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GA043n0043", "code": "GA", "traditional_title": "寒山寺志", "simplified_title": "寒山寺志",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GA/GA043/GA043n0043.xml", "source_sha256": "fb6a5bbd4950c45bc367a2748edb065280564241d7468410292cb37c62d4b129", "traditional_text": "寒山寺位於江蘇姑蘇楓橋下。楓橋，在閶門西七里，地與長邑合治，為水陸孔道，自古有名。南北客經由，未有不憩此橋而題詠者。明萬曆三十二年（一六〇四）築楓橋隄；清雍正九年（一七三一）修築長洲縣運河塘。楓橋舊作「封橋」，王郇公居吳時，書張繼詩刻石作「楓」字，相承至今。寒山寺始創於梁天監間（五〇二～五一九），舊名「妙利普明塔院」，唐時俗稱「寒山寺」。宋太平興國初，節度使孫承祐建浮圖七層，嘉祐中改「普明禪寺」。紹興四年（一一三四）僧法遷重建。元季寺塔俱燬，明洪武閒，僧昌崇闢建，後立為叢林；有明一代屢有增修。有清一代，於乾隆、光緒、宣統皆有增建。張繼〈楓橋夜泊〉詩：「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自此四方遊士至吳，無不慕名而來也，其鐘亦有名於世。相傳唐時禪僧寒山、拾得嘗止於此。在昔，寺以騷人題詠而馳名宇內，今則以高僧卓錫而名揚城外矣。宣統三年（一九一一），大藏書家、名金石學者葉昌熾修纂寺志，分卷為三，分門以十：志橋、志寺、志象、志鐘、志碑、志僧、志產、志遊、志事、志詩，繼附以寒拾事蹟，寒山詩集解題及諸家書牘、詩話、序、跋、考證。〈志橋〉引《吳郡志》、《蘇州府志》、《長洲縣志》、《吳門補乘》所載有關楓橋之記載。〈志寺〉以歷代有關建置碑記附於後。〈志象〉有古佛象及寒拾象有關之題詞、記、詩。〈志鐘〉錄明、清二代有關鐘之疏、詩，另摘「半夜鐘聲」前賢詩話論九則。〈志碑〉則錄宋、明、清三代之碑記。〈志僧〉錄宋代二僧、明代五僧。〈志詩〉則分詠橋、詠寺二目，後附宋、清二代文士擬寒山詩五家。名家所撰，信為佳志。茲據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吳縣潘氏刊本景印。\n自序\n楓江之側，俠橋為市。橋南有寒山寺，襟帶通衢，煙波明瑟，唐以前古剎也。同治辛未，先師馮林一宮允重修《蘇州府志》，授𥳑昌熾，以釋道之宮見屬。奉命惕若，退而摉討文獻，咨於故實。嘗櫂扁舟，出游郊郭間。所謂「寒山寺」者，斷甃頹垣，鞠為茂草。無論宋碑不可得，即文、唐兩碣，亦淪於灌莽之中。惟從故書得明師道衍《記》，謂「唐元和中，有寒山子，掣風掣顛，來此縛茆以居。尋游天台寒巖，與拾得、豐干為友，終隱而去。」竊攷寒山行業，見於閭邱《詩集傳》及宋沙門志南《三隱集記》，其人當在貞觀初，安得元和時尚住世？亦未聞先擔笠至吳也。然《太平廣記》引《仙傳拾遺》，又謂其大厯中隱天台翠屏山。傳聞異詞，靈蹤儻𦳝不可得。其時吾郡適經毘嵐之劫，金閶十里，一炬靡遺，飈輪在空，剎幢摧倒。今雖承平日久，自城以西，精藍名剎，近如「積善」，遠如「吾與」、「法螺」之院，「落木」之庵，鐘梵銷沈，蘿蒿塞徑，未有過而問者。惟此寺華嚴樓閣，一剎𨚗閒，彈指涌現。前中丞今直隸制府貴陽陳公經始版築，今中丞雲陽程公謀於陸申甫方伯，又拓而新之，輪焉奐焉，閎規大起，豈惟是暢導宗風、保存古蹟哉？葢以唐賢篇什，煊赫人口，海舶流傳，雞林摹印。瀛寰人士，攬環結佩，往往以瓶鉢之勝緣，為敦槃之談助，廢而罔舉，語焉弗詳，皆非所以示遠人也。昌熾不敏，幸睹勝因，頌吉甫之清風，際〈斯干〉之良日，謹援西湖理安、昭慶寺志之例，拾遺補闕，輯為此篇。回憶四十年前，校邠廬中，師友觀摩之樂，惘惘如夢，同時纂修，諸君子皆墓有宿草。即昌熾亦老且病，俯仰今昔，其重可感也已。嗟夫！以炳燭之餘光，續然燈之墜緒，咫聞謏見，非蹖則譌，鄉邦文獻，又何裨於萬一？雖然，龍象中興，金湯攸寄；檀度因緣，功德無量。凡有知識，皆宜懽躍贊歎。見仁見知，本無了義，拈起鈍帚，何必放下。\n時宣統三年歲在辛亥六月既望，長洲葉昌熾謹記\n卷第一\n志橋第一\n志寺第二\n志象第三\n志鐘第四\n卷第二\n志碑第五\n志僧第六\n志產第七\n志游第八\n志事第九\n卷第三\n志詩第十\n附：寒、拾事蹟\n附：《寒山詩集》解題及諸家書牘、詩話、序、跋、攷證\n後序\n余歸田後，鄉居養拙，未嘗一過州門。顧以可園校事牽率，扁舟往來，亦時從諸大夫之後。雲陽中丞下車之始，保存古蹟，既葺寒山寺落成，以昌熾觕知鄉邦文獻，徵求故實。歸而陳書發篋，屬辭比事。又辱同年陸文節公暨何筱雅太守拓示碑文，商榷條例，郵筒奔走，幾於置驛。纂成寺志十篇、附錄二篇，次為三卷。甫脫稾，中丞即索觀甚急。維時在宣統辛亥秋仲，天地傾覆，武昌變起，沈沈戟門，白幑高揭，而此稾遂陸沈不出矣！嗚呼！自先聖哲王開天明道以來，圜橋辟雍，淪為艸莽，詩書之禍，烈於秦燔，一書之存亡何與？佛經謂「毘嵐風起，梵天樓閣，皆成劫灰」，一寺之興廢又何與？雖然，此稾固尚存也，異日不能禁其不出，即不能禁其無所改竄，以昌熾冗長潦倒，世所共棄之人，附驥尾而行千里，吳、越一家，老、韓同傳，人其謂我何？先聖云：「不逆詐，不億不信。」又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夫以巖巖具瞻，建牙開府，朝廷畀以封彊之寄，國民恃為政令之源。文字諈諉，又不等於竿牘，悠悠蒼天，孰究其後？當難之未作也，中丞坐鎮於上，文節與筱雅同年承流宣化於下，凡百庶事，同寅協恭，此寺因緣，華藏海中一剎塵耳。今文節臨危授命，大節磊磊軒天地，即太守決幾而作，不俟終日，亦豈依阿淟涊之士所能者？兩賢之盛心，何可負也。爰出舊稿，錄而存之，篇第字句，皆有移易，獨於書法，悉仍舊文。若後有君子，等於南園之記，遂移北山之文，直道猶存，人心不死，鄙人雖蒙大詬，固所願焉！\n壬子登高節，寂鑑遺民書於花橋老屋，時年六十有四\n或謂此序扞冒時忌，可以不出，余謂不然。疆學為義者，不徇一姓之廢興；拙政自安者，無預當世之理亂。鄙人惸獨殘年，飾巾待逝，但守移山之愚，匪高蹈海之節。庾元規塵起，既無污我之嫌；羊叔子使來，安有酖人之意？五德終始，知定論之難憑；六家源流，又要旨之各異。儒墨各一，是非牛李，初無恩怨。方今輿論自由，昌言無諱，豈有文字，遂挂網羅？知我罪我，敬俟來哲。閎達君子，其何責焉！\n小春朔日，緣裻再識\n附：與何筱雅太守書\n筱雅仁兄同年大公祖執事：頃誦惠𥳑，並拙稾一冊，敬悉。某君簽駁，鍼膏肓而起廢疾，高密家風，曷勝媿服。某君為貴公子，為諸侯上客，僑寓吳閶，垂四十載。鄙人束髮論交，亦頗有介紹者，但以後門寒素，自慙形穢。里社文酒，公車計偕，未嘗易一剌、同一尊。中丞不察，遽以拙稾相就正，宜遭有道之訶譴，本可一笑置之。但文章天下之公器，亦未可以默爾也。某君謂寒山寺「羌無故實，不過一荒寒之山寺。」敬聞命矣。楓橋負郭，劫後荒涼，誠非昔比，從前固五都之市也。「昌門何峩峩，飛閣跨通波。」見於陸士衡詩。靈巖、支硎諸峯，至近者亦在二十里外。此寺非依山構宇，但可遠眺，張懿孫當日泊舟橋下，不容懵然無覩。韋左司亦有〈宿寒山寺〉詩。「寒山」之名，兩賢又何以不謀而合也？大抵撰述之事，各有體裁，根柢古誼，深通流略，閉門造車，出門合轍，非可以章句聲病之學，引繩而批拫也。昔在里中，見一士，號能詩，而不知《御覽》為何書；又有篤信航頭古文，驚怖閻、胡、江、孫諸家，若避大厲。始知稽天巨浸，望羊向若，不必井鼃而始色駭也。古今圖經，若唐之《括地志》、《元和郡縣志》，宋之王存、樂史，提綱挈領，體約不蕪，撰一統志者，固當奉為先河。郡志當詳於省志，縣志又詳於郡志，降而一鄉、一鎮、一山、一水，更不得援此為例。至於寒山寺，不過一牛鳴地耳，若論封域，但樹一界相碑，若論文法，但作一游記，即可囊括無遺，安用志為？武林湖上諸剎，如靈隱、昭慶之類，寺各有志，志自為體，各隨其開山門庭，標舉職志。