众云：「法本不生，今则无灭。更不要道：才语是生、不语是默。诸人！且作么生是不生不灭底道理？」问：「草是不生不灭么？」师云：「者汉只认得个死语。」\n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何不尽引古人语？」学云：「某甲只道得到者里。」师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n上堂示众云：「看经也在生死里，不看经也在生死里。诸人！且作么生出得去？」僧便问：「只如俱不留时如何？」师云：「实即得；若不实，争能出得生死？」\n问：「利剑锋头快时如何？」师云：「老僧是利剑，快在什么处？」\n问：「大难到来，如何回避？」师云：「恰好。」\n上堂良久：「大众总来也未？」对云：「总来也。」师云：「更待一人来即说话。」僧云：「候无人来即说似和尚。」师云：「大难得人。」\n师示众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你诸人作么生？」僧乃问：「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师云：「我许你者一问。」\n师因参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晓，你在阿那头？」僧云：「不在两头。」师云：「与么即在中间也？」云：「若在中间，即在两头。」师云：「这僧多少时在老僧这里，作与么语话不出得三句里；然直饶出得也在三句里，你作么生？」僧云：「某甲使得三句。」师云：「何不早与么道？」\n问：「如何是通方？」师云：「离却金刚禅。」\n师示众云：「衲僧家直须坐断报化佛头始得。」问：「坐断报化佛头是什么人？」师云：「非你境界。」\n师示众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难睹。」僧乃问：「目前有何形段令学人睹？」师云：「任你江南江北。」学云：「和尚岂无方便为人？」师云：「适来问什么？」\n问：「入法界来还知有也无？」师云：「谁入法界？」学云：「与么即入法界不知去也？」师云：「不是寒灰死木，花锦成现百种有。」学云：「莫是入法界处用也无？」师云：「有什么交涉。」\n问：「若是实际理地，什么处得来？」师云：「更请阇梨宣一遍。」\n问：「万境俱起，还有惑不得者也无？」师云：「有。」学云：「如何是惑不得者？」师云：「你还信有佛法否？」学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师云：「为什么不问老僧？」学云：「问了也。」师云：「惑也。」\n问：「未审古人与今人还相近也无？」师云：「相近即相近，不同一体。」学云：「为什么不同？」师云：「法身不说法。」学云：「法身不说法，和尚为人也无？」师云：「我向惠里答话。」学云：「争道法身不说法？」师云：「我向惠里救你阿爷，佗终不出头。」\n问：「学人道不相见时，还回互也无？」师云：「测得，回互。」学云：「测佗不得，回互个什么？」师云：「不与么是你自己。」学云：「和尚还受测也无？」师云：「人转近，道即转远也。」学云：「和尚为什么自隐去？」师云：「我今见共你语话。」学云：「争道不转？」师云：「合与么著。」\n师示众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堕却一切众生。教化亦是冤，是你还教化也无？」僧云：「教化。」师云：「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学云：「不见。」师云：「为什么不见？」学云：「无相。」师云：「即今还见老僧否？」学云：「和尚不是众生。」师云：「自知罪过即得。」\n师示众云：「龙女心亲献，尽是自然事。」问：「既是自然献时为什么？」师云：「若不献，争知自然？」\n师示众云：「八百个作佛汉，觅一个道人难得。」\n问：「只如无佛无人处，还有修行也无？」师云：「除却者两个，有百千万亿。」学云：「道人来时在什么处？」师云：「你与么即不修行也。」其僧礼拜。师云：「大有处著你在。」\n问：「白云不落时如何？」师云：「老僧不会上象。」学云：「岂无宾主？」师云：「老僧是主，阇梨是宾，白云在什么处？」\n问：「大巧若拙时如何？」师云：「丧却栋梁材。」\n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为人。」学云：「如何为人？」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学云：「既是玄，作么生是旨？」师云：「我不把本。」学云：「者个是玄，如何是旨？」师云：「答你是旨。」\n师示众云：「各自有禅，各自有道。忽有人问你：『作么生是禅是道？』作么生秪对佗？」僧乃问：「既各有禅道，从上至今语话为什么？」师云：「为你游魂。」学云：「未审如何为人？」师乃退身不语。\n师示众云：「不得闲过，念佛、念法。」僧乃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念？」师云：「念者是谁？」学云：「无伴。」师叱：「者驴。」\n上堂示众云：「若是第一句，与祖佛为师；第二句，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自救无疗。」有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与祖佛为师。」师又云：「大好从头起。」学人再问，师云：「又却人天去也。」\n师示众云：「是佗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秖对。」僧云：「和尚将什么秪对？」师长吁一声。云：「和尚将者个秪对，莫辜负学人也无？」师云：「你适来肯我，我即辜负你；若不肯我，我即不辜负你。」\n师示众云：「老僧今夜答话去也，解问者出来。」有僧才出礼拜，师云：「比来抛塼引玉，只得个墼子。」\n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无。」学云：「上至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无？」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n问：「如何是法身？」师云：「应身。」云：「学人不问应身。」师云：「你但管应身。」\n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云：「阇梨名什么？」学云：「专甲。」师云：「朗月当空在什么处？」\n问：「正当二八时如何？」师云：「东东西西。」学云：「如何是东东西西？」师云：「觅不著。」\n问：「学人全不会时如何？」师云：「我更不会。」云：「和尚还知有也无？」师云：「我不是木头，作么不知？」云：「大好不会。」师拍掌笑之。\n问：「如何是道人？」师云：「我向道是佛人。」\n问：「凡有言句、举手动足，尽落在学人网中。离此外，请师道。」师云：「老僧斋了，未吃茶。」\n马大夫问：「和尚还修行也无？」师云：「老僧若修行，即祸事。」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师云：「大夫是修行底人？」云：「某甲何名修行？」师云：「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𫗪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n师示众云：「阇梨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秪对。」又云：「阇梨莫擎拳合掌，老僧不将禅床拂子对。」\n问：「思忆不及处如何？」师云：「过者边来。」云：「过者边来即是及处，如何是思不及处？」师竖起手云：「你唤作什么？」云：「唤作手。和尚唤作什么？」师云：「百种名字我亦道。」云：「不及和尚百种名字，且唤什么？」师云：「与么即你思忆不及处。」僧礼拜，师云：「教你思忆得及者。」云：「如何是？」师云：「释迦教祖师教是你师。」云：「祖与佛，古人道了也。如何是思忆不及处？」师再举指云：「唤作什么？」僧良久，师云：「何不当头道著，更疑什么？」\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老僧耳背，高声问。」僧再问，师云：「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n问：「万境俱起时如何？」师云：「万境俱起。」云：「一问一答是起，如何是不起？」师云：「禅床是不起底。」僧才礼拜次，师云：「记得问答？」云：「记得。」师云：「试举看？」僧拟举。\n问：「如何是目前佛？」师云：「殿里底。」云：「者个是相貌佛，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云：「即心犹是限量。如何是佛？」师云：「无心是。」学云：「有心无心还许学人拣也无？」师云：「有心无心总被你拣了也，更教老僧道什么即得？」\n问：「远远投师，未审家风如何？」师云：「不说似人。」学云：「为什么不说似人？」师云：「是我家风。」学云：「和尚既不说似人，争奈四海来投？」师云：「你是道我不是海？」学云：「未审海内事如何？」师云：「老僧钓得一个。」\n问：「祖佛近不得底是什么人？」师云：「不是祖佛。」学云：「争奈近不得何？」师云：「向你道不是祖佛、不是众生、不是物，得么。」学云：「是什么？」师云：「若有名字，即是祖佛、众生也。」学云：「不可只与么去也？」师云：「卒未与你去在。」\n问：「如何是平常心？」师云：「狐狼野干是。」\n问：「作何方便即得闻于未闻？」师云：「未闻且置，你曾闻个什么来？」\n问：「承教有言随色摩尼珠，如何是本色？」师召僧名，僧应喏。师：「云过者边来。」僧便过，又问：「如何是本色？」师云：「且随色走。」\n问：「平常心底人还受教化也无？」师云：「我不历佗门户。」学云：「与么则莫沉却那边人么？」师云：「大好平常心。」\n问：「如何是学保任底物？」师云：「尽未来际拣不出。」\n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云：「寺里纲维是。」\n问：「学人才到，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师云：「上座名什么？」学云：「惠南。」师云：「大好不知。」\n问：「学人欲学，又谤于和尚，如何得不谤去？」师云：「你名什么？」学云：「道皎。」师云：「静处去，者米囤子。」\n问：「如何是和尚大意？」师云：「无大无小。」学云：「莫便是和尚大意么？」师云：「若有纤毫，万劫不如。」\n问：「万法本闲而人自闹，是什么人语？」师云：「出来便死。」\n问：「不是佛、不是物、不是众生，这个是断语，如何是不断语？」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n问：「如何是毘卢圆相？」师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学云：「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愿你长见毘卢圆相。」\n问：「佛祖在日，佛祖相传；佛祖灭后，什么人传？」师云：「古今总是老僧分上。」学云：「未审传个什么？」师云：「个个总属生死。」云：「不可埋没却祖师也。」师云：「传个什么？」\n问：「凡圣俱尽时如何？」师云：「愿你作大德！老僧是障佛祖汉。」\n问：「远闻赵州，到来为什么不见？」师云：「老僧罪过。」\n问：「朗月当空，未审室中事如何？」师云：「老僧自出家，不曾作活计。」学云：「与么即和尚不为今时也？」师云：「自疾不能救，焉能救诸疾？」学云：「争奈学人无依何？」师云：「依即蹋著地，不依即一任东西。」\n问：「在心心不测时如何？」师云：「测阿谁？」学云：「测自己。」师云：「无两个。」\n问：「不见边表时如何？」师指净瓶云：「是什么？」学云：「净瓶。」师云：「大好不见边表。」\n问：「如何是归根？」师云：「拟即差。」\n问：「不离言句如何得独脱？」师云：「离言句是独脱。」学云：「适来无人教某甲来。」师云：「因什么到此？」学云：「和尚何不拣出？」师云：「我早个拣了也。」\n问：「非心不即智，请和尚一句。」师云：「老僧落你后。」\n问：「如何是毕竟？」师云：「毕竟。」学云：「那个毕竟是？」师云：「老僧是毕竟，你不解问者话。」学云：「不是不问。」师云：「毕竟在什么处？」\n问：「不挂寸丝时如何？」师云：「不挂什么。」学云：「不挂寸丝。」师云：「大好不挂寸丝。」\n问：「如救头然底人如何？」师云：「便学。」学云：「什么处？」师云：「莫占佗位次。」\n问：「空劫中阿谁为主？」师云：「老僧在里许坐。」学云：「说甚么法？」师云：「说你问底。」\n问：「承古有言虚明自照，如何是自照？」师云：「不称佗照。」学云：「照不著处如何？」师云：「你话堕也。」\n问：「如何是的？」师云：「一念未起时。」\n问：「如何是法王？」师云：「州里大王是。」云：「和尚不是？」师云：「你拟造反去？都来一个王不认。」\n问：「如何是佛心？」师云：「你是心，我是佛，奉不奉自看。」学云：「师即不无，还奉得也无？」师云：「你教化我看。」\n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师云：「阙一不可。」\n问：「未审此土谁为祖师？」师云：「达磨来这边总是。」学云：「和尚是第几祖？」师云：「我不落位次。」学云：「在什么处？」师云：「在你耳里。」\n问：「不弃本、不逐末，如何是正道？」师云：「大好出家儿。」学云：「学人从来不曾出家。」师云：「归依佛、归依法。」学云：「未审有家可出也无？」师云：「直须出家。」学云：「向什么处安排佗？」师云：「且向家里坐。」\n问：「明眼人见一切，还见色也无？」师：「打却著。」学云：「如何打得？」师云：「莫用力。」学云：「不用力，如何打得？」师云：「若用力即乖。」\n问：「祖佛大意，合为什么人？」师云：「只为今时。」学云：「争奈不得何？」师云：「谁之过？」学云：「如何承当？」师云：「如今无人承当得。」云：「与么即无依倚也？」师云：「又不可无却老僧。」\n问：「了事底人如何？」师云：「正大修行。」学云：「未审和尚还修行也无？」师云：「著衣吃饭。」学云：「著衣吃饭寻常事，未审修行也无？」师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么？」\n崔郎中问：「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师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师云：「老僧若不入，争得见郎中？」\n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云：「天地悬隔。」云：「毫厘无差时如何？」师云：「天地悬隔。」\n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师云：「凡眼肉眼。」又云：「虽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学云：「如何是睡底眼？」师云：「佛眼法眼是睡底眼。」\n问：「大庾岭头趁得及，为什么提不起？」师拈起衲衣云：「你甚处得者个来？」云：「不问者个。」师云：「与么即提不起。」\n问：「不合不散如何辨？」师云：「你有一个，我有一个。」云：「者个是合，如何是散？」师云：「你便合。」\n问：「如何是不错路？」师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n问：「明珠在掌，还照也无？」师云：「照即不无，唤什么作珠？」\n问：「灵苗无根时如何？」师云：「你从什么处来？」云：「太原来。」师：「大好无根。」\n问：「学人拟作佛时如何？」师云：「大煞费力生。」云：「不费力时如何？」师云：「与么即作佛去也。」\n问：「学人昏钝在一浮沉，如何得出？」师只据坐。云：「某甲实问和尚。」师云：「你甚处作一浮一沉？」\n问：「不在凡、不在圣，如何免得两头路？」师云：「去却两头来答你。」僧不审，师云：「不审从什么处起？在者里，从老僧起；在市里时从什么处起？」云：「和尚为什么不定？」师云：「我教你，何不道『今日好风』。」\n问：「如何是大阐提底人？」师云：「老僧答你，还信否？」云：「和尚重言，那敢不信？」师云：「觅个阐提人难得。」\n问：「大无惭愧底人，什么处著得？」师云：「此间著不得。」云：「忽然出头，争向？」师云：「将取去。」\n问：「用处不现时如何？」师云：「用即不无，现是谁？」\n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师云：「唤什么作空劫？」云：「无一物是。」师云：「者个始称修行，唤什么作空劫？」\n问：「如何是出家？」师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坏。」\n问：「不指一法，如何是和尚法？」师云：「老僧不说茆山法。」云：「既不说茆山法，如何是和尚法？」师云：「向你道不说茆山法。」云：「莫者个便是也无？」师云：「老僧未曾将者个示人。」\n问：「如何是目前独脱一路？」师云：「无二亦无三。」云：「目前有路，还许学人进前也无？」师云：「与么即千里万里。」\n问：「如何是毘卢向上事？」师云：「老僧在你脚底。」云：「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脚底？」师云：「你元来不知有向上事。」\n问：「如何是合头？」师云：「是你不合头。」云：「如何是不合头？」师云：「前句弁取。」\n问：「如何和尚的的意？」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n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有什么过？」师云：「你屈著与么人？」\n问：「未审出家誓求无上菩提时如何？」师云：「未出家被菩提使，既出家使得菩提。」\n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夺众生愿，是否？」师云：「是。」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秀才云：「专甲不是君子。」师云：「老僧亦不是佛。」\n师因出外，见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么生？」婆云：「无一法可当情。」师云：「除。」婆子云：「唋。」师云：「难有者个在。」\n有秀才辞去云：「专甲在此括挠和尚多时，无可报答和尚，待佗日作一头驴来报答和尚。」师云：「教老僧争得鞍？」\n师到道吾处，才入僧堂，吾云：「南泉一只箭来。」师云：「看箭。」吾云：「过也。」师云：「中也。」\n赵州和尚语录卷上终\n赵州和尚语录卷中\n师上堂，示众：「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实际理地，什么处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亦然。既不从外得，更拘什么？如羊相似，更乱拾物安口中作么？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著，但交合取狗口。』老僧亦道：『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相似，专欲得物吃。佛法向什么处著？一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觅一个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从一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只是个主人公。者个更向外觅作么？与么时，莫转头换面即失却也。」\n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时如何？」师云：「今朝又风起。」\n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水牯牛生儿也，好看取！」云：「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我亦不知。」\n问：「万国来朝时如何？」师云：「逢人不得唤。」\n问：「十二时中，如何淘汰？」师云：「奈河水浊，西水流急。」云：「还得见文殊也无？」师云：「者蒙瞳汉，什么处去来？」\n问：「如何是道场？」师云：「你从道场来、你从道场去，脱体是道场，何处更不是？」\n问：「萌芽未发时如何？」师云：「嗅著即脑裂。」云：「不嗅时如何？」师云：「无者闲工夫。」\n问：「如何数量？」师云：「一二三四五。」云：「数量不拘底事如何？」师云：「一二三四五。」\n问：「什么世界即无昼夜？」师云：「即今是昼是夜？」云：「不问即今。」师云：「争奈老僧何。」\n问：「迦叶上行衣，不踏曹溪路，什么人得披？」师云：「虚空不出世，道人都不知。」\n问：「如何是混而不杂？」师云：「老僧菜食长斋。」云：「还得超然也无？」师云：「破斋也。」\n问：「如何是古人之言？」师云：「谛听谛听。」\n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与么嫌什么？」\n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n问：「如何是出家儿？」师云：「不朝天子，父母返拜！」\n问：「觌面事如何？」师云：「你是觌面汉。」\n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云：「只者牵耕牛底是。」\n问：「如何是急？」师云：「老僧与么道，你作么生？」云：「不会。」师云：「向你道，急急著靴水上立，走马到长安，靴头犹未湿。」\n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无路是赵州。」\n问：「古殿无王时如何？」师咳嗽一声。云：「与么即臣启陛下？」师云：「贼身已露。」\n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一串数珠数不尽。」\n问：「和尚承嗣什么人？」师云：「从谂。」\n问：「外方忽有人问：『赵州说什么法？』如何秪对？」师云：「盐贵米贱。」\n问：「如何是佛？」师云：「你是佛么？」\n问：「如何是出家？」师云：「争得见老僧。」\n问：「佛祖不断处如何？」师云：「无遗漏。」\n问：「本源请师指示。」师云：「本源无病。」云：「了处如何？」师云：「了人知。」云：「与么时如何？」师云：「与我安名字著。」\n问：「纯一无杂时如何？」师云：「大煞好一问。」\n问：「无为寂静底人，莫落在沉空也无？」师云：「落在沉空。」云：「究竟如何？」师云：「作驴，作马。」\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床脚是。」云：「莫便是也无？」师云：「是即脱取去。」\n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云：「老僧者里，不著客作汉。」\n问：「凤飞不到时如何？」师云：「起自何来？」\n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时如何？」师云：「一切总在里许。」\n问：「如何是一句？」师应喏。僧再问。师云：「我不患聋。」\n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云：「急流水上打毬子。」\n问：「头头到来时如何？」师云：「犹较老僧百步。」\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老僧自小出家，抖擞破活计。」\n问：「请离四句道？」师云：「老僧常在里许。」\n问：「扁鹊医王，为什么有病？」师云：「扁鹊医王，不离床枕。」又云：「一滴甘露，普润大千。」\n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者畜生。」\n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侧目视之。」云：「犹是隔阶趍附在。」师云：「老僧无工夫趍得者闲汉。」\n问：「才有心念，落在人天；直无心念，落在眷属时如何？」师云：「非但老僧，作家亦畣你不得。」\n问：「凡有施为，尽落糟粕；请师不施为答。」师叱尼云：「将水来，添鼎子沸。」\n问：「如何是般若波罗蜜？」师云：「摩诃般若波罗蜜。」\n问：「如何是咬人师子？」师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莫咬老僧。」\n问：「离却言句，请师道。」师咳嗽。\n问：「如何得不谤古人，不负恩去？」师云：「阇梨作么生？」\n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道什么。」\n问：「如何是一句？」师云：「两句。」\n问：「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师云：「魔语。」\n问：「如何是菩提？」师云：「者个是阐提。」\n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好个儿孙。」\n问：「如寂寂无依时如何？」师云：「老僧在你背后。」\n问：「如何是伽蓝？」师云：「别更有什么？」云：「如何是伽蓝中人？」师云：「老僧与阇梨。」\n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老僧只管看。」\n问：「如何是离因果底人？」师云：「不因阇梨问，老僧实不知。」\n问：「众盲摸象，各说异端，如何是真象？」师云：「无假，自是不知。」\n问：「如何是第一句？」师咳嗽。云：「莫便是否？」师云：「老僧咳嗽也不得？」\n问：「大海还纳众流也无？」师云：「大海道不知。」云：「因什么不知？」师云：「终不道我纳众流。」\n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毘卢、毘卢。」\n问：「诸佛还有师也无？」师云：「有。」云：「如何是诸佛师？」师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n问：「如何是学人师？」师云：「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云：「不问者个。」师云：「是你师不认。」\n问：「诸方尽向口里道，和尚如何示人？」师脚跟打火炉示之。云：「莫便是也无？」师云：「恰认得老僧脚跟。」\n问：「不行大道时如何？」师云：「者贩私盐汉。」云：「却行大道时如何？」师云：「还我公验来。」\n问：「如何是本来身？」师云：「自从识得老僧后，只者汉更不别。」云：「与么即与和尚隔生去也？」师云：「非但今生，千生万生亦不识老僧。」\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东壁上挂葫芦多少时也？」\n问：「方圆不就时如何？」师云：「不方不圆。」云：「与么时如何？」师云：「是方是圆。」\n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师云：「呈漆器。」\n问：「谛为什么观不得？」师云：「谛即不无，观即不得。」云：「毕竟如何？」师云：「失谛。」\n问：「行又不到、问又不到时如何？」师云：「到以不到，道人看如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师唾地。\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如你不唤作祖师意犹未在。」云：「本来底如何？」师云：「四目相睹，更无第二主宰。」\n问：「不具形仪还会也无？」师云：「即今还会么？」\n问：「如何是大无惭愧底人？」师云：「皆具不可思议。」\n问：「学人拟向南方学些子佛法去，如何？」师云：「你去南方，见有佛处，急走过；无佛处，不得住。」云：「与么即学人无依也？」师云：「柳絮，柳絮。」\n问：「如何是急切处？」师云：「一问一畣。」\n问：「不藉三寸，还假今时也无？」师云：「我随你道，你作么生会？」\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云：「请和尚不答话。」师云：「老僧合与么？」\n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失者无亏，得者无用。」\n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是什么？」\n有俗士献袈裟，问：「披与么衣服，莫辜负古人也无？」师抛下拂子，云：「是古是今。」\n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展手不展脚。」\n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饱柴饱水。」云：「见后如何？」师云：「饱柴饱水。」\n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吃粥了也未？」云：「吃粥也。」师云：「洗钵盂去。」\n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白驼来也未？」云：「来也。」师云：「牵去喂草。」\n问：「如何是无师智？」师云：「老僧不曾教阇梨。」\n问：「如何是亲切一句？」师云：「话堕也。」\n问：「不借口，还许商量也无？」师云：「正是时。」云：「便请师商量。」师云：「老僧不曾出。」\n问：「二祖断臂当为何事？」师云：「粉骨碎身。」云：「供养什么人？」师云：「来者供养。」\n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你是阇梨。」\n问：「昼是日光，夜是火光，如何是神光？」师云：「日光火光。」\n问：「如何是恰问处？」师云：「错。」云：「如何是不问处？」师云：「向前一句里弁取。」\n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以手摸面，叉手敛容。\n问：「如何是无为？」师云：「者个是有为。」\n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栏中失却牛。」\n问：「学人远来，请和尚指示？」师云：「才入门，便好蓦面唾。」\n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云：「淮南船子到也未？」云：「学人不会。」师云：「且喜到来。」\n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有。」云：「几时成佛？」师云：「待虚空落地。」云：「虚空几时落地？」师云：「待柏树子成佛。」\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因什么向院里骂老僧？」云：「学人有何过？」师云：「老僧不能就院里骂得阇梨。」\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板齿生毛。」\n问：「贫子来，将什么过与？」师云：「不贫。」云：「争奈觅和尚何？」师云：「只是守贫。」\n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如隔罗縠。」\n问：「诸天甘露什么人得吃？」师云：「谢你将来。」\n问：「超过乾坤底人如何？」师云：「待有与么人，即报来。」\n问：「如何是伽蓝？」师云：「三门、佛殿。」\n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本自不生，今亦无灭。」\n问：「如何是赵州主？」师云：「大王是。」\n问：「急切处，请师道。」师云：「尿是小事，须是老僧自去始得。」\n问：「如何是丈六金身？」师云：「腋下打领。」云：「学人不会。」师云：「不会，请人裁。」\n问：「学人有疑时如何？」师云：「大宜小宜。」学云：「大疑。」师云：「大宜东北角，小宜僧堂后。」\n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下禅床，上下观瞻相，云：「者汉如许长大，截作三橛也得，问什么向上向下。」\n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恰之。云：「和尚犹有者个在！」师云：「是你有者个。」\n师示众云：「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n问：「和尚受大王如是供养，将什么报答？」师云：「念佛。」云：「贫子也解念佛。」师云：「唤侍者将一钱与伊。」\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屏风虽破，骨格犹存。」\n问：「如何是不迁之义？」师云：「你道者野鸭子，飞从东去西去？」\n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什么处得者消息来？」\n问：「如何是尘中人？」师云：「布施茶盐钱来。」\n问：「大耳三藏第三度觅国师不见，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师云：「在三藏鼻孔里。」\n问：「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师云：「不是偶然事。」\n问：「久居岩谷时如何？」师云：「何不隐去。」\n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礼拜著。」僧拟进话次，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到，师叱云：「适来去什么处来？」\n问：「如何是自家本意？」师云：「老僧不用牛刀。」\n问：「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掠彴子。」师云：「阇梨只见掠彴子，不见赵州石桥？」云：「如何是赵州石桥？」师云：「过来过来。」\n又僧问：「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掠彴子。」师云：「你只见掠彴子，不见赵州石桥？」云：「如何是石桥？」师云：「度驴度马。」\n问：「和尚姓什么？」师云：「常州有。」云：「甲子多少？」师云：「苏州有。」\n师上堂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有僧出抚侍者一下，云：「何不祗对和尚？」师便归方丈。后侍者请益：「适来僧是会不会？」师云：「坐底见立底，立底见坐底。」\n问：「如何是道？」师云：「墙外底。」云：「不问者个。」师云：「问什么道？」云：「大道。」师云：「大道通长安。」\n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云：「拨尘即不无，见佛即不得。」\n问：「如何是无疾之身？」师云：「四大五阴。」\n问：「如何是阐提？」师云：「何不问菩提？」云：「如何是菩提？」师云：「只者便是阐提。」\n师有时屈指，云：「老僧唤作拳，你诸人唤作什么？」僧云：「和尚何得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若将境示阇梨，即埋没阇梨去也。」云：「争奈者个何？」师便珍重。\n问：「一问一答，总落天魔外道；设使无言，又犯他匡网，如何是赵州家风？」师云：「你不解问。」云：「请和尚畣话。」师云：「若据你，合吃二十棒。」\n师示众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有僧出将沙弥打一掌，便出去，师便归方丈。至来日，问侍者：「昨日者师僧在什么处？」侍者云：「当时便去也。」师云：「三十年弄马骑，被驴子扑。」\n问：「与么来底人，师还接也无？」师云：「接。」云：「不与么来底人，师还接也无？」师云：「接。」云：「与么来，从师接；不与么来，师如何接？」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n镇府大王问：「师尊年，有几个齿在？」师云：「只有一个牙。」大王云：「争吃得物？」师云：「虽然一个，下下咬著。」\n问：「如何是学人珠？」师云：「高声问。」僧礼拜。师云：「不解问，何不道：『高下即不问，如何是学人珠？』何不与么问？」僧便再问。师云：「洎合放过者汉。」\n问：「二边寂寂，师如何阐扬？」师云：「今年无风波。」\n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今日拽木头，竖僧堂。」云：「莫只者个便是接学人也无？」师云：「老僧不解双陆，不解长行。」\n问：「如何是真实人体？」师云：「春夏秋冬。」云：「与么即学人难会？」师云：「你问我真实人体。」\n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你名什么？」云：「某甲。」师云：「含元殿里，金谷园中。」\n问：「如何是七佛师？」师云：「要眠即眠，要起即起。」\n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后错打人去在。」师云：「龙蛇易弁，衲子难瞒。」\n师见大王入院，不起，以手自拍膝云：「会么？」大王云：「不会。」师云：「自小出家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n问：「如何是忠言？」师云：「你娘丑陋。」\n问：「从上至今，不忘底人如何？」师云：「不可得系心，常思念十方一切佛。」\n问：「如何是忠言？」师云：「吃銕棒。」\n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便抚掌大笑。\n问：「一镫然百千灯，一灯未审从什么处发？」师便趯出一只履；又云：「作家即不与么问。」\n问：「归根得旨，随照失宗时如何？」师云：「老僧不答者话。」云：「请和尚答话。」师云：「合与么？」\n问：「如何是不思处？」师云：「快道快道。」\n问：「夜升兜率，昼降阎浮，其中为什么摩尼不现？」师云：「道什么？」僧再问。师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n问：「非思量处如何？」师云：「速道速道。」\n问：「如何是衣中宝？」师云：「者一问嫌什么？」云：「者个是问，如何是宝？」师云：「与么即衣也失却。」\n问：「万里无店时如何？」师云：「禅院里宿。」\n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家家门前通长安。」\n问：「觌面相呈，还尽大意也无？」师云：「低口。」云：「收不得处如何？」师云：「向你道低口。」\n问：「如何是目前一句？」师云：「老僧不如你。」\n问：「出来底是什么人？」师云：「佛菩萨。」\n问：「灵草未生时如何？」师：「嗅著即脑裂。」云：「不嗅时如何？」师云：「如同立死汉。」云：「还许学人和合否？」师云：「人来，莫向伊道。」\n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云：「才出家未受戒，到处问人。」\n问：「如何是圣？」师云：「不凡。」云：「如何是凡？」师云：「不圣。」云：「不凡不圣时如何？」师云：「好个禅僧。」\n问：「两镜相向，那个最明？」师云：「阇梨眼皮，盖须弥山。」\n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指示。」师云：「苍天苍天。」\n问：「前句已往、后句难明时如何？」师云：「唤作即不可。」云：「请师分。」师云：「问问。」\n问：「高峻难上时如何？」师云：「老僧不向高峰顶。」\n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非人。」\n问：「请师宗乘中道一句子？」师云：「今日无钱与长官。」\n问：「学人不别问，请师不别答。」师云：「奇怪。」\n问：「三乘教外，如何接人？」师云：「有此世界来，日月不曾换。」\n问：「三处不通，如何离识？」师云：「识是分外。」\n问：「众机来凑，未审其中事如何？」师云：「我眼本正，不说其中事。」\n问：「净地不止是什么人？」师云：「你未是其中人在。」云：「如何是其中人？」师云：「止也。」\n问：「如何是万法之源？」师云：「栋梁椽柱。」云：「学人不会。」师云：「拱斗叉手不会。」\n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放下著。」\n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云：「人从陈州来，不得许州信。」\n问：「开口是有为，如何是无为？」师以手示之，云：「者个是无为。」云：「者个是有为，如何是无为？」师云：「无为。」云：「者个是有为。」师云：「是有为。」\n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n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佛，佛。」\n问：「尽却今时，如何是的的处？」师云：「尽却今时，莫问那个。」云：「如何是的？」师云：「向你道莫问。」云：「如何得见？」师云：「大无外、小无内。」\n问：「离四句绝百非时如何？」师云：「老僧不认得死。」云：「者个是和尚分上事。」师云：「恰是。」云：「请和尚指示。」师云：「离四句绝百非，把什么指示？」\n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内无一物，外无所求。」\n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云：「答你即乖。」\n问：「如何是疑心？」师云：「答你即乖也。」\n问：「出家底人，还作俗否？」师云：「出家即是座主，出与不出，老僧不管。」云：「为什么不管？」师云：「与么即出家也。」\n问：「无师弟子时如何？」师云：「无漏智性，本自具足。」又云：「此是无师弟子。」\n问：「不见边表时如何？」师云：「因什么与么？」\n问：「澄而不清，浑而不浊时如何？」师云：「不清不浊。」云：「是什么？」师云：「也可怜生。」云：「如何是通方？」师云：「离却金刚禅。」\n问：「如何是囊中宝？」师云：「嫌什么。」云：「用不穷时如何？」师云：「自家底还重否？」又云：「用者即重，不用即轻。」\n问：「如何是祖师的的意？」师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师又唾地。\n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离行。」\n问：「真休之处，请师指。」师云：「指即不休。」\n问：「无问时如何？」师云：「乖常语。」\n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无出迹。」\n问：「到者里道不得时如何？」师云：「不得道。」云：「如何道？」师云：「道不得处。」\n问：「但有言句，尽不出顶，如何是顶外事？」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应喏。师云：「今日早晚也。」\n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莫恶口。」\n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得不拣择？」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此犹是拣择。」师云：「田库奴，什么处是拣择！」\n问：「如何是三界外人？」师云：「争奈老僧在三界内。」\n问：「知有不有底人如何？」师云：「你若更问，即故问老僧。」\n师示众云：「向南方趍丛林去，莫在者里。」僧便问：「和尚者里是甚处？」师云：「我者里是柴林。」\n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性是弟子。」\n问：「归根得旨时如何？」师云：「太慌忙生。」云：「不审。」师云：「不审从甚处起？」\n刘相公入院，见师扫地，问：「大善知识，为什么却扫尘？」师云：「从外来。」\n问：「利剑出匣时如何？」师云：「黑。」云：「正问之时，如何弁白？」师云：「无者闲工夫。」云：「叉手向人前争奈何？」师云：「早晚见你叉手。」云：「不叉手时如何？」师云：「谁是不叉手者？」\n问：「如何是沙门得力处？」师云：「你什么处不得力？」\n问：「如何是和尚示学人处？」师云：「目前无学人。」云：「与么即不出世也。」师便珍重。\n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作拳安头上。云：「和尚犹有者个在？」师卸下帽子，云：「你道老僧有个什么？」\n问：「心又不停不住时如何？」师云：「是活物。是者个正被心识使在。」云：「如何得不被心识使？」师便低头。\n问：「道从何生？」师云：「者个即生也，道不属生灭。」云：「莫是天然也无？」师云：「者个是天然，道即不与么。」\n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云：「会得祖意，便会教意。」\n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师云：「唵𭊘啉、唵𭊘啉。」\n问：「高峻难上时如何？」师云：「老僧自住峰顶。」云：「争奈曹溪路侧何？」师云：「曹溪是恶。」云：「今时为什么不到？」师云：「是渠高峻。」\n问：「如何是宝月当空？」师云：「塞却老僧耳。」\n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云：「麤。」云：「应机时如何？」师云：「屈。」\n问：「如何是沙门行？」师展手拂衣。\n问：「祖佛命不断处如何？」师云：「无人知。」\n问：「未审权机唤作什么？」师云：「唤作权机。」\n问：「学人近入丛林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未入丛林，更是不会。」\n问：「从上古德，将何示人？」师云：「不因你问，老僧也不知有古德。」云：「请师指示。」师云：「老僧不是古德。」\n问：「佛花未发，如何弁得贞实？」师云：「是贞是实。」云：「是什么人分上事？」师云：「老僧有分，阇梨有分。」\n问：「如何是佛？」师云：「你是什么人？」\n问：「蓦直路时如何？」师云：「蓦直路。」\n问：「如何是玄中不断玄？」师云：「你问我是不断玄。」\n问：「觉花未发时，如何弁得真实？」师云：「已发也。」云：「未审是真是实？」师云：「真即实，实即真。」\n问：「还有不报四恩三德者也无？」师云：「有。」云：「如何是？」师云：「者辜恩负德汉。」\n问：「贫子来，将什么物与他？」师云：「不欠少。」\n问：「如何是赵州正主？」师云：「老僧是从谂。」\n有婆子问：「婆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师云：「愿一切人生天，愿婆婆永沉苦海。」\n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云：「犹是阶下汉。」云：「请师接上阶。」师云：「月落了，来相见。」\n师有时示众云：「老僧初到药山时，得一句子，直至如今齁齁地饱。」\n赵州和尚语录卷下　　并对机勘弁偈颂等\n师因在室坐禅次，主事报和尚云：「大王来礼拜。」大王礼拜了，左右问：「烈土王来，为什么不起？」师云：「你不会。老僧者里，下等人来，出三门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不可唤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欢喜，再三请入内供养。\n师因问周员外：「你还梦见临济也无？」员外竖起拳。师云：「那边见？」外云：「者边见。」师云：「什么处见临济？」员外无对。师问：「周员外什么处来？」云：「非来非去。」师云：「不是老鸦，飞来飞去。」\n师示众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后有僧举似洛浦，洛浦扣齿；又举似云居，云居云：「何必。」僧举似师，师云：「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云：「请和尚举。」师才举，僧便指傍僧云：「者个师僧，吃却饭了，作什么语话。」\n师因看《金刚经》次，僧便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菩提，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僧云：「不是。」师云：「我自理经也不得？」\n因僧辞去，师云：「阇梨出外，忽有人问：『还见赵州否？』你作么生祗对？」云：「只可道见。」师云：「老僧是一头驴，你作么生见？」无语。\n师问新到：「从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还知有赵州关么？」云：「须知赵州关者。」师叱云：「者贩私盐汉。」又云：「兄弟！赵州关也难过。」云：「如何是赵州关？」师云：「石桥是。」\n有僧从雪峰来，师云：「上座莫住此间，老僧者里只是避难所在，佛法尽在南方。」云：「佛法岂有南北？」师云：「直饶你从云居、雪峰来，也只是个担板汉！」云：「未审那边事如何？」师云：「你因什么夜来尿床？」云：「达后如何？」师云：「又是阿屎。」\n示众云：「我此间有出窟师子，亦有在窟师子，只是难得师子儿。」时有僧弹指对之。师云：「是什么？」云：「师子儿。」师云：「我唤作师子儿早是罪过，你更行趯踏。」\n问新到：「离什么处？」云：「离雪峰。」师云：「雪峰有什么言句示人？」云：「和尚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什么处屙？』」师云：「阇梨若回，寄个锹子去。」\n师因舍衣俵大众次，僧便问：「和尚总舍却了，用个什么去？」师召云：「湖州子。」僧应诺。师云：「用个什么！」\n师示众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僧问：「如何是此性？」师云：「五蕴四大。」云：「此犹是坏，如何此性？」师云：「四大五蕴。」\n定州有一座主到，师问：「习何业？」云：「经律论不听便讲。」师举手示之：「还讲得者个么？」座主茫然不知。师云：「直饶你不听便讲得，也只是个讲经论汉，若是佛法，未在。」云：「和尚即今语话，莫便是佛法否？」师云：「直饶你问得答得，总属经论，佛法未在。」无语。\n师因问一行者：「从什么处来？」云：「北院来。」师云：「那院何似者院？」行者无对。有僧在边立，师令代行者语，僧代云：「从那院来。」师笑之。师又令文远代之，文远云：「行者还是；不取师语话。」\n师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师云：「《维摩经》：『步步是道场。』座主在什么处？」无对。师令全益代座主语，全益云：「只者一问，可识道场么？」师云：「你身在道场里，心在什么处？速道取！」云：「和尚不是觅学人心。」师云：「是。」云：「只者一问一答，是什么？」师云：「老僧不在心所里，法过眼、耳、鼻、舌、身、意而知解。」云：「既不在心数里，和尚为什么觅？」师云：「为你道不得。」云：「法过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解，作么生道不得？」师云：「吃我涕唾。」\n师问僧：「你曾看《法华经》么？」云：「曾看。」师云：「经中道：『纳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你作么生会？」僧拟礼拜。师云：「你披纳衣来否？」云：「披来。」师云：「莫惑我。」云：「如何得不惑去？」师云：「自作活计，莫取老僧语。」\n师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师云：「那个是维摩祖父？」云：「某甲是。」师云：「为什么却为儿孙传语？」无对。\n师一日上堂。僧才出礼拜，师乃合掌珍重。又一日僧礼拜。师云：「好好问。」云：「如何是禅？」师云：「今日天阴，不畣话。」\n问新到：「从何方来？」云：「无方面来。」师乃转背。僧将坐具，随师转。师云：「大好无方面。」\n问新到：「从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三千里外逢，莫戏！」云：「不曾。」师云：「摘杨花，摘杨花。」\n丰干到五台山下，见一老人。干云：「莫是文殊也无？」老人云：「不可有二文殊也！」干便礼拜，老人不见。有僧举似师，师云：「丰干只具一只眼。」师乃令文远作老人，我作丰干。师云：「莫是文殊也无？」「岂有二文殊也！」师云：「文殊，文殊。」\n师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师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师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即且致；曾到，为什么教伊吃茶去？」师云：「院主。」院主应喏。师云：「吃茶去！」\n师到云居，云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师云：「什么处住得？」云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师云：「与么即和尚自住取。」师又到茱萸，茱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去？」师云：「什么处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处也不识！」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师又到茱萸方丈，上下观瞻，茱萸云：「平地吃交作什么？」师云：「只为心麤。」\n师一日将拄杖上茱萸法堂上，东西来去，萸云：「作什么？」师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师将杖子倚壁，便下去。\n台山路上有一婆子，要问僧。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又与么去也！」师闻后，便去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云：「蓦直去！」师才行，婆云：「又与么去也！」师便归，举似大众云：「婆子今日被老僧勘破了也。」\n师见僧来，挟火示之，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师挟起火云：「会么？」云：「不会。」师却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你去礼拜问取；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其僧便去，才到投子和尚处，投子乃问：「近离什么处？」云：「离赵州，特来礼拜和尚！」投子云：「赵州老人有何言句？」僧乃具举前话。投子乃下禅床，行三五步，却坐云：「会么？」僧云：「不会！」投子云：「你归举似赵州。」其僧却归，举似师，师云：「还会么？」云：「未会。」师云：「也不较多也。」\n洞山问僧：「什么处来？」云：「掌鞋来。」山云：「自解？依他？」云：「依他。」山云：「他还指阇梨也无？」无对。师代云：「若允即不违。」普化吃生菜，临济见云：「普化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啼。临济便休去。普化云：「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师代云：「但与本分草料。」\n保寿问胡钉教：「莫便是胡钉教否？」云：「不敢。」保云：「还钉得虚空么？」云：「请打破虚空来！」保寿便打，却云：「他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钉教后举似师，师云：「你因什么被他打？」云：「不知过在什么处！」师云：「只者一缝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钉教便会。师代云：「且钉者一缝。」师问新到：「离什么处？」云：「雪峰来。」师云：「雪峰有什么言句示人？」云：「雪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都来是沙门一只眼。你诸人向什么处屙？』」师云：「你若回，寄阇梨一个锹子去。」\n师因行路次，见一婆子问：「和尚住什么处？」师云：「赵州东院西。」师举向僧云：「你道使那个西字？」一僧云：「东西字。」一僧云：「依栖字。」师云：「汝两人总作得盐銕判官。」\n师与侍郎游园，见兔走过，侍郎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子见为什么走？」师云：「老僧好杀。」\n师因见僧扫地次，遂问：「与么扫，还得净洁也无？」云：「转扫转多。」师云：「岂无拨尘者也？」云：「谁是拨尘者？」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问取云居去。」其僧乃去，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云居云：「者瞎汉。」\n师问僧：「你在此间多少时也？」云：「七八年。」师云：「还见老僧么？」云：「见。」师云：「我作一头驴，你作么生见？」云：「入法界见。」师云：「我将为你有此一著，枉吃了如许多饭！」僧云：「请和尚道。」师云：「因什么不道：『向草料里见！』」\n师问菜头：「今日吃生菜熟菜？」菜头提起一茎菜，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n有俗行者到院烧香，师问僧：「伊在那里烧香礼拜，我又共你在者里语话，正与么时，生在那头？」僧云：「和尚是什么？」师云：「与么即在那头也。」云：「与么已是先也。」师笑之。\n师与小师文远论义，不得占胜，占胜者输糊饼。师云：「我有一头驴！」远云：「我是驴纣。」师云：「我是驴粪。」远云：「我是粪中虫。」师云：「你在彼中作么？」远云：「我在彼中过夏。」师云：「把将糊饼来。」\n师因入内回，路上见一幢子无一截，僧问云：「幢子一截，上天去也？入地去也？」师云：「也不上天，也不入地。」云：「向什么处去？」师云：「扑落也。」\n师坐次，一僧才出礼拜，师云：「珍重。」僧伸问次，师云：「又是也。」\n师因在簷前立，见燕子语，师云：「者燕子喃喃地，招人言语。」僧问：「未审他还甘也无？」师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n有僧辞去，师云：「什么处去？」云：「闽中去。」师云：「闽中大有兵马，你须回避。」云：「向什么处回避？」师云：「恰好。」\n有僧上参次，见师衲衣盖头坐次，僧便退。师云：「阇梨莫道老僧不祗对。」\n师问僧：「从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共什么人为伴？」云：「水牯牛。」师云：「好个师僧，因什么与畜生为伴？」云：「不异故。」师云：「好个畜生。」云：「争肯。」师云：「不肯且从，还我伴来。」\n师问僧：「堂中还有祖师也无？」云：「有。」师云：「唤来与老僧洗脚。」\n堂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和尚，师云：「总教他作第二座。」云：「教谁作第一座？」师云：「装香著。」云：「装香了也。」师云：「戒香定香。」\n师问僧：「离什么处？」云：「离京中。」师云：「你还从潼关过么？」云：「不历。」师云：「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n因送亡僧，师云：「只是一个死人，得无量人送。」又云：「许多死汉，送一个生汉。」时有僧问：「是心生，是身生？」师云：「身心俱不生。」云：「者个作什么？」师云：「死汉。」\n有僧见猫儿，问云：「某甲唤作猫儿，未审和尚唤作什么？」师云：「是你唤作猫儿。」\n因镇州大王来访师，侍者来报师，云：「大王来。」师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在，方到三门下。」师云：「又道大王来也。」\n因上东司召文远，文远应喏。师云：「东司上，不可与你说佛法也。」\n因在殿上过，乃唤侍者，侍者应喏。师云：「好一殿功德。」侍者无对。\n师因到临济，方始洗脚，临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正值洗脚。」临济乃近前侧聆，师云：「若会便会，不会更莫啗啄，作么？」临济拂袖去，师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n师因到天台国清寺，见寒山、拾得，师云：「久响寒山、拾得，到来只见两头水牯牛。」寒山、拾得便作牛斗，师云：「叱叱。」寒山、拾得咬齿相看，师便归堂。二人来堂内，问师：「适来因缘作么生？」师乃呵呵大笑。\n一日，二人问师：「什么处去来？」师云：「礼拜五百尊者。」二人云：「五百头水牯牛𫆏尊者。」师云：「为什么作五百头水牯牛去？」山云：「苍天苍天！」师呵呵大笑。\n师行脚时，见二庵主。一人作ㄚ角童。师问讯，二人殊不顾。来日早晨，ㄚ角童将一铛饭来，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将席子近前坐。ㄚ角童亦将席近前，相对坐，亦不唤师。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ㄚ童目顾于师，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云：「何不教诏这行者？」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师云：「洎合放过。」ㄚ童便起，顾视庵主，云：「多口作么？」ㄚ童从此入山不见。\n师因看经次，沙弥文远入来，师乃将经侧视之。沙弥乃出去。师随后把住，云：「速道！速道！」文远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便归方丈。\n因沙弥童行参，师向侍者道：「教伊去。」侍者向行者道：「和尚教去。」师云：「沙弥童行得入门，侍者在门外。」\n师行脚时，到一尊宿院，才入门相见，便云：「有么？有么？」尊宿竖起拳头，师云：「水浅船难泊。」便出去。又到一院，见尊宿，便云：「有么？有么？」尊宿竖起拳头，师云：「能纵能夺，能取能撮。」礼拜便出去。\n师一日拈数珠，问新罗长老：「彼中还有者个也无？」云：「有。」师云：「何似者个？」云：「不似者个。」师云：「既有，为什么不似？」无语。师自代云：「不见道新罗、大唐。」\n问新到：「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竖起指，云：「会么？」云：「不会。」师云：「动止万福。不会？」\n师行脚时，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师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来日见师扫地次，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放下扫帚，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归方丈。\n师到百丈，百丈问：「从什么处来？」云：「南泉来。」百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师云：「有时道『未得之人亦须峭然去。』」百丈叱之。师容愕然。百丈云：「大好峭然。」师便作舞而出。\n师到投子处，对坐斋。投子将蒸饼与师吃。师云：「不吃。」不久下糊饼，投子教沙弥度与师。师接得饼，却礼沙弥三拜。投子默然。\n因僧写师真呈师，师云：「若似老僧，即打杀我；若不似，即烧却。」\n师因与文远行次，乃以手指一片地，云：「这里好造一个巡铺子。」文远便去彼中立，云：「把将公验来。」师便打一掴。远云：「公验分明过。」\n师问新到：「近离甚处？」云：「台山。」师云：「还见文殊也无？」僧展手。师云：「展手颇多，文殊谁睹？」云：「只守气急杀人。」师云：「不睹云中鴈，焉知沙塞寒。」\n问：「远远投师，请师一接。」师云：「孙宾门下，因什么钻龟？」僧拂袖出去。师云：「将为当荣，折他双足。」\n师与首座看石桥，乃问首座：「是什么人造？」云：「李膺造。」师云：「造时向什么处下手？」无对。师云：「寻常说石桥，问著下手处也不知。」\n有新罗院主请师斋，师到门首，问：「此是什么院？」云：「新罗院。」师云：「我与你隔海。」\n问僧：「什么处来？」云：「云居来。」师云：「云居有什么言句？」云：「僧问：『灵羊挂角时如何？』云居云：『六六三十六。』」师云：「云居师兄由在。」僧却问：「未审和尚尊意如何？」师云：「九九八十一。」\n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师云：「作什么？」婆云：「寄宿。」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n师出外，逢见一个婆子提一个篮子，师便问：「什么处去？」云：「偷赵州笋去。」师云：「忽见赵州，又作么生？」婆子近前，打一掌。\n师因见院主送生饭，鸦子见便总飞去，师云：「鸦子见你为什么却飞去？」院主云：「怕专甲。」师云：「是什么语话？」师代云：「为某甲有杀心在。」\n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江西来。」师云：「赵州著在什么处？」僧无对。\n师从殿上过，见一僧礼拜。师打一棒，云：「礼拜也是好事。」师云：「好事不如无。」\n师因参潼关，潼关问师云：「你还知有潼关么？」师云：「知有潼关。」云：「有公验者即得过，无公验者不得过。」师云：「忽遇銮驾来时如何？」关云：「也须检点过。」云：「你要造反。」师到宝寿，宝寿见师来，遂乃背面而坐。师便展坐具。宝寿起立，师便出去。\n师在南泉时，泉牵一头水牯牛，入僧堂内，巡堂而转。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师后将一束草安首座面前，首座无对。\n有秀才见师，乃赞叹师云：「和尚是古佛。」师云：「秀才是新如来。」\n有僧问：「如何是涅槃？」师云：「我耳重。」僧再问，师云：「我不害耳聋。」乃有颂：「腾腾大道者，对面涅槃门；但坐念无际，来年春又春。」\n有僧问：「生死二路是同是别？」师乃有颂：「道人问生死，生死若为论？双林一池水，朗月耀乾坤。唤他句上识，此是弄精魂。欲会个生死，颠人说梦春。」\n有僧问：「诸佛有难，火焰里藏身；和尚有难，向什么处藏身？」师乃有颂：「渠说佛有难，我说渠有灾；但看我避难，何处有相随。有无不是说，去来非去来；为你说难法，对面识得未？」\n十二时歌\n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裈无腰，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北望修行利济人，谁知变作不唧溜。\n平旦寅，荒村破院实难论。解斋粥米全无粒，空对闲窗与隙尘。唯雀噪，勿人亲，独坐时闻落叶频。谁道出家憎爱断，思量不觉泪沾巾。\n日出卯，清净却翻为烦恼。有为功德被尘幔，无限田地未曾扫。攒眉多，称心少，叵耐东村黑黄老。供利不曾将得来，放驴吃我堂前草。\n食时辰，烟火徒劳望四邻。馒头𫗰子前年别，今日思量空咽津。持念少，嗟叹频，一百家中无善人。来者秪道觅茶吃，不得茶噇去又嗔。\n禺中巳，削发谁知到如此。无端被请作村僧，屈辱饥凄受欲死。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来忽尔到门头，唯道借茶兼借纸。\n日南午，茶饭轮还无定度。行却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注。苦沙盐，大麦醋，蜀黍米饭虀莴苣。唯称供养不等闲，和尚道心须坚固。\n日昳未，者回不践光阴地。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老僧身便是。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席日里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如此日炙背。\n晡时申，也有烧香礼拜人。五个老婆三个瘿，一双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实是珍，金刚不用苦张筋，愿我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n日入酉，除却荒凉更何守。云水高流定委无，历寺沙弥镇长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续牟尼子孙后。一条拄丈觕楋蔾，不但登山兼打狗。\n黄昏戌，独坐一间空暗室。阳焰灯光永不逢，眼前纯是金州漆。钟不闻，虚度日，唯闻老鼠闹啾唧。凭何更得有心情，思量念个波罗蜜。\n人定亥，门前明月谁人爱。向里唯愁卧去时，勿个衣裳著甚盖。刘维那，赵五戒，口头说善甚奇怪。任你山僧囊罄空，问著都缘总不会。\n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暂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几。土榻床，破芦𫂈，老榆木枕全无被。尊像不烧安息香，灰里唯闻牛粪气。\n见起塔乃有颂\n本自圆成，何劳叠石。名邈雕镌，与吾悬隔。若人借问，终不指画。\n因见诸方见解异途乃有颂呵\n赵州南，石桥北，观音院里有弥勒。祖师遗下一只履，直至如今觅不得。\n因鱼鼓有颂\n四大犹来造化功，有声全贵里头空。莫怪不与凡夫说，只为宫商调不同。\n因莲花有颂\n奇异根苗带雪鲜，不知何代别西天。淤泥深浅人不识，出水方知是白莲。\n赵州和尚语录卷下终\n赵州真际禅师行状\n师即南泉门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乡人也，讳从谂。镇府有塔记云：「师得七百甲子欤！值武王微沐，避地岨崃，木食草衣，僧仪不易。」师初随本师行脚到南泉。本师先人事了，师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内卧次，见师来参，便问：「近离什么处？」师云：「瑞像院。」南泉云：「还见瑞像么？」师云：「瑞像即不见，即见卧如来。」南泉乃起问：「你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对云：「有主沙弥。」泉云：「那个是你主？」师云：「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体起居万福。」泉乃唤维那云：「此沙弥别处安排。」师受戒后，闻受业师在曹州西，住护国院，乃归院省觐。到后，本师令郝氏云：「君家之子，游方已回。」其家亲属忻怿不已，秖候来日，咸往观焉。师闻之，乃云：「俗尘爱网，无有了期。已辞出家，不愿再见。」乃于是夜结束前迈。其后自携瓶锡，遍历诸方。常自谓曰：「七岁童儿胜我者，我即问伊；百岁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佗。」年至八十，方住赵州城东观音院，去石桥十里。已来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无前后架，旋营斋食；绳床一脚折，以烧断薪用绳系之。每有别制新者，师不许也。住持四十来年，未尝赍一封书告其檀越。因有南方僧来，举：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雪峰云：「瞪目不见底。」学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师闻之曰：「不从口入，从鼻孔里入。」其僧却问师：「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苦。」学云：「饮者如何？」师云：「死。」雪峰闻师此语，赞云：「古佛，古佛！」雪峰因此，后不答话矣。厥后因河北燕王领兵收镇府，既到界上，有观气象者奏曰：「赵州有圣人所居，战必不胜。」燕赵二王，因展筵会，俱息交锋。乃问：「赵之金地，上士何人？」或曰：「有讲《华严经》大师，节行孤邈。若岁大旱，咸命往台山祈祷。大师未回，甘泽如泻。」乃曰：「恐未尽善。」或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赵州观音院。有禅师，年腊高邈，道眼明白。」佥曰：「此可应兆乎！」二王税驾观焉。既届院内，师乃端坐不起。燕王遂问曰：「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师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王唯然矣。师良久中间问：「阿那个是镇府大王。」赵王应喏：「弟子。」缘赵州属镇府，以表知重之礼。师云：「老僧滥在山河，不及趍面。」须臾，左右请师为大王说法，师云：「大王左右多，争交老僧说法。」乃约令左右退。师身畔时有沙弥文远，高声云：「启大王，不是者个左右。」大王乃问：「是什么左右？」对曰：「大王尊讳多，和尚所以不敢说法。」燕王乃云：「请禅师去讳说法。」师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属，俱是冤家。我佛世尊，一称名号，罪灭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触著名字，便生嗔怒。」师慈悲非倦说法多时，二王稽首赞叹，珍敬无尽。来日将回，燕王下先锋使，闻师不起，凌晨入院，责师傲兀君侯。师闻之，乃出迎接。先锋乃问曰：「昨日见二王来不起，今日见某甲来，因何起接？」师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锋聆师此语，再三拜而去。寻后，赵王发使，取师供养。既届城门，阖城威仪，迎之入内。师才下宝辇，王乃设拜，请师上殿，正位而坐。师良久以手斫额云：「阶下立者是何官长？」左右云：「是诸院尊宿并大师、大德。」师云：「他各是一方化主，若在阶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是日斋筵将罢，僧官排定，从上至下，一人一问。一人问佛法，师既望见，乃问：「作什么？」云：「问佛法。」师云：「这里已坐却老僧，那里问什么法？二尊不并化。」此乃语之词也王乃令止。其时国后与王俱在左右侍立。国后云：「请禅师为大王摩顶受记。」师以手摩大王顶云：「愿大王与老僧齐年。」是时迎师权在近院驻泊，获时选地，建造禅宫。师闻之，令人谓王曰：「若动著一茎草，老僧却归赵州。」其时窦行军愿舍果园一所，直一万五千贯，号为真际禅院，亦云窦家园也。师入院后，海众云臻。是时赵王礼奉，燕王从幽州奏到命服，镇府具威仪迎接。师坚让不受。左右舁箱至师面前云：「大王为禅师佛法故，坚请师著此衣。」师云：「老僧为佛法故，所以不著此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师云：「又干俗官什么事！」乃躬自取衣挂身上，礼贺再三，师惟知应喏而已。师住赵州二年，将谢世时，谓弟子曰：「吾去世之后，焚烧了，不用净淘舍利。宗师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生，斯不可也。令小师送拂子一枝与赵王，传语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尽底。』」师于戊子岁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终。于时窦家园，道俗车马数万余人，哀声振动原野。赵王于时尽送终之礼，感叹之泣，无异金棺匿彩于俱尸矣，莫不高营鴈塔，特竖丰碑，谥号曰真际禅师光祖之塔。后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有学者咨问东都东院惠通禅师，赵州先人行化厥由。作礼而退，乃授笔录之。具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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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離㴲水、動王侯心，印光潛、麈尾收，碧落霧霾松領月，滄溟浪覆濟人舟，一燈乍滅波旬喜，雙眼重昏道侶愁，縱是了然雲外客，每瞻瓶杌淚還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日西傾、祖印隳珠，沉丹沼、月沉輝，影敷丈室爐煙慘，風起禪堂松韻微，隻履乍來留化跡，五天何處又逢歸，解空弟子絕悲喜，猶自潸然對雪幃。" ] }, { "type": "head", "text": "助刻姓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juan", "text": "趙州和尚語錄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參學門人文遠記錄" }, { "type": "byline", "text": "𨍏轢道人大參重校" }, { "type": "byline", "text": "雲門弟子明聲重刻" }, { "type": "p", "text": "師問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師云：「還可趣向不？」泉云：「擬即乖。」師云：「不擬，爭知是道？」泉云：「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也。」師於言下頓悟玄旨，心如朗月。" }, { "type": "p", "text": "南泉上堂，師問：「明頭合？暗頭合？」泉便歸方丈。師便下堂，云：「這老和尚被我一問，直得無言可對。」首座云：「莫道和尚無語，自是上座不會。」師便打，又云：「這棒合是堂頭老漢喫。」" }, { "type": "p", "text": "師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去。」師云：「謝和尚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 }, { "type": "p", "text": "師在南泉作爐頭，大眾普請擇菜，師在堂內叫：「救火！救火！」大眾一時到僧堂前，師乃關卻僧堂門。大眾無對，泉乃拋鎖匙從窗內入堂中，師便開門。" }, { "type": "p", "text": "師在南泉井樓上打水，次見南泉過，便抱柱懸卻腳云：「相救！相救！」南泉上楜梯云：「一二三四五。」師少時間卻去禮謝云：「適來謝和尚相救。」" }, { "type": "p", "text": "南泉東西兩堂爭貓兒，泉來堂內，提起貓兒云：「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卻。」大眾下語皆不契泉意，當時即斬卻貓兒子。至晚間師從外歸來，問訊次，泉乃舉前語子，云：「你作麼生救得貓兒？」師遂將一隻鞋戴在頭上出去。泉云：「子若在，救得貓兒。」" }, { "type": "p", "text": "師問南泉：「異即不問。如何是類？」泉以兩手托地，師便蹋倒，卻歸涅槃堂內叫：「悔！悔！」泉聞乃令人去問悔箇什麼？師云：「悔不剩與兩蹋。」" }, { "type": "p", "text": "南泉從浴室裏過，見浴頭燒火，問云：「作什麼？」云：「燒浴。」泉云：「記取來喚水牯牛浴。」浴頭應：「喏。」至晚間，浴頭入方丈，泉問：「作什麼？」云：「請水牯牛去浴。」泉云：「將得繩索來不？」浴頭無對。師來問訊泉，泉舉似師，師云：「某甲有語。」