即如吾蘇，訪靈巖者，攷吳宮之遺蹟，游鄧尉者，述漢月之宗風，因方為圭，遇圓成璧，無一定之體也。寒山劫火婁經，剎竿不墜，祇因張繼一詩，寒、拾因緣，尚在傳疑之列。此志自當因詩起義，博采遺聞，旁摉教乘，兼有小說、游記、詩話、語錄四家之體，咨于故實，稍整齊之則可。至於姓氏、職官、年月、義例，即有牴牾，無關宏指，葢與地志不同，尤未可繩以史例。某君高言書法，敬佩良箴，但未敢鍥舟以求劍耳。弟藏書既尠，老而健忘，掇拾叢殘，等於簿錄。不過付諸老衲，丈室臨風，聊資談柄，未敢自附作者之林也。年來𢾖門削迹，獨寐寤言，聞海內通人之謦咳，輒掉眩不自禁。幸告中丞，善為藏拙，諸惟鑒諒，敬頌政祺。\n治年愚弟昌熾頓首\n右稾適當武昌變起，倥傯之際，繕而未發，補錄於此。原稾本有〈志塔〉一篇，相輪久燬，雖數典之無忘，要駢枝之為病。今得吳氏〈捐田始末記〉，遂易纂〈志產〉一篇，次於〈志僧〉之後。他山之錯，未始非某君一言之賜，謹誌勿諼。\n寒山寺志卷一\n賜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提調．會典館幫總纂．甘肅學政臣葉昌熾\n志橋\n楓橋距山門僅一牛鳴地，自張繼題詩，四方游士至吳，無不知有寒山寺者。寓賢羇客，臨流抒歗，信手拈來，無非霜天鐘籟。觀唐時梵夾，即題「封橋常住」字。則是橋也，不啻為誕登之寶筏，樹幢初地。敢告司津。志橋第一。\n唐張繼〈楓橋夜泊〉《吳都文粹》作「晚泊」：\n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n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n右錄張懿孫詩一首，橋與寺所由名，亦即此志所由託始也。振裘者，必挈其領，以此二十八字冠全書之首。無此詩，志雖不作可也。韋左司以下諸詩，別為一篇，不援為例。\n楓橋，在閶門外九里，自古有名。南北客經由，未有不憩此橋而題詠者。《吳郡志》\n楓橋，在閶門西七里，地與長邑合治，為水陸孔道，販貿所集，有豆市、米市，千總駐防。乾隆《蘇州府志》\n胥塘北流閶門運河，曰綵雲港。自綵雲港北折，出洞涇之西，曰白蓮涇。又西出江村橋，曰楓橋灣。《姑蘇志》、乾隆《府志》合纂\n自胥塘北流，經南濠至閶門釣橋，與北濠山塘水會，曰沙盆潭。自潭西流，出渡僧橋，會楓橋諸水，北流與虎邱山塘水合，曰射瀆。同上\n明萬厯三十二年，滸墅鈔關戶部主事董漢儒築楓橋隄，自楓橋至關二十里。乾隆《府志》\n國朝雍正九年，修築長洲縣運河塘，自楓橋起，至望亭通湖橋無錫縣界止。《長洲縣志》\n國初，釋性能，號法華，寓寒山寺，修楓橋。適逢鼎革，方上龍門，大兵即過下。《吳門補乘》，參《百城煙水》\n楓橋，《豹隱紀談》云：舊作「封橋」。王郇公居吳時，書張繼詩刻石作「楓」字，相承至今。天平寺藏經多唐人書，背有「封橋常住」四字朱印。知府吳潛至寺，賦詩云：「借問封橋橋畔人。」筆史言之，潛不肎改，信有據也。翁逢龍亦有詩，且云寺有藏經，題「至和三年，曹文迺寫，施封橋寺。」作「楓」者非。熊嘗見佛書，曹氏所寫，益可信云。盧熊《蘇州府志》。按：封橋寺藏經，明李日華《六研齋筆記》、國朝張燕昌《金粟箋說》亦載其事。\n據盧《志》所紀，唐以前皆作「封橋」。自王郇公書為「楓」字，而「封」字之名遂晦矣。\n又按：楓橋與妙利普明塔院，皆不詳經始歲月。《吳郡志》謂楓橋自古有名，紅闌三百，見於白刺史詩，與「八門」、「六十坊」並稱。吾郡通津之有橋，信乎其古矣！寒山子尚在隋、唐間，即云天監已有塔院，亦當在有橋後，無可疑也。\n志寺\n吳中山水圖經，若《虎邱志》、《橫溪錄》、《瀆上編》，其例隘矣，降而為釋子之宮；靈巖、元墓亦各有寺志，其例更隘矣。然陽衒之作《伽藍記》，但載叢林之興替，而洛陽治亂繫之。矧寒山負郭，厯劫再新，望閶門之峩峩，鬱觚棱而特起，其可無載筆以繼〈斯干〉之後乎？志寺第二。\n普明禪院，即楓橋寺也。在吳縣西十里，舊楓橋妙利普明塔院也。《吳郡志》\n寒山禪寺，在閶門西十里楓橋下，舊名妙利普明塔院。宋太平興國初，節度使孫承祐建浮圖七成。嘉祐中，改普明禪院。然唐人已稱寒山寺矣。相傳寒山、拾得嘗止此，故名，不可攷也。紹興四年，僧法遷重建。洪武中，僧昌崇重修。《姑蘇志》\n按：《姑蘇志》又稱，洪武歸併佛宇，但列叢林，而以子院附見其下。此寺歸併寺三：秀峰寺、慧慶寺、南峰寺（即古支硎寺）；庵四：祇有文殊、雲泉、射瀆三庵，而佚其一。然據此可見寒山寺在明初尚為叢林，葢正在僧昌崇重興之後也。\n又按：吳城之西有寒山，實天平山之陰。上為法螺禪院，明趙凡夫別業也。其地去金閶不遠，或疑寒山寺得名以此。余家藏有《寒山志》寫本，據凡夫自述云：「山本無名，《郡志》：『涅槃嶺在其左。』又見寒山詩，有『時陟涅槃山』句。而寒泉則支郎品題。因命之曰寒山焉！」其下詳紀山中勝蹟，而末繫寒山二語，云：「『溪囘難記曲，山疊不知重。』亦寒山先我矣！」是此山之以「寒」名，自凡夫始。寺之得名在先，山之得名在後，不可以後加先也明矣！\n寒山寺，在楓橋下。起於梁天監閒，舊名妙利普明塔院。元季，寺、塔俱燬。洪武閒，僧昌崇闢建。明永樂三年，深谷昶修。正統己未，郡侯況鍾再修。嘉靖閒，僧本寂鑄鐘建樓。萬厯四十年，僧明吾、鑒建龍函閣，而大殿毀。四十六年，釋西流師徒鼎新。本朝順治初，幾為汛署，僧天與力守弗廢。詳後〈志僧〉篇《百城煙水》。\n寒山禪寺，實妙利普明塔院，不詳其經始歲月。明萬厯四十六年，大殿火，明年修復之。本朝康熙五十年冬，大殿又火。舊有水陸院，嚴麗靚深，屢出靈響，今久湮壞。塔亦莫知其跡。乾隆《蘇州府志》\n按：寒山舊為妙利普明塔院，招提名義，檀度因緣，皆以塔著。開山有塔，其來久矣。王《志》謂「宋太平興國初，孫承祐建」，而乾隆《府志》據孫覿〈記〉作「重建」，為得其實。今雖相輪已頹，風鈴闃寂，而遺阯髣髴猶得於荒煙衰草之中，瞻人天而頂禮，未可以數典而忘祖也。其燬在元、明之際，攷宋張師中詩「塔影落前浦」，范文穆詩「牆上浮圖道旁堠」，張孝祥詩「古岸依然窣堵波」，是南宋時塔固巍然無恙。即後來湯仲友詩「孤塔臨官道，三門背運河」，其時已入元矣！至明初，高啟〈寒山寺送別〉詩：「船裏鐘催行客起，塔中鐙照遠僧歸。」又有〈歸吳至楓橋〉詩：「遙看城郭尚疑非，不見青山舊塔微。」自注：「舊有塔，今廢。」前一首，塔在；後一首，塔亡。一人之詩，齟齬不合。葢浮圖燬於元末，季廸適值板蕩之交，送別時尚承平，未經劫火。逮後一首則入明後，應詔修史，自都歸吳之作。故其下又有「官秩加身應謬得，錦衣今已作荷衣」之句。今昔已殊，滄桑一霎，可慨也夫！\n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八月，住持比丘宣能續建大殿、前軒。題名碑殘石。按：宣統三年當事募工重建，從土中得殘石，記助緣姓氏，前題歲月詳，但無文字，故〈志碑〉篇未錄。又按：曰「續建」，曰「前軒」，其先必有建大殿者，惜文獻闕如，不可攷矣。\n按：咸豐以前，惟住持果圓募修，見於內閣中書趙文麟〈捐地碑〉，歲月亦不詳。庚申赭寇之劫，閶門適當寇衝。城未陷，官軍先縱火，層樓傑閣，蕩為煙埃，而此寺亦遂無寸椽矣！寇平既久，始有披荊棘而立梵宇者，既庳且隘，僅蔽風雨，亦未詳何時何人所草創。\n光緒三十二年，今直隸總督陳夔龍由中州移節撫吳，謀於僚屬，捐俸鳩工，拓其門，臨大路，構堂三楹。由堂而進，東西各三屋。堂之西，搆鐘樓，鑄鐘懸之其上，以存古蹟。俞樾〈記〉，詳下〈志碑〉篇\n宣統三年，巡撫雲陽程德全偕布政使陸鍾琦，又拓而新之，重建大殿。前為御碑亭，後有樓三楹，可遠眺。金繩寶地，煥然一新，長廊精舍，幾為吳下精藍之冠。鄒福保〈記〉，詳後〈志碑〉篇\n宋孫覿：楓橋寺記\n平江自唐白公為刺史時，即事賦詩，已有八門、六十坊、三百橋、十萬戶，為東南之冠。詩云「茂苑太繁雄」是也。逮乾符、光啟閒，大盜蠭出，爭為強雄，而武肅王錢鏐以破黃巢、誅董昌之功，盡有淛東西之地。五代分裂，諸藩據有數州自王，獨嘗順事中國。有宋受命，盡籍土地府庫，帥其屬朝京師，遂去其國。葢自長慶訖宣和，更七代三百年，吳人老死不見兵革，覆露生養至四十三萬家。而吳泰伯廟棟，猶有唐昭宗時「甯海鎮東軍節度使錢鏐」姓名書其上，可謂盛矣！建炎盜起，官寺民廬，一夕為煨燼。而楓橋寺者，距州西南六七里，枕漕河，俯官道，南北舟車所從出，而巋然獨無恙，殆有數焉。寺無石誌，按《吳郡圖經》，實妙利普明塔院，而不著經始之歲月。唐人張繼、張祐，嘗即其處作詩記游，吟誦至今，而楓橋寺亦遂知名於天下。太平興國初，節度使孫承祐重建浮圖七成，峻峙蟠固，人天鬼神所共瞻仰。至嘉祐中，始改賜普明禪院，而雄傑偉麗之觀滋起矣。屬有天幸，僅脫於兵火，而官軍蹂踐，寺僧逃匿，頹簷委地，飄瓦中人，卧榻之上，仰視天日，四壁蕭然，如逃人家。紹興四年，長老法遷者，會其徒入居之，而相其室無不修，銖積寸累，扶顛補敗，棟宇一新，可支十世。寺有水陸院，嚴麗靚深，龍象所棲，升濟幽明，屢出靈響，尤為殊勝。而塔之役最大，更三年而後就。一日，遷老過余言曰：「願有紀也。」余嘗怪天下多故，縣官財匱力屈，天子減膳羞，大臣辭賜金，將吏被介冑以死，士大夫毀車殺牛而食，而吾民則當輸家財助邊，率常睊睊然舉首蹙額，疾視其上，無慨然樂輸之意。而佛之徒，無尺寸之柄，無左右紹介之先，瓦盂錫杖，率爾至門，則倒衣吐哺，躧履起迎，惟恐後已。乃捐金幣，指囷廩，捨所甚愛，如執左契，交手相付無難色。此何道也？今觀遷老積精營作，練學苦空，敝衣糲食，不以一毫私其身，日以飾蠱壞、起頹仆為急。又飭其徒二三輩，持鉢叩門，或持簿乞民閒。日有獲焉，惟資以治寺，以故一方道俗皆向慕之。凡所欲為，無不如志，故成就如此。今吾鄉縣之長人者，晨擁百吏，坐一堂之上，赫然如神明之臨，又阻聲威以怛之，而後吏得以投其隙。吾欲以柔道理之，量其力之所堪任，而與之為均，無急之以期，無使吏迫之。上下休戚共為一體，人人歡然欣戴，如駒犢嬰兒之慕，以盡夫為民父母之道。夫以子弟而事父母，其於奉佛，固無閒然矣！故著余之所欲言者為記，使歸刻焉。\n紹興十六年七月日，晉陵孫覿記\n《吳郡志》，汲古、守山兩本皆有誤字，以《吳都文粹》、《姑蘇志》參校\n明王穉登：寒山寺旭公造藏經閣疏\n詩裏寒山黃葉，前朝稱古寺；橋邊漁火丹楓，千載記名藍。如斯南國叢林，宜有西來法寶。寺無經而崇奉，何以副人天瞻禮之誠？經無閣而貯藏，安能免風雨漂搖之患？老僧正旭，法號曉山。花下開籠，曾放支郎之鶴；林中結社，常栽惠遠之蓮。既捐資而造大乘，必募緣而建巍閣。畫龍於棟，畫海於梁，豈一縷一鍰之可就？刻雲為楹，刻山為柱，必眾財眾力而後成。達官長者之往來，錦纜牙檣，定應寶地修來福；海客胡商之貿易，銅山金埒，都是龍華會上人。揮金不吝，甯無布地給孤；造塔非難，當有聚沙阿育。五千四十八卷靈文，自白馬馱來，綠字琅函祈永護；億萬幾千百佛妙典，從赤烏傳至，金書玉笈願長新。偈曰：「寒山寺裏老支郎，起閣藏經募十方。待得閣成僧展誦，烏啼月落一天霜。」《法因集》；《王百榖全集》之一\n國朝俞樾：新修寒山寺記\n筱石中丞之撫中州也，於節署得八景焉。其八曰「蕭寺鐘聲」。中丞賦詩云：「宦味與禪悅，喧寂有殊致。夜半聞鐘聲，如在寒山寺。」詩境清越，寓意深遠，一時賓從皆吟賞不置，其時在乙巳之冬，及明年正月，遂拜移節江蘇之命，中丞喟然曰：「浮生如寄，宦迹如蓬，吾前詩其為之兆乎？」爰於三月下旬，莅止三吳。下車伊始，興教勸學，整軍經武，日不暇給，未遑一問寒山之勝也。偶因校閱營伍，稅駕郊坰，問其地，曰：「楓橋也。」問：「寒山寺焉在？」曰：「近在咫尺。」乃與眾往觀。入其大門，門庳且隘。登其大殿，榱桷粗存。達觀於其左右，則荒葛崩榛，中惟燕葵、兔麥而已。文待詔所書唐張繼詩，舊刻石寺中，可辨者僅數字。唐六如〈寒山寺記〉，亦漫漶過半。中丞歎曰：「名勝之地，荒蕪致此，官斯土者，與有責焉！吾曩者，遠在大梁，緬懷茲勝，形之歌詠，今臨其地，其能恝然乎？」乃與僚屬共謀修葺，自方伯以下，不謀而同辭，僉曰：「美哉，斯舉乎！」各捐俸廉，贊成其事。爰卜日鳩工，展拓其門閭，使臨大路。由門而進，折而南行，搆堂三楹。由堂而進，東西之屋各三。東屋宏敞，賓朋之所燕息也。西屋稍閷，則凡寺中舊碑，咸植於是。以文待詔所書張懿孫詩，今已殘缺，屬余補書而重刻焉。堂之西，尚有隙地，乃搆重屋，是曰鐘樓。鑄銅為鐘，懸之其上，以存古蹟。經始於光緒三十二年九月，不兩月而告成。中丞自捐廉俸，以為之倡。自方伯、廉訪、觀察、太守，至長洲、元和、吳縣三大令，咸醵資以佽之。都凡用洋錢　千　百。董理是役者，權知元和縣竇君鎮山也。余往年視學中州，辱有文字之契，故與余相習，因繪圖具說，述中丞之命，求記於余。考寒山寺，創建於梁天監時，舊名妙利普明塔院，以寒山子曾居此寺，故即以為名。吳中寺院，不下千百區，而寒山寺以懿孫一詩，其名獨膾炙於中國，抑且傳誦於東瀛。余寓吳久，凡日本文墨之士，咸造廬來見，見則往往言及寒山寺。且言其國三尺之童，無不能誦是詩者。乃寒山寺竟蕪穢不治，使人發勝地不常之歎。何以存此邦之名蹟，而動遠人之欣慕哉？然則中丞之修葺此寺，其用意深矣！若惟是感朕兆之不虛，喜觴詠之有寄，猶非中丞雅意也。余老矣，不獲從諸君子後，共落其成，輒紀本末，述年月，以為斯記。至方伯以下各出錢若干，用漢碑之例，具刻於後，并勒名於鐘，故不及焉。余所書張懿孫詩，遠不及衡山舊刻，而此記則尚能窺見中丞之意，或視六如居士舊記，所見者較大乎？\n光緒三十二年歲次丙午\n按：唐子畏未嘗撰記，今寺中所存殘刻，乃〈寒山寺化鐘疏〉也，亦見《六如居士集》。曲園先生得之耳食，未摩挲其碑而讀其文也。此寺經始歲月，舊志不能詳，亦非始於天監時，皆攷之未審。\n募修寒山寺啟\n吳中近郭名剎，不連丘陵以自高，惟寒山寺最古。去城西十里，據楓橋煙水之勝，而靈巖、支硎諸峯蒼翠，相互森然，若納之屏障。在唐元和閒，有寒山子仙蹟之異，乃著此名。當時領郡者，如韋、白諸賢，嘗以休沐旬暇，昇眺清遠，鳴琴賦詩，人境齊美。而張懿孫〈夜泊〉一篇，尤膾炙在吟口。古今四方來者，弭棹尋幽，輒有遐想，雖海外游客，訪古津逮，靡不流連於楓江漁火中，歎為棲槃之逸境也。舊供寒、拾遺象於方丈，翼以水陸院，嚴麗靚深，蔚為靈宇。自宋以來，代有興替。洎國朝咸豐庚申之變，南烽一熸，蕩為荒煙，精藍遺構，陊剝殆盡。寇平，越四十年，名跡久墟，尟有謀所以起廢者。豈是邦繁雄，營繕者眾，而未暇及此邪？抑一境之勝，敝者復新，固自有時耶？顧恢閎舊規，匪輕功可舉，而取諸公者，又力無所藉。是必謀眾以集，事無妨工，亦無匱財，庶幾此義耳。願與邦懋，諮我同僚，慮材量功，不諐於素。有若信善君子、慧業文人，萃南國之檀施，宏上方之護力，龍象經構，霞舉雲興。將攬勝者，吟落月於霜鐘；懷道者，緬宗風於妙剎。咸於是導厥淵原，孰謂高明眺望之美，為政不在茲乎？爰敘大凡，聊資小引，示存古意焉。\n宣統庚戌之秋，張人駿、程德全同啟\n程德全：重修寒山寺碑記\n天下起衰振廢之心，砭愚訂頑之旨，與崇德報功之典，常相因也。而樺冠敝裘，遯世无悶，非遇聖人在位，末由闡其微而大發其光。寒山子書壁之詩傳於世者，千有餘年矣。當時國清僧眾，莫測端倪，即天台刺史，亦惟驚神異、知敬禮而已。蘇之有寺也，始見於張懿孫〈楓橋夜泊〉一詩。是詩也，神韻天成，足為吳山生色。然詠其地，非感其人，重其德也。明初重修，姚少師曾為之〈記〉，今亦漫漶不可辨識。葢唐、宋以降，吳、越之閒，無復能作豐干饒舌者矣！寒山之詩曰：「子期辨此音。」又曰：「楊修見幼婦，一覽便知妙。」寒山該一乘宗旨，作為山歌，以警世之愚頑。苟非天亶聰明，孰有能合中西儒釋，而一以貫之者乎？我世宗憲皇帝之序《寒山詩》也，曰：「真乃古佛，直心直語。」嗚呼！盡之矣。讀寒山之詩，知道法明於天下後世；讀世宗上諭，知治法行於天下後世。皆古佛直心直語也。今世政治家訾宗教，宗教家亦訾政治。不知廢政治，則宗教為無用矣；離宗教，則政治為無本矣。寒山子云：「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夫政治、宗教雖各有異，而要其終始，總不出「各各努力」之一言。嗚呼！時至今日，豈非臣下努力時哉？德全於政治、宗教之相維繫，愧未能達其蘊。而備員斯土，不敢不以起衰振廢為心。是役也，繼前賢之緒業，感東鄰之嚮風，而尤驚心動魄於「各各努力」之言。葢努力以從吳中士大夫之後，則吳中之衰廢或可振也。努力以從天下士大夫之後，則天下之衰廢或皆可振也。事各努力，事皆可成；人各努力，人皆可用。體古佛之心，奉先皇之諭，以上慰今嗣皇夙夜之至意者，將於是乎始。時至今日，豈非臣下努力時哉？至於寺之風景，則唐賢一詩，分明如畫。又得國朝王文𥳑公「孤篷聽雨」，再詠歎之，約畧盡矣。德全獨念先皇之稱古佛，而棖觸於砭愚訂頑之苦心，如聞夜半鐘聲，悠然不絕。