泉便云：「還將得繩索來麼？」師便近前驀鼻便拽。泉云：「是即是，太麤生。」" }, { "type": "p", "text": "師問南泉：「離四句、絕百非外，請師道。」泉便歸方丈。師云：「這老和尚每常口爬爬地，及其問著，一言不措。」侍者云：「莫道和尚無語好。」師便打一掌。南泉便掩卻方丈門，便把灰圍卻，問僧云：「道得即開門。」多有人下語並不契泉意，師云：「蒼天！蒼天！」泉便開門。" }, { "type": "p", "text": "師問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還有過也無？」泉云：「有。」師云：「過在什麼處？請師道。」泉遂舉，師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上堂謂眾曰：「此事的的，沒量大人出這裏不得。老僧到溈山，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云：『與我將床子來。』若是宗師，須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柏樹子。」學云：「和尚莫將境示人。」師云：「我不將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庭前柏樹子。」師又云：「老僧九十年前見馬祖大師下八十餘員善知識，箇箇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識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聖遙遠，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尋常道：『須向異類中行。』且作麼生會？如今黃口小兒向十字街頭說葛藤，博飯噇、覓禮拜，聚三五百眾。云：『我是善知識，你是學人。』」" }, { "type": "p", "text": "僧問：「如何是清淨伽籃？」師云：「丫角女子。」「如何是伽籃中人？」師云：「丫角女子有孕。」" }, { "type": "p", "text": "問：「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師云：「鎮州出大蘿蔔頭。」" }, { "type": "p", "text": "問：「和尚生緣什麼處？」師以手指，云：「西邊更向西。」" }, { "type": "p", "text": "問：「法無別法，如何是法？」師云：「外空、內空、內外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真法身？」師云：「更嫌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心地法門？」師云：「古今牓樣。」"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賓中主？」師云：「山僧不問婦。」「如何是主中賓？」師云：「老僧無丈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一切法常住？」師云：「老僧不諱祖。」其僧再問，師云：「今日不答話。」" }, { "type": "p", "text": "師上堂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無事向衣缽下坐窮理好。老僧行腳時，除二時齋粥是雜用心力處，餘外更無別用心處也。若不如此，出家大遠在。」" }, { "type": "p", "text": "問：「萬物中何物最堅？」師云：「相罵饒汝接觜，相唾饒汝潑水。」" }, { "type": "p", "text": "問：「曉夜不停時如何？」師云：「僧中無與麼兩稅百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一句？」師云：「若守著一句，老卻你。」師又云：「若一生不離叢林，不語十年五載，無人喚你作啞漢，已後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頭去。」" }, { "type": "p", "text": "師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裏。所以道：『但改舊時行履處，莫改舊時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來無事，更問禪問道，三十二十人聚頭來問，恰似欠伊禪道相似。你喚作善知識，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戲好，恐帶累佗古人，所以東道西說。」" }, { "type": "p", "text": "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云：「你被十二時使，老僧使得十二時。你問那箇時？」"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師咄云：「這箍桶漢。」學人應：「喏。」師云：「如法箍桶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樹搖鳥散，魚驚水渾。」"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少神底人？」師云：「老僧不如你。」學云：「不占勝。」云：「你因什麼少神？」" }, { "type": "p", "text":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師云：「曾有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得。」" }, { "type": "p", "text": "有官人問：「丹霞燒木佛，院主為什麼眉鬚墮落？」師云：「官人宅中變生作熟，是什麼人？」云：「所使。」師云：「卻是佗好手。」" }, { "type": "p", "text": "問：「毗目僊人執善財手見微塵佛時如何？」師遂執僧手云：「你見箇什麼？」" }, { "type": "p", "text": "有尼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莫生兒。」尼云：「和尚勿交涉。」師云：「我若共你打交涉，堪作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趙州主人公？」師云：「田厙奴。」"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師云：「你道老僧要箇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玄中玄？」師云：「說什麼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仙陀婆？」師云：「靜處薩婆訶。」"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法非法？」師云：「東西南北。」學云：「如何會去？」師云：「上下四維。」"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玄中玄？」師云：「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 }, { "type": "p", "text": "問：「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師驀起打躬叉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道？」師云：「不敢不敢。」"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法？」師云：「敕敕攝攝。」" }, { "type": "p", "text": "問：「趙州去鎮府多少？」師云：「三百。」學云：「鎮府來趙州多少？」師云：「不隔。」" }, { "type": "p", "text": "問：「如何玄中玄？」師云：「玄來多少時也？」學云：「玄來久矣。」師云：「賴遇老僧，洎合玄殺這屢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還見庭前柏樹子麼？」" }, { "type": "p", "text": "師上堂云：「若是久參底人，莫非真實、莫非亙古亙今；若是新入眾底人，也須究理始得，莫趁者邊三百五百一千，傍邊二眾叢林稱道好箇住持，洎乎問著佛法，恰似炒砂作飯相似，無可施為、無可下口，卻言佗非我是，面赫赤地，良由世間出非法語。真實欲明者意，莫辜負老僧。」" }, { "type": "p", "text": "問：「在塵為諸聖說法總屬披搭，未審和尚如何示人？」師云：「什麼處見老僧？」學云：「請和尚說。」師云：「一堂師僧總不會這僧語話。」別有一僧問：「請和尚說。」師云：「你說我聽。」" }, { "type": "p", "text": "問：「真化無跡，無師弟子時如何？」師云：「誰教你來問？」學云：「更不是別人。」師便打之。" }, { "type": "p", "text": "問：「此事如何辨？」師云：「我怪你。」學云：「如何辨得？」師云：「我怪你不辨。」學云：「還保任否？」師云：「保任不保任自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無知解底人？」師云：「說什麼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下禪床。學云：「莫便是否？」師云：「老僧未有語在。」" }, { "type": "p", "text": "問：「佛法久遠，如何用心？」師云：「你見前漢後漢把攬天下，臨終時半錢也無分。」" }, { "type": "p", "text": "問：「時人以珍寶為貴，沙門以何為貴？」師云：「急合取口。」學云：「合口還得也無？」師云：「口若不合，爭能辨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趙州一句？」師云：「半句也無。」學云：「豈無和尚在？」師云：「老僧不是一句。」" }, { "type": "p", "text": "問：「如何得不被諸境惑？」師垂一足，僧便出鞋。師收起足，僧無語。" }, { "type": "p", "text": "有俗官問：「佛在日，一切眾生皈依佛。佛滅度後，一切眾生歸依什麼處？」師云：「未有眾生。」學云：「現問次。」師云：「更覓什麼佛？」" }, { "type": "p", "text": "問：「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也無？」師云：「有。」學云：「如何是？」師云：「這殺父漢，算你只少此一問。」"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意？」師云：「無施設處。」" }, { "type": "p", "text": "師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來，若不改，大有著你處在。老僧在此間三十餘年，未曾有一箇禪師到此間；設有來，一宿一食急走過，且趁軟煖處去也。」問：「忽遇禪師到來，向伊道什麼？」師云：「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師云：「兄弟！若從南方來者，即與下載；若從北方來，即與裝載。所以道：『近上人問道即失道，近下人問道者即得道。』兄弟！正人說邪法，邪法亦隨正；邪人說正法，正法亦隨邪。諸方難見易識，我者裏易見難識。」" }, { "type": "p", "text": "問：「善惡或不得底人，還獨脫也無？」師云：「不獨脫。」學云：「為什麼不獨脫？」師云：「正在善惡裏。」" }, { "type": "p", "text": "尼問：「離卻上來說處，請和尚指示。」師咄云：「煨破鐵瓶。」尼將鐵瓶添水來：「請和尚答話。」師笑之。" }, { "type": "p", "text": "問：「世界變為黑穴，未審此箇落在何路？」師云：「不占。」學云：「不占是什麼人？」師云：「田厙奴。」" }, { "type": "p", "text": "問：「無言無意始稱得句。既是無言，喚什麼作句？」師云：「高而不危、滿而不溢。」學云：「即今和尚是滿是溢？」師云：「爭奈你問我。」"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靈者？」師云：「淨地上痾一堆屎。」學云：「請和尚的旨。」師云：「莫惱亂老僧。」" }, { "type": "p", "text": "問：「法身無為不墮諸數，還許道也無？」師云：「作麼生道？」學云：「與麼即不道也。」師笑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如何是眾生？」師云：「眾生即是佛，佛即是眾生。」學云：「未審兩箇那箇是眾生？」師云：「問問。」" }, { "type": "p", "text": "問：「大道無根，如何接唱？」師云：「你便接唱。」云：「無根又作麼生？」師云：「既是無根，什麼處繫縛你？」" }, { "type": "p", "text": "問：「正修行底人莫被鬼神測得也無？」師云：「測得。」云：「過在什麼處？」師云：「過在覓處。」云：「與麼即不修行也？」師云：「修行。」" }, { "type": "p", "text": "問：「孤月當空，光從何生？」師云：「月從何生？」" }, { "type": "p", "text": "問：「承和尚有言：道不屬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師云：「檢校內外。」云：「還自檢校也無？」師云：「檢校。」云：「自己有什麼過，自檢校？」師云：「你有什麼事？」" }, { "type": "p", "text": "師上堂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煩惱，煩惱即是佛。」問：「佛與誰人為煩惱？」師云：「與一切人為煩惱。」云：「如何免得？」師云：「用免作麼？」"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老僧此間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隨伊根機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佗了也。若是不會，是誰過歟？已後遇著作家漢，也道老僧不辜佗。但有人問，以本分事接人。」" }, { "type": "p", "text": "問：「從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還許學人商量也無？」師云：「即心且置，商量箇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古鏡不磨，還照也無？」師云：「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 { "type": "p", "text": "問：「三刀未落時如何？」師云：「森森地。」云：「落後如何？」師云：「迥迥地。」"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出三界底人？」師云：「籠罩不得。」" }, { "type": "p", "text": "問：「牛頭未見四祖，百鳥銜花供養；見後為什麼百鳥不銜花供養？」師云：「應世、不應世。」" }, { "type": "p", "text": "問：「白雲自在時如何？」師云：「爭似春風處處閑。」"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月下不用色。」云：「食噉何物？」師云：「古今嚼不著。」云：「請師答話。」師云：「老僧答與麼。」"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擬心即差。」僧便問：「不擬心時如何？」師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負闍梨麼？」" }, { "type": "p", "text": "問：「凡有問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師如何對？」師云：「問。」學云：「便請師道。」師云：「莫向這裏是非。」" }, { "type": "p", "text": "問：「龍女親獻佛，未審將什麼獻？」師以兩手作獻勢。"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此間佛法道難即易、道易即難。別處難見易識，老僧者裏即易見難識。若能會得，天下橫行。忽有人問：『什麼處來？』若向伊道：『從趙州來。』又謗趙州；若道：『不從趙州來。』又埋沒自己。諸人且作麼生對他？」僧問：「觸目是謗和尚，如何得不謗去？」師云：「若道不謗，早是謗了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正修行路？」師云：「解修行即得。若不解修行，即參差落佗因果裏。」又云：「我教你道。若有問時，但向伊道：『趙州來。』忽問：『趙州說什麼法？』但向伊道：『寒即言寒、熱即言熱。』若更問道：『不問者箇事。』但云：『問什麼事？』若再問：『趙州說什麼法？』便向伊道：『和尚來時不教傳語。上座若要知趙州事，但自去問取。』」" }, { "type": "p", "text": "問：「不顧前後時如何？」師云：「不顧前後且置，你問阿誰？」"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迦葉傳與阿難，且道達磨傳與什麼人？」問：「且如二祖得髓，又作麼生？」師云：「莫謗二祖。」師又云：「達磨也有語：『在外者得皮，在裏者得骨。』且道更在裏者得什麼？」問：「如何是得髓底道理？」師云：「但識取皮，老僧者裏髓也不立。」云：「如何是髓？」師云：「與麼皮也摸未著。」" }, { "type": "p", "text": "問：「與麼堂堂，豈不是和尚正位？」師云：「還知有不肯者麼？」學云：「與麼即別有位？」師云：「誰是別者？」學云：「誰是不別者？」師云：「一任叫。」" }, { "type": "p", "text": "問：「上上人一撥便轉，下下人來時如何？」師云：「汝是上上下下？」云：「請和尚答話。」師云：「話未有主在。」云：「某甲七千里來，莫作心行。」師云：「據你者一問，心行莫不得麼？」此僧一宿便去。" }, { "type": "p", "text": "問：「不紹傍來者如何？」師云：「誰？」學云：「惠延。」師云：「問什麼？」學云：「不紹傍來者。」師以手撫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云：「莫自瞞。」" }, { "type": "p", "text": "問：「真如凡聖皆是夢言，如何是真言？」師云：「更不道者兩箇。」學云：「兩箇且置，如何是真言？」師云：「唵𭊘啉㗶。」"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趙州？」師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定？」師云：「不定。」學云：「為什麼不定？」師云：「活物活物。」" }, { "type": "p", "text": "問：「不隨諸有時如何？」師云：「合與麼學。」云：「莫便是學人本分事？」師云：「隨也隨也。」" }, { "type": "p", "text": "問：「古人三十年一張弓兩下箭，只射得半箇聖人。今日請師全射。」師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老僧卻不在明白裏。是你向什麼處見祖師？」問：「和尚既不在明白裏，護惜什麼處？」師云：「我亦不知。」學云：「和尚既自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裏？」師云：「問事即得禮拜退。」"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更不要道：才語是生、不語是默。諸人！且作麼生是不生不滅底道理？」問：「草是不生不滅麼？」師云：「者漢只認得箇死語。」" }, { "type": "p", "text":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言語是揀擇，和尚如何示人？」師云：「何不盡引古人語？」學云：「某甲只道得到者裏。」師云：「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 }, { "type": "p", "text": "上堂示眾云：「看經也在生死裏，不看經也在生死裏。諸人！且作麼生出得去？」僧便問：「只如俱不留時如何？」師云：「實即得；若不實，爭能出得生死？」" }, { "type": "p", "text": "問：「利劍鋒頭快時如何？」師云：「老僧是利劍，快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問：「大難到來，如何迴避？」師云：「恰好。」"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大眾總來也未？」對云：「總來也。」師云：「更待一人來即說話。」僧云：「候無人來即說似和尚。」師云：「大難得人。」"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心生即種種法生，心滅即種種法滅。你諸人作麼生？」僧乃問：「只如不生不滅時如何？」師云：「我許你者一問。」" }, { "type": "p", "text": "師因參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曉，你在阿那頭？」僧云：「不在兩頭。」師云：「與麼即在中間也？」云：「若在中間，即在兩頭。」師云：「這僧多少時在老僧這裏，作與麼語話不出得三句裏；然直饒出得也在三句裏，你作麼生？」僧云：「某甲使得三句。」師云：「何不早與麼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通方？」師云：「離卻金剛禪。」"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衲僧家直須坐斷報化佛頭始得。」問：「坐斷報化佛頭是什麼人？」師云：「非你境界。」"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難睹。」僧乃問：「目前有何形段令學人睹？」師云：「任你江南江北。」學云：「和尚豈無方便為人？」師云：「適來問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入法界來還知有也無？」師云：「誰入法界？」學云：「與麼即入法界不知去也？」師云：「不是寒灰死木，花錦成現百種有。」學云：「莫是入法界處用也無？」師云：「有什麼交涉。」" }, { "type": "p", "text": "問：「若是實際理地，什麼處得來？」師云：「更請闍梨宣一遍。」" }, { "type": "p", "text": "問：「萬境俱起，還有惑不得者也無？」師云：「有。」學云：「如何是惑不得者？」師云：「你還信有佛法否？」學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師云：「為什麼不問老僧？」學云：「問了也。」師云：「惑也。」" }, { "type": "p", "text": "問：「未審古人與今人還相近也無？」師云：「相近即相近，不同一體。」學云：「為什麼不同？」師云：「法身不說法。」學云：「法身不說法，和尚為人也無？」師云：「我向惠裏答話。」學云：「爭道法身不說法？」師云：「我向惠裏救你阿爺，佗終不出頭。」" }, { "type": "p", "text": "問：「學人道不相見時，還回互也無？」師云：「測得，回互。」學云：「測佗不得，回互箇什麼？」師云：「不與麼是你自己。」學云：「和尚還受測也無？」師云：「人轉近，道即轉遠也。」學云：「和尚為什麼自隱去？」師云：「我今見共你語話。」學云：「爭道不轉？」師云：「合與麼著。」"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墮卻一切眾生。教化亦是冤，是你還教化也無？」僧云：「教化。」師云：「一切眾生還見你也無？」學云：「不見。」師云：「為什麼不見？」學云：「無相。」師云：「即今還見老僧否？」學云：「和尚不是眾生。」師云：「自知罪過即得。」"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龍女心親獻，盡是自然事。」問：「既是自然獻時為什麼？」師云：「若不獻，爭知自然？」"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八百箇作佛漢，覓一箇道人難得。」" }, { "type": "p", "text": "問：「只如無佛無人處，還有修行也無？」師云：「除卻者兩箇，有百千萬億。」學云：「道人來時在什麼處？」師云：「你與麼即不修行也。」其僧禮拜。師云：「大有處著你在。」" }, { "type": "p", "text": "問：「白雲不落時如何？」師云：「老僧不會上象。」學云：「豈無賓主？」師云：「老僧是主，闍梨是賓，白雲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問：「大巧若拙時如何？」師云：「喪卻棟梁材。」"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問：「和尚還為人也無？」師云：「為人。」學云：「如何為人？」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學云：「既是玄，作麼生是旨？」師云：「我不把本。」學云：「者箇是玄，如何是旨？」師云：「答你是旨。」"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各自有禪，各自有道。忽有人問你：『作麼生是禪是道？』作麼生秪對佗？」僧乃問：「既各有禪道，從上至今語話為什麼？」師云：「為你遊魂。」學云：「未審如何為人？」師乃退身不語。"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不得閑過，念佛、念法。」僧乃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念？」師云：「念者是誰？」學云：「無伴。」師叱：「者驢。」" }, { "type": "p", "text": "上堂示眾云：「若是第一句，與祖佛為師；第二句，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自救無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與祖佛為師。」師又云：「大好從頭起。」學人再問，師云：「又卻人天去也。」"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是佗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秖對。」僧云：「和尚將什麼秪對？」師長吁一聲。云：「和尚將者箇秪對，莫辜負學人也無？」師云：「你適來肯我，我即辜負你；若不肯我，我即不辜負你。」"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老僧今夜答話去也，解問者出來。」有僧才出禮拜，師云：「比來拋塼引玉，只得箇墼子。」" }, { "type": "p", "text":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無。」學云：「上至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無？」師云：「為伊有業識性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法身？」師云：「應身。」云：「學人不問應身。」師云：「你但管應身。」" }, { "type": "p", "text": "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云：「闍梨名什麼？」學云：「專甲。」師云：「朗月當空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問：「正當二八時如何？」師云：「東東西西。」學云：「如何是東東西西？」師云：「覓不著。」" }, { "type": "p", "text": "問：「學人全不會時如何？」師云：「我更不會。」云：「和尚還知有也無？」師云：「我不是木頭，作麼不知？」云：「大好不會。」師拍掌笑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道人？」師云：「我向道是佛人。」" }, { "type": "p", "text": "問：「凡有言句、舉手動足，盡落在學人網中。離此外，請師道。」師云：「老僧齋了，未喫茶。」" }, { "type": "p", "text": "馬大夫問：「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老僧若修行，即禍事。」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麼人修行？」師云：「大夫是修行底人？」云：「某甲何名修行？」師云：「若不修行，爭得撲在人王位中？餧得來赤凍紅地，無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淚拜謝。"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闍梨不是不將來，老僧不是不秪對。」又云：「闍梨莫擎拳合掌，老僧不將禪床拂子對。」" }, { "type": "p", "text": "問：「思憶不及處如何？」師云：「過者邊來。」云：「過者邊來即是及處，如何是思不及處？」師豎起手云：「你喚作什麼？」云：「喚作手。和尚喚作什麼？」師云：「百種名字我亦道。」云：「不及和尚百種名字，且喚什麼？」師云：「與麼即你思憶不及處。」僧禮拜，師云：「教你思憶得及者。」云：「如何是？」師云：「釋迦教祖師教是你師。」云：「祖與佛，古人道了也。如何是思憶不及處？」師再舉指云：「喚作什麼？」僧良久，師云：「何不當頭道著，更疑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老僧耳背，高聲問。」僧再問，師云：「你問我家風，我卻識你家風。」" }, { "type": "p", "text": "問：「萬境俱起時如何？」師云：「萬境俱起。」云：「一問一答是起，如何是不起？」師云：「禪床是不起底。」僧才禮拜次，師云：「記得問答？」云：「記得。」師云：「試舉看？」僧擬舉。"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目前佛？」師云：「殿裏底。」云：「者箇是相貌佛，如何是佛？」師云：「即心是。」云：「即心猶是限量。如何是佛？」師云：「無心是。」學云：「有心無心還許學人揀也無？」師云：「有心無心總被你揀了也，更教老僧道什麼即得？」" }, { "type": "p", "text": "問：「遠遠投師，未審家風如何？」師云：「不說似人。」學云：「為什麼不說似人？」師云：「是我家風。」學云：「和尚既不說似人，爭奈四海來投？」師云：「你是道我不是海？」學云：「未審海內事如何？」師云：「老僧釣得一箇。」" }, { "type": "p", "text": "問：「祖佛近不得底是什麼人？」師云：「不是祖佛。」學云：「爭奈近不得何？」師云：「向你道不是祖佛、不是眾生、不是物，得麼。」學云：「是什麼？」師云：「若有名字，即是祖佛、眾生也。」學云：「不可只與麼去也？」師云：「卒未與你去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平常心？」師云：「狐狼野干是。」" }, { "type": "p", "text": "問：「作何方便即得聞於未聞？」師云：「未聞且置，你曾聞箇什麼來？」" }, { "type": "p", "text": "問：「承教有言隨色摩尼珠，如何是本色？」師召僧名，僧應喏。師：「云過者邊來。」僧便過，又問：「如何是本色？」師云：「且隨色走。」" }, { "type": "p", "text": "問：「平常心底人還受教化也無？」師云：「我不歷佗門戶。」學云：「與麼則莫沉卻那邊人麼？」師云：「大好平常心。」"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保任底物？」師云：「盡未來際揀不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云：「寺裏綱維是。」"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才到，總不知門戶頭事如何？」師云：「上座名什麼？」學云：「惠南。」師云：「大好不知。」"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欲學，又謗於和尚，如何得不謗去？」師云：「你名什麼？」學云：「道皎。」師云：「靜處去，者米囤子。」"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大意？」師云：「無大無小。」學云：「莫便是和尚大意麼？」師云：「若有纖毫，萬劫不如。」"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本閑而人自鬧，是什麼人語？」師云：「出來便死。」" }, { "type": "p", "text": "問：「不是佛、不是物、不是眾生，這箇是斷語，如何是不斷語？」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毘盧圓相？」師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學云：「和尚還為人也無？」師云：「願你長見毘盧圓相。」" }, { "type": "p", "text": "問：「佛祖在日，佛祖相傳；佛祖滅後，什麼人傳？」師云：「古今總是老僧分上。」學云：「未審傳箇什麼？」師云：「箇箇總屬生死。」云：「不可埋沒卻祖師也。」師云：「傳箇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凡聖俱盡時如何？」師云：「願你作大德！老僧是障佛祖漢。」" }, { "type": "p", "text": "問：「遠聞趙州，到來為什麼不見？」師云：「老僧罪過。」" }, { "type": "p", "text": "問：「朗月當空，未審室中事如何？」師云：「老僧自出家，不曾作活計。」學云：「與麼即和尚不為今時也？」師云：「自疾不能救，焉能救諸疾？」學云：「爭奈學人無依何？」師云：「依即蹋著地，不依即一任東西。」" }, { "type": "p", "text": "問：「在心心不測時如何？」師云：「測阿誰？」學云：「測自己。」師云：「無兩箇。」" }, { "type": "p", "text": "問：「不見邊表時如何？」師指淨瓶云：「是什麼？」學云：「淨瓶。」師云：「大好不見邊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歸根？」師云：「擬即差。」" }, { "type": "p", "text": "問：「不離言句如何得獨脫？」師云：「離言句是獨脫。」學云：「適來無人教某甲來。」師云：「因什麼到此？」學云：「和尚何不揀出？」師云：「我早箇揀了也。」" }, { "type": "p", "text": "問：「非心不即智，請和尚一句。」師云：「老僧落你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畢竟？」師云：「畢竟。」學云：「那箇畢竟是？」師云：「老僧是畢竟，你不解問者話。」學云：「不是不問。」師云：「畢竟在什麼處？」" }, { "type": "p", "text": "問：「不挂寸絲時如何？」師云：「不挂什麼。」學云：「不挂寸絲。」師云：「大好不挂寸絲。」" }, { "type": "p", "text": "問：「如救頭然底人如何？」師云：「便學。」學云：「什麼處？」師云：「莫占佗位次。」" }, { "type": "p", "text": "問：「空劫中阿誰為主？」師云：「老僧在裏許坐。」學云：「說甚麼法？」師云：「說你問底。」" }, { "type": "p", "text": "問：「承古有言虛明自照，如何是自照？」師云：「不稱佗照。」學云：「照不著處如何？」師云：「你話墮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的？」師云：「一念未起時。」"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法王？」師云：「州裏大王是。」云：「和尚不是？」師云：「你擬造反去？都來一箇王不認。」"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心？」師云：「你是心，我是佛，奉不奉自看。」學云：「師即不無，還奉得也無？」師云：「你教化我看。」" }, { "type": "p", "text": "問：「三身中那箇是本來身？」師云：「闕一不可。」" }, { "type": "p", "text": "問：「未審此土誰為祖師？」師云：「達磨來這邊總是。」學云：「和尚是第幾祖？」師云：「我不落位次。」學云：「在什麼處？」師云：「在你耳裏。」" }, { "type": "p", "text": "問：「不棄本、不逐末，如何是正道？」師云：「大好出家兒。」學云：「學人從來不曾出家。」師云：「歸依佛、歸依法。」學云：「未審有家可出也無？」師云：「直須出家。」學云：「向什麼處安排佗？」師云：「且向家裏坐。」" }, { "type": "p", "text": "問：「明眼人見一切，還見色也無？」師：「打卻著。」學云：「如何打得？」師云：「莫用力。」學云：「不用力，如何打得？」師云：「若用力即乖。」" }, { "type": "p", "text": "問：「祖佛大意，合為什麼人？」師云：「只為今時。」學云：「爭奈不得何？」師云：「誰之過？」學云：「如何承當？」師云：「如今無人承當得。」云：「與麼即無依倚也？」師云：「又不可無卻老僧。」" }, { "type": "p", "text": "問：「了事底人如何？」師云：「正大修行。」學云：「未審和尚還修行也無？」師云：「著衣喫飯。」學云：「著衣喫飯尋常事，未審修行也無？」師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麼？」" }, { "type": "p", "text": "崔郎中問：「大善知識還入地獄也無？」師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師云：「老僧若不入，爭得見郎中？」" }, { "type": "p", "text": "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云：「天地懸隔。」云：「毫釐無差時如何？」師云：「天地懸隔。」"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不睡底眼？」