願與海內外有志之士，同起聽之也。\n陸鍾琦：重修寒山寺記\n吳郡西南諸水，皆出具區支流，而石湖尤著。湖東匯越來溪與木瀆合，北流出橫塘，東入胥門運河，北至閶門運河曰綵雲港。其自橫塘直入運河者，曰洞涇。由綵雲港北折出洞涇之西，曰白蓮涇。又西出江村橋，曰楓橋灣。復自楓橋納運河水，東趨閶門，還入城濠，為程可七里。故楓橋者，實石湖之尾閭，而負郭之名勝也。橋有寺，以唐釋寒山子得名。兵燹以來，鞠為茂草。至光緒丙午，稍稍謀興復，工未半輒止。宣統庚戌，雲陽中丞莅吳，始訪得寒山詩集、畫象於故家，既刊棃勒石，而歸諸寺。更以保存古蹟、守土之責，重修靈剎，詢謀僉同，鳩工庇材，不容稍緩。越明年辛亥月，全寺落成。於是殿宇莊嚴，水木明瑟，亭延秋月，樓對春山，霜鐘應門，蘭舟牽岸。凡夫層軒傑閣、曲榭迴廊，因寺為園，罔不畢具。其規模之宏遠，能使游觀者視聽一新，意尤有在，中丞已立石以記之矣。鍾琦尚何言哉？特有所貢疑者數事：《府志》載寺起梁天監閒，所謂妙利普明塔院是也。語本《吳郡圖經》，而《圖經》不言其經始。里人向有「先寺後城」之謠，似涉荒渺。據《吳門表隱》，寺有銅佛，座陰篆十一字，後題「赤烏十三年」。吳中之寺，莫古於赤烏，俗殆誤孫吳為吳越，因有前說，則安知非起於吳邪？張詩膾炙人口久矣，「江楓」二字，輒不得其說。俞氏《雜纂》，從一本作「江村」。然地枕漕河，唐時已不名江。閒嘗訪之土人，乃知寺前臨二橋：曰楓、曰江，遙遙相對。江橋，《志》謂之江村橋，在楓橋西南。是作「江村」者，本就橋言，則安知非合二名耶？寺之有碑，自宋王郇公，《續記》不詳郇公之名。《宋詩紀事》程師孟〈楓橋寺〉詩云：「邇來寺好尤瀟灑，張繼留題內翰書。」謂「內翰」指禹玉。禹玉者，王珪之字。《宋史．珪傳》不言封郇公事。據《長編》，元豐八年，郇國公王珪進封岐國公。其封郇公，當在六年，朱樂圃《續記》適成於其次年，故曰「今丞相」。則待詔此書，特補王之遺跡，而何以原碑不一及耶？明姚少師舊記，謂額題寒山始於唐元和中，此與閭邱太守所撰《寒山子詩集傳》不合，然猶得以神仙之說解之。若韋應物刺蘇州，固在貞元初，去元和尚遠，而何以先有「夜宿寒山寺」一律耶？鍾琦昔讀唐人詩，即悠然遐想其遺跡。逮由詞曹出掌糧儲，嘗以巡視漕河，屢經茲地，但見孤村流水，映帶茅庵而已，殊不稱其盛名。既而貴陽制軍創始經營，鍾琦亟贊其議，笵鐘樹石，闢廳事，葺僧舍，而基礎以立。今雲陽中丞繼長增高，舊觀悉復，鍾琦又親董其役，例得有言。及寺成，而鍾琦被命撫晉，會將去吳，則尤有不能已於言者，用為稱述斯寺形勝之迹，以釐訂舊說沿襲之訛，且舉鍾琦兩度來游，始終其事之前緣，記諸寺壁，以備他日編輯寺志者之一助云爾。\n鄒福保：重修寒山寺記\n釋氏無為故無名，而無名之名，其得流傳於後世者，則有因緣在。寒山子特唐時一枯僧耳，一瓶一鉢，雲水生涯，故非求名者。乃因僧而有寺，因寺而有詩，因詩而其人其地之名，遂厯千餘年而不朽，非佛家所謂「因緣」者邪？夫天下之大，琳宮梵宇，以億萬計，即吾吳郡城內外古剎，無慮數百。而訪古者必就寒山寺問津，一若甚慕乎其名者，名之不可已也如是夫！而況士大夫之名重於奕禩者邪？雖然古來葛陸范馬、周程張朱諸名賢，其蹤跡所至，後之人瞻謁遺祠，而動高山景行之志者，以其有功業道德存也。寒山子何功何德，而名顧與之相埓者，何哉？嗚呼！余知之矣。天下學術之賾，殊途而同歸，佛氏宜參造化，窮達一致。其書雖支離惝恍，絕不言功業道德，而有大慧力超乎其外，善知識蘊乎其中。其徒之精於禪學者，輒俛視人間世一切之事，澹然若浮雲之於太空，昔莊周、列禦寇皆宗之。吾儒以其深通元理也，亦往往樂與之為方外交。淵明之於遠公；昌黎之於文暢、大顛；坡公之於參寥、佛印、辨才，俱往還贈答，稱道之弗衰。此數公者，豈佞佛者哉？誠有取乎爾也。而彼數僧之名，亦賴此數公以傳，是又一因緣也。今中丞雲陽程公來撫三吳，政通人和，百廢俱舉。公暇偶偕宛平陸方伯暨在官諸君子，議葺寒山寺，不數月而工竣。金繩寶地，煥然一新，繚以長廊，閒以精舍，而鐘樓巋然高聳，為一寺標幟，林森扶疏，以禪房而兼野趣，幾為吳下精藍之冠。起衰復古，厥功偉哉。不特此也，梓寒山之詩集，刻寒山之遺象，撰碑紀事，愾乎有感其人、重其德、明其宗教之意，豈非余所謂功業道德中人，而為陶、韓諸公之所為者邪？寒山子之名，藉以益顯。自今以往，非特吳人士必尋敂寺門，瞻仰蓮座；即羈臣遠客，夜泊楓橋，聽蒲牢、望漁火，必又推篷相語曰：「寒山……寒山……」嗚呼！釋氏無名之名，不轉勝於世俗之所謂名者乎？而因緣靡盡，薪火相傳，余又安能測其所至邪？\n時在宣統三年辛亥夏四月\n志象\n「龍象所棲……屢著靈響」，宋孫覿〈記〉所云也。庚申劫後，無尺椽寸甓之存，何論法相。今可甄錄者，惟新刻二象。寺中舊有銅鑄、窑變二軀，相傳已久，雖付剎塵，猶可摭遺聞而補之。嗟乎！劫火燔空，我佛金身，難言不壞，惟文字為可久耳。志象第三。\n張星鑑：游楓溪記\n寒山寺，由大殿至後樓，樓有古佛，佛以銅鑄，連座高二尺有餘，座勒「赤烏十三年，郡主孫權供奉」。相傳為燬商紂炮烙銅所鑄，然亦無確據。《仰蕭樓集》\n褚逢椿：寒山寺古銅佛詩并序\n寺有古佛閣，銅佛一軀，高二尺許，座有「赤烏十三年，郡主孫權供奉」十一字。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韋光黻作〈記〉，並索予詩：\n寒山寺前秋草空　蕭蕭落木多江楓\n寺有古佛寶相豐　座緣銘字小篆工\n赤烏年鑄鐫當中　造象作福紫髯翁\n云銷炮烙猶商銅　孫吳霸業今已終\n吁嗟世尊亦塵蒙　但聞月黑鳴霜鐘\n鐘聲似悔西來誤　我佛聞之微動容《行素齋詩集》\n按：吳主權以魏太和三年稱帝，是年為黃龍元年。厯嘉禾至赤烏十三年，建國已久，何以猶有「郡主」之號？亳社之銅，又何以至吳下？此殆閭巷郢書燕說，不足辨也。然其象，則已古矣！\n周布衣永年（字修齋）：方塔禪院變窑僧伽詩\n「迢迢夜半鐘，恍與寒山遇。」自注云：「相傳舊供寒山寺。」《海虞詩苑》\n吳蔚光：窑變觀音在方塔寺西方殿中詩\n世間奇事真百出　窯不變神專變佛\n傳聞窯變觀音凡有三　海虞方塔寺中乃其一\n姁姁肖真形　皜皜存本質\n依稀五十三參相　華妙莊嚴道子筆\n憶昔客游景德鎮　製甆燒器識精劣\n石舂千杵坏始成　水濾千羅料還別\n旊人弄粉如弄丸　大小方員手旋脫\n繢畫後素功　五色巧塗抹\n紫或若凝血　黃或若傅蜜\n翠或若聚鶴　黑或若點漆\n裹以𥑤水燔以柴　難者祭紅火龡吷\n窯成窑壞亦數存　窯戶覼縷為余述\n有時幻化作諸象　滿窑甆器忽然失\n我不信佛惟信神　神聰明正直而壹\n但見膜拜人齊稱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n菩薩菩薩知有靈　眾生一切呼丁甯\n況千手臂足使令　低眉垂目疑弗聽\n願為普灑甘露水　滴盡楊枝小靜瓶《素修堂集》\n按：竹橋先生此詩，亦詠寒山舊象，牽連錄之。\n右古佛象。\n姚宗典詩\n寒山、拾得象已剝落矣，忽有人自天台來，塑畫如生，為賦〈喜寒山、拾得重來〉詩。\n漫指滄桑認去來　楓江依舊笑容開\n晨齋鉢捧香雲葢　夜課鐘沈寶月臺\n意在毫端離語默　風生帚下絕塵埃\n只看石罅人還在　肎信昆岡已劫灰《百城煙水》\n潘遵沂：書拾得子象後示蔣生\n蔣生年十七　導之為正士\n口誦孔孟言　亦頗知佛理\n今歲秋八月　夜夢走村裏\n道遇長髯叟　問生往何止\n叟指古剎中　云有拾得子\n此夢生未解　潘子聞之喜\n謂言拾得者　即是普賢爾\n普賢用心聞　初心那可企\n授以行願品　信解從茲始《功甫小集》\n羅聘：繪寒山、拾得象題詞\n寒山、拾得二聖降乩詩曰：\n呵呵呵\n我若歡顏少煩惱　世間煩惱變歡顏\n為人煩惱終無濟　大道還生歡喜閒\n國能歡喜君臣合　歡喜庭中父子聯\n手足多歡荊樹茂　夫妻能喜琴瑟賢\n主賓何在堪無喜　上下情歡分愈嚴\n呵呵呵\n攷寒山、拾得為普賢、文殊化身，今稱和聖、合聖，為寒山、拾得變相也。\n花之寺僧羅聘書記\n鄭文焯：繪寒山子象題詞\n登岳采五芝　涉㵎將六草\n散髮蕩元緇　終年不華皓\n光緒庚辰九月既望，楓橋舟中寫，大鶴居士鄭文焯指頭戲墨\n昔蘇文忠過洛城廣愛寺，觀朱瑤畫文殊、普賢，題詩贊歎。證之唐閭邱允《天台國清寺記》，以寒山、拾得為文殊、普賢化身。然則坡公詩中所稱「朱瑤唐晚輩，得法尚雄深」，在唐代已有其畫象，為世所瞻奉。此圖乃高密鄭中書叔問所寫，寒山仙蹟，游戲三昧，得且園指墨逸趣，藏之吳中故家有年已。今寒山寺落成，因取以鉤橅入石，為識其顛末云。\n宣統庚戌之歲冬至日，雲陽程德全題\n右二石象互見〈志碑〉篇\n右寒、拾象。\n陳文莊：天台憶寒山、拾得古象\n「寒山一手印記，一手拊膝，微笑，赤足。拾得一手□珠，一手閱卷，亦赤足，大笑。」\n又〈台雁憶〉有仙竈下寒、拾二小象：「曇花亭光菩薩手製大士、善才、寒、拾四象。」《無夢園集》\n右國清寺寒拾象。\n按：天台為寒、拾祖庭。觀姚宗典〈寒拾重來〉詩，則楓橋寺象亦從初地來也，附錄於此。\n黃庭堅：題落星寺詩\n「畫圖妙絕一作絕筆無人知。」自注：「僧隆畫甚富，而寒山、拾得畫最妙。」\n按：隆為宋時僧，其所藏畫笥，至近亦唐人筆，此寒、拾象之最古者。《山谷詩集》\n釋明綱：寒山、拾得軸\n赤腳蓬頭小道　身穿納搭破襖\n嘻嘻擁篲前行不覺煙塵盡掃\n明綱\n下有白文「明綱」、「宗朗」二印\n終日笑咍咍　長年赤腳走\n頭髮亂髼鬆　挂弊不知醜\n虛空落地來　轉掃轉展有\n看你箇獃子　何時得歇手\n癸丑二月廿七日天華淨範頓首題\n下有白文「淨範」、朱文「為則」兩印\n呪林大師名明綱，故山陰祁忠敏公第二子，當日所稱「六公子」也。公子名班孫，字奕喜，母夢癯僧入室生。乙酉，忠敏公殉難。江上師起，偕其兄理孫毀家助國。俄而師潰，或謂：「公子當鍵戶𧬄客。」公子不為怵，江湖亡命來者，無勿納。及壬寅，大吏捕魏耕，詞連祁氏。客有出奇解之者，理孫得甯家，而公子戍甯古塔。亡何，賂鎮守將軍，得縱歸里。既有物色之者，避之吳，依退庵翁於堯峯，遂為僧。癸丑冬，卒於毘陵馬鞍山寺。遺言欲返祔於祖，始知為公子，以其喪歸，葬之梅里。祁氏世代膴仕，藏書甲於越，寓山花木冠一郡。公子少任俠，讀書知大義，必為有用之學。配朱氏，忠定公燮元之孫女，能詩畫，一門唱和，聞者豔之。夫世臣與國休戚，不幸丁陽九厄，削髮行遯，其心豈樂浮屠之虛誕為之耶？直以智盡力窮，計無復之耳。癸丑至今，一百五十年，觀其詩與畫，思其題名之故，未嘗不感慨零涕，悲其遭之不幸也。是幅得之山陰市中，葢其自寫照也。上有天華南師讚，亦靈巖道侶。公子事詳見杲齋、農祥兩先生集，徐俟齋《廡下語》中。余懼後之人有舉其名而不知者，故為書厓畧於此。\n庚辰長夏，海鹽俞浩誌\n右題字三叚，皆見《穰棃館過眼錄》\n右附一切寒、拾象。\n志鐘\n唐鐘鍊冶超精，雲靁奇古，波磔飛動，捫之有稜。余所見寶室寺、景龍觀鐘拓本，皆如此。惜此寺筍󱒞久虛，明重鑄一鐘，又銷為鋒鐻。然自張繼題詩，月夕霜晨，猶有餘韻，廬陵膠柱，詰難蠭起，裒而錄之，亦聲聞之乘也。志鐘第四。\n明嘉靖閒，僧本寂鑄鐘建樓。鐘遇倭變，銷為礟。《百城煙水》\n按：唐鐘未詳何時燬，寺鐘年月可攷者始此。\n明唐寅：姑蘇寒山寺化鐘疏\n木鐸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頑愚；銅鐘司其晨昬，釋氏所以覺夫靈性。解魔王之戰鬬，上振天宮；緩眾生之悲酸，下聞地獄。所以提婆尊者現神通，而外道無言本寂禪師悟真筌，而古德讚頌。實名法器，厥號大音。本寺額號寒山，建始普明。殿宇麤備，銅鐘未成。月落烏嗁，負張繼〈楓橋〉之句；雷霆鼓擊，愧李白〈化城〉之銘。今將鼓洪爐以液精金，範土泥而鑄大樂。舉茲盛事，用叩高賢。增壯山門，惟祈樂施。啟十門之曉，潛蟄皆興；夙萬戶之昬，魚龍盡息。莊嚴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茲疏告，仰冀垂明。偈曰：\n姑蘇城外古禪房　擬鑄銅鐘告四方\n試看脫胎成器後　一聲敲下滿天霜\n國朝褚逢椿：寒山寺古銅佛詩\n「鐘聲似悔西來誤。」詩互見上〈志象〉篇原注：「俗傳寒山寺鐘聲，似云『懊惱來』。」《行素齋詩集》\n袁翼字穀廉：八秋詩和王窗山明府韻\n〈秋鐘〉一首末二句：「百八聲清方夜半，江楓漁火認茅庵。」自注：「寒山寺鐘，至今夜半乃撞，知唐人非誕語。」《邃懷堂詩集後編》\n按：半夜鐘聲，前賢詩話論之綦詳，彙錄於後。\n王直方《詩話》云：歐公言：「唐人有『姑蘇城下寒山寺，半夜鐘聲到客船』之句，說者云：句則佳也，其如三更不是撞鐘時？」余觀于鵠〈送宮人入道〉詩云：「定知別往宮中伴，遙聽緱山半夜鐘。」而白樂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鐘聲後。」豈唐人多用此語也？儻非遞相沿襲，恐必有說耳。溫庭筠詩多纘在白樂天詩後。\n《石林詩話》云：此唐張繼題姑蘇城西楓橋寺詩也。歐公嘗病其半夜非打鐘時，蓋未嘗至吳中。今吳中寺，實夜半打鐘。繼詩三十餘篇，余家有之，往往多佳句。按：此條見今本《石林詩話》卷中。\n《詩眼》云：歐公以「夜半鐘聲到客船」為語病。《南史》載齊武帝景陽樓有「三更五更鐘」。邱仲孚讀書，以中宵鐘為限。阮景仲為吳興守，禁半夜鐘。至唐詩人，如于鵠、白樂天、溫庭筠，尤多言之。今佛宮一夜鳴鈴，俗謂之「定夜鐘」。不知唐人所謂半夜鐘者，景陽三更鐘邪？今之定夜鐘耶？然於義皆無害，文忠偶不攷耳。\n《學林新編》今湖海樓本《學林》無「新編」二字，此條見卷八云：世疑半夜非聲鐘時，某案《南史．文學傳》：「邱仲孚，吳興烏程人，少好學，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限。」然則「半夜鐘」固有之矣。邱仲孚吳興人，而庭筠言「姑蘇城外寺」，則半夜鐘乃吳中舊事也。以上四則並見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卷二十三\n按：此詩為張繼作，自唐以來無異詞，王觀國獨誤為溫庭筠詩，豈因庭筠亦有「松窗半夜鐘」句耶？蘇、湖兩地，邱仲孚吳興人，亦與吳中事無涉。\n《復齋漫錄》云：《遯齋閒覽》記：「歐陽文忠公《詩話》，譏唐人『夜半鐘聲到客船』之句，云半夜非鳴鐘時，疑詩人偶聞此耳。」且云：「渠嘗過蘇州宿一寺，夜半聞鐘聲，因問寺僧，皆云：『分夜鐘，曷足怪乎？』尋聞他寺皆然，始知夜半鐘惟姑蘇有之。」此皆《閒覽》所載也。余攷唐詩，知歐公所記乃張繼〈楓橋夜泊〉詩，全篇云：\n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n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n此歐公所譏也。然唐詩人皇甫冉有〈秋夜宿嚴維宅〉詩云：\n昔聞玄度宅　門向會稽峯\n君住東湖下　清風繼舊蹤\n秋深臨水月　夜半隔山鐘\n世故多離別　良宵詎可逢\n且維所居在會稽，鐘聲亦鳴於半夜，遂知張繼詩不為誤，歐公不察。而半夜鐘亦不止於姑蘇有，如陳正敏說也。又陳羽〈梓州與溫商夜別〉詩：「隔水悠揚午夜鐘。」乃知唐人多如此。《漁隱叢話續編》\n按：右《復齋漫錄》一則，見今本吳曾《能改齋漫錄》卷三。《四庫提要》但稱曾字虎臣，不言其號復齋也。然元人《愛日齋叢鈔》所引亦如此，疑當時所傳本不同，苕溪必有所據。《能改齋》本，末有王直方《蘭臺詩話》，亦嘗辨論，第所引與予不同云云。直方《詩話》即苕溪所錄之第一則，故刪此十八字。其書名《蘭臺詩話》亦可補元任所未及。\n唐張繼〈宿楓橋〉詩云：\n月落烏嗁霜滿天　江村漁火對愁眠\n姑蘇城外寒山寺　半夜鐘聲到客船\n昔人謂鐘聲無半夜者，《詩話》嘗辨之云：「姑蘇寺鐘，多鳴於半夜。」予以其說為未盡。姑蘇寺鐘，惟承天寺至夜半則鳴，其他皆五更鐘也。《中吳紀聞》\n按唐張繼〈楓橋〉詩云：「姑蘇城外寒山寺，半夜鐘聲到客船。」（在閶門外七里）歐陽文忠公云：「句雖佳，其奈三更非撞鐘時。」歐公葢未嘗至吳中，今吳中僧寺，實半夜鳴鐘，或謂之「定夜鐘」，不足以病繼也。《南史》：「邱仲孚，吳興人，好學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恨。」「恨」他書皆作「限」字阮景仲為吳興守，詩云：「半夜鐘聲後」。白樂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聽鐘聲。」吳中半夜鐘，其來久矣。又于鵠〈送宮人入道〉詩：「定知別後宮中伴，遙聽緱山半夜鐘。」溫庭筠詩亦云：「悠悠旅榜頻回首，無復松窗半夜鐘。」何獨於繼而疑之？《吳郡志．