師云：「凡眼肉眼。」又云：「雖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學云：「如何是睡底眼？」師云：「佛眼法眼是睡底眼。」" }, { "type": "p", "text": "問：「大庾嶺頭趁得及，為什麼提不起？」師拈起衲衣云：「你甚處得者箇來？」云：「不問者箇。」師云：「與麼即提不起。」" }, { "type": "p", "text": "問：「不合不散如何辨？」師云：「你有一箇，我有一箇。」云：「者箇是合，如何是散？」師云：「你便合。」"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不錯路？」師云：「識心見性是不錯路。」" }, { "type": "p", "text": "問：「明珠在掌，還照也無？」師云：「照即不無，喚什麼作珠？」" }, { "type": "p", "text": "問：「靈苗無根時如何？」師云：「你從什麼處來？」云：「太原來。」師：「大好無根。」"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擬作佛時如何？」師云：「大煞費力生。」云：「不費力時如何？」師云：「與麼即作佛去也。」"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昏鈍在一浮沉，如何得出？」師只據坐。云：「某甲實問和尚。」師云：「你甚處作一浮一沉？」" }, { "type": "p", "text": "問：「不在凡、不在聖，如何免得兩頭路？」師云：「去卻兩頭來答你。」僧不審，師云：「不審從什麼處起？在者裏，從老僧起；在市裏時從什麼處起？」云：「和尚為什麼不定？」師云：「我教你，何不道『今日好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闡提底人？」師云：「老僧答你，還信否？」云：「和尚重言，那敢不信？」師云：「覓箇闡提人難得。」" }, { "type": "p", "text": "問：「大無慚愧底人，什麼處著得？」師云：「此間著不得。」云：「忽然出頭，爭向？」師云：「將取去。」" }, { "type": "p", "text": "問：「用處不現時如何？」師云：「用即不無，現是誰？」" }, { "type": "p", "text": "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師云：「喚什麼作空劫？」云：「無一物是。」師云：「者箇始稱修行，喚什麼作空劫？」"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出家？」師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壞。」" }, { "type": "p", "text": "問：「不指一法，如何是和尚法？」師云：「老僧不說茆山法。」云：「既不說茆山法，如何是和尚法？」師云：「向你道不說茆山法。」云：「莫者箇便是也無？」師云：「老僧未曾將者箇示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目前獨脫一路？」師云：「無二亦無三。」云：「目前有路，還許學人進前也無？」師云：「與麼即千里萬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毘盧向上事？」師云：「老僧在你腳底。」云：「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腳底？」師云：「你元來不知有向上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合頭？」師云：「是你不合頭。」云：「如何是不合頭？」師云：「前句弁取。」" }, { "type": "p", "text": "問：「如何和尚的的意？」師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 { "type": "p", "text": "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云：「墮坑落塹。」云：「有什麼過？」師云：「你屈著與麼人？」" }, { "type": "p", "text": "問：「未審出家誓求無上菩提時如何？」師云：「未出家被菩提使，既出家使得菩提。」"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見師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奪眾生願，是否？」師云：「是。」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師云：「君子不奪人所好。」秀才云：「專甲不是君子。」師云：「老僧亦不是佛。」" }, { "type": "p", "text": "師因出外，見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麼生？」婆云：「無一法可當情。」師云：「除。」婆子云：「唋。」師云：「難有者箇在。」"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辭去云：「專甲在此括撓和尚多時，無可報答和尚，待佗日作一頭驢來報答和尚。」師云：「教老僧爭得鞍？」" }, { "type": "p", "text": "師到道吾處，纔入僧堂，吾云：「南泉一隻箭來。」師云：「看箭。」吾云：「過也。」師云：「中也。」" }, { "type": "juan", "text": "趙州和尚語錄卷上終" }, { "type": "juan", "text": "趙州和尚語錄卷中" }, { "type": "p", "text": "師上堂，示眾：「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裏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不問即無煩惱，實際理地，什麼處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會，截取老僧頭去。夢幻空花，徒勞把捉；心若不異，萬法亦然。既不從外得，更拘什麼？如羊相似，更亂拾物安口中作麼？老僧見藥山和尚道：『有人問著，但交合取狗口。』老僧亦道：『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淨；一似獵狗相似，專欲得物喫。佛法向什麼處著？一千人萬人盡是覓佛漢子，覓一箇道人無。若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從一見老僧後，更不是別人，只是箇主人公。者箇更向外覓作麼？與麼時，莫轉頭換面即失卻也。」" }, { "type": "p", "text": "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時如何？」師云：「今朝又風起。」" }, { "type": "p", "text": "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水牯牛生兒也，好看取！」云：「未審此意如何？」師云：「我亦不知。」" }, { "type": "p", "text": "問：「萬國來朝時如何？」師云：「逢人不得喚。」" }, { "type": "p", "text": "問：「十二時中，如何淘汰？」師云：「奈河水濁，西水流急。」云：「還得見文殊也無？」師云：「者矇瞳漢，什麼處去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道場？」師云：「你從道場來、你從道場去，脫體是道場，何處更不是？」" }, { "type": "p", "text": "問：「萌芽未發時如何？」師云：「嗅著即腦裂。」云：「不嗅時如何？」師云：「無者閒工夫。」"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數量？」師云：「一二三四五。」云：「數量不拘底事如何？」師云：「一二三四五。」" }, { "type": "p", "text": "問：「什麼世界即無晝夜？」師云：「即今是晝是夜？」云：「不問即今。」師云：「爭奈老僧何。」" }, { "type": "p", "text": "問：「迦葉上行衣，不踏曹溪路，什麼人得披？」師云：「虛空不出世，道人都不知。」"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混而不雜？」師云：「老僧菜食長齋。」云：「還得超然也無？」師云：「破齋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古人之言？」師云：「諦聽諦聽。」"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云：「與麼嫌什麼？」" }, { "type": "p", "text": "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出家兒？」師云：「不朝天子，父母返拜！」" }, { "type": "p", "text": "問：「覿面事如何？」師云：「你是覿面漢。」"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云：「只者牽耕牛底是。」"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急？」師云：「老僧與麼道，你作麼生？」云：「不會。」師云：「向你道，急急著靴水上立，走馬到長安，靴頭猶未濕。」" }, { "type": "p", "text": "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無路是趙州。」" }, { "type": "p", "text": "問：「古殿無王時如何？」師咳嗽一聲。云：「與麼即臣啟陛下？」師云：「賊身已露。」" }, { "type": "p", "text": "問：「和尚年多少？」師云：「一串數珠數不盡。」" }, { "type": "p", "text": "問：「和尚承嗣什麼人？」師云：「從諗。」" }, { "type": "p", "text": "問：「外方忽有人問：『趙州說什麼法？』如何秪對？」師云：「鹽貴米賤。」"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師云：「你是佛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出家？」師云：「爭得見老僧。」" }, { "type": "p", "text": "問：「佛祖不斷處如何？」師云：「無遺漏。」" }, { "type": "p", "text": "問：「本源請師指示。」師云：「本源無病。」云：「了處如何？」師云：「了人知。」云：「與麼時如何？」師云：「與我安名字著。」" }, { "type": "p", "text": "問：「純一無雜時如何？」師云：「大煞好一問。」" }, { "type": "p", "text": "問：「無為寂靜底人，莫落在沉空也無？」師云：「落在沉空。」云：「究竟如何？」師云：「作驢，作馬。」"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床腳是。」云：「莫便是也無？」師云：「是即脫取去。」" }, { "type": "p", "text": "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云：「老僧者裏，不著客作漢。」" }, { "type": "p", "text": "問：「鳳飛不到時如何？」師云：「起自何來？」" }, { "type": "p", "text": "問：「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時如何？」師云：「一切總在裏許。」"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一句？」師應喏。僧再問。師云：「我不患聾。」" }, { "type": "p", "text": "問：「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師云：「急流水上打毬子。」" }, { "type": "p", "text": "問：「頭頭到來時如何？」師云：「猶較老僧百步。」"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老僧自小出家，抖擻破活計。」" }, { "type": "p", "text": "問：「請離四句道？」師云：「老僧常在裏許。」" }, { "type": "p", "text": "問：「扁鵲醫王，為什麼有病？」師云：「扁鵲醫王，不離床枕。」又云：「一滴甘露，普潤大千。」"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云：「者畜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側目視之。」云：「猶是隔階趍附在。」師云：「老僧無工夫趍得者閑漢。」" }, { "type": "p", "text": "問：「纔有心念，落在人天；直無心念，落在眷屬時如何？」師云：「非但老僧，作家亦畣你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凡有施為，盡落糟粕；請師不施為答。」師叱尼云：「將水來，添鼎子沸。」"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般若波羅蜜？」師云：「摩訶般若波羅蜜。」"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咬人師子？」師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莫咬老僧。」" }, { "type": "p", "text": "問：「離卻言句，請師道。」師咳嗽。" }, { "type": "p", "text": "問：「如何得不謗古人，不負恩去？」師云：「闍梨作麼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一句？」師云：「道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一句？」師云：「兩句。」" }, { "type": "p", "text": "問：「唯佛一人是善知識如何？」師云：「魔語。」"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菩提？」師云：「者箇是闡提。」"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好箇兒孫。」" }, { "type": "p", "text": "問：「如寂寂無依時如何？」師云：「老僧在你背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伽藍？」師云：「別更有什麼？」云：「如何是伽藍中人？」師云：「老僧與闍梨。」" }, { "type": "p", "text": "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老僧只管看。」"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離因果底人？」師云：「不因闍梨問，老僧實不知。」" }, { "type": "p", "text": "問：「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如何是真象？」師云：「無假，自是不知。」"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第一句？」師咳嗽。云：「莫便是否？」師云：「老僧咳嗽也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大海還納眾流也無？」師云：「大海道不知。」云：「因什麼不知？」師云：「終不道我納眾流。」"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毘盧、毘盧。」" }, { "type": "p", "text": "問：「諸佛還有師也無？」師云：「有。」云：「如何是諸佛師？」師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師？」師云：「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云：「不問者個。」師云：「是你師不認。」" }, { "type": "p", "text": "問：「諸方盡向口裏道，和尚如何示人？」師腳跟打火爐示之。云：「莫便是也無？」師云：「恰認得老僧腳跟。」" }, { "type": "p", "text": "問：「不行大道時如何？」師云：「者販私鹽漢。」云：「卻行大道時如何？」師云：「還我公驗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本來身？」師云：「自從識得老僧後，只者漢更不別。」云：「與麼即與和尚隔生去也？」師云：「非但今生，千生萬生亦不識老僧。」"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東壁上挂葫蘆多少時也？」" }, { "type": "p", "text": "問：「方圓不就時如何？」師云：「不方不圓。」云：「與麼時如何？」師云：「是方是圓。」" }, { "type": "p", "text": "問：「道人相見時如何？」師云：「呈漆器。」" }, { "type": "p", "text": "問：「諦為什麼觀不得？」師云：「諦即不無，觀即不得。」云：「畢竟如何？」師云：「失諦。」" }, { "type": "p", "text": "問：「行又不到、問又不到時如何？」師云：「到以不到，道人看如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師唾地。"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如你不喚作祖師意猶未在。」云：「本來底如何？」師云：「四目相睹，更無第二主宰。」" }, { "type": "p", "text": "問：「不具形儀還會也無？」師云：「即今還會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無慚愧底人？」師云：「皆具不可思議。」"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擬向南方學些子佛法去，如何？」師云：「你去南方，見有佛處，急走過；無佛處，不得住。」云：「與麼即學人無依也？」師云：「柳絮，柳絮。」"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急切處？」師云：「一問一畣。」" }, { "type": "p", "text": "問：「不藉三寸，還假今時也無？」師云：「我隨你道，你作麼生會？」"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茫茫宇宙人無數。」云：「請和尚不答話。」師云：「老僧合與麼？」" }, { "type": "p", "text": "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失者無虧，得者無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云：「是什麼？」" }, { "type": "p", "text": "有俗士獻袈裟，問：「披與麼衣服，莫辜負古人也無？」師拋下拂子，云：「是古是今。」"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展手不展腳。」" }, { "type": "p", "text":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飽柴飽水。」云：「見後如何？」師云：「飽柴飽水。」"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云：「喫粥了也未？」云：「喫粥也。」師云：「洗缽盂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白駝來也未？」云：「來也。」師云：「牽去餵草。」"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無師智？」師云：「老僧不曾教闍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親切一句？」師云：「話墮也。」" }, { "type": "p", "text": "問：「不借口，還許商量也無？」師云：「正是時。」云：「便請師商量。」師云：「老僧不曾出。」" }, { "type": "p", "text": "問：「二祖斷臂當為何事？」師云：「粉骨碎身。」云：「供養什麼人？」師云：「來者供養。」" }, { "type": "p", "text": "問：「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你是闍梨。」" }, { "type": "p", "text": "問：「晝是日光，夜是火光，如何是神光？」師云：「日光火光。」"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恰問處？」師云：「錯。」云：「如何是不問處？」師云：「向前一句裏弁取。」"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大人相？」師以手摸面，叉手斂容。"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無為？」師云：「者箇是有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欄中失卻牛。」" }, { "type": "p", "text": "問：「學人遠來，請和尚指示？」師云：「才入門，便好驀面唾。」"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云：「淮南船子到也未？」云：「學人不會。」師云：「且喜到來。」" }, { "type": "p", "text": "問：「柏樹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有。」云：「幾時成佛？」師云：「待虛空落地。」云：「虛空幾時落地？」師云：「待柏樹子成佛。」"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因什麼向院裏罵老僧？」云：「學人有何過？」師云：「老僧不能就院裏罵得闍梨。」"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板齒生毛。」" }, { "type": "p", "text": "問：「貧子來，將什麼過與？」師云：「不貧。」云：「爭奈覓和尚何？」師云：「只是守貧。」" }, { "type": "p", "text": "問：「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云：「如隔羅縠。」" }, { "type": "p", "text": "問：「諸天甘露什麼人得喫？」師云：「謝你將來。」" }, { "type": "p", "text": "問：「超過乾坤底人如何？」師云：「待有與麼人，即報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伽藍？」師云：「三門、佛殿。」"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師云：「本自不生，今亦無滅。」"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趙州主？」師云：「大王是。」" }, { "type": "p", "text": "問：「急切處，請師道。」師云：「尿是小事，須是老僧自去始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丈六金身？」師云：「腋下打領。」云：「學人不會。」師云：「不會，請人裁。」" }, { "type": "p", "text": "問：「學人有疑時如何？」師云：「大宜小宜。」學云：「大疑。」師云：「大宜東北角，小宜僧堂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下禪床，上下觀瞻相，云：「者漢如許長大，截作三橛也得，問什麼向上向下。」" }, { "type": "p", "text": "尼問：「如何是密密意？」師以手恰之。云：「和尚猶有者箇在！」師云：「是你有者箇。」"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爐頭有箇無賓主話，直至如今，無人舉著。」" }, { "type": "p", "text": "問：「和尚受大王如是供養，將什麼報答？」師云：「念佛。」云：「貧子也解念佛。」師云：「喚侍者將一錢與伊。」"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屏風雖破，骨格猶存。」"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不遷之義？」師云：「你道者野鴨子，飛從東去西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什麼處得者消息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塵中人？」師云：「布施茶鹽錢來。」" }, { "type": "p", "text": "問：「大耳三藏第三度覓國師不見，未審國師在什麼處？」師云：「在三藏鼻孔裏。」" }, { "type": "p", "text": "問：「盲龜值浮木孔時如何？」師云：「不是偶然事。」" }, { "type": "p", "text": "問：「久居巖谷時如何？」師云：「何不隱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禮拜著。」僧擬進話次，師喚沙彌文遠，文遠到，師叱云：「適來去什麼處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自家本意？」師云：「老僧不用牛刀。」" }, { "type": "p", "text": "問：「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子。」師云：「闍梨只見掠彴子，不見趙州石橋？」云：「如何是趙州石橋？」師云：「過來過來。」" }, { "type": "p", "text": "又僧問：「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子。」師云：「你只見掠彴子，不見趙州石橋？」云：「如何是石橋？」師云：「度驢度馬。」" }, { "type": "p", "text": "問：「和尚姓什麼？」師云：「常州有。」云：「甲子多少？」師云：「蘇州有。」" }, { "type": "p", "text": "師上堂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有僧出撫侍者一下，云：「何不祗對和尚？」師便歸方丈。後侍者請益：「適來僧是會不會？」師云：「坐底見立底，立底見坐底。」"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道？」師云：「墻外底。」云：「不問者箇。」師云：「問什麼道？」云：「大道。」師云：「大道通長安。」" }, { "type": "p", "text": "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云：「撥塵即不無，見佛即不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無疾之身？」師云：「四大五陰。」"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闡提？」師云：「何不問菩提？」云：「如何是菩提？」師云：「只者便是闡提。」" }, { "type": "p", "text": "師有時屈指，云：「老僧喚作拳，你諸人喚作什麼？」僧云：「和尚何得將境示人？」師云：「我不將境示人。若將境示闍梨，即埋沒闍梨去也。」云：「爭奈者箇何？」師便珍重。" }, { "type": "p", "text": "問：「一問一答，總落天魔外道；設使無言，又犯他匡網，如何是趙州家風？」師云：「你不解問。」云：「請和尚畣話。」師云：「若據你，合喫二十棒。」"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有僧出將沙彌打一掌，便出去，師便歸方丈。至來日，問侍者：「昨日者師僧在什麼處？」侍者云：「當時便去也。」師云：「三十年弄馬騎，被驢子撲。」" }, { "type": "p", "text": "問：「與麼來底人，師還接也無？」師云：「接。」云：「不與麼來底人，師還接也無？」師云：「接。」云：「與麼來，從師接；不與麼來，師如何接？」師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 }, { "type": "p", "text": "鎮府大王問：「師尊年，有幾箇齒在？」師云：「只有一箇牙。」大王云：「爭喫得物？」師云：「雖然一箇，下下咬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學人珠？」師云：「高聲問。」僧禮拜。師云：「不解問，何不道：『高下即不問，如何是學人珠？』何不與麼問？」僧便再問。師云：「洎合放過者漢。」" }, { "type": "p", "text": "問：「二邊寂寂，師如何闡揚？」師云：「今年無風波。」" }, { "type": "p", "text": "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云：「今日拽木頭，豎僧堂。」云：「莫只者個便是接學人也無？」師云：「老僧不解雙陸，不解長行。」"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真實人體？」師云：「春夏秋冬。」云：「與麼即學人難會？」師云：「你問我真實人體。」"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云：「你名什麼？」云：「某甲。」師云：「含元殿裏，金谷園中。」"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七佛師？」師云：「要眠即眠，要起即起。」" }, { "type": "p", "text": "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去在。」師云：「龍蛇易弁，衲子難瞞。」" }, { "type": "p", "text": "師見大王入院，不起，以手自拍膝云：「會麼？」大王云：「不會。」師云：「自小出家今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忠言？」師云：「你娘醜陋。」" }, { "type": "p", "text": "問：「從上至今，不忘底人如何？」師云：「不可得繫心，常思念十方一切佛。」"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忠言？」師云：「喫銕棒。」"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便撫掌大笑。" }, { "type": "p", "text": "問：「一鐙然百千燈，一燈未審從什麼處發？」師便趯出一隻履；又云：「作家即不與麼問。」" }, { "type": "p", "text": "問：「歸根得旨，隨照失宗時如何？」師云：「老僧不答者話。」云：「請和尚答話。」師云：「合與麼？」"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不思處？」師云：「快道快道。」" }, { "type": "p", "text": "問：「夜昇兜率，晝降閻浮，其中為什麼摩尼不現？」師云：「道什麼？」僧再問。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 "type": "p", "text": "問：「非思量處如何？」師云：「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衣中寶？」師云：「者一問嫌什麼？」云：「者箇是問，如何是寶？」師云：「與麼即衣也失卻。」" }, { "type": "p", "text": "問：「萬里無店時如何？」師云：「禪院裏宿。」" }, { "type": "p", "text": "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師云：「家家門前通長安。」" }, { "type": "p", "text": "問：「覿面相呈，還盡大意也無？」師云：「低口。」云：「收不得處如何？」師云：「向你道低口。」"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目前一句？」師云：「老僧不如你。」" }, { "type": "p", "text": "問：「出來底是什麼人？」師云：「佛菩薩。」" }, { "type": "p", "text": "問：「靈草未生時如何？」師：「嗅著即腦裂。」云：「不嗅時如何？」師云：「如同立死漢。」云：「還許學人和合否？」師云：「人來，莫向伊道。」" }, { "type": "p", "text": "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云：「才出家未受戒，到處問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聖？」師云：「不凡。」云：「如何是凡？」師云：「不聖。」云：「不凡不聖時如何？」師云：「好箇禪僧。」" }, { "type": "p", "text": "問：「兩鏡相向，那箇最明？」師云：「闍梨眼皮，蓋須彌山。」" }, { "type": "p", "text": "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指示。」師云：「蒼天蒼天。」" }, { "type": "p", "text": "問：「前句已往、後句難明時如何？」師云：「喚作即不可。」云：「請師分。」師云：「問問。」" }, { "type": "p", "text": "問：「高峻難上時如何？」師云：「老僧不向高峰頂。」" }, { "type": "p", "text": "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云：「非人。」" }, { "type": "p", "text": "問：「請師宗乘中道一句子？」師云：「今日無錢與長官。」" }, { "type": "p", "text": "問：「學人不別問，請師不別答。」師云：「奇怪。」" }, { "type": "p", "text": "問：「三乘教外，如何接人？」師云：「有此世界來，日月不曾換。」" }, { "type": "p", "text": "問：「三處不通，如何離識？」師云：「識是分外。」" }, { "type": "p", "text": "問：「眾機來湊，未審其中事如何？」師云：「我眼本正，不說其中事。」" }, { "type": "p", "text": "問：「淨地不止是什麼人？」師云：「你未是其中人在。」云：「如何是其中人？」師云：「止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萬法之源？」師云：「棟梁椽柱。」云：「學人不會。」師云：「拱斗叉手不會。」" }, { "type": "p", "text": "問：「一物不將來時如何？」師云：「放下著。」" }, { "type": "p", "text": "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云：「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 }, { "type": "p", "text": "問：「開口是有為，如何是無為？」師以手示之，云：「者箇是無為。」云：「者箇是有為，如何是無為？」師云：「無為。」云：「者箇是有為。」師云：「是有為。」"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 }, { "type": "p", "text": "問：「和尚還為人也無？」師云：「佛，佛。」" }, { "type": "p", "text": "問：「盡卻今時，如何是的的處？」師云：「盡卻今時，莫問那箇。」云：「如何是的？」師云：「向你道莫問。」云：「如何得見？」師云：「大無外、小無內。」" }, { "type": "p", "text": "問：「離四句絕百非時如何？」師云：「老僧不認得死。」云：「者箇是和尚分上事。」師云：「恰是。」云：「請和尚指示。」師云：「離四句絕百非，把什麼指示？」"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內無一物，外無所求。」"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云：「答你即乖。」"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疑心？」師云：「答你即乖也。」" }, { "type": "p", "text": "問：「出家底人，還作俗否？」師云：「出家即是座主，出與不出，老僧不管。」云：「為什麼不管？」師云：「與麼即出家也。」" }, { "type": "p", "text": "問：「無師弟子時如何？」師云：「無漏智性，本自具足。」又云：「此是無師弟子。」" }, { "type": "p", "text": "問：「不見邊表時如何？」師云：「因什麼與麼？」" }, { "type": "p", "text": "問：「澄而不清，渾而不濁時如何？」師云：「不清不濁。」云：「是什麼？」師云：「也可憐生。」云：「如何是通方？」師云：「離卻金剛禪。」"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囊中寶？」師云：「嫌什麼。」云：「用不窮時如何？」師云：「自家底還重否？」又云：「用者即重，不用即輕。」"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祖師的的意？」師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師又唾地。"