攷證門》\n《南史》：「邱仲孚喜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限。」乃知半夜鐘聲，不獨見唐人詩句。吳聿《觀林詩話》\n《石林詩話》：「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歐陽公嘗病其夜半非打鐘時。葢公未嘗至吳中，今吳中山寺，實以夜半打鐘。然亦何必深辨，即不打鐘，不害詩之佳也。如子瞻「應記儂家舊姓西」，夷光姓施，豈非誤用乎？終不失為好。馬位《秋窗隨筆》　按：位字石亭，西安人。《隨筆》刻入《昭代叢書》。\n按：今新鐘為陳筱石制帥撫吳時所鑄，藩臬以下皆勒名其上。詳見俞曲園先生記。\n寒山寺志卷二\n賜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提調．會典館幫總纂．甘肅學政臣葉昌熾\n志碑\n「張繼留題內翰書」，讀程公闢詩，知此寺舊有宋石。今所存者，惟前明文徵仲、唐子畏兩碣為最古。捫苔蘚而讀之，剝蝕過半。其餘三、四斷碑，僅記檀施姓氏，無可甄錄。歐陽公《集古錄》不遺近刻，今援其例，擇稍有資於掌故者，并新舊諸碑序次之，識其存佚，閒附攷證，以詔後來。志碑第五。\n宋王郇公書張繼詩（石刻）佚\n此張繼詩第一石也。\n《吳郡圖經續記》：楓橋，舊或誤為「封橋」。今丞相王郇公居吳下，親筆張繼一絕於石，而「楓」字遂正。\n《吳郡志》：程師孟詩「張繼留題內翰書」下，注云：「今禹偁王內翰丁太夫人憂，任其親寫是詩，故不題名。」\n《吳郡圖經續記》論楓橋之名，謂：「今丞相王郇公頃居吳門，親筆張繼一絕於石，而『楓』字遂正。」閱者每以宋宰執中無王郇公為疑。及檢《吳郡志》采程師孟〈楓橋寺〉詩云：「『邇來寺好尤瀟灑，張繼留題內翰書。』自注：『今禹偁王內翰丁太夫人憂，任其毛刻有此二字，不可解，疑是「在吳」之誤親寫是詩，故不題名。』」又疑王元之未為丞相，且無封號，恐非朱伯原所指寫詩者。況師孟不與元之並世，亦不應稱「今」。續檢《宋詩紀事》選師孟此詩，即從《吳郡志》采入，其自注則云：「今禹玉王內翰丁太夫人憂，親寫是詩，故不題名。」「憂」下無「任其」二字，應是厲太鴻以其不可解而刪之。禹玉為王珪之字，按《宋史》珪本傳，以熙甯九年作相，而母憂正在為翰林學士時。得此，方知毛刻《吳郡志》之舛誤不足據，而師孟詩實與《圖經續記》相合。所謂王丞相者即禹玉。王「內翰」、「郇公」當是其初封，而史傳逸之也。然則寒山寺中，舊當有此石刻，不知何時失去。今惟存文待詔大行草寫此詩碑在三門內西南隅壁閒，若為王丞相補此遺跡。此石與東壁唐解元書〈募鐘疏〉碑對峙，惜石已裂損，地更湫隘囂塵，更數十年後，安知不又為王書之湮沒乎？《鷗陂漁話．寒山寺王郇公書張繼詩石刻》一則\n王郇公，非但見於《圖經續記》，憶《蘇沈良方》亦稱王郇公有治小便不通方，但以史無明文，猶待蒐攷。近見王明清《揮麈後錄．三》，舉熙甯以後宰輔封國，王文恭下注「郇、岐」二字，是禹玉之初封郇公已有明證矣，然猶未詳其得封年月也。既而勞季言寓書告余曰：「考《長編．三百五十五》，元豐八年三月庚申，銀青光祿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郇國公王珪，為金紫光祿大夫，進封岐國公。又攷宋朝《大詔令集．五十七》。元豐五年四月癸酉，王珪左相制結銜尚稱『太原郡開國公』，其封郇國，當在六年十一月甲寅文武官並以南郊赦書加恩時。見《長編．三百四十一》《詔令．六十二》載加恩制畧云：『錫爾以成國之封』。《圖經續記》成於元豐七年，正珪封郇公時也。其丁母憂在嘉祐二年七月，復拜學士在四年十月，張詩書石當在嘉祐，程詩當作於熙甯三年王未參政之前，故以『內翰』稱之。」又胡心耘示以杜大圭《名臣碑傳琬琰之集》宋本有「之」字，近刻刪去上集第八卷李清臣所撰〈王太師珪神道碑〉，今節錄其文云：「元豐三年，朝廷用階官寄祿，超授銀青光祿大夫兼門下侍郎，監修國史。五年四月，復三省官，為尚書右僕射兼門下侍郎。上日，御史中丞率百官班賀仁宗、英宗加徽號按《本紀》，事在六年閏六月，為仁宗冊寶使。禮成，封郇國公。上即位，恩加金紫光祿大夫，改岐國公。元豐八年五月己酉薨。是禹玉之封郇國，具有的確年月可據。且岐國之封，身受衹及兩月，而郇國則閱二年。《宋史》本傳與《東都事畧》皆不紀，致後世不知，未免疏漏。殆以虛封為無關輕重而畧之歟？得此攷證，不特可補史文之闕，并足為《圖經續記》注腳也。」同上〈王郇公封國年月〉一則\n按：王郇公與王元之，一字禹玉，一名禹偁，本易滋訛。元之曾知長洲縣事，有〈移任長洲〉詩五首，見《小畜集》《郡志》亦采入〈藝文〉，此邦人士，耳熟能詳。郇公作此詩，在未參政前，誠如調生先生之說。然文穆追書其事，何以仍稱為「內翰」，又冠以「今」字也？竊謂宋時傳訛已久，並不自文穆始，汲古、守山兩刻，但未及糾正耳。\n孫覿：楓橋寺記佚\n紹興十六年七月。\n文據《吳郡志》錄入〈志寺〉篇。\n明唐寅：姑蘇寒山寺化鐘疏\n無年月，十行，行二十四至二十九字不等，行書。\n木鐸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頑愚；銅鍾司其晨昬，釋氏所以覺夫靈性。解魔王之戰鬬，上振天宮；緩眾生之悲酸，下聞地獄。所以提婆尊者現神通，而外道無言；本寂禪師悟真筌，而古德讃頌。實名法器，厥號大音。本寺額號寒山，建始普明。月落烏啼，負張繼〈楓橋〉之句；雷霆皷擊，愧李白〈化城〉之銘，今將皷洪爐以液精金，範土泥而鑄大樂。舉茲盛事，用叩高賢，增壯山門，惟祈樂施。啟千門之曉，潛蟄皆興；夙萬戶之昏，魚龍盡息。莊嚴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茲疏告，仰冀垂明。偈曰：\n姑蘇城外古禪房擬鑄銅鐘告四方\n試看脫胎成器後　一聲敲下滿天霜\n鄉貢進士唐寅書\n按：《六如居士集》有此疏全文，據以錄入〈志鐘〉篇。今碑斷裂，所存殘字，援翁蘇齋〈化度寺碑〉、〈范氏書樓殘石圖〉之例，釋其文如右。集本「殿宇麤備，銅鐘未成」八字，今碑無。「建始」下，集本空，碑補「普明」二字。\n文徵明書張繼詩（殘石）\n無年月，四行，行字不等，大草書。\n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n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徵明\n此張繼詩第二石也，今泐存不及十字。\n章美題額（四大字）\n一字一行，橫列。年月題款，左右小字，分行如門額式，皆正書。\n寒拾遺踪\n翰林學士姚希孟題\n崇禎癸酉冬，章美書，住持明五立\n爭寺基帖（殘石）\n無年月，共三段。第一段，五行，草書。第二、三段，皆七行，行書。行字不等。前題名，八分書。\n□□張\n寺基俗占已非法，況既受贖價而復不退出，是豪民也。寺中僧何不嗚于官耶？閱文太史書字，漫為書之。\n濟南黃山居士\n張印延登　　壬辰進士印（篆文）\n少宗伯錢\n地屬三寶□□鬼神護訶。有侵佔者，身墮地獄，及子孫。果報昭然，可怖可畏！今寺僧能恢復故地，不獨佛土清淨，亦□為豪民下缺孽矣！彼如有知，當稽首皈命之不暇，寺僧善為彼懺悔之也。\n聚沙居士錢謙益書\n宮詹姚\n寺宇民居，自當隔列，非獨肅寺規，亦所以嚴□範也。寒山古剎，邇來僧□並精心嚮道。凡□□□□□□為金湯，何得有黃乾□闢門啟竇，不存緇白之無論穢觸三寶，有韋馱、伽藍訶譴。若稍知禮下缺。按：「黃乾」下，諦視似「初者」二字。\n按：此石首尾斷裂，不詳何刻。審其文義，為豪民佔地而作。以魯公〈坐位帖〉例之，當題為〈爭寺基帖〉。錢蒙叟、姚孟長皆書明時官秩，孟長未見明亡即捐館，是此帖尚在鼎革以前，非即廣承事。廣承力守此寺。見《百城煙水》。章美題額，在崇禎癸酉，其時住持為明五，則刻石以鎮山門者，明五為近之。葢此寺閒田，虞芮之爭其來已久。據張黃山一帖，文湛持相國實為禪林護法。其前有文肅書，而今佚矣！\n國朝世宗憲皇帝御製寒山子詩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n宣統庚戌，江蘇巡撫程德全勒石，建御碑亭於山門內。\n雲漢天章，龍蟠螭負。