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離行。」" }, { "type": "p", "text": "問：「真休之處，請師指。」師云：「指即不休。」" }, { "type": "p", "text": "問：「無問時如何？」師云：「乖常語。」" }, { "type": "p", "text": "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云：「無出跡。」" }, { "type": "p", "text": "問：「到者裏道不得時如何？」師云：「不得道。」云：「如何道？」師云：「道不得處。」" }, { "type": "p", "text": "問：「但有言句，盡不出頂，如何是頂外事？」師喚沙彌文遠。文遠應喏。師云：「今日早晚也。」"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莫惡口。」" }, { "type": "p", "text": "問：「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得不揀擇？」師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云：「此猶是揀擇。」師云：「田庫奴，什麼處是揀擇！」"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三界外人？」師云：「爭奈老僧在三界內。」" }, { "type": "p", "text": "問：「知有不有底人如何？」師云：「你若更問，即故問老僧。」"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向南方趍叢林去，莫在者裏。」僧便問：「和尚者裏是甚處？」師云：「我者裏是柴林。」"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云：「性是弟子。」" }, { "type": "p", "text": "問：「歸根得旨時如何？」師云：「太慌忙生。」云：「不審。」師云：「不審從甚處起？」" }, { "type": "p", "text": "劉相公入院，見師掃地，問：「大善知識，為什麼卻掃塵？」師云：「從外來。」" }, { "type": "p", "text": "問：「利劍出匣時如何？」師云：「黑。」云：「正問之時，如何弁白？」師云：「無者閑工夫。」云：「叉手向人前爭奈何？」師云：「早晚見你叉手。」云：「不叉手時如何？」師云：「誰是不叉手者？」"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沙門得力處？」師云：「你什麼處不得力？」"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和尚示學人處？」師云：「目前無學人。」云：「與麼即不出世也。」師便珍重。" }, { "type": "p", "text": "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作拳安頭上。云：「和尚猶有者箇在？」師卸下帽子，云：「你道老僧有箇什麼？」" }, { "type": "p", "text": "問：「心又不停不住時如何？」師云：「是活物。是者箇正被心識使在。」云：「如何得不被心識使？」師便低頭。" }, { "type": "p", "text": "問：「道從何生？」師云：「者箇即生也，道不屬生滅。」云：「莫是天然也無？」師云：「者箇是天然，道即不與麼。」" }, { "type": "p", "text": "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云：「會得祖意，便會教意。」"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異類中行？」師云：「唵𭊘啉、唵𭊘啉。」" }, { "type": "p", "text": "問：「高峻難上時如何？」師云：「老僧自住峰頂。」云：「爭奈曹溪路側何？」師云：「曹溪是惡。」云：「今時為什麼不到？」師云：「是渠高峻。」"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寶月當空？」師云：「塞卻老僧耳。」" }, { "type": "p", "text": "問：「毫釐有差時如何？」師云：「麤。」云：「應機時如何？」師云：「屈。」"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沙門行？」師展手拂衣。" }, { "type": "p", "text": "問：「祖佛命不斷處如何？」師云：「無人知。」" }, { "type": "p", "text": "問：「未審權機喚作什麼？」師云：「喚作權機。」" }, { "type": "p", "text": "問：「學人近入叢林不會，乞師指示。」師云：「未入叢林，更是不會。」" }, { "type": "p", "text": "問：「從上古德，將何示人？」師云：「不因你問，老僧也不知有古德。」云：「請師指示。」師云：「老僧不是古德。」" }, { "type": "p", "text": "問：「佛花未發，如何弁得貞實？」師云：「是貞是實。」云：「是什麼人分上事？」師云：「老僧有分，闍梨有分。」"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佛？」師云：「你是什麼人？」" }, { "type": "p", "text": "問：「驀直路時如何？」師云：「驀直路。」"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玄中不斷玄？」師云：「你問我是不斷玄。」" }, { "type": "p", "text": "問：「覺花未發時，如何弁得真實？」師云：「已發也。」云：「未審是真是實？」師云：「真即實，實即真。」" }, { "type": "p", "text": "問：「還有不報四恩三德者也無？」師云：「有。」云：「如何是？」師云：「者辜恩負德漢。」" }, { "type": "p", "text": "問：「貧子來，將什麼物與他？」師云：「不欠少。」" }, { "type": "p", "text": "問：「如何是趙州正主？」師云：「老僧是從諗。」" }, { "type": "p", "text": "有婆子問：「婆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師云：「願一切人生天，願婆婆永沉苦海。」" }, { "type": "p", "text": "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云：「猶是階下漢。」云：「請師接上階。」師云：「月落了，來相見。」" }, { "type": "p", "text": "師有時示眾云：「老僧初到藥山時，得一句子，直至如今齁齁地飽。」" }, { "type": "juan", "text": "趙州和尚語錄卷下　　并對機勘弁偈頌等" }, { "type": "p", "text": "師因在室坐禪次，主事報和尚云：「大王來禮拜。」大王禮拜了，左右問：「烈土王來，為什麼不起？」師云：「你不會。老僧者裏，下等人來，出三門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上等人來，禪床上接。不可喚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歡喜，再三請入內供養。" }, { "type": "p", "text": "師因問周員外：「你還夢見臨濟也無？」員外豎起拳。師云：「那邊見？」外云：「者邊見。」師云：「什麼處見臨濟？」員外無對。師問：「周員外什麼處來？」云：「非來非去。」師云：「不是老鴉，飛來飛去。」"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後有僧舉似洛浦，洛浦扣齒；又舉似雲居，雲居云：「何必。」僧舉似師，師云：「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僧云：「請和尚舉。」師才舉，僧便指傍僧云：「者箇師僧，喫卻飯了，作什麼語話。」" }, { "type": "p", "text": "師因看《金剛經》次，僧便問：「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菩提，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云：「《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僧云：「不是。」師云：「我自理經也不得？」" }, { "type": "p", "text": "因僧辭去，師云：「闍梨出外，忽有人問：『還見趙州否？』你作麼生祗對？」云：「只可道見。」師云：「老僧是一頭驢，你作麼生見？」無語。" }, { "type": "p", "text": "師問新到：「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還知有趙州關麼？」云：「須知趙州關者。」師叱云：「者販私鹽漢。」又云：「兄弟！趙州關也難過。」云：「如何是趙州關？」師云：「石橋是。」" }, { "type": "p", "text": "有僧從雪峰來，師云：「上座莫住此間，老僧者裏只是避難所在，佛法盡在南方。」云：「佛法豈有南北？」師云：「直饒你從雲居、雪峰來，也只是箇擔板漢！」云：「未審那邊事如何？」師云：「你因什麼夜來尿床？」云：「達後如何？」師云：「又是阿屎。」" }, { "type": "p", "text": "示眾云：「我此間有出窟師子，亦有在窟師子，只是難得師子兒。」時有僧彈指對之。師云：「是什麼？」云：「師子兒。」師云：「我喚作師子兒早是罪過，你更行趯踏。」" }, { "type": "p", "text": "問新到：「離什麼處？」云：「離雪峰。」師云：「雪峰有什麼言句示人？」云：「和尚尋常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你等諸人向什麼處屙？』」師云：「闍梨若迴，寄箇鍬子去。」" }, { "type": "p", "text": "師因捨衣俵大眾次，僧便問：「和尚總捨卻了，用箇什麼去？」師召云：「湖州子。」僧應諾。師云：「用箇什麼！」" }, { "type": "p", "text": "師示眾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僧問：「如何是此性？」師云：「五蘊四大。」云：「此猶是壞，如何此性？」師云：「四大五蘊。」" }, { "type": "p", "text": "定州有一座主到，師問：「習何業？」云：「經律論不聽便講。」師舉手示之：「還講得者箇麼？」座主茫然不知。師云：「直饒你不聽便講得，也只是箇講經論漢，若是佛法，未在。」云：「和尚即今語話，莫便是佛法否？」師云：「直饒你問得答得，總屬經論，佛法未在。」無語。" }, { "type": "p", "text": "師因問一行者：「從什麼處來？」云：「北院來。」師云：「那院何似者院？」行者無對。有僧在邊立，師令代行者語，僧代云：「從那院來。」師笑之。師又令文遠代之，文遠云：「行者還是；不取師語話。」" }, { "type": "p", "text": "師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師云：「《維摩經》：『步步是道場。』座主在什麼處？」無對。師令全益代座主語，全益云：「只者一問，可識道場麼？」師云：「你身在道場裏，心在什麼處？速道取！」云：「和尚不是覓學人心。」師云：「是。」云：「只者一問一答，是什麼？」師云：「老僧不在心所裏，法過眼、耳、鼻、舌、身、意而知解。」云：「既不在心數裏，和尚為什麼覓？」師云：「為你道不得。」云：「法過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解，作麼生道不得？」師云：「喫我涕唾。」"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你曾看《法華經》麼？」云：「曾看。」師云：「經中道：『納衣在空閑，假名阿練若，誑惑世間人。』你作麼生會？」僧擬禮拜。師云：「你披納衣來否？」云：「披來。」師云：「莫惑我。」云：「如何得不惑去？」師云：「自作活計，莫取老僧語。」" }, { "type": "p", "text": "師問座主：「所習何業？」云：「講《維摩經》。」師云：「那箇是維摩祖父？」云：「某甲是。」師云：「為什麼卻為兒孫傳語？」無對。" }, { "type": "p", "text": "師一日上堂。僧纔出禮拜，師乃合掌珍重。又一日僧禮拜。師云：「好好問。」云：「如何是禪？」師云：「今日天陰，不畣話。」" }, { "type": "p", "text": "問新到：「從何方來？」云：「無方面來。」師乃轉背。僧將坐具，隨師轉。師云：「大好無方面。」" }, { "type": "p", "text": "問新到：「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三千里外逢，莫戲！」云：「不曾。」師云：「摘楊花，摘楊花。」" }, { "type": "p", "text": "豐干到五臺山下，見一老人。干云：「莫是文殊也無？」老人云：「不可有二文殊也！」干便禮拜，老人不見。有僧舉似師，師云：「豐干只具一隻眼。」師乃令文遠作老人，我作豐干。師云：「莫是文殊也無？」「豈有二文殊也！」師云：「文殊，文殊。」" }, { "type": "p", "text": "師問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間否？」云：「不曾到。」師云：「喫茶去！」又問那一人：「曾到此間否？」云：「曾到。」師云：「喫茶去！」院主問：「和尚！不曾到，教伊喫茶去，即且致；曾到，為什麼教伊喫茶去？」師云：「院主。」院主應喏。師云：「喫茶去！」" }, { "type": "p", "text": "師到雲居，雲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師云：「什麼處住得？」雲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師云：「與麼即和尚自住取。」師又到茱萸，茱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覓箇住處去？」師云：「什麼處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處也不識！」師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撲。」師又到茱萸方丈，上下觀瞻，茱萸云：「平地喫交作什麼？」師云：「只為心麤。」" }, { "type": "p", "text": "師一日將拄杖上茱萸法堂上，東西來去，萸云：「作什麼？」師云：「探水！」萸云：「我者裏一滴也無，探箇什麼？」師將杖子倚壁，便下去。" }, { "type": "p", "text": "臺山路上有一婆子，要問僧。僧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云：「驀直去！」僧才行，婆云：「又與麼去也！」師聞後，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云：「驀直去！」師才行，婆云：「又與麼去也！」師便歸，舉似大眾云：「婆子今日被老僧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師見僧來，挾火示之，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你不得喚作火，老僧道了也。」師挾起火云：「會麼？」云：「不會。」師卻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你去禮拜問取；因緣相契，不用更來；不相契，卻來。」其僧便去，才到投子和尚處，投子乃問：「近離什麼處？」云：「離趙州，特來禮拜和尚！」投子云：「趙州老人有何言句？」僧乃具舉前話。投子乃下禪床，行三五步，卻坐云：「會麼？」僧云：「不會！」投子云：「你歸舉似趙州。」其僧卻歸，舉似師，師云：「還會麼？」云：「未會。」師云：「也不較多也。」" }, { "type": "p", "text": "洞山問僧：「什麼處來？」云：「掌鞋來。」山云：「自解？依他？」云：「依他。」山云：「他還指闍梨也無？」無對。師代云：「若允即不違。」普化喫生菜，臨濟見云：「普化大似一頭驢。」普化便作驢啼。臨濟便休去。普化云：「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師代云：「但與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保壽問胡釘教：「莫便是胡釘教否？」云：「不敢。」保云：「還釘得虛空麼？」云：「請打破虛空來！」保壽便打，卻云：「他後有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胡釘教後舉似師，師云：「你因什麼被他打？」云：「不知過在什麼處！」師云：「只者一縫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釘教便會。師代云：「且釘者一縫。」師問新到：「離什麼處？」云：「雪峰來。」師云：「雪峰有什麼言句示人？」云：「雪峰尋常道：『盡十方世界都來是沙門一隻眼。你諸人向什麼處屙？』」師云：「你若迴，寄闍梨一箇鍬子去。」" }, { "type": "p", "text": "師因行路次，見一婆子問：「和尚住什麼處？」師云：「趙州東院西。」師舉向僧云：「你道使那個西字？」一僧云：「東西字。」一僧云：「依棲字。」師云：「汝兩人總作得鹽銕判官。」" }, { "type": "p", "text": "師與侍郎遊園，見兔走過，侍郎問：「和尚是大善知識，兔子見為什麼走？」師云：「老僧好殺。」" }, { "type": "p", "text": "師因見僧掃地次，遂問：「與麼掃，還得淨潔也無？」云：「轉掃轉多。」師云：「豈無撥塵者也？」云：「誰是撥塵者？」師云：「會麼？」云：「不會。」師云：「問取雲居去。」其僧乃去，問雲居：「如何是撥塵者？」雲居云：「者瞎漢。」"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你在此間多少時也？」云：「七八年。」師云：「還見老僧麼？」云：「見。」師云：「我作一頭驢，你作麼生見？」云：「入法界見。」師云：「我將為你有此一著，枉喫了如許多飯！」僧云：「請和尚道。」師云：「因什麼不道：『向草料裏見！』」" }, { "type": "p", "text": "師問菜頭：「今日喫生菜熟菜？」菜頭提起一莖菜，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 { "type": "p", "text": "有俗行者到院燒香，師問僧：「伊在那裏燒香禮拜，我又共你在者裏語話，正與麼時，生在那頭？」僧云：「和尚是什麼？」師云：「與麼即在那頭也。」云：「與麼已是先也。」師笑之。" }, { "type": "p", "text": "師與小師文遠論義，不得占勝，占勝者輸餬餅。師云：「我有一頭驢！」遠云：「我是驢紂。」師云：「我是驢糞。」遠云：「我是糞中虫。」師云：「你在彼中作麼？」遠云：「我在彼中過夏。」師云：「把將餬餅來。」" }, { "type": "p", "text": "師因入內回，路上見一幢子無一截，僧問云：「幢子一截，上天去也？入地去也？」師云：「也不上天，也不入地。」云：「向什麼處去？」師云：「撲落也。」" }, { "type": "p", "text": "師坐次，一僧才出禮拜，師云：「珍重。」僧伸問次，師云：「又是也。」" }, { "type": "p", "text": "師因在簷前立，見燕子語，師云：「者燕子喃喃地，招人言語。」僧問：「未審他還甘也無？」師云：「依俙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 { "type": "p", "text": "有僧辭去，師云：「什麼處去？」云：「閩中去。」師云：「閩中大有兵馬，你須迴避。」云：「向什麼處迴避？」師云：「恰好。」" }, { "type": "p", "text": "有僧上參次，見師衲衣蓋頭坐次，僧便退。師云：「闍梨莫道老僧不祗對。」"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從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云：「共什麼人為伴？」云：「水牯牛。」師云：「好箇師僧，因什麼與畜生為伴？」云：「不異故。」師云：「好箇畜生。」云：「爭肯。」師云：「不肯且從，還我伴來。」" }, { "type": "p", "text": "師問僧：「堂中還有祖師也無？」云：「有。」師云：「喚來與老僧洗腳。」" }, { "type": "p", "text": "堂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和尚，師云：「總教他作第二座。」云：「教誰作第一座？」師云：「裝香著。」云：「裝香了也。」師云：「戒香定香。」" }, { "type": "p", "text": "師問僧：「離什麼處？」云：「離京中。」師云：「你還從潼關過麼？」云：「不歷。」師云：「今日捉得者販私鹽漢。」" }, { "type": "p", "text": "因送亡僧，師云：「只是一箇死人，得無量人送。」又云：「許多死漢，送一箇生漢。」時有僧問：「是心生，是身生？」師云：「身心俱不生。」云：「者箇作什麼？」師云：「死漢。」" }, { "type": "p", "text": "有僧見貓兒，問云：「某甲喚作貓兒，未審和尚喚作什麼？」師云：「是你喚作貓兒。」" }, { "type": "p", "text": "因鎮州大王來訪師，侍者來報師，云：「大王來。」師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在，方到三門下。」師云：「又道大王來也。」" }, { "type": "p", "text": "因上東司召文遠，文遠應喏。師云：「東司上，不可與你說佛法也。」" }, { "type": "p", "text": "因在殿上過，乃喚侍者，侍者應喏。師云：「好一殿功德。」侍者無對。" }, { "type": "p", "text": "師因到臨濟，方始洗腳，臨濟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正值洗腳。」臨濟乃近前側聆，師云：「若會便會，不會更莫啗啄，作麼？」臨濟拂袖去，師云：「三十年行腳，今日為人錯下注腳。」" }, { "type": "p", "text": "師因到天台國清寺，見寒山、拾得，師云：「久響寒山、拾得，到來只見兩頭水牯牛。」寒山、拾得便作牛鬥，師云：「叱叱。」寒山、拾得咬齒相看，師便歸堂。二人來堂內，問師：「適來因緣作麼生？」師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日，二人問師：「什麼處去來？」師云：「禮拜五百尊者。」二人云：「五百頭水牯牛聻尊者。」師云：「為什麼作五百頭水牯牛去？」山云：「蒼天蒼天！」師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師行腳時，見二庵主。一人作ㄚ角童。師問訊，二人殊不顧。來日早晨，ㄚ角童將一鐺飯來，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將席子近前坐。ㄚ角童亦將席近前，相對坐，亦不喚師。師乃亦將席子近前坐。ㄚ童目顧於師，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師云：「何不教詔這行者？」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師云：「洎合放過。」ㄚ童便起，顧視庵主，云：「多口作麼？」ㄚ童從此入山不見。" }, { "type": "p", "text": "師因看經次，沙彌文遠入來，師乃將經側視之。沙彌乃出去。師隨後把住，云：「速道！速道！」文遠云：「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師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因沙彌童行參，師向侍者道：「教伊去。」侍者向行者道：「和尚教去。」師云：「沙彌童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 }, { "type": "p", "text": "師行腳時，到一尊宿院，才入門相見，便云：「有麼？有麼？」尊宿豎起拳頭，師云：「水淺船難泊。」便出去。又到一院，見尊宿，便云：「有麼？有麼？」尊宿豎起拳頭，師云：「能縱能奪，能取能撮。」禮拜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一日拈數珠，問新羅長老：「彼中還有者箇也無？」云：「有。」師云：「何似者箇？」云：「不似者箇。」師云：「既有，為什麼不似？」無語。師自代云：「不見道新羅、大唐。」" }, { "type": "p", "text": "問新到：「什麼處來？」云：「南方來！」師豎起指，云：「會麼？」云：「不會。」師云：「動止萬福。不會？」" }, { "type": "p", "text": "師行腳時，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師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來日見師掃地次，問：「般若以何為體？」師放下掃帚，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歸方丈。" }, { "type": "p", "text": "師到百丈，百丈問：「從什麼處來？」云：「南泉來。」百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師云：「有時道『未得之人亦須峭然去。』」百丈叱之。師容愕然。百丈云：「大好峭然。」師便作舞而出。" }, { "type": "p", "text": "師到投子處，對坐齋。投子將蒸餅與師喫。師云：「不喫。」不久下糊餅，投子教沙彌度與師。師接得餅，卻禮沙彌三拜。投子默然。" }, { "type": "p", "text": "因僧寫師真呈師，師云：「若似老僧，即打殺我；若不似，即燒卻。」" }, { "type": "p", "text": "師因與文遠行次，乃以手指一片地，云：「這裏好造一箇巡鋪子。」文遠便去彼中立，云：「把將公驗來。」師便打一摑。遠云：「公驗分明過。」" }, { "type": "p", "text": "師問新到：「近離甚處？」云：「臺山。」師云：「還見文殊也無？」僧展手。師云：「展手頗多，文殊誰睹？」云：「只守氣急殺人。」師云：「不睹雲中鴈，焉知沙塞寒。」" }, { "type": "p", "text": "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云：「孫賓門下，因什麼鑽龜？」僧拂袖出去。師云：「將為當榮，折他雙足。」" }, { "type": "p", "text": "師與首座看石橋，乃問首座：「是什麼人造？」云：「李膺造。」師云：「造時向什麼處下手？」無對。師云：「尋常說石橋，問著下手處也不知。」" }, { "type": "p", "text": "有新羅院主請師齋，師到門首，問：「此是什麼院？」云：「新羅院。」師云：「我與你隔海。」" }, { "type": "p", "text": "問僧：「什麼處來？」云：「雲居來。」師云：「雲居有什麼言句？」云：「僧問：『靈羊掛角時如何？』雲居云：『六六三十六。』」師云：「雲居師兄由在。」僧卻問：「未審和尚尊意如何？」師云：「九九八十一。」" }, { "type": "p", "text":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來，師云：「作什麼？」婆云：「寄宿。」師云：「者裏是什麼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師出外，逢見一箇婆子提一箇籃子，師便問：「什麼處去？」云：「偷趙州筍去。」師云：「忽見趙州，又作麼生？」婆子近前，打一掌。" }, { "type": "p", "text": "師因見院主送生飯，鴉子見便總飛去，師云：「鴉子見你為什麼卻飛去？」院主云：「怕專甲。」師云：「是什麼語話？」師代云：「為某甲有殺心在。」" }, { "type": "p", "text": "師問僧：「什麼處來？」云：「江西來。」師云：「趙州著在什麼處？」僧無對。" }, { "type": "p", "text": "師從殿上過，見一僧禮拜。師打一棒，云：「禮拜也是好事。」師云：「好事不如無。」" }, { "type": "p", "text": "師因參潼關，潼關問師云：「你還知有潼關麼？」師云：「知有潼關。」云：「有公驗者即得過，無公驗者不得過。」師云：「忽遇鑾駕來時如何？」關云：「也須檢點過。」云：「你要造反。」師到寶壽，寶壽見師來，遂乃背面而坐。師便展坐具。寶壽起立，師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師在南泉時，泉牽一頭水牯牛，入僧堂內，巡堂而轉。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師後將一束草安首座面前，首座無對。"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見師，乃讚嘆師云：「和尚是古佛。」師云：「秀才是新如來。」" }, { "type": "p", "text": "有僧問：「如何是涅槃？」師云：「我耳重。」僧再問，師云：「我不害耳聾。」乃有頌：「騰騰大道者，對面涅槃門；但坐念無際，來年春又春。」" }, { "type": "p", "text": "有僧問：「生死二路是同是別？」師乃有頌：「道人問生死，生死若為論？雙林一池水，朗月耀乾坤。喚他句上識，此是弄精魂。欲會箇生死，顛人說夢春。」" }, { "type": "p", "text": "有僧問：「諸佛有難，火焰裏藏身；和尚有難，向什麼處藏身？」師乃有頌：「渠說佛有難，我說渠有災；但看我避難，何處有相隨。有無不是說，去來非去來；為你說難法，對面識得未？」"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時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雞鳴丑，愁見起來還漏逗。裙子褊衫箇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褌無腰，褲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北望修行利濟人，誰知變作不唧溜。"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荒村破院實難論。解齋粥米全無粒，空對閑窗與隙塵。唯雀噪，勿人親，獨坐時聞落葉頻。誰道出家憎愛斷，思量不覺淚沾巾。"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清淨卻翻為煩惱。有為功德被塵幔，無限田地未曾掃。攢眉多，稱心少，叵耐東村黑黃老。供利不曾將得來，放驢喫我堂前草。"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時辰，煙火徒勞望四鄰。饅頭䭔子前年別，今日思量空嚥津。持念少，嗟歎頻，一百家中無善人。來者秪道覓茶喫，不得茶噇去又嗔。"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削髮誰知到如此。無端被請作村僧，屈辱饑悽受欲死。胡張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適來忽爾到門頭，唯道借茶兼借紙。"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茶飯輪還無定度。行卻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註。苦沙鹽，大麥醋，蜀黍米飯虀萵苣。唯稱供養不等閑，和尚道心須堅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者回不踐光陰地。曾聞一飽忘百饑，今日老僧身便是。不習禪，不論義，鋪箇破蓆日裏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無如此日炙背。"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時申，也有燒香禮拜人。五箇老婆三箇癭，一雙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實是珍，金剛不用苦張筋，願我來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除卻荒涼更何守。雲水高流定委無，歷寺沙彌鎮長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續牟尼子孫後。一條拄丈觕楋蔾，不但登山兼打狗。" ] }, { "type": "verse", "lines": [ "黃昏戌，獨坐一間空暗室。陽焰燈光永不逢，眼前純是金州漆。鍾不聞，虛度日，唯聞老鼠鬧啾唧。憑何更得有心情，思量念箇波羅蜜。"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門前明月誰人愛。向裏唯愁臥去時，勿箇衣裳著甚蓋。劉維那，趙五戒，口頭說善甚奇怪。任你山僧囊罄空，問著都緣總不會。"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暫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幾。土榻床，破蘆䉬，老榆木枕全無被。尊像不燒安息香，灰裏唯聞牛糞氣。" ] }, { "type": "head", "text": "見起塔乃有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自圓成，何勞疊石。名邈雕鐫，與吾懸隔。若人借問，終不指畫。" ] }, { "type": "head", "text": "因見諸方見解異途乃有頌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趙州南，石橋北，觀音院裏有彌勒。祖師遺下一隻履，直至如今覓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因魚鼓有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猶來造化功，有聲全貴裏頭空。莫怪不與凡夫說，只為宮商調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因蓮花有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奇異根苗帶雪鮮，不知何代別西天。淤泥深淺人不識，出水方知是白蓮。" ] }, { "type": "juan", "text": "趙州和尚語錄卷下終" }, { "type": "head", "text": "趙州真際禪師行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師即南泉門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鄉人也，諱從諗。鎮府有塔記云：「師得七百甲子歟！值武王微沐，避地岨崍，木食草衣，僧儀不易。」師初隨本師行腳到南泉。本師先人事了，師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內臥次，見師來參，便問：「近離什麼處？」師云：「瑞像院。」南泉云：「還見瑞像麼？」師云：「瑞像即不見，即見臥如來。」南泉乃起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對云：「有主沙彌。」泉云：「那箇是你主？」師云：「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起居萬福。」泉乃喚維那云：「此沙彌別處安排。」師受戒後，聞受業師在曹州西，住護國院，乃歸院省覲。到後，本師令郝氏云：「君家之子，遊方已迴。」其家親屬忻懌不已，秖候來日，咸往觀焉。師聞之，乃云：「俗塵愛網，無有了期。已辭出家，不願再見。」乃於是夜結束前邁。其後自攜瓶錫，遍歷諸方。常自謂曰：「七歲童兒勝我者，我即問伊；百歲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佗。」年至八十，方住趙州城東觀音院，去石橋十里。已來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無前後架，旋營齋食；繩床一腳折，以燒斷薪用繩繫之。每有別制新者，師不許也。住持四十來年，未嘗齎一封書告其檀越。因有南方僧來，舉：問雪峰「古澗寒泉時如何？」雪峰云：「瞪目不見底。」學云：「飲者如何？」峰云：「不從口入。」師聞之曰：「不從口入，從鼻孔裏入。」其僧卻問師：「古澗寒泉時如何？」師云：「苦。」學云：「飲者如何？」師云：「死。」雪峰聞師此語，讚云：「古佛，古佛！」雪峰因此，後不答話矣。厥後因河北燕王領兵收鎮府，既到界上，有觀氣象者奏曰：「趙州有聖人所居，戰必不勝。」燕趙二王，因展筵會，俱息交鋒。乃問：「趙之金地，上士何人？」或曰：「有講《華嚴經》大師，節行孤邈。若歲大旱，咸命往臺山祈禱。大師未迴，甘澤如瀉。」乃曰：「恐未盡善。」或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趙州觀音院。有禪師，年臘高邈，道眼明白。」僉曰：「此可應兆乎！」二王稅駕觀焉。既屆院內，師乃端坐不起。燕王遂問曰：「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師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王唯然矣。師良久中間問：「阿那箇是鎮府大王。」趙王應喏：「弟子。」緣趙州屬鎮府，以表知重之禮。師云：「老僧濫在山河，不及趍面。」須臾，左右請師為大王說法，師云：「大王左右多，爭交老僧說法。」乃約令左右退。師身畔時有沙彌文遠，高聲云：「啟大王，不是者箇左右。」大王乃問：「是什麼左右？」對曰：「大王尊諱多，和尚所以不敢說法。」燕王乃云：「請禪師去諱說法。」師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屬，俱是冤家。我佛世尊，一稱名號，罪滅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觸著名字，便生嗔怒。」師慈悲非倦說法多時，二王稽首讚嘆，珍敬無盡。來日將迴，燕王下先鋒使，聞師不起，凌晨入院，責師傲兀君侯。師聞之，乃出迎接。先鋒乃問曰：「昨日見二王來不起，今日見某甲來，因何起接？」師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鋒聆師此語，再三拜而去。尋後，趙王發使，取師供養。既屆城門，闔城威儀，迎之入內。師才下寶輦，王乃設拜，請師上殿，正位而坐。師良久以手斫額云：「階下立者是何官長？」左右云：「是諸院尊宿并大師、大德。」師云：「他各是一方化主，若在階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是日齋筵將罷，僧官排定，從上至下，一人一問。一人問佛法，師既望見，乃問：「作什麼？」云：「問佛法。」師云：「這裏已坐卻老僧，那裏問什麼法？二尊不並化。」此乃語之詞也王乃令止。其時國后與王俱在左右侍立。國后云：「請禪師為大王摩頂受記。」師以手摩大王頂云：「願大王與老僧齊年。」是時迎師權在近院駐泊，獲時選地，建造禪宮。師聞之，令人謂王曰：「若動著一莖草，老僧卻歸趙州。」其時竇行軍願捨果園一所，直一萬五千貫，號為真際禪院，亦云竇家園也。師入院後，海眾雲臻。是時趙王禮奉，燕王從幽州奏到命服，鎮府具威儀迎接。師堅讓不受。左右舁箱至師面前云：「大王為禪師佛法故，堅請師著此衣。」師云：「老僧為佛法故，所以不著此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師云：「又干俗官什麼事！」乃躬自取衣挂身上，禮賀再三，師惟知應喏而已。師住趙州二年，將謝世時，謂弟子曰：「吾去世之後，焚燒了，不用淨淘舍利。宗師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生，斯不可也。令小師送拂子一枝與趙王，傳語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盡底。』」師於戊子歲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終。于時竇家園，道俗車馬數萬餘人，哀聲振動原野。趙王於時盡送終之禮，感歎之泣，無異金棺匿彩於俱尸矣，莫不高營鴈塔，特豎豐碑，諡號曰真際禪師光祖之塔。後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有學者咨問東都東院惠通禪師，趙州先人行化厥由。作禮而退，乃授筆錄之。具實矣！"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head", "text": "重刻赵州祖师语录序" }, { "type": "p", "text": "闻夫破家散宅，于十八上而善舞太阿；纵宾夺主，于贤圣前而逢场作戏：一物不将来，便教放下著；不起一念时，向道须弥山。每拈一茎草而唤作丈六金身；口惟一个齿而尽知世间滋味。镇州萝卜，诸方谩云即是师承；青州布衫，学者休向言中取的。一个老实头，杀活临机，顿超他动棒用喝；三寸绵软舌，纵横自在，何尝用怪语奇言。其犹水上按葫芦，垂手东捺西捺；室中悬宝镜，任教凡来圣来。拈提向上宗乘，念佛则漱口三日；善解拖泥带水，随问而随答有无。南泉真子、马祖的孙，其惟此老一人而已矣。其垂迹也，滕蚐入口而糠食自安；转现报也，明珠出海而二王供养，如此则宁非先佛示现利生者哉！惜其语录不能尽传，学者仅获一帙，真如尝鼎一脔、饮海一滴者矣。柰旧刻岁久字迹糢糊，吾徒明声发心重刻诏示后来，真报祖师之恩、深惬老朽之意，因佳其志，聊缀数言。其全机大用，非予劣智能解；造渊洞微，自有通方作者。" }, { "type": "p", "text": "传曹洞正宗第二十七代云门显圣寺住持散木圆澄撰" }, { "type": "head", "text": "赵王与师作真赞" }, { "type": "verse", "lines": [ "碧溪之月，清镜中头。我师我化，天下赵州。" ] }, { "type": "head", "text": "哭赵州和尚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师离㴲水、动王侯心，印光潜、麈尾收，碧落雾霾松领月，沧溟浪覆济人舟，一灯乍灭波旬喜，双眼重昏道侣愁，纵是了然云外客，每瞻瓶杌泪还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日西倾、祖印隳珠，沉丹沼、月沉辉，影敷丈室炉烟惨，风起禅堂松韵微，只履乍来留化迹，五天何处又逢归，解空弟子绝悲喜，犹自潸然对雪帏。" ] }, { "type": "head", "text": "助刻姓氏" }, { "type": "juan", "text": "赵州和尚语录卷上" }, { "type": "byline", "text": "参学门人文远记录" }, { "type": "byline", "text": "𨍏轹道人大参重校" }, { "type": "byline", "text": "云门弟子明声重刻" }, { "type": "p", "text": "师问南泉：「如何是道？」泉云：「平常心是。」师云：「还可趣向不？」泉云：「拟即乖。」师云：「不拟，争知是道？」泉云：「道不属知、不知。知是妄觉、不知是无记。若真达不疑之道，犹如太虚廓然荡豁，岂可强是非也。」师于言下顿悟玄旨，心如朗月。" }, { "type": "p", "text": "南泉上堂，师问：「明头合？暗头合？」泉便归方丈。师便下堂，云：「这老和尚被我一问，直得无言可对。」首座云：「莫道和尚无语，自是上座不会。」师便打，又云：「这棒合是堂头老汉吃。」" }, { "type": "p", "text": "师问南泉：「知有底人向什么处去？」泉云：「山前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去。」师云：「谢和尚指示。」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窗。」" }, { "type": "p", "text": "师在南泉作炉头，大众普请择菜，师在堂内叫：「救火！救火！」大众一时到僧堂前，师乃关却僧堂门。大众无对，泉乃抛锁匙从窗内入堂中，师便开门。" }, { "type": "p", "text": "师在南泉井楼上打水，次见南泉过，便抱柱悬却脚云：「相救！相救！」南泉上楜梯云：「一二三四五。」师少时间却去礼谢云：「适来谢和尚相救。」" }, { "type": "p", "text": "南泉东西两堂争猫儿，泉来堂内，提起猫儿云：「道得即不斩，道不得即斩却。」大众下语皆不契泉意，当时即斩却猫儿子。至晚间师从外归来，问讯次，泉乃举前语子，云：「你作么生救得猫儿？」师遂将一只鞋戴在头上出去。泉云：「子若在，救得猫儿。」" }, { "type": "p", "text": "师问南泉：「异即不问。如何是类？」泉以两手托地，师便蹋倒，却归涅槃堂内叫：「悔！悔！」泉闻乃令人去问悔个什么？师云：「悔不剩与两蹋。」" }, { "type": "p", "text": "南泉从浴室里过，见浴头烧火，问云：「作什么？」云：「烧浴。」泉云：「记取来唤水牯牛浴。」浴头应：「喏。」至晚间，浴头入方丈，泉问：「作什么？」云：「请水牯牛去浴。」泉云：「将得绳索来不？」浴头无对。师来问讯泉，泉举似师，师云：「某甲有语。」泉便云：「还将得绳索来么？」师便近前蓦鼻便拽。泉云：「是即是，太麤生。」" }, { "type": "p", "text": "师问南泉：「离四句、绝百非外，请师道。」泉便归方丈。师云：「这老和尚每常口爬爬地，及其问著，一言不措。」侍者云：「莫道和尚无语好。」师便打一掌。南泉便掩却方丈门，便把灰围却，问僧云：「道得即开门。」多有人下语并不契泉意，师云：「苍天！苍天！」泉便开门。" }, { "type": "p", "text": "师问南泉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还有过也无？」泉云：「有。」师云：「过在什么处？请师道。」泉遂举，师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上堂谓众曰：「此事的的，没量大人出这里不得。老僧到沩山，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沩山云：『与我将床子来。』若是宗师，须以本分事接人始得。」时有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学云：「和尚莫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庭前柏树子。」师又云：「老僧九十年前见马祖大师下八十余员善知识，个个俱是作家，不似如今知识枝蔓上生枝蔓，都大是去圣遥远，一代不如一代。只如南泉寻常道：『须向异类中行。』且作么生会？如今黄口小儿向十字街头说葛藤，博饭噇、觅礼拜，聚三五百众。云：『我是善知识，你是学人。』」" }, { "type": "p", "text": "僧问：「如何是清净伽篮？」师云：「丫角女子。」「如何是伽篮中人？」师云：「丫角女子有孕。」" }, { "type": "p", "text": "问：「承闻和尚亲见南泉是否？」师云：「镇州出大萝卜头。」" }, { "type": "p", "text": "问：「和尚生缘什么处？」师以手指，云：「西边更向西。」" }, { "type": "p", "text": "问：「法无别法，如何是法？」师云：「外空、内空、内外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真法身？」师云：「更嫌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心地法门？」师云：「古今牓样。」"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宾中主？」师云：「山僧不问妇。」「如何是主中宾？」师云：「老僧无丈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切法常住？」师云：「老僧不讳祖。」其僧再问，师云：「今日不答话。」"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兄弟！莫久立，有事商量，无事向衣钵下坐穷理好。老僧行脚时，除二时斋粥是杂用心力处，余外更无别用心处也。若不如此，出家大远在。」" }, { "type": "p", "text": "问：「万物中何物最坚？」师云：「相骂饶汝接觜，相唾饶汝泼水。」" }, { "type": "p", "text": "问：「晓夜不停时如何？」师云：「僧中无与么两税百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句？」师云：「若守著一句，老却你。」师又云：「若一生不离丛林，不语十年五载，无人唤你作哑汉，已后佛也不奈你何。你若不信，截取老僧头去。」"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兄弟！你正在第三冤里。所以道：『但改旧时行履处，莫改旧时人。』共你各自家出家，比来无事，更问禅问道，三十二十人聚头来问，恰似欠伊禅道相似。你唤作善知识，我是同受栲，老僧不是戏好，恐带累佗古人，所以东道西说。」" }, { "type": "p", "text": "问：「十二时中如何用心？」师云：「你被十二时使，老僧使得十二时。你问那个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师咄云：「这箍桶汉。」学人应：「喏。」师云：「如法箍桶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树摇鸟散，鱼惊水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少神底人？」师云：「老僧不如你。」学云：「不占胜。」云：「你因什么少神？」" }, { "type": "p", "text":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是时人窠窟？」师云：「曾有问我，直得五年分疏不得。」" }, { "type": "p", "text": "有官人问：「丹霞烧木佛，院主为什么眉须堕落？」师云：「官人宅中变生作熟，是什么人？」云：「所使。」师云：「却是佗好手。」" }, { "type": "p", "text": "问：「毗目僊人执善财手见微尘佛时如何？」师遂执僧手云：「你见个什么？」" }, { "type": "p", "text": "有尼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莫生儿。」尼云：「和尚勿交涉。」师云：「我若共你打交涉，堪作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主人公？」师云：「田厍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师云：「你道老僧要个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玄中玄？」师云：「说什么玄中玄？七中七、八中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仙陀婆？」师云：「静处萨婆诃。」"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法非法？」师云：「东西南北。」学云：「如何会去？」师云：「上下四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玄中玄？」师云：「这僧若在，合年七十四五。」" }, { "type": "p", "text": "问：「王索仙陀婆时如何？」师蓦起打躬叉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道？」师云：「不敢不敢。」"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法？」师云：「敕敕摄摄。」" }, { "type": "p", "text": "问：「赵州去镇府多少？」师云：「三百。」学云：「镇府来赵州多少？」师云：「不隔。」" }, { "type": "p", "text": "问：「如何玄中玄？」师云：「玄来多少时也？」学云：「玄来久矣。」师云：「赖遇老僧，洎合玄杀这屡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还见庭前柏树子么？」"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若是久参底人，莫非真实、莫非亘古亘今；若是新入众底人，也须究理始得，莫趁者边三百五百一千，傍边二众丛林称道好个住持，洎乎问著佛法，恰似炒砂作饭相似，无可施为、无可下口，却言佗非我是，面赫赤地，良由世间出非法语。真实欲明者意，莫辜负老僧。」" }, { "type": "p", "text": "问：「在尘为诸圣说法总属披搭，未审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什么处见老僧？」学云：「请和尚说。」师云：「一堂师僧总不会这僧语话。」别有一僧问：「请和尚说。」师云：「你说我听。」" }, { "type": "p", "text": "问：「真化无迹，无师弟子时如何？」师云：「谁教你来问？」学云：「更不是别人。」师便打之。" }, { "type": "p", "text": "问：「此事如何辨？」师云：「我怪你。」学云：「如何辨得？」师云：「我怪你不辨。」学云：「还保任否？」师云：「保任不保任自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无知解底人？」师云：「说什么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下禅床。学云：「莫便是否？」师云：「老僧未有语在。」" }, { "type": "p", "text": "问：「佛法久远，如何用心？」师云：「你见前汉后汉把揽天下，临终时半钱也无分。」" }, { "type": "p", "text": "问：「时人以珍宝为贵，沙门以何为贵？」师云：「急合取口。」学云：「合口还得也无？」师云：「口若不合，争能辨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一句？」师云：「半句也无。」学云：「岂无和尚在？」师云：「老僧不是一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得不被诸境惑？」师垂一足，僧便出鞋。师收起足，僧无语。" }, { "type": "p", "text": "有俗官问：「佛在日，一切众生皈依佛。佛灭度后，一切众生归依什么处？」师云：「未有众生。」学云：「现问次。」师云：「更觅什么佛？」" }, { "type": "p", "text": "问：「还有不报四恩三有者也无？」师云：「有。」学云：「如何是？」师云：「这杀父汉，算你只少此一问。」"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意？」师云：「无施设处。」"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兄弟！但改往修来，若不改，大有著你处在。老僧在此间三十余年，未曾有一个禅师到此间；设有来，一宿一食急走过，且趁软煖处去也。」问：「忽遇禅师到来，向伊道什么？」师云：「千钧之弩不为鼷鼠而发机。」师云：「兄弟！若从南方来者，即与下载；若从北方来，即与装载。所以道：『近上人问道即失道，近下人问道者即得道。』兄弟！正人说邪法，邪法亦随正；邪人说正法，正法亦随邪。诸方难见易识，我者里易见难识。」" }, { "type": "p", "text": "问：「善恶或不得底人，还独脱也无？」师云：「不独脱。」学云：「为什么不独脱？」师云：「正在善恶里。」" }, { "type": "p", "text": "尼问：「离却上来说处，请和尚指示。」师咄云：「煨破铁瓶。」尼将铁瓶添水来：「请和尚答话。」师笑之。" }, { "type": "p", "text": "问：「世界变为黑穴，未审此个落在何路？」师云：「不占。」学云：「不占是什么人？」师云：「田厍奴。」" }, { "type": "p", "text": "问：「无言无意始称得句。既是无言，唤什么作句？」师云：「高而不危、满而不溢。」学云：「即今和尚是满是溢？」师云：「争奈你问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灵者？」师云：「净地上疴一堆屎。」学云：「请和尚的旨。」师云：「莫恼乱老僧。」" }, { "type": "p", "text": "问：「法身无为不堕诸数，还许道也无？」师云：「作么生道？」学云：「与么即不道也。」师笑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如何是众生？」师云：「众生即是佛，佛即是众生。」学云：「未审两个那个是众生？」师云：「问问。」" }, { "type": "p", "text": "问：「大道无根，如何接唱？」师云：「你便接唱。」云：「无根又作么生？」师云：「既是无根，什么处系缚你？」" }, { "type": "p", "text": "问：「正修行底人莫被鬼神测得也无？」师云：「测得。」云：「过在什么处？」师云：「过在觅处。」云：「与么即不修行也？」师云：「修行。」" }, { "type": "p", "text": "问：「孤月当空，光从何生？」师云：「月从何生？」" }, { "type": "p", "text": "问：「承和尚有言：道不属修，但莫染污。如何是不染污？」师云：「检校内外。」云：「还自检校也无？」师云：「检校。」云：「自己有什么过，自检校？」师云：「你有什么事？」"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此事如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老僧把一枝草作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作一枝草用。佛即是烦恼，烦恼即是佛。」问：「佛与谁人为烦恼？」师云：「与一切人为烦恼。」云：「如何免得？」师云：「用免作么？」"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老僧此间即以本分事接人。若教老僧随伊根机接人，自有三乘十二分教接佗了也。若是不会，是谁过欤？已后遇著作家汉，也道老僧不辜佗。但有人问，以本分事接人。」" }, { "type": "p", "text": "问：「从上至今，即心是佛。不即心，还许学人商量也无？」师云：「即心且置，商量个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古镜不磨，还照也无？」师云：「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 { "type": "p", "text": "问：「三刀未落时如何？」师云：「森森地。」云：「落后如何？」师云：「迥迥地。」"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出三界底人？」师云：「笼罩不得。」"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百鸟衔花供养；见后为什么百鸟不衔花供养？」师云：「应世、不应世。」" }, { "type": "p", "text": "问：「白云自在时如何？」师云：「争似春风处处闲。」"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月下不用色。」云：「食噉何物？」师云：「古今嚼不著。」云：「请师答话。」师云：「老僧答与么。」"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拟心即差。」僧便问：「不拟心时如何？」师打二下云：「莫是老僧辜负阇梨么？」" }, { "type": "p", "text": "问：「凡有问答，落在意根；不落意根，师如何对？」师云：「问。」学云：「便请师道。」师云：「莫向这里是非。」" }, { "type": "p", "text": "问：「龙女亲献佛，未审将什么献？」师以两手作献势。"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此间佛法道难即易、道易即难。别处难见易识，老僧者里即易见难识。若能会得，天下横行。忽有人问：『什么处来？』若向伊道：『从赵州来。』又谤赵州；若道：『不从赵州来。』又埋没自己。诸人且作么生对他？」僧问：「触目是谤和尚，如何得不谤去？」师云：「若道不谤，早是谤了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正修行路？」师云：「解修行即得。若不解修行，即参差落佗因果里。」又云：「我教你道。若有问时，但向伊道：『赵州来。』忽问：『赵州说什么法？』但向伊道：『寒即言寒、热即言热。』若更问道：『不问者个事。』但云：『问什么事？』若再问：『赵州说什么法？』便向伊道：『和尚来时不教传语。上座若要知赵州事，但自去问取。』」" }, { "type": "p", "text": "问：「不顾前后时如何？」师云：「不顾前后且置，你问阿谁？」"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迦叶传与阿难，且道达磨传与什么人？」问：「且如二祖得髓，又作么生？」师云：「莫谤二祖。」师又云：「达磨也有语：『在外者得皮，在里者得骨。』且道更在里者得什么？」问：「如何是得髓底道理？」师云：「但识取皮，老僧者里髓也不立。」云：「如何是髓？」师云：「与么皮也摸未著。」" }, { "type": "p", "text": "问：「与么堂堂，岂不是和尚正位？」师云：「还知有不肯者么？」学云：「与么即别有位？」师云：「谁是别者？」学云：「谁是不别者？」师云：「一任叫。」" }, { "type": "p", "text": "问：「上上人一拨便转，下下人来时如何？」师云：「汝是上上下下？」云：「请和尚答话。」师云：「话未有主在。」云：「某甲七千里来，莫作心行。」师云：「据你者一问，心行莫不得么？」此僧一宿便去。" }, { "type": "p", "text": "问：「不绍傍来者如何？」师云：「谁？」学云：「惠延。」师云：「问什么？」学云：「不绍傍来者。」师以手抚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衲衣下事？」师云：「莫自瞒。」" }, { "type": "p", "text": "问：「真如凡圣皆是梦言，如何是真言？」师云：「更不道者两个。」学云：「两个且置，如何是真言？」师云：「唵𭊘啉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师云：「东门西门南门北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定？」师云：「不定。」学云：「为什么不定？」师云：「活物活物。」" }, { "type": "p", "text": "问：「不随诸有时如何？」师云：「合与么学。」云：「莫便是学人本分事？」师云：「随也随也。」" }, { "type": "p", "text": "问：「古人三十年一张弓两下箭，只射得半个圣人。今日请师全射。」师便起去。"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老僧却不在明白里。是你向什么处见祖师？」问：「和尚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什么处？」师云：「我亦不知。」学云：「和尚既自不知，为什么道不在明白里？」师云：「问事即得礼拜退。」"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法本不生，今则无灭。更不要道：才语是生、不语是默。诸人！且作么生是不生不灭底道理？」问：「草是不生不灭么？」师云：「者汉只认得个死语。」" }, { "type": "p", "text":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才有言语是拣择，和尚如何示人？」师云：「何不尽引古人语？」学云：「某甲只道得到者里。」师云：「只这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 { "type": "p", "text": "上堂示众云：「看经也在生死里，不看经也在生死里。诸人！且作么生出得去？」僧便问：「只如俱不留时如何？」师云：「实即得；若不实，争能出得生死？」" }, { "type": "p", "text": "问：「利剑锋头快时如何？」师云：「老僧是利剑，快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问：「大难到来，如何回避？」师云：「恰好。」" }, { "type": "p", "text": "上堂良久：「大众总来也未？」对云：「总来也。」师云：「更待一人来即说话。」僧云：「候无人来即说似和尚。」师云：「大难得人。」"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心生即种种法生，心灭即种种法灭。你诸人作么生？」僧乃问：「只如不生不灭时如何？」师云：「我许你者一问。」" }, { "type": "p", "text": "师因参次云：「明又未明，道昏欲晓，你在阿那头？」僧云：「不在两头。」师云：「与么即在中间也？」云：「若在中间，即在两头。」师云：「这僧多少时在老僧这里，作与么语话不出得三句里；然直饶出得也在三句里，你作么生？」僧云：「某甲使得三句。」师云：「何不早与么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通方？」师云：「离却金刚禅。」"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衲僧家直须坐断报化佛头始得。」问：「坐断报化佛头是什么人？」师云：「非你境界。」"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大道只在目前，要且难睹。」僧乃问：「目前有何形段令学人睹？」师云：「任你江南江北。」学云：「和尚岂无方便为人？」师云：「适来问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入法界来还知有也无？」师云：「谁入法界？」学云：「与么即入法界不知去也？」师云：「不是寒灰死木，花锦成现百种有。」学云：「莫是入法界处用也无？」师云：「有什么交涉。」" }, { "type": "p", "text": "问：「若是实际理地，什么处得来？」师云：「更请阇梨宣一遍。」" }, { "type": "p", "text": "问：「万境俱起，还有惑不得者也无？」师云：「有。」学云：「如何是惑不得者？」师云：「你还信有佛法否？」学云：「信有佛法。古人道了，如何是惑不得者？」师云：「为什么不问老僧？」学云：「问了也。」师云：「惑也。」" }, { "type": "p", "text": "问：「未审古人与今人还相近也无？」师云：「相近即相近，不同一体。」学云：「为什么不同？」师云：「法身不说法。」学云：「法身不说法，和尚为人也无？」师云：「我向惠里答话。」学云：「争道法身不说法？」师云：「我向惠里救你阿爷，佗终不出头。」" }, { "type": "p", "text": "问：「学人道不相见时，还回互也无？」师云：「测得，回互。」学云：「测佗不得，回互个什么？」师云：「不与么是你自己。」学云：「和尚还受测也无？」师云：「人转近，道即转远也。」学云：「和尚为什么自隐去？」师云：「我今见共你语话。」学云：「争道不转？」师云：「合与么著。」"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教化得底人是今生事，教化不得底人是第三生冤。若不教化，恐堕却一切众生。教化亦是冤，是你还教化也无？」僧云：「教化。」师云：「一切众生还见你也无？」学云：「不见。」师云：「为什么不见？」学云：「无相。」师云：「即今还见老僧否？」学云：「和尚不是众生。」师云：「自知罪过即得。」"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龙女心亲献，尽是自然事。」问：「既是自然献时为什么？」师云：「若不献，争知自然？」"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八百个作佛汉，觅一个道人难得。」" }, { "type": "p", "text": "问：「只如无佛无人处，还有修行也无？」师云：「除却者两个，有百千万亿。」学云：「道人来时在什么处？」师云：「你与么即不修行也。」其僧礼拜。师云：「大有处著你在。」" }, { "type": "p", "text": "问：「白云不落时如何？」师云：「老僧不会上象。」学云：「岂无宾主？」师云：「老僧是主，阇梨是宾，白云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问：「大巧若拙时如何？」师云：「丧却栋梁材。」"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为人。」学云：「如何为人？」师云：「不识玄旨，徒劳念静。」学云：「既是玄，作么生是旨？」师云：「我不把本。」学云：「者个是玄，如何是旨？」师云：「答你是旨。」"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各自有禅，各自有道。忽有人问你：『作么生是禅是道？』作么生秪对佗？」僧乃问：「既各有禅道，从上至今语话为什么？」师云：「为你游魂。」学云：「未审如何为人？」师乃退身不语。"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不得闲过，念佛、念法。」僧乃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念？」师云：「念者是谁？」学云：「无伴。」师叱：「者驴。」" }, { "type": "p", "text": "上堂示众云：「若是第一句，与祖佛为师；第二句，与人天为师；第三句，自救无疗。」有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师云：「与祖佛为师。」师又云：「大好从头起。」学人再问，师云：「又却人天去也。」"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是佗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秖对。」僧云：「和尚将什么秪对？」师长吁一声。云：「和尚将者个秪对，莫辜负学人也无？」师云：「你适来肯我，我即辜负你；若不肯我，我即不辜负你。」"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老僧今夜答话去也，解问者出来。」有僧才出礼拜，师云：「比来抛塼引玉，只得个墼子。」" }, { "type": "p", "text":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无。」学云：「上至诸佛下至螘子皆有佛性，狗子为什么无？」师云：「为伊有业识性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法身？」师云：「应身。」云：「学人不问应身。」师云：「你但管应身。」" }, { "type": "p", "text": "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云：「阇梨名什么？」学云：「专甲。」师云：「朗月当空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问：「正当二八时如何？」师云：「东东西西。」学云：「如何是东东西西？」师云：「觅不著。」" }, { "type": "p", "text": "问：「学人全不会时如何？」师云：「我更不会。」云：「和尚还知有也无？」师云：「我不是木头，作么不知？」云：「大好不会。」师拍掌笑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道人？」师云：「我向道是佛人。」" }, { "type": "p", "text": "问：「凡有言句、举手动足，尽落在学人网中。离此外，请师道。」师云：「老僧斋了，未吃茶。」" }, { "type": "p", "text": "马大夫问：「和尚还修行也无？」师云：「老僧若修行，即祸事。」云：「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师云：「大夫是修行底人？」云：「某甲何名修行？」师云：「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𫗪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阇梨不是不将来，老僧不是不秪对。」又云：「阇梨莫擎拳合掌，老僧不将禅床拂子对。」" }, { "type": "p", "text": "问：「思忆不及处如何？」师云：「过者边来。」云：「过者边来即是及处，如何是思不及处？」师竖起手云：「你唤作什么？」云：「唤作手。和尚唤作什么？」师云：「百种名字我亦道。」云：「不及和尚百种名字，且唤什么？」师云：「与么即你思忆不及处。」僧礼拜，师云：「教你思忆得及者。」云：「如何是？」师云：「释迦教祖师教是你师。」云：「祖与佛，古人道了也。如何是思忆不及处？」师再举指云：「唤作什么？」僧良久，师云：「何不当头道著，更疑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老僧耳背，高声问。」僧再问，师云：「你问我家风，我却识你家风。」" }, { "type": "p", "text": "问：「万境俱起时如何？」师云：「万境俱起。」云：「一问一答是起，如何是不起？」师云：「禅床是不起底。」僧才礼拜次，师云：「记得问答？」云：「记得。」师云：「试举看？」僧拟举。"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目前佛？」师云：「殿里底。」云：「者个是相貌佛，如何是佛？」师云：「即心是。」云：「即心犹是限量。如何是佛？」师云：「无心是。」学云：「有心无心还许学人拣也无？」师云：「有心无心总被你拣了也，更教老僧道什么即得？」" }, { "type": "p", "text": "问：「远远投师，未审家风如何？」师云：「不说似人。」学云：「为什么不说似人？」师云：「是我家风。」学云：「和尚既不说似人，争奈四海来投？」师云：「你是道我不是海？」学云：「未审海内事如何？」师云：「老僧钓得一个。」" }, { "type": "p", "text": "问：「祖佛近不得底是什么人？」师云：「不是祖佛。」学云：「争奈近不得何？」师云：「向你道不是祖佛、不是众生、不是物，得么。」学云：「是什么？」师云：「若有名字，即是祖佛、众生也。」学云：「不可只与么去也？」师云：「卒未与你去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平常心？」师云：「狐狼野干是。」" }, { "type": "p", "text": "问：「作何方便即得闻于未闻？」师云：「未闻且置，你曾闻个什么来？」" }, { "type": "p", "text": "问：「承教有言随色摩尼珠，如何是本色？」师召僧名，僧应喏。师：「云过者边来。」僧便过，又问：「如何是本色？」师云：「且随色走。」" }, { "type": "p", "text": "问：「平常心底人还受教化也无？」师云：「我不历佗门户。」学云：「与么则莫沉却那边人么？」师云：「大好平常心。」"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保任底物？」师云：「尽未来际拣不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师云：「寺里纲维是。」"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才到，总不知门户头事如何？」师云：「上座名什么？」学云：「惠南。」师云：「大好不知。」"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欲学，又谤于和尚，如何得不谤去？」师云：「你名什么？」学云：「道皎。」师云：「静处去，者米囤子。」"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大意？」师云：「无大无小。」学云：「莫便是和尚大意么？」师云：「若有纤毫，万劫不如。」" }, { "type": "p", "text": "问：「万法本闲而人自闹，是什么人语？」师云：「出来便死。」" }, { "type": "p", "text": "问：「不是佛、不是物、不是众生，这个是断语，如何是不断语？」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圆相？」师云：「老僧自小出家，不曾眼花。」学云：「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愿你长见毘卢圆相。」" }, { "type": "p", "text": "问：「佛祖在日，佛祖相传；佛祖灭后，什么人传？」师云：「古今总是老僧分上。」学云：「未审传个什么？」师云：「个个总属生死。」云：「不可埋没却祖师也。」师云：「传个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凡圣俱尽时如何？」师云：「愿你作大德！老僧是障佛祖汉。」" }, { "type": "p", "text": "问：「远闻赵州，到来为什么不见？」