臣謹案《欽定四庫全書提要》列朝御製，仍以時序列於前明之後，本朝臣民之上。今謹援其例，昭代諸碑錄，宸翰為首，並恭錄御製序於卷端。\n梁同書書〈陰騭文〉（殘石）\n殘字十七行。跋，前二行，後四行，行字皆不等，行書。\n文自「人之財產」起上缺。未錄。\n乾隆五十有九年歲次甲寅冬十月二十六日，頻羅庵主梁同書書，時年七十又二。\n寫此篇時病，行格少仄，不能展布，勉強應之。今錦峯世兄業已上石，意在勸善，當不□拙劣也。壬申九月三日，山舟又書。\n王應春刻。\n韋光黻：古銅佛象記佚\n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韋君繡作記。見褚仙根詩序。詩次〈志象〉篇。庚申之劫，碑、象皆毀於兵燹。\n署蘇州府知府平翰：禁佔寺產碑\n咸豐四年閏七月二十日，正書，文錄下〈志產〉篇。\n羅聘畫：寒山、拾得象\n無年月、跋，正書。見〈志象〉篇。\n鄭文焯畫：寒山子象\n光緒庚辰九月既望。\n跋，行書，見〈志象〉篇。\n右兩象並新刻，彙列於此。\n俞樾：新修寒山寺記\n光緒三十二年歲次丙午。\n孫陛雲書。\n文見〈志寺〉篇。\n俞樾重書張繼詩（石刻）\n詩三行，行十字。跋三行，行十八字。草書。有陰、側。\n詩見前\n寒山寺，舊有文待詔所書唐張繼〈楓橋夜泊〉詩，歲久漫漶。光緒丙午，筱石中丞於寺中新葺數楹，屬余補書刻石。\n俞樾\n碑陰\n八行，行二十字，行書。\n唐張繼〈楓橋夜泊〉詩，膾炙人口，惟次句「江楓漁火」四字，頗有可疑。宋龔明之《中吳紀聞》作「江村漁火」，宋人舊籍可寶也。此詩，宋王郇公曾寫以刻石，今不可見。明文待詔所書亦漫漶，「江」下一字不可辨。筱石中丞屬余補書，姑從今本，然「江村」古本不可沒也。因作一詩附刻，以告觀者：\n郇公舊墨久無存　待詔殘碑不可捫\n幸有中吳紀聞在　千金一字是江村\n俞樾\n碑側一面。五行，行三十二字，真書。\n張懿孫此詩，傳世頗有異同。題中「楓橋」，舊誤作「封橋」，《吳郡圖經續記》已據王郇公所書訂正。詩中「漁火」，或誤作「漁父」，雍正閒輯《全唐詩》所據本如此，然注云：「或作火。」則亦不以作「父」者為定本也。《中吳紀聞》載此詩作「江村漁火」，宋人舊籍，足可依據。曲園太史作詩以證明之，今而後此詩定矣！光緒丙午，余移撫三吳，偶過此寺，嘆其荒廢，小為修治，因刻張詩并刻曲園詩，以質世之讀此詩者。　貴陽陳夔龍\n是為張繼詩第三石，今與文待詔原碑同陷寺壁。\n江蘇巡撫程德全書寒山子詩\n詩三十六首，分四石刻。每石三十行，三行為一首。末一石，附跋十二行，行十七八九字不等，均行書。\n詩未錄。\n右寒山子詩，唐〈藝文志〉入釋家類，作七卷。世傳台州刺史閭邱允得其題句於寒巖竹木石壁閒，因令國清寺僧道翹纂集成帙，凡三百餘首。宋淳熙中，沙門道南為之記，始有傳本。明吳、計兩家複校刻，並為一卷。別本世所希見。漁洋山人嘗稱其五言有唐調，不名一格，葢所謂「詩雜仙心，超以𤊱外」者也。今既謀諸邦士大夫，重修寒山寺落成，複得其詩集舊本，選錄如干首，礱諸寺壁。其大旨多諷時勵俗之作，以幽隱歌笑出之，豈辟世而非遺世者，乃託言「豐干饒舌」邪？爰識數語，以質後之攬者。\n宣統庚戌九月，雲陽程德全記\n程德全：重修寒山寺記\n石本未見。\n文錄〈志寺〉篇。\n江蘇布政使陸鍾琦：重修寒山寺記\n分兩石刻，每石三十行，行自十四至十七字不等，正書。\n文錄〈志寺〉篇。\n宣統三年歲次辛亥六月廿八日刊石\n鄒福保：重修寒山寺記\n三十二行，行二十二字，正書。\n文錄〈志寺〉篇。\n宣統三年辛亥夏四月\n寶山印康祚（號印川）：偕調生寒山寺拓碑題壁詩\n按：調生先生名廷管，出吾宗東山支，著有《蛻翁詩錄》、《吹網錄》、《鷗陂漁話》，又輯《蛻翁所見詩錄》。\n故人供具勸扶笻　來訪楓橋夜泊蹤\n聊與寒山生箇事　一雙碑響替霜鐘\n再題云：\n碑下趺跏倚短笻　往來詞客幾留蹤\n眾前拈起椎兒示　白日來敲夜半鐘《鷗天閣集》，並見《蛻翁所見詩錄》\n志僧\n吳中山水殊勝，浮杯飛錫，時有古德往來。支帛道場，條衣不替。惟寒山一鐙，若明若滅，豈金閶近市，湫隘囂塵，不足以安禪悅乎？宋元僧史，晨星落落，至前明桑海之交，故老遺黎，緇衣遁禪林中，始有可傳焉。文子悱詩云云：「高僧不易逢」。志僧第六。\n宋有遷老、溫老，梵行皆未詳。法遷詳於孫覿〈寺記〉，又見〈示遷老〉三詩。舊志又載仲益〈與溫老〉詩云：\n閶闔層城外　寒山古道西\n若人具眼隻　與佛拍肩齊\n白浪噴鷁首　黃塵送馬蹄\n憧憧南北路　一榻有高棲《吳都文粹》並《吳郡志》合纂\n按：南宋俞桂字晞郗，錢唐人《漁溪詩稿》，有〈楓橋寺〉詩一首錄下〈志詩〉篇，又有〈南蹌跧上人之平江〉詩：「詩囊和月橫挑去，穩泛楓橋夜半船。」「上人」疑亦寒山法侶也。\n明初有道性庵。平顯《松雨軒集》按：顯，字仲微，錢唐人，洪武初，官廣西藤縣令有〈道性庵住寒山寺〉詩云：\n蘭若黃金地　楓橋碧水灣\n春風上方路　秋色太湖山\n既接三生舊　終謀半日閒\n明年理歸楫　持以叩禪關據《松雨軒集》纂\n繼性庵而起者，有慧公。袁永之〈送慧公之京〉詩：\n寒律窮陰紀　晨征戒遠游\n浮雲望飛錫　細雨送孤舟\n朔雁遙天外　霜楓古渡頭\n歸應沾一命　休憶故園愁\n又〈送慧公住持寒山寺〉云：\n古寺人天外　精廬杳藹中\n君依蓮社去　心與白雲同\n溪水看清淨　寒山對苦空\n何時聽說法　為我暢元風據《胥臺集》纂\n天與名廣承，吳江計氏，持誦不輟，古朴有德。順治初，汛官戍此，幾為署。師苦守殿隅，觀察壽公護之，始得復。今寺中所遺，皆其力也。《百城煙水》\n性能號法華，寓寒山寺。適逢鼎革，四處焚劫，松陵徐瑞宇素奉三寶，皈依禪宿。性能勸其捨宅為寺，募四十八願，仍捐槖千餘金，營構殿堂寮廡，名其庵曰「法華」。工未畢而歿。《百城煙水》，參金文通〈法華禪院碑〉\n按：法華庵在寒山寺隔岸，聽鐘橋之西。性能圓寂，新構精廬尚未落成，是終於寒山寺也。\n在昔，學詩於葉星期，與黃九煙、殳山夫諸公相唱和，年未五十而歿。星期祭之以文，曰：「某年月日，方外友葉燮，以清醴一尊、苦茗一甌，告於在昔開士之靈。曰：嗚呼！在昔子何為而死耶？今之衲其衣而髠其頂，妄踞南座，以號於人而稱師，胸無墨瀋，信口囈語，拾禪家一、二剩吻以自誇者，曾不若子之惠休片語，下筆如有神也。其敷座而談教乘，勦襲注疏，絕無心得，依樣胡盧者，曾不若子之長城五言、隻語彈丸膾炙人口也。以子之才，亦既充之以學，何遽不可如貫休、齊己、皎然輩？以子之瀟灑胸襟，寓情物外，何遽不可如參寥、辨才輩也？子蕭然一瓢，託跡古寺，不欲效乞食輩，日奔走闤闠中，即飢驅迫切，終不去寄跡《兔園》一冊，以餬其口。今子之歿也，子之徒罄𥳑子所遺之瓶鉢，祇餘三十八文、舊衲質券數紙，此外並無粒粟寸布值半銖寸錢之物，此其人為何如人，其懷何如懷耶？方外之徒，原無所論於壽命之延促。然世之可以即死而不死者，千百其羣；可以未死而即奄然長謝者，子何獨罹其酷也？子之從予游且十年矣。子之學詩，發憤直欲淩古人。與予或月一見，子詩必一小進；或經年一見，子詩必一大進。吾嘗謂子使天假以季，竟可獨立為古今方外詩人之冠。將毋天之忌子，年未五十而竟死耶？此真風雅之缺陷，能不拊膺而揮淚耶？子之同學聞子之歿也，無不頓足長歔，僉謂詩道賴以干城，而今者長夜何時旦耶？行將搜子遺稿，亟梓之行世，此亦詩教盛衰之所繫，一以慰子之寂靈，一以慰同學之永懷也。嗚乎！靈其知之。」《已畦集》\n在昔《詩僧苦行錄》，吾宗星期先生祭文一首，宗風戒律，畧見一斑。至其酬答詩什，見下〈志詩〉篇。\n梵公，亦未詳何許人。徐臞庵〈丁巳秋飲梵公寒山寓齋〉：\n一杖來吳苑　秋光迥碧空\n清言聆惠遠　高隱遇梁鴻\n世路寒山外　人煙夕照中\n何時移釣艇　江上看丹楓\n又〈過寒山示梵公〉：\n山夫已病嘉生死　世事年來不可言\n消遣自攜詩滿袖　寂寥誰置酒盈尊\n高僧松樹催詩句　處士梅花入夢魂\n愁絕聽鐘橋畔客　滿船風雨易黃昏《百城煙水》\n按：《百城煙水．寒山寺》錄此兩詩，次在昔詩後。觀臞庵詩，既稱寒山為寓齋，又有「一杖來吳苑」之句，以梁鴻廡下為況，則梵公之於此寺，不過閒雲來往，偶然駐錫，在宗門中為流寓，非如在昔之為住山僧也。\n又按：鴻慶居士所稱「沼公」、「悟上人」之類，一住虎邱，一住能仁寺，同為游客，薢茩相逢，更非梵公之比，故不列此寺，別詳下〈志游〉篇。\n志產\n「寒山古剎」、「封橋常住」，見於金粟箋印。