师云：「老僧罪过。」" }, { "type": "p", "text": "问：「朗月当空，未审室中事如何？」师云：「老僧自出家，不曾作活计。」学云：「与么即和尚不为今时也？」师云：「自疾不能救，焉能救诸疾？」学云：「争奈学人无依何？」师云：「依即蹋著地，不依即一任东西。」" }, { "type": "p", "text": "问：「在心心不测时如何？」师云：「测阿谁？」学云：「测自己。」师云：「无两个。」" }, { "type": "p", "text": "问：「不见边表时如何？」师指净瓶云：「是什么？」学云：「净瓶。」师云：「大好不见边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归根？」师云：「拟即差。」" }, { "type": "p", "text": "问：「不离言句如何得独脱？」师云：「离言句是独脱。」学云：「适来无人教某甲来。」师云：「因什么到此？」学云：「和尚何不拣出？」师云：「我早个拣了也。」" }, { "type": "p", "text": "问：「非心不即智，请和尚一句。」师云：「老僧落你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毕竟？」师云：「毕竟。」学云：「那个毕竟是？」师云：「老僧是毕竟，你不解问者话。」学云：「不是不问。」师云：「毕竟在什么处？」" }, { "type": "p", "text": "问：「不挂寸丝时如何？」师云：「不挂什么。」学云：「不挂寸丝。」师云：「大好不挂寸丝。」" }, { "type": "p", "text": "问：「如救头然底人如何？」师云：「便学。」学云：「什么处？」师云：「莫占佗位次。」" }, { "type": "p", "text": "问：「空劫中阿谁为主？」师云：「老僧在里许坐。」学云：「说甚么法？」师云：「说你问底。」" }, { "type": "p", "text": "问：「承古有言虚明自照，如何是自照？」师云：「不称佗照。」学云：「照不著处如何？」师云：「你话堕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的？」师云：「一念未起时。」"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法王？」师云：「州里大王是。」云：「和尚不是？」师云：「你拟造反去？都来一个王不认。」"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心？」师云：「你是心，我是佛，奉不奉自看。」学云：「师即不无，还奉得也无？」师云：「你教化我看。」" }, { "type": "p", "text": "问：「三身中那个是本来身？」师云：「阙一不可。」" }, { "type": "p", "text": "问：「未审此土谁为祖师？」师云：「达磨来这边总是。」学云：「和尚是第几祖？」师云：「我不落位次。」学云：「在什么处？」师云：「在你耳里。」" }, { "type": "p", "text": "问：「不弃本、不逐末，如何是正道？」师云：「大好出家儿。」学云：「学人从来不曾出家。」师云：「归依佛、归依法。」学云：「未审有家可出也无？」师云：「直须出家。」学云：「向什么处安排佗？」师云：「且向家里坐。」" }, { "type": "p", "text": "问：「明眼人见一切，还见色也无？」师：「打却著。」学云：「如何打得？」师云：「莫用力。」学云：「不用力，如何打得？」师云：「若用力即乖。」" }, { "type": "p", "text": "问：「祖佛大意，合为什么人？」师云：「只为今时。」学云：「争奈不得何？」师云：「谁之过？」学云：「如何承当？」师云：「如今无人承当得。」云：「与么即无依倚也？」师云：「又不可无却老僧。」" }, { "type": "p", "text": "问：「了事底人如何？」师云：「正大修行。」学云：「未审和尚还修行也无？」师云：「著衣吃饭。」学云：「著衣吃饭寻常事，未审修行也无？」师云：「你且道我每日作什么？」" }, { "type": "p", "text": "崔郎中问：「大善知识还入地狱也无？」师云：「老僧末上入。」崔云：「既是大善知识，为什么入地狱？」师云：「老僧若不入，争得见郎中？」" }, { "type": "p", "text": "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云：「天地悬隔。」云：「毫厘无差时如何？」师云：「天地悬隔。」"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睡底眼？」师云：「凡眼肉眼。」又云：「虽未得天眼，肉眼力如是。」学云：「如何是睡底眼？」师云：「佛眼法眼是睡底眼。」" }, { "type": "p", "text": "问：「大庾岭头趁得及，为什么提不起？」师拈起衲衣云：「你甚处得者个来？」云：「不问者个。」师云：「与么即提不起。」" }, { "type": "p", "text": "问：「不合不散如何辨？」师云：「你有一个，我有一个。」云：「者个是合，如何是散？」师云：「你便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错路？」师云：「识心见性是不错路。」" }, { "type": "p", "text": "问：「明珠在掌，还照也无？」师云：「照即不无，唤什么作珠？」" }, { "type": "p", "text": "问：「灵苗无根时如何？」师云：「你从什么处来？」云：「太原来。」师：「大好无根。」"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拟作佛时如何？」师云：「大煞费力生。」云：「不费力时如何？」师云：「与么即作佛去也。」"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昏钝在一浮沉，如何得出？」师只据坐。云：「某甲实问和尚。」师云：「你甚处作一浮一沉？」" }, { "type": "p", "text": "问：「不在凡、不在圣，如何免得两头路？」师云：「去却两头来答你。」僧不审，师云：「不审从什么处起？在者里，从老僧起；在市里时从什么处起？」云：「和尚为什么不定？」师云：「我教你，何不道『今日好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阐提底人？」师云：「老僧答你，还信否？」云：「和尚重言，那敢不信？」师云：「觅个阐提人难得。」" }, { "type": "p", "text": "问：「大无惭愧底人，什么处著得？」师云：「此间著不得。」云：「忽然出头，争向？」师云：「将取去。」" }, { "type": "p", "text": "问：「用处不现时如何？」师云：「用即不无，现是谁？」" }, { "type": "p", "text": "问：「空劫中还有人修行也无？」师云：「唤什么作空劫？」云：「无一物是。」师云：「者个始称修行，唤什么作空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出家？」师云：「不履高名，不求垢坏。」" }, { "type": "p", "text": "问：「不指一法，如何是和尚法？」师云：「老僧不说茆山法。」云：「既不说茆山法，如何是和尚法？」师云：「向你道不说茆山法。」云：「莫者个便是也无？」师云：「老僧未曾将者个示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目前独脱一路？」师云：「无二亦无三。」云：「目前有路，还许学人进前也无？」师云：「与么即千里万里。」"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向上事？」师云：「老僧在你脚底。」云：「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脚底？」师云：「你元来不知有向上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合头？」师云：「是你不合头。」云：「如何是不合头？」师云：「前句弁取。」" }, { "type": "p", "text": "问：「如何和尚的的意？」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 { "type": "p", "text": "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云：「堕坑落堑。」云：「有什么过？」师云：「你屈著与么人？」" }, { "type": "p", "text": "问：「未审出家誓求无上菩提时如何？」师云：「未出家被菩提使，既出家使得菩提。」"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见师手中拄杖乃云：「佛不夺众生愿，是否？」师云：「是。」秀才云：「某甲就和尚乞取手中拄杖，得否？」师云：「君子不夺人所好。」秀才云：「专甲不是君子。」师云：「老僧亦不是佛。」" }, { "type": "p", "text": "师因出外，见婆子插田，云：「忽遇猛虎作么生？」婆云：「无一法可当情。」师云：「除。」婆子云：「唋。」师云：「难有者个在。」"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辞去云：「专甲在此括挠和尚多时，无可报答和尚，待佗日作一头驴来报答和尚。」师云：「教老僧争得鞍？」" }, { "type": "p", "text": "师到道吾处，才入僧堂，吾云：「南泉一只箭来。」师云：「看箭。」吾云：「过也。」师云：「中也。」" }, { "type": "juan", "text": "赵州和尚语录卷上终" }, { "type": "juan", "text": "赵州和尚语录卷中" }, { "type": "p", "text": "师上堂，示众：「金佛不度炉，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内里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尽是贴体衣服，亦名烦恼。不问即无烦恼，实际理地，什么处著。一心不生，万法无咎。但究理而坐二三十年，若不会，截取老僧头去。梦幻空花，徒劳把捉；心若不异，万法亦然。既不从外得，更拘什么？如羊相似，更乱拾物安口中作么？老僧见药山和尚道：『有人问著，但交合取狗口。』老僧亦道：『合取狗口。』取我是垢，不取我是净；一似猎狗相似，专欲得物吃。佛法向什么处著？一千人万人尽是觅佛汉子，觅一个道人无。若与空王为弟子，莫教心病最难医。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从一见老僧后，更不是别人，只是个主人公。者个更向外觅作么？与么时，莫转头换面即失却也。」" }, { "type": "p", "text": "问：「百骸俱溃散，一物镇长灵时如何？」师云：「今朝又风起。」" }, { "type": "p", "text": "问：「三乘十二分教即不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水牯牛生儿也，好看取！」云：「未审此意如何？」师云：「我亦不知。」" }, { "type": "p", "text": "问：「万国来朝时如何？」师云：「逢人不得唤。」" }, { "type": "p", "text": "问：「十二时中，如何淘汰？」师云：「奈河水浊，西水流急。」云：「还得见文殊也无？」师云：「者蒙瞳汉，什么处去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道场？」师云：「你从道场来、你从道场去，脱体是道场，何处更不是？」" }, { "type": "p", "text": "问：「萌芽未发时如何？」师云：「嗅著即脑裂。」云：「不嗅时如何？」师云：「无者闲工夫。」"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数量？」师云：「一二三四五。」云：「数量不拘底事如何？」师云：「一二三四五。」" }, { "type": "p", "text": "问：「什么世界即无昼夜？」师云：「即今是昼是夜？」云：「不问即今。」师云：「争奈老僧何。」" }, { "type": "p", "text": "问：「迦叶上行衣，不踏曹溪路，什么人得披？」师云：「虚空不出世，道人都不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混而不杂？」师云：「老僧菜食长斋。」云：「还得超然也无？」师云：「破斋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古人之言？」师云：「谛听谛听。」"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本分事？」师云：「与么嫌什么？」" }, { "type": "p", "text": "问：「万法归一，一归何所？」师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出家儿？」师云：「不朝天子，父母返拜！」" }, { "type": "p", "text": "问：「觌面事如何？」师云：「你是觌面汉。」"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云：「只者牵耕牛底是。」"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急？」师云：「老僧与么道，你作么生？」云：「不会。」师云：「向你道，急急著靴水上立，走马到长安，靴头犹未湿。」" }, { "type": "p", "text": "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无路是赵州。」" }, { "type": "p", "text": "问：「古殿无王时如何？」师咳嗽一声。云：「与么即臣启陛下？」师云：「贼身已露。」" }, { "type": "p", "text": "问：「和尚年多少？」师云：「一串数珠数不尽。」" }, { "type": "p", "text": "问：「和尚承嗣什么人？」师云：「从谂。」" }, { "type": "p", "text": "问：「外方忽有人问：『赵州说什么法？』如何秪对？」师云：「盐贵米贱。」"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师云：「你是佛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出家？」师云：「争得见老僧。」" }, { "type": "p", "text": "问：「佛祖不断处如何？」师云：「无遗漏。」" }, { "type": "p", "text": "问：「本源请师指示。」师云：「本源无病。」云：「了处如何？」师云：「了人知。」云：「与么时如何？」师云：「与我安名字著。」" }, { "type": "p", "text": "问：「纯一无杂时如何？」师云：「大煞好一问。」" }, { "type": "p", "text": "问：「无为寂静底人，莫落在沉空也无？」师云：「落在沉空。」云：「究竟如何？」师云：「作驴，作马。」"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床脚是。」云：「莫便是也无？」师云：「是即脱取去。」" }, { "type": "p", "text": "问：「澄澄绝点时如何？」师云：「老僧者里，不著客作汉。」" }, { "type": "p", "text": "问：「凤飞不到时如何？」师云：「起自何来？」" }, { "type": "p", "text": "问：「实际理地，不受一尘时如何？」师云：「一切总在里许。」"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句？」师应喏。僧再问。师云：「我不患聋。」" }, { "type": "p", "text": "问：「初生孩子，还具六识也无？」师云：「急流水上打毬子。」" }, { "type": "p", "text": "问：「头头到来时如何？」师云：「犹较老僧百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老僧自小出家，抖擞破活计。」" }, { "type": "p", "text": "问：「请离四句道？」师云：「老僧常在里许。」" }, { "type": "p", "text": "问：「扁鹊医王，为什么有病？」师云：「扁鹊医王，不离床枕。」又云：「一滴甘露，普润大千。」"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师云：「者畜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侧目视之。」云：「犹是隔阶趍附在。」师云：「老僧无工夫趍得者闲汉。」" }, { "type": "p", "text": "问：「才有心念，落在人天；直无心念，落在眷属时如何？」师云：「非但老僧，作家亦畣你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凡有施为，尽落糟粕；请师不施为答。」师叱尼云：「将水来，添鼎子沸。」"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般若波罗蜜？」师云：「摩诃般若波罗蜜。」"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咬人师子？」师云：「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莫咬老僧。」" }, { "type": "p", "text": "问：「离却言句，请师道。」师咳嗽。" }, { "type": "p", "text": "问：「如何得不谤古人，不负恩去？」师云：「阇梨作么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句？」师云：「道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一句？」师云：「两句。」" }, { "type": "p", "text": "问：「唯佛一人是善知识如何？」师云：「魔语。」"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菩提？」师云：「者个是阐提。」"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好个儿孙。」" }, { "type": "p", "text": "问：「如寂寂无依时如何？」师云：「老僧在你背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伽蓝？」师云：「别更有什么？」云：「如何是伽蓝中人？」师云：「老僧与阇梨。」" }, { "type": "p", "text": "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老僧只管看。」"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离因果底人？」师云：「不因阇梨问，老僧实不知。」" }, { "type": "p", "text": "问：「众盲摸象，各说异端，如何是真象？」师云：「无假，自是不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第一句？」师咳嗽。云：「莫便是否？」师云：「老僧咳嗽也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大海还纳众流也无？」师云：「大海道不知。」云：「因什么不知？」师云：「终不道我纳众流。」"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毘卢、毘卢。」" }, { "type": "p", "text": "问：「诸佛还有师也无？」师云：「有。」云：「如何是诸佛师？」师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师？」师云：「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云：「不问者个。」师云：「是你师不认。」" }, { "type": "p", "text": "问：「诸方尽向口里道，和尚如何示人？」师脚跟打火炉示之。云：「莫便是也无？」师云：「恰认得老僧脚跟。」" }, { "type": "p", "text": "问：「不行大道时如何？」师云：「者贩私盐汉。」云：「却行大道时如何？」师云：「还我公验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本来身？」师云：「自从识得老僧后，只者汉更不别。」云：「与么即与和尚隔生去也？」师云：「非但今生，千生万生亦不识老僧。」"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东壁上挂葫芦多少时也？」" }, { "type": "p", "text": "问：「方圆不就时如何？」师云：「不方不圆。」云：「与么时如何？」师云：「是方是圆。」" }, { "type": "p", "text": "问：「道人相见时如何？」师云：「呈漆器。」" }, { "type": "p", "text": "问：「谛为什么观不得？」师云：「谛即不无，观即不得。」云：「毕竟如何？」师云：「失谛。」" }, { "type": "p", "text": "问：「行又不到、问又不到时如何？」师云：「到以不到，道人看如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师唾地。"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如你不唤作祖师意犹未在。」云：「本来底如何？」师云：「四目相睹，更无第二主宰。」" }, { "type": "p", "text": "问：「不具形仪还会也无？」师云：「即今还会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无惭愧底人？」师云：「皆具不可思议。」"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拟向南方学些子佛法去，如何？」师云：「你去南方，见有佛处，急走过；无佛处，不得住。」云：「与么即学人无依也？」师云：「柳絮，柳絮。」"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急切处？」师云：「一问一畣。」" }, { "type": "p", "text": "问：「不藉三寸，还假今时也无？」师云：「我随你道，你作么生会？」"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茫茫宇宙人无数。」云：「请和尚不答话。」师云：「老僧合与么？」" }, { "type": "p", "text": "问：「二龙争珠，谁是得者？」师云：「失者无亏，得者无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云：「是什么？」" }, { "type": "p", "text": "有俗士献袈裟，问：「披与么衣服，莫辜负古人也无？」师抛下拂子，云：「是古是今。」"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展手不展脚。」" }, { "type": "p", "text": "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云：「饱柴饱水。」云：「见后如何？」师云：「饱柴饱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吃粥了也未？」云：「吃粥也。」师云：「洗钵盂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白驼来也未？」云：「来也。」师云：「牵去喂草。」"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无师智？」师云：「老僧不曾教阇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亲切一句？」师云：「话堕也。」" }, { "type": "p", "text": "问：「不借口，还许商量也无？」师云：「正是时。」云：「便请师商量。」师云：「老僧不曾出。」" }, { "type": "p", "text": "问：「二祖断臂当为何事？」师云：「粉骨碎身。」云：「供养什么人？」师云：「来者供养。」" }, { "type": "p", "text": "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你是阇梨。」" }, { "type": "p", "text": "问：「昼是日光，夜是火光，如何是神光？」师云：「日光火光。」"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恰问处？」师云：「错。」云：「如何是不问处？」师云：「向前一句里弁取。」"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大人相？」师以手摸面，叉手敛容。"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无为？」师云：「者个是有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栏中失却牛。」" }, { "type": "p", "text": "问：「学人远来，请和尚指示？」师云：「才入门，便好蓦面唾。」"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直截一路？」师云：「淮南船子到也未？」云：「学人不会。」师云：「且喜到来。」" }, { "type": "p", "text": "问：「柏树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有。」云：「几时成佛？」师云：「待虚空落地。」云：「虚空几时落地？」师云：「待柏树子成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因什么向院里骂老僧？」云：「学人有何过？」师云：「老僧不能就院里骂得阇梨。」"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板齿生毛。」" }, { "type": "p", "text": "问：「贫子来，将什么过与？」师云：「不贫。」云：「争奈觅和尚何？」师云：「只是守贫。」" }, { "type": "p", "text": "问：「无边身菩萨，为什么不见如来顶相？」师云：「如隔罗縠。」" }, { "type": "p", "text": "问：「诸天甘露什么人得吃？」师云：「谢你将来。」" }, { "type": "p", "text": "问：「超过乾坤底人如何？」师云：「待有与么人，即报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伽蓝？」师云：「三门、佛殿。」"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生不灭？」师云：「本自不生，今亦无灭。」"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主？」师云：「大王是。」" }, { "type": "p", "text": "问：「急切处，请师道。」师云：「尿是小事，须是老僧自去始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丈六金身？」师云：「腋下打领。」云：「学人不会。」师云：「不会，请人裁。」" }, { "type": "p", "text": "问：「学人有疑时如何？」师云：「大宜小宜。」学云：「大疑。」师云：「大宜东北角，小宜僧堂后。」"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向上人？」师下禅床，上下观瞻相，云：「者汉如许长大，截作三橛也得，问什么向上向下。」" }, { "type": "p", "text": "尼问：「如何是密密意？」师以手恰之。云：「和尚犹有者个在！」师云：「是你有者个。」"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老僧三十年前在南方，火炉头有个无宾主话，直至如今，无人举著。」" }, { "type": "p", "text": "问：「和尚受大王如是供养，将什么报答？」师云：「念佛。」云：「贫子也解念佛。」师云：「唤侍者将一钱与伊。」"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屏风虽破，骨格犹存。」"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迁之义？」师云：「你道者野鸭子，飞从东去西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西来意？」师云：「什么处得者消息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尘中人？」师云：「布施茶盐钱来。」" }, { "type": "p", "text": "问：「大耳三藏第三度觅国师不见，未审国师在什么处？」师云：「在三藏鼻孔里。」" }, { "type": "p", "text": "问：「盲龟值浮木孔时如何？」师云：「不是偶然事。」" }, { "type": "p", "text": "问：「久居岩谷时如何？」师云：「何不隐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礼拜著。」僧拟进话次，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到，师叱云：「适来去什么处来？」"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自家本意？」师云：「老僧不用牛刀。」" }, { "type": "p", "text": "问：「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掠彴子。」师云：「阇梨只见掠彴子，不见赵州石桥？」云：「如何是赵州石桥？」师云：「过来过来。」" }, { "type": "p", "text": "又僧问：「久响赵州石桥，到来只见掠彴子。」师云：「你只见掠彴子，不见赵州石桥？」云：「如何是石桥？」师云：「度驴度马。」" }, { "type": "p", "text": "问：「和尚姓什么？」师云：「常州有。」云：「甲子多少？」师云：「苏州有。」" }, { "type": "p", "text": "师上堂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有僧出抚侍者一下，云：「何不祗对和尚？」师便归方丈。后侍者请益：「适来僧是会不会？」师云：「坐底见立底，立底见坐底。」"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道？」师云：「墙外底。」云：「不问者个。」师云：「问什么道？」云：「大道。」师云：「大道通长安。」" }, { "type": "p", "text": "问：「拨尘见佛时如何？」师云：「拨尘即不无，见佛即不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无疾之身？」师云：「四大五阴。」"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阐提？」师云：「何不问菩提？」云：「如何是菩提？」师云：「只者便是阐提。」" }, { "type": "p", "text": "师有时屈指，云：「老僧唤作拳，你诸人唤作什么？」僧云：「和尚何得将境示人？」师云：「我不将境示人。若将境示阇梨，即埋没阇梨去也。」云：「争奈者个何？」师便珍重。" }, { "type": "p", "text": "问：「一问一答，总落天魔外道；设使无言，又犯他匡网，如何是赵州家风？」师云：「你不解问。」云：「请和尚畣话。」师云：「若据你，合吃二十棒。」"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有僧出将沙弥打一掌，便出去，师便归方丈。至来日，问侍者：「昨日者师僧在什么处？」侍者云：「当时便去也。」师云：「三十年弄马骑，被驴子扑。」" }, { "type": "p", "text": "问：「与么来底人，师还接也无？」师云：「接。」云：「不与么来底人，师还接也无？」师云：「接。」云：「与么来，从师接；不与么来，师如何接？」师云：「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 }, { "type": "p", "text": "镇府大王问：「师尊年，有几个齿在？」师云：「只有一个牙。」大王云：「争吃得物？」师云：「虽然一个，下下咬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学人珠？」师云：「高声问。」僧礼拜。师云：「不解问，何不道：『高下即不问，如何是学人珠？』何不与么问？」僧便再问。师云：「洎合放过者汉。」" }, { "type": "p", "text": "问：「二边寂寂，师如何阐扬？」师云：「今年无风波。」" }, { "type": "p", "text": "问：「大众云集，合谈何事？」师云：「今日拽木头，竖僧堂。」云：「莫只者个便是接学人也无？」师云：「老僧不解双陆，不解长行。」"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真实人体？」师云：「春夏秋冬。」云：「与么即学人难会？」师云：「你问我真实人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云：「你名什么？」云：「某甲。」师云：「含元殿里，金谷园中。」"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七佛师？」师云：「要眠即眠，要起即起。」" }, { "type": "p", "text": "问：「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师便打。云：「和尚莫打某甲，已后错打人去在。」师云：「龙蛇易弁，衲子难瞒。」" }, { "type": "p", "text": "师见大王入院，不起，以手自拍膝云：「会么？」大王云：「不会。」师云：「自小出家今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忠言？」师云：「你娘丑陋。」" }, { "type": "p", "text": "问：「从上至今，不忘底人如何？」师云：「不可得系心，常思念十方一切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忠言？」师云：「吃銕棒。」"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向上事？」师便抚掌大笑。" }, { "type": "p", "text": "问：「一镫然百千灯，一灯未审从什么处发？」师便趯出一只履；又云：「作家即不与么问。」" }, { "type": "p", "text": "问：「归根得旨，随照失宗时如何？」师云：「老僧不答者话。」云：「请和尚答话。」师云：「合与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不思处？」师云：「快道快道。」" }, { "type": "p", "text": "问：「夜升兜率，昼降阎浮，其中为什么摩尼不现？」师云：「道什么？」僧再问。师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 { "type": "p", "text": "问：「非思量处如何？」师云：「速道速道。」"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衣中宝？」师云：「者一问嫌什么？」云：「者个是问，如何是宝？」师云：「与么即衣也失却。」" }, { "type": "p", "text": "问：「万里无店时如何？」师云：「禅院里宿。」" }, { "type": "p", "text": "问：「狗子还有佛性也无？」师云：「家家门前通长安。」" }, { "type": "p", "text": "问：「觌面相呈，还尽大意也无？」师云：「低口。」云：「收不得处如何？」师云：「向你道低口。」"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目前一句？」师云：「老僧不如你。」" }, { "type": "p", "text": "问：「出来底是什么人？」师云：「佛菩萨。」" }, { "type": "p", "text": "问：「灵草未生时如何？」师：「嗅著即脑裂。」云：「不嗅时如何？」师云：「如同立死汉。」云：「还许学人和合否？」师云：「人来，莫向伊道。」" }, { "type": "p", "text": "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云：「才出家未受戒，到处问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圣？」师云：「不凡。」云：「如何是凡？」师云：「不圣。」云：「不凡不圣时如何？」师云：「好个禅僧。」" }, { "type": "p", "text": "问：「两镜相向，那个最明？」师云：「阇梨眼皮，盖须弥山。」" }, { "type": "p", "text": "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指示。」师云：「苍天苍天。」" }, { "type": "p", "text": "问：「前句已往、后句难明时如何？」师云：「唤作即不可。」云：「请师分。」师云：「问问。」" }, { "type": "p", "text":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师云：「老僧不向高峰顶。」" }, { "type": "p", "text": "问：「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师云：「非人。」" }, { "type": "p", "text": "问：「请师宗乘中道一句子？」师云：「今日无钱与长官。」" }, { "type": "p", "text": "问：「学人不别问，请师不别答。」师云：「奇怪。」" }, { "type": "p", "text": "问：「三乘教外，如何接人？」师云：「有此世界来，日月不曾换。」" }, { "type": "p", "text": "问：「三处不通，如何离识？」师云：「识是分外。」" }, { "type": "p", "text": "问：「众机来凑，未审其中事如何？」师云：「我眼本正，不说其中事。」" }, { "type": "p", "text": "问：「净地不止是什么人？」师云：「你未是其中人在。」云：「如何是其中人？」师云：「止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万法之源？」师云：「栋梁椽柱。」云：「学人不会。」师云：「拱斗叉手不会。」" }, { "type": "p", "text": "问：「一物不将来时如何？」师云：「放下著。」" }, { "type": "p", "text": "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什么对？」师云：「人从陈州来，不得许州信。」" }, { "type": "p", "text": "问：「开口是有为，如何是无为？」师以手示之，云：「者个是无为。」云：「者个是有为，如何是无为？」师云：「无为。」云：「者个是有为。」师云：「是有为。」"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闻。」" }, { "type": "p", "text": "问：「和尚还为人也无？」师云：「佛，佛。」" }, { "type": "p", "text": "问：「尽却今时，如何是的的处？」师云：「尽却今时，莫问那个。」云：「如何是的？」师云：「向你道莫问。」云：「如何得见？」师云：「大无外、小无内。」" }, { "type": "p", "text": "问：「离四句绝百非时如何？」师云：「老僧不认得死。」云：「者个是和尚分上事。」师云：「恰是。」云：「请和尚指示。」师云：「离四句绝百非，把什么指示？」"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云：「内无一物，外无所求。」"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归根得旨？」师云：「答你即乖。」"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疑心？」师云：「答你即乖也。」" }, { "type": "p", "text": "问：「出家底人，还作俗否？」师云：「出家即是座主，出与不出，老僧不管。」云：「为什么不管？」师云：「与么即出家也。」" }, { "type": "p", "text": "问：「无师弟子时如何？」师云：「无漏智性，本自具足。」又云：「此是无师弟子。」" }, { "type": "p", "text": "问：「不见边表时如何？」师云：「因什么与么？」" }, { "type": "p", "text": "问：「澄而不清，浑而不浊时如何？」师云：「不清不浊。」云：「是什么？」师云：「也可怜生。」云：「如何是通方？」师云：「离却金刚禅。」"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囊中宝？」师云：「嫌什么。」云：「用不穷时如何？」师云：「自家底还重否？」又云：「用者即重，不用即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祖师的的意？」师涕唾。云：「其中事如何？」师又唾地。"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沙门行？」师云：「离行。」" }, { "type": "p", "text": "问：「真休之处，请师指。」师云：「指即不休。」" }, { "type": "p", "text": "问：「无问时如何？」师云：「乖常语。」" }, { "type": "p", "text": "问：「四山相逼时如何？」师云：「无出迹。」" }, { "type": "p", "text": "问：「到者里道不得时如何？」师云：「不得道。」云：「如何道？」师云：「道不得处。」" }, { "type": "p", "text": "问：「但有言句，尽不出顶，如何是顶外事？」师唤沙弥文远。文远应喏。师云：「今日早晚也。」"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莫恶口。」" }, { "type": "p", "text": "问：「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如何得不拣择？」师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此犹是拣择。」师云：「田库奴，什么处是拣择！」"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三界外人？」师云：「争奈老僧在三界内。」" }, { "type": "p", "text": "问：「知有不有底人如何？」师云：「你若更问，即故问老僧。」"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向南方趍丛林去，莫在者里。」僧便问：「和尚者里是甚处？」师云：「我者里是柴林。」"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毘卢师？」师云：「性是弟子。」" }, { "type": "p", "text": "问：「归根得旨时如何？」师云：「太慌忙生。」云：「不审。」师云：「不审从甚处起？」" }, { "type": "p", "text": "刘相公入院，见师扫地，问：「大善知识，为什么却扫尘？」师云：「从外来。」" }, { "type": "p", "text": "问：「利剑出匣时如何？」师云：「黑。」云：「正问之时，如何弁白？」师云：「无者闲工夫。」云：「叉手向人前争奈何？」师云：「早晚见你叉手。」云：「不叉手时如何？」师云：「谁是不叉手者？」"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沙门得力处？」师云：「你什么处不得力？」"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和尚示学人处？」师云：「目前无学人。」云：「与么即不出世也。」师便珍重。" }, { "type": "p", "text": "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作拳安头上。云：「和尚犹有者个在？」师卸下帽子，云：「你道老僧有个什么？」" }, { "type": "p", "text": "问：「心又不停不住时如何？」师云：「是活物。是者个正被心识使在。」云：「如何得不被心识使？」师便低头。" }, { "type": "p", "text": "问：「道从何生？」师云：「者个即生也，道不属生灭。」云：「莫是天然也无？」师云：「者个是天然，道即不与么。」" }, { "type": "p", "text": "问：「祖意与教意同别？」师云：「会得祖意，便会教意。」"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异类中行？」师云：「唵𭊘啉、唵𭊘啉。」" }, { "type": "p", "text": "问：「高峻难上时如何？」师云：「老僧自住峰顶。」云：「争奈曹溪路侧何？」师云：「曹溪是恶。」云：「今时为什么不到？」师云：「是渠高峻。」"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宝月当空？」师云：「塞却老僧耳。」" }, { "type": "p", "text": "问：「毫厘有差时如何？」师云：「麤。」云：「应机时如何？」师云：「屈。」"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沙门行？」师展手拂衣。" }, { "type": "p", "text": "问：「祖佛命不断处如何？」师云：「无人知。」" }, { "type": "p", "text": "问：「未审权机唤作什么？」师云：「唤作权机。」" }, { "type": "p", "text": "问：「学人近入丛林不会，乞师指示。」师云：「未入丛林，更是不会。」" }, { "type": "p", "text": "问：「从上古德，将何示人？」师云：「不因你问，老僧也不知有古德。」云：「请师指示。」师云：「老僧不是古德。」" }, { "type": "p", "text": "问：「佛花未发，如何弁得贞实？」师云：「是贞是实。」云：「是什么人分上事？」师云：「老僧有分，阇梨有分。」"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佛？」师云：「你是什么人？」" }, { "type": "p", "text": "问：「蓦直路时如何？」师云：「蓦直路。」"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玄中不断玄？」师云：「你问我是不断玄。」" }, { "type": "p", "text": "问：「觉花未发时，如何弁得真实？」师云：「已发也。」云：「未审是真是实？」师云：「真即实，实即真。」" }, { "type": "p", "text": "问：「还有不报四恩三德者也无？」师云：「有。」云：「如何是？」师云：「者辜恩负德汉。」" }, { "type": "p", "text": "问：「贫子来，将什么物与他？」师云：「不欠少。」" }, { "type": "p", "text": "问：「如何是赵州正主？」师云：「老僧是从谂。」" }, { "type": "p", "text": "有婆子问：「婆是五障之身，如何免得？」师云：「愿一切人生天，愿婆婆永沉苦海。」" }, { "type": "p", "text": "问：「朗月当空时如何？」师云：「犹是阶下汉。」云：「请师接上阶。」师云：「月落了，来相见。」" }, { "type": "p", "text": "师有时示众云：「老僧初到药山时，得一句子，直至如今齁齁地饱。」" }, { "type": "juan", "text": "赵州和尚语录卷下　　并对机勘弁偈颂等" }, { "type": "p", "text": "师因在室坐禅次，主事报和尚云：「大王来礼拜。」大王礼拜了，左右问：「烈土王来，为什么不起？」师云：「你不会。老僧者里，下等人来，出三门接；中等人来，下禅床接；上等人来，禅床上接。不可唤大王作中等、下等人也，恐屈大王。」大王欢喜，再三请入内供养。" }, { "type": "p", "text": "师因问周员外：「你还梦见临济也无？」员外竖起拳。师云：「那边见？」外云：「者边见。」师云：「什么处见临济？」员外无对。师问：「周员外什么处来？」云：「非来非去。」师云：「不是老鸦，飞来飞去。」"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还有答话分也无？」后有僧举似洛浦，洛浦扣齿；又举似云居，云居云：「何必。」僧举似师，师云：「南方大有人丧身失命。」僧云：「请和尚举。」师才举，僧便指傍僧云：「者个师僧，吃却饭了，作什么语话。」" }, { "type": "p", "text": "师因看《金刚经》次，僧便问：「一切诸佛及诸佛阿耨菩提，皆从此经出。如何是此经？」师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僧云：「不是。」师云：「我自理经也不得？」" }, { "type": "p", "text": "因僧辞去，师云：「阇梨出外，忽有人问：『还见赵州否？』你作么生祗对？」云：「只可道见。」师云：「老僧是一头驴，你作么生见？」无语。" }, { "type": "p", "text": "师问新到：「从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还知有赵州关么？」云：「须知赵州关者。」师叱云：「者贩私盐汉。」又云：「兄弟！赵州关也难过。」云：「如何是赵州关？」师云：「石桥是。」" }, { "type": "p", "text": "有僧从雪峰来，师云：「上座莫住此间，老僧者里只是避难所在，佛法尽在南方。」云：「佛法岂有南北？」师云：「直饶你从云居、雪峰来，也只是个担板汉！」云：「未审那边事如何？」师云：「你因什么夜来尿床？」云：「达后如何？」师云：「又是阿屎。」" }, { "type": "p", "text": "示众云：「我此间有出窟师子，亦有在窟师子，只是难得师子儿。」时有僧弹指对之。师云：「是什么？」云：「师子儿。」师云：「我唤作师子儿早是罪过，你更行趯踏。」" }, { "type": "p", "text": "问新到：「离什么处？」云：「离雪峰。」师云：「雪峰有什么言句示人？」云：「和尚寻常道：『尽十方世界，是沙门一只眼，你等诸人向什么处屙？』」师云：「阇梨若回，寄个锹子去。」" }, { "type": "p", "text": "师因舍衣俵大众次，僧便问：「和尚总舍却了，用个什么去？」师召云：「湖州子。」僧应诺。师云：「用个什么！」" }, { "type": "p", "text": "师示众云：「未有世界，早有此性；世界坏时，此性不坏。」僧问：「如何是此性？」师云：「五蕴四大。」云：「此犹是坏，如何此性？」师云：「四大五蕴。」" }, { "type": "p", "text": "定州有一座主到，师问：「习何业？」云：「经律论不听便讲。」师举手示之：「还讲得者个么？」座主茫然不知。师云：「直饶你不听便讲得，也只是个讲经论汉，若是佛法，未在。」云：「和尚即今语话，莫便是佛法否？」师云：「直饶你问得答得，总属经论，佛法未在。」无语。" }, { "type": "p", "text": "师因问一行者：「从什么处来？」云：「北院来。」师云：「那院何似者院？」行者无对。有僧在边立，师令代行者语，僧代云：「从那院来。」师笑之。师又令文远代之，文远云：「行者还是；不取师语话。」" }, { "type": "p", "text": "师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师云：「《维摩经》：『步步是道场。』座主在什么处？」无对。师令全益代座主语，全益云：「只者一问，可识道场么？」师云：「你身在道场里，心在什么处？速道取！」云：「和尚不是觅学人心。」师云：「是。」云：「只者一问一答，是什么？」师云：「老僧不在心所里，法过眼、耳、鼻、舌、身、意而知解。」云：「既不在心数里，和尚为什么觅？」师云：「为你道不得。」云：「法过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解，作么生道不得？」师云：「吃我涕唾。」"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你曾看《法华经》么？」云：「曾看。」师云：「经中道：『纳衣在空闲，假名阿练若，诳惑世间人。』你作么生会？」僧拟礼拜。师云：「你披纳衣来否？」云：「披来。」师云：「莫惑我。」云：「如何得不惑去？」师云：「自作活计，莫取老僧语。」" }, { "type": "p", "text": "师问座主：「所习何业？」云：「讲《维摩经》。」师云：「那个是维摩祖父？」云：「某甲是。」师云：「为什么却为儿孙传语？」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一日上堂。僧才出礼拜，师乃合掌珍重。又一日僧礼拜。师云：「好好问。」云：「如何是禅？」师云：「今日天阴，不畣话。」" }, { "type": "p", "text": "问新到：「从何方来？」云：「无方面来。」师乃转背。僧将坐具，随师转。师云：「大好无方面。」" }, { "type": "p", "text": "问新到：「从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三千里外逢，莫戏！」云：「不曾。」师云：「摘杨花，摘杨花。」" }, { "type": "p", "text": "丰干到五台山下，见一老人。干云：「莫是文殊也无？」老人云：「不可有二文殊也！」干便礼拜，老人不见。有僧举似师，师云：「丰干只具一只眼。」师乃令文远作老人，我作丰干。师云：「莫是文殊也无？」「岂有二文殊也！」师云：「文殊，文殊。」" }, { "type": "p", "text": "师问二新到：「上座曾到此间否？」云：「不曾到。」师云：「吃茶去！」又问那一人：「曾到此间否？」云：「曾到。」师云：「吃茶去！」院主问：「和尚！不曾到，教伊吃茶去，即且致；曾到，为什么教伊吃茶去？」师云：「院主。」院主应喏。师云：「吃茶去！」" }, { "type": "p", "text": "师到云居，云居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师云：「什么处住得？」云居云：「前面有古寺基。」师云：「与么即和尚自住取。」师又到茱萸，茱萸云：「老老大大，何不觅个住处去？」师云：「什么处住得？」茱萸云：「老老大大，住处也不识！」师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扑。」师又到茱萸方丈，上下观瞻，茱萸云：「平地吃交作什么？」师云：「只为心麤。」" }, { "type": "p", "text": "师一日将拄杖上茱萸法堂上，东西来去，萸云：「作什么？」师云：「探水！」萸云：「我者里一滴也无，探个什么？」师将杖子倚壁，便下去。" }, { "type": "p", "text": "台山路上有一婆子，要问僧。僧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云：「蓦直去！」僧才行，婆云：「又与么去也！」师闻后，便去问：「台山路，向什么处去？」云：「蓦直去！」师才行，婆云：「又与么去也！」师便归，举似大众云：「婆子今日被老僧勘破了也。」" }, { "type": "p", "text": "师见僧来，挟火示之，云：「会么？」僧云：「不会」。师云：「你不得唤作火，老僧道了也。」师挟起火云：「会么？」云：「不会。」师却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山和尚，你去礼拜问取；因缘相契，不用更来；不相契，却来。」其僧便去，才到投子和尚处，投子乃问：「近离什么处？」云：「离赵州，特来礼拜和尚！」投子云：「赵州老人有何言句？」僧乃具举前话。投子乃下禅床，行三五步，却坐云：「会么？」僧云：「不会！」投子云：「你归举似赵州。」其僧却归，举似师，师云：「还会么？」云：「未会。」师云：「也不较多也。」" }, { "type": "p", "text": "洞山问僧：「什么处来？」云：「掌鞋来。」山云：「自解？依他？」云：「依他。」山云：「他还指阇梨也无？」无对。师代云：「若允即不违。」普化吃生菜，临济见云：「普化大似一头驴。」普化便作驴啼。临济便休去。普化云：「临济小厮儿，只具一只眼。」师代云：「但与本分草料。」" }, { "type": "p", "text": "保寿问胡钉教：「莫便是胡钉教否？」云：「不敢。」保云：「还钉得虚空么？」云：「请打破虚空来！」保寿便打，却云：「他后有多口阿师，与你点破在。」胡钉教后举似师，师云：「你因什么被他打？」云：「不知过在什么处！」师云：「只者一缝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钉教便会。师代云：「且钉者一缝。」师问新到：「离什么处？」云：「雪峰来。」师云：「雪峰有什么言句示人？」云：「雪峰寻常道：『尽十方世界都来是沙门一只眼。你诸人向什么处屙？』」师云：「你若回，寄阇梨一个锹子去。」" }, { "type": "p", "text": "师因行路次，见一婆子问：「和尚住什么处？」师云：「赵州东院西。」师举向僧云：「你道使那个西字？」一僧云：「东西字。」一僧云：「依栖字。」师云：「汝两人总作得盐銕判官。」" }, { "type": "p", "text": "师与侍郎游园，见兔走过，侍郎问：「和尚是大善知识，兔子见为什么走？」师云：「老僧好杀。」" }, { "type": "p", "text": "师因见僧扫地次，遂问：「与么扫，还得净洁也无？」云：「转扫转多。」师云：「岂无拨尘者也？」云：「谁是拨尘者？」师云：「会么？」云：「不会。」师云：「问取云居去。」其僧乃去，问云居：「如何是拨尘者？」云居云：「者瞎汉。」"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你在此间多少时也？」云：「七八年。」师云：「还见老僧么？」云：「见。」师云：「我作一头驴，你作么生见？」云：「入法界见。」师云：「我将为你有此一著，枉吃了如许多饭！」僧云：「请和尚道。」师云：「因什么不道：『向草料里见！』」" }, { "type": "p", "text": "师问菜头：「今日吃生菜熟菜？」菜头提起一茎菜，师云：「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 { "type": "p", "text": "有俗行者到院烧香，师问僧：「伊在那里烧香礼拜，我又共你在者里语话，正与么时，生在那头？」僧云：「和尚是什么？」师云：「与么即在那头也。」云：「与么已是先也。」师笑之。" }, { "type": "p", "text": "师与小师文远论义，不得占胜，占胜者输糊饼。师云：「我有一头驴！」远云：「我是驴纣。」师云：「我是驴粪。」远云：「我是粪中虫。」师云：「你在彼中作么？」远云：「我在彼中过夏。」师云：「把将糊饼来。」" }, { "type": "p", "text": "师因入内回，路上见一幢子无一截，僧问云：「幢子一截，上天去也？入地去也？」师云：「也不上天，也不入地。」云：「向什么处去？」师云：「扑落也。」" }, { "type": "p", "text": "师坐次，一僧才出礼拜，师云：「珍重。」僧伸问次，师云：「又是也。」" }, { "type": "p", "text": "师因在簷前立，见燕子语，师云：「者燕子喃喃地，招人言语。」僧问：「未审他还甘也无？」师云：「依俙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 { "type": "p", "text": "有僧辞去，师云：「什么处去？」云：「闽中去。」师云：「闽中大有兵马，你须回避。」云：「向什么处回避？」师云：「恰好。」" }, { "type": "p", "text": "有僧上参次，见师衲衣盖头坐次，僧便退。师云：「阇梨莫道老僧不祗对。」"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从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云：「共什么人为伴？」云：「水牯牛。」师云：「好个师僧，因什么与畜生为伴？」云：「不异故。」师云：「好个畜生。」云：「争肯。」师云：「不肯且从，还我伴来。」" }, { "type": "p", "text": "师问僧：「堂中还有祖师也无？」云：「有。」师云：「唤来与老僧洗脚。」" }, { "type": "p", "text": "堂中有二僧，相推不肯作第一座，主事白和尚，师云：「总教他作第二座。」云：「教谁作第一座？」师云：「装香著。」云：「装香了也。」师云：「戒香定香。」" }, { "type": "p", "text": "师问僧：「离什么处？」云：「离京中。」师云：「你还从潼关过么？」云：「不历。」师云：「今日捉得者贩私盐汉。」" }, { "type": "p", "text": "因送亡僧，师云：「只是一个死人，得无量人送。」又云：「许多死汉，送一个生汉。」时有僧问：「是心生，是身生？」师云：「身心俱不生。」云：「者个作什么？」师云：「死汉。」" }, { "type": "p", "text": "有僧见猫儿，问云：「某甲唤作猫儿，未审和尚唤作什么？」师云：「是你唤作猫儿。」" }, { "type": "p", "text": "因镇州大王来访师，侍者来报师，云：「大王来。」师云：「大王万福。」侍者云：「未在，方到三门下。」师云：「又道大王来也。」" }, { "type": "p", "text": "因上东司召文远，文远应喏。师云：「东司上，不可与你说佛法也。」" }, { "type": "p", "text": "因在殿上过，乃唤侍者，侍者应喏。师云：「好一殿功德。」侍者无对。" }, { "type": "p", "text": "师因到临济，方始洗脚，临济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云：「正值洗脚。」临济乃近前侧聆，师云：「若会便会，不会更莫啗啄，作么？」临济拂袖去，师云：「三十年行脚，今日为人错下注脚。」" }, { "type": "p", "text": "师因到天台国清寺，见寒山、拾得，师云：「久响寒山、拾得，到来只见两头水牯牛。」寒山、拾得便作牛斗，师云：「叱叱。」寒山、拾得咬齿相看，师便归堂。二人来堂内，问师：「适来因缘作么生？」师乃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一日，二人问师：「什么处去来？」师云：「礼拜五百尊者。」二人云：「五百头水牯牛𫆏尊者。」师云：「为什么作五百头水牯牛去？」山云：「苍天苍天！」师呵呵大笑。" }, { "type": "p", "text": "师行脚时，见二庵主。一人作ㄚ角童。师问讯，二人殊不顾。来日早晨，ㄚ角童将一铛饭来，放地上，分作三分。庵主将席子近前坐。ㄚ角童亦将席近前，相对坐，亦不唤师。师乃亦将席子近前坐。ㄚ童目顾于师，庵主云：「莫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师云：「何不教诏这行者？」庵主云：「他是人家男女。」师云：「洎合放过。」ㄚ童便起，顾视庵主，云：「多口作么？」ㄚ童从此入山不见。" }, { "type": "p", "text": "师因看经次，沙弥文远入来，师乃将经侧视之。沙弥乃出去。师随后把住，云：「速道！速道！」文远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因沙弥童行参，师向侍者道：「教伊去。」侍者向行者道：「和尚教去。」师云：「沙弥童行得入门，侍者在门外。」" }, { "type": "p", "text": "师行脚时，到一尊宿院，才入门相见，便云：「有么？有么？」尊宿竖起拳头，师云：「水浅船难泊。」便出去。又到一院，见尊宿，便云：「有么？有么？」尊宿竖起拳头，师云：「能纵能夺，能取能撮。」礼拜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一日拈数珠，问新罗长老：「彼中还有者个也无？」云：「有。」师云：「何似者个？」云：「不似者个。」师云：「既有，为什么不似？」无语。师自代云：「不见道新罗、大唐。」" }, { "type": "p", "text": "问新到：「什么处来？」云：「南方来！」师竖起指，云：「会么？」云：「不会。」师云：「动止万福。不会？」" }, { "type": "p", "text": "师行脚时，问大慈：「般若以何为体？」慈云：「般若以何为体？」师便呵呵大笑而出。大慈来日见师扫地次，问：「般若以何为体？」师放下扫帚，呵呵大笑而去。大慈便归方丈。" }, { "type": "p", "text": "师到百丈，百丈问：「从什么处来？」云：「南泉来。」百丈云：「南泉有何言句示人？」师云：「有时道『未得之人亦须峭然去。』」百丈叱之。师容愕然。百丈云：「大好峭然。」师便作舞而出。" }, { "type": "p", "text": "师到投子处，对坐斋。投子将蒸饼与师吃。师云：「不吃。」不久下糊饼，投子教沙弥度与师。师接得饼，却礼沙弥三拜。投子默然。" }, { "type": "p", "text": "因僧写师真呈师，师云：「若似老僧，即打杀我；若不似，即烧却。」" }, { "type": "p", "text": "师因与文远行次，乃以手指一片地，云：「这里好造一个巡铺子。」文远便去彼中立，云：「把将公验来。」师便打一掴。远云：「公验分明过。」" }, { "type": "p", "text": "师问新到：「近离甚处？」云：「台山。」师云：「还见文殊也无？」僧展手。师云：「展手颇多，文殊谁睹？」云：「只守气急杀人。」师云：「不睹云中鴈，焉知沙塞寒。」" }, { "type": "p", "text": "问：「远远投师，请师一接。」师云：「孙宾门下，因什么钻龟？」僧拂袖出去。师云：「将为当荣，折他双足。」" }, { "type": "p", "text": "师与首座看石桥，乃问首座：「是什么人造？」云：「李膺造。」师云：「造时向什么处下手？」无对。师云：「寻常说石桥，问著下手处也不知。」" }, { "type": "p", "text": "有新罗院主请师斋，师到门首，问：「此是什么院？」云：「新罗院。」师云：「我与你隔海。」" }, { "type": "p", "text": "问僧：「什么处来？」云：「云居来。」师云：「云居有什么言句？」云：「僧问：『灵羊挂角时如何？』云居云：『六六三十六。』」师云：「云居师兄由在。」僧却问：「未审和尚尊意如何？」师云：「九九八十一。」" }, { "type": "p", "text": "有一婆子日晚入院来，师云：「作什么？」婆云：「寄宿。」师云：「者里是什么所在？」婆呵呵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师出外，逢见一个婆子提一个篮子，师便问：「什么处去？」云：「偷赵州笋去。」师云：「忽见赵州，又作么生？」婆子近前，打一掌。" }, { "type": "p", "text": "师因见院主送生饭，鸦子见便总飞去，师云：「鸦子见你为什么却飞去？」院主云：「怕专甲。」师云：「是什么语话？」师代云：「为某甲有杀心在。」" }, { "type": "p", "text": "师问僧：「什么处来？」云：「江西来。」师云：「赵州著在什么处？」僧无对。" }, { "type": "p", "text": "师从殿上过，见一僧礼拜。师打一棒，云：「礼拜也是好事。」师云：「好事不如无。」" }, { "type": "p", "text": "师因参潼关，潼关问师云：「你还知有潼关么？」师云：「知有潼关。」云：「有公验者即得过，无公验者不得过。」师云：「忽遇銮驾来时如何？」关云：「也须检点过。」云：「你要造反。」师到宝寿，宝寿见师来，遂乃背面而坐。师便展坐具。宝寿起立，师便出去。" }, { "type": "p", "text": "师在南泉时，泉牵一头水牯牛，入僧堂内，巡堂而转。首座乃向牛背上三拍，泉便休去。师后将一束草安首座面前，首座无对。" }, { "type": "p", "text": "有秀才见师，乃赞叹师云：「和尚是古佛。」师云：「秀才是新如来。」" }, { "type": "p", "text": "有僧问：「如何是涅槃？」师云：「我耳重。」僧再问，师云：「我不害耳聋。」乃有颂：「腾腾大道者，对面涅槃门；但坐念无际，来年春又春。」" }, { "type": "p", "text": "有僧问：「生死二路是同是别？」师乃有颂：「道人问生死，生死若为论？双林一池水，朗月耀乾坤。唤他句上识，此是弄精魂。欲会个生死，颠人说梦春。」" }, { "type": "p", "text": "有僧问：「诸佛有难，火焰里藏身；和尚有难，向什么处藏身？」师乃有颂：「渠说佛有难，我说渠有灾；但看我避难，何处有相随。有无不是说，去来非去来；为你说难法，对面识得未？」" }, { "type": "head", "text": "十二时歌" }, { "type": "verse", "lines": [ "鸡鸣丑，愁见起来还漏逗。裙子褊衫个也无，袈裟形相些些有。裈无腰，裤无口，头上青灰三五斗。北望修行利济人，谁知变作不唧溜。" ] }, { "type": "verse", "lines": [ "平旦寅，荒村破院实难论。解斋粥米全无粒，空对闲窗与隙尘。唯雀噪，勿人亲，独坐时闻落叶频。谁道出家憎爱断，思量不觉泪沾巾。"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出卯，清净却翻为烦恼。有为功德被尘幔，无限田地未曾扫。攒眉多，称心少，叵耐东村黑黄老。供利不曾将得来，放驴吃我堂前草。" ] }, { "type": "verse", "lines": [ "食时辰，烟火徒劳望四邻。馒头𫗰子前年别，今日思量空咽津。持念少，嗟叹频，一百家中无善人。来者秪道觅茶吃，不得茶噇去又嗔。" ] }, { "type": "verse", "lines": [ "禺中巳，削发谁知到如此。无端被请作村僧，屈辱饥凄受欲死。胡张三，黑李四，恭敬不曾生些子。适来忽尔到门头，唯道借茶兼借纸。"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南午，茶饭轮还无定度。行却南家到北家，果至北家不推注。苦沙盐，大麦醋，蜀黍米饭虀莴苣。唯称供养不等闲，和尚道心须坚固。"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昳未，者回不践光阴地。曾闻一饱忘百饥，今日老僧身便是。不习禅，不论义，铺个破席日里睡。想料上方兜率天，也无如此日炙背。" ] }, { "type": "verse", "lines": [ "晡时申，也有烧香礼拜人。五个老婆三个瘿，一双面子黑皴皴。油麻茶，实是珍，金刚不用苦张筋，愿我来年蚕麦熟，罗睺罗儿与一文。" ] }, { "type": "verse", "lines": [ "日入酉，除却荒凉更何守。云水高流定委无，历寺沙弥镇长有。出格言，不到口，枉续牟尼子孙后。一条拄丈觕楋蔾，不但登山兼打狗。" ] }, { "type": "verse", "lines": [ "黄昏戌，独坐一间空暗室。阳焰灯光永不逢，眼前纯是金州漆。钟不闻，虚度日，唯闻老鼠闹啾唧。凭何更得有心情，思量念个波罗蜜。"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定亥，门前明月谁人爱。向里唯愁卧去时，勿个衣裳著甚盖。刘维那，赵五戒，口头说善甚奇怪。任你山僧囊罄空，问著都缘总不会。" ] }, { "type": "verse", "lines": [ "半夜子，心境何曾得暂止。思量天下出家人，似我住持能有几。土榻床，破芦𫂈，老榆木枕全无被。尊像不烧安息香，灰里唯闻牛粪气。" ] }, { "type": "head", "text": "见起塔乃有颂" }, { "type": "verse", "lines": [ "本自圆成，何劳叠石。名邈雕镌，与吾悬隔。若人借问，终不指画。" ] }, { "type": "head", "text": "因见诸方见解异途乃有颂呵" }, { "type": "verse", "lines": [ "赵州南，石桥北，观音院里有弥勒。祖师遗下一只履，直至如今觅不得。" ] }, { "type": "head", "text": "因鱼鼓有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大犹来造化功，有声全贵里头空。莫怪不与凡夫说，只为宫商调不同。" ] }, { "type": "head", "text": "因莲花有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奇异根苗带雪鲜，不知何代别西天。淤泥深浅人不识，出水方知是白莲。" ] }, { "type": "juan", "text": "赵州和尚语录卷下终" }, { "type": "head", "text": "赵州真际禅师行状" }, { "type": "p", "text": "师即南泉门人也。俗姓郝氏，本曹州郝乡人也，讳从谂。镇府有塔记云：「师得七百甲子欤！值武王微沐，避地岨崃，木食草衣，僧仪不易。」师初随本师行脚到南泉。本师先人事了，师方乃人事。南泉在方丈内卧次，见师来参，便问：「近离什么处？」师云：「瑞像院。」南泉云：「还见瑞像么？」师云：「瑞像即不见，即见卧如来。」南泉乃起问：「你是有主沙弥，无主沙弥？」师对云：「有主沙弥。」泉云：「那个是你主？」师云：「孟春犹寒，伏惟和尚尊体起居万福。」泉乃唤维那云：「此沙弥别处安排。」师受戒后，闻受业师在曹州西，住护国院，乃归院省觐。到后，本师令郝氏云：「君家之子，游方已回。」其家亲属忻怿不已，秖候来日，咸往观焉。师闻之，乃云：「俗尘爱网，无有了期。已辞出家，不愿再见。」乃于是夜结束前迈。其后自携瓶锡，遍历诸方。常自谓曰：「七岁童儿胜我者，我即问伊；百岁老翁不及我者，我即教佗。」年至八十，方住赵州城东观音院，去石桥十里。已来住持枯槁，志效古人。僧堂无前后架，旋营斋食；绳床一脚折，以烧断薪用绳系之。每有别制新者，师不许也。住持四十来年，未尝赍一封书告其檀越。因有南方僧来，举：问雪峰「古涧寒泉时如何？」雪峰云：「瞪目不见底。」学云：「饮者如何？」峰云：「不从口入。」师闻之曰：「不从口入，从鼻孔里入。」其僧却问师：「古涧寒泉时如何？」师云：「苦。」学云：「饮者如何？」师云：「死。」雪峰闻师此语，赞云：「古佛，古佛！」雪峰因此，后不答话矣。厥后因河北燕王领兵收镇府，既到界上，有观气象者奏曰：「赵州有圣人所居，战必不胜。」燕赵二王，因展筵会，俱息交锋。乃问：「赵之金地，上士何人？」或曰：「有讲《华严经》大师，节行孤邈。若岁大旱，咸命往台山祈祷。大师未回，甘泽如泻。」乃曰：「恐未尽善。」或云：「此去一百二十里，有赵州观音院。有禅师，年腊高邈，道眼明白。」佥曰：「此可应兆乎！」二王税驾观焉。既届院内，师乃端坐不起。燕王遂问曰：「人王尊耶？法王尊耶？」师云：「若在人王，人王中尊；若在法王，法王中尊。」燕王唯然矣。师良久中间问：「阿那个是镇府大王。」赵王应喏：「弟子。」缘赵州属镇府，以表知重之礼。师云：「老僧滥在山河，不及趍面。」须臾，左右请师为大王说法，师云：「大王左右多，争交老僧说法。」乃约令左右退。师身畔时有沙弥文远，高声云：「启大王，不是者个左右。」大王乃问：「是什么左右？」对曰：「大王尊讳多，和尚所以不敢说法。」燕王乃云：「请禅师去讳说法。」师云：「故知大王曩劫眷属，俱是冤家。我佛世尊，一称名号，罪灭福生。大王先祖，才有人触著名字，便生嗔怒。」师慈悲非倦说法多时，二王稽首赞叹，珍敬无尽。来日将回，燕王下先锋使，闻师不起，凌晨入院，责师傲兀君侯。师闻之，乃出迎接。先锋乃问曰：「昨日见二王来不起，今日见某甲来，因何起接？」师云：「待都衙得似大王，老僧亦不起接。」先锋聆师此语，再三拜而去。寻后，赵王发使，取师供养。既届城门，阖城威仪，迎之入内。师才下宝辇，王乃设拜，请师上殿，正位而坐。师良久以手斫额云：「阶下立者是何官长？」左右云：「是诸院尊宿并大师、大德。」师云：「他各是一方化主，若在阶下，老僧亦起。」王乃命上殿。是日斋筵将罢，僧官排定，从上至下，一人一问。一人问佛法，师既望见，乃问：「作什么？」云：「问佛法。」师云：「这里已坐却老僧，那里问什么法？二尊不并化。」此乃语之词也王乃令止。其时国后与王俱在左右侍立。国后云：「请禅师为大王摩顶受记。」师以手摩大王顶云：「愿大王与老僧齐年。」是时迎师权在近院驻泊，获时选地，建造禅宫。师闻之，令人谓王曰：「若动著一茎草，老僧却归赵州。」其时窦行军愿舍果园一所，直一万五千贯，号为真际禅院，亦云窦家园也。师入院后，海众云臻。是时赵王礼奉，燕王从幽州奏到命服，镇府具威仪迎接。师坚让不受。左右舁箱至师面前云：「大王为禅师佛法故，坚请师著此衣。」师云：「老僧为佛法故，所以不著此衣。」左右云：「且看大王面。」师云：「又干俗官什么事！」乃躬自取衣挂身上，礼贺再三，师惟知应喏而已。师住赵州二年，将谢世时，谓弟子曰：「吾去世之后，焚烧了，不用净淘舍利。宗师弟子不同浮俗，且身是幻，舍利何生，斯不可也。令小师送拂子一枝与赵王，传语云：『此是老僧一生用不尽底。』」师于戊子岁十一月十日端坐而终。于时窦家园，道俗车马数万余人，哀声振动原野。赵王于时尽送终之礼，感叹之泣，无异金棺匿彩于俱尸矣，莫不高营鴈塔，特竖丰碑，谥号曰真际禅师光祖之塔。后唐保大十一年孟夏月旬有三日，有学者咨问东都东院惠通禅师，赵州先人行化厥由。作礼而退，乃授笔录之。具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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