但以歲久籍亡，履畝無攷。宋元以後，洊經劫火，歎鐘梵之銷沈，等樵蘇之不爨。今有田如干畝，後圃廣場灌園蔬筍，可供清眾，皆賢有司之助也。所願法幢高座謹持木叉，庶幾量鼓善緣，無虛檀度。志產第七。\n明末，有豪民黃乾□者，侵佔寺基。住持某僧搘拄法門，請於文文肅公，書石證明其事，並有黃山居士張延登暨錢宗伯、姚學士三帖。詳〈志碑〉篇\n國朝咸豐四年，內閣中書趙文麟、前廣東鹽運使司運同周曾毓等，捐置寺旁隙地，造屋招租，為寒山寺香火。\n署理蘇州府知府平翰給示碑\n為給示勒石永禁事，據內閣中書加四級趙文麟、趙文龍、前廣東鹽運使司運同周曾毓、國子監典籍銜文生高誠赴府禀稱：「竊楓鎮有古寒山寺，在吳治十一都十六圖。寺久失修，經住持僧果圓募捐修葺。奈寺無恒產，職等募捐，置買寺旁隙地，起造房屋，招租收息，作為寒山寺香火薪水之資，契經投稅。僧果圓物故，伊徒僧擴壽亦頗謹守。茲因擴壽已故，住持僧人非老即幼，誠恐將來或有盜賣，以及被人覬覦、恃強謀佔情事，為將印契三紙黏呈，乞賜給示，勒石永禁」等情。並據闕呈印契三紙到府。據此，查寒山寺向無寺產，該寺香火、住持薪水無資。經該紳士等募捐，置買寺旁隙地，建造房屋，招租收息，以抵該寺香火、住持僧人薪水之需，洵屬善舉，殊堪嘉尚。除將呈到印契三紙附卷外，合行給示，勒石嚴禁。為此示，仰該寺住持僧眾及軍民、地保人等知悉：自今以後，務將前項房屋妥為經理，永遠遵守，毋許盜賣廢弛。如有地棍匪徒覬覦、恃强謀佔者，許即指名禀候拿究。地保徇隱，察出並提，重處不貸。其各凛遵毋違，特示。\n計開：\n以上隙地起造樓房貳進，計貳拾捌閒，招租收息，立有寒山寺香產界址。\n咸豐肆年閏柒月二十日示\n宣統三年，長洲縣吳姓兩孀張氏、黃氏，因義田涉訟。署縣事趙夢泰屢鞫不服。後令張鎔萬集兩造開導，訟既息，勸酌捐田畝，各以二十五畝充寺產。\n陸鍾琦：寒山寺吳姓捐田始末記\n凡一事之顯晦，往往有不期然而然、非可强而致者。觀夫名山古剎，偶經賢士大夫所提倡，登臨覽眺，極文酒之盛。乃閱時未幾，仍歸闃寂，其為一時興會之所寄，而未策久長耶？抑亦顯晦之有定也？於寒山寺吳姓捐田一事，尤有足記者。寺自唐張繼〈楓橋夜泊〉一詠，膾炙人口，遂占吳中名勝之一，乃屢更興廢。近數十年，經行之室、禪誦之堂，零落殆盡。海內外文士凡至吳中者，靡不訪古流連，輒以精藍勝跡委棄於頹垣廢阯閒為憾。歲庚戌，雲陽程公來撫是邦，下車伊始，即以保存古蹟為念，而於寒、拾遺踨，尤亟亟焉謀興復。爰命鍾琦籌集款項，鳩工庀材，不數月而樓殿廊廡規模觕備。惟是歲月遷貿，不稍置寺產，僧徒既無所依賴，而龍象尊嚴亦恐無以持永久。適長洲吳姓張氏、黃氏兩孀，因二百畝義田涉訟。前署縣趙令夢泰以屢鞫不服，深嫉其所為，欲有以振勵之，令輸田於寺，以息訟。案未結而他調，繼任張令思援前斷以解紛，而兩造負氣爭執不相下，至欲盡捐其田以為快。張令以始末見告，余曰：「是大不可！夫吳姓二孀，以爭義田，故纏訟越稔，是誠薄俗之宜懲勸者。責令稍輸其田以助斯寺，藉以平其爭而為好訟者之鑒則可。若聽彼出於一朝之忿，必貽他日之悔。吾輩治事，務得其平。」張令深韙之，歸而重集兩造，專案開庭，自申交子，反覆開導，彼此始感悔。惟此田已入奏案，張令為之假定田價，責其親長料理購置，使張氏出資，黃氏歸產，訟遂息。案既定，從而勸令兩造自行酌捐田畝，各願以二十五畝充寺產，都五十畝。斯寺甫修，適有是舉，殆事之顯晦有定者耶！寺僧其善保守焉，以無負兩賢令維護之盛心。更望此邦士紳有以管理之，庶一時鴻爪長作因緣，此又鍾琦所企願者也。田二十六則，田單二十六紙，所有區畝、號分、坐落、四至暨捐者姓氏，鐫列於左。是為記。\n宣統三年歲次辛亥閏六月\n按：此記，陸文節公赴太原時，馳書見示，未見拓本。科則坐落，既未附後，不數日而國變作，今鎸石與否亦未知。\n志游\n寒山負城面市，棹扁舟出閶門七里，即望見蘭若。其地近接虎阜，遠瞰天平、臨硎諸峯。春秋佳日，𥯣舫筍輿，靚川淑野。今雖屢經浩劫，斷甃荒煙，猶足令人憑弔，攄懷舊之蓄念，談禪林之逸軌。彼君子兮，噬肎來游，其相與把臂入林乎？志游第八。\n宋范文穆《吳郡志．寒山寺》下，有孫覿〈示遷老〉詩三首，亦見《吳都文粹》。仲益守郡，正在遷老興寺之日。攷《鴻慶居士集》，仲益寒山寺詩，不僅此三首。有〈贈沼老〉云：「與余相遇楓橋方丈。」又有〈悟上人索詩〉云：「來楓橋訪余。」又似以僧房為旅舍，或在去官後乎？\n〈贈沼老〉云：虎邱沼老，豫章詩僧也。與余相遇於楓橋方丈，誦所作「徐獻之侍郎生日」詩，有「東湖孺子，南極老人」之句。余愛其工，賦小詩寄贈：\n落景下層城　遙煙起孤戍\n繫舟著漁磯　曳杖叩僧戶\n忽逢丹霞侶　自誦碧雲句\n噌吰應黃鐘　清絕追白紵\n不落江西派　肎學邯鄲步\n冥搜自天得　妙中有神助\n夤緣半日留　邂逅一笑遇\n詎復管中窺　看沐南山霧\n又〈悟上人〉一首云：能仁寺悟上人來楓橋訪余索詩，賦兩絕句：\n撚斷吟鬚皺兩眉　鏤冰琢雪等兒嬉\n解啼孤月如雞口　堪笑窮郊作許悲自注：「韓吏部詩云：『有窮者孟郊。』郊〈聞雞〉詩云：『似聞孤月口，能說落星心。』」\n老去都將筆硯焚　相逢相問只寒溫\n更無一語堪酬對　已入維摩不二門\n明竺塢文氏，風流文采，照映江左。玉蘭堂、青瑤嶼皆在城西，一門裙屐，時往來於寒山寺。今雖履綦銷歇，而攷其家集，猶有游蹤可記。文肅父子悱先生，有〈寒山寺訪僧不遇〉詩：\n寺古殘陽冷　經聲雜晚鐘\n引流縈白草　留雪點青松\n迂徑原難到　高僧不易逢\n都將方外意　付與一枝笻\n又其先文和州詩：\n春尋古寺幽　相與話前修\n名豈寒山得　詩曾張繼留\n樓鐘虛夕照　橋影急河流\n尚怪石龍柱　拏雲勢未休據文嘉《和州詩》、文元發《蘭雪齋詩》纂\n漁洋山人：夜雨題寒山寺，寄西樵、禮吉二首\n日暮東塘正落潮　孤篷泊處雨瀟瀟\n疏鐘夜火寒山寺　記過吳楓第幾橋\n楓葉蕭條水驛空　離居千里悵難同\n十年舊約江南夢　獨聽寒山半夜鐘\n先生至蘇，舟泊楓橋，過寒山寺，夜已曛黑，風雨雜遝，攝衣著屐，列炬登岸，徑上寺門，題詩二絕而去，時以為狂。據《精華錄箋注》、戴延年《秋鐙叢話》合纂\n國初殳丹生，號山夫，寓寒山寺，與松陵徐崧臞庵、葉燮星期往來唱和。殳、徐詩，見《百城煙水》。星期有〈松鶴堂記〉，為殷斐仲作。按：斐仲名麗，《百城煙水》采其〈楓橋〉詩一首。徐崧有〈斐仲招飲寒山〉詩，即其人也。亦吳閶之勝流也。錄其文，可以見當時觴詠之盛。文曰：「余三十年前，過楓橋之寒山寺，時故人殳子山夫憩寺中讀書，為予言：『里中有殷子斐仲能詩，所交皆一時賢者。築堂於所居，曰松鶴堂。登其堂者，斐仲飲食之無厭。先生盍訪之乎？』予時適事北行，不能留，即別去。今癸酉冬，予復過寒山，上人在昔留予度歲。予因訊及所謂松鶴堂者，悉如山夫言，但松鶴堂已易主矣。已斐仲來過予，予始識之，訊松鶴堂，又悉如在昔言，予為太息久之。斐仲貧不可支，而愛賢樂友朋，意氣猶在。已出一卷示予，皆四方及里中高賢與知名士，如李灌溪、姚文初諸前輩所贈題松鶴堂詩文，裝潢成軸，而山夫所題在其中。予又歎息山夫化為異物踰二十年，姚、李諸公亦相繼物故，人與堂俱為陳迹，等於飄風斷草。然松鶴堂之名，猶然尚存，則以斐仲向日好賢之雅，而『松鶴』之名尚在人口也。予以為寒山寺肇於梁，至於今不知幾經興廢，天下佛剎之流傳，或有或無，天下人安能盡知而道之？惟寒山則人無不知而能道之者，則以唐人張繼『月落烏啼』一詩，人人童而習之。寺有興廢，詩無興廢，故因詩以知寒山。今松鶴堂之詩文，其即張繼寒山之詩乎？「松鶴」之名可長存於天地閒矣！余因不勝太息，於人世之事之物，孰為可留而長存者？其亦思為其所以存者可矣！」。《已畦集》，參《百城煙水》\n王昶：袁又愷漁隱小圃記\n楓橋之水從梁溪來，過橋分支西南流，別為西塘。又有橋名江村，其南則袁子又愷漁隱小圃在焉。圃之先為王岡齡居，名江村山齋。岡齡師沈文愨公，工小詩，畫仿文待詔，往往招集勝流名士，作文字飲，具見所刻《西塘酬唱集》中。又愷之兄，岡齡女夫也，故是圃歸袁氏，又愷拓而新之，名「漁隱小圃」。於是春秋佳日，復命儔嘯，侶無虛日。而遠方賢士大夫過吳者，拏舟造訪，填咽於江村橋南北，尊酒飛騰，詩卷參互，更非岡齡所能逮矣。《春融堂集》\n錢大昕：五硯樓記\n袁子又愷向居金閶亭畔，題其讀書之室曰「三硯齋」。三硯皆其先世所詒：一為介隱先生物；一為「謝湖草堂硯」，則尚之先生物；一為「列岫樓硯」，則永之先生物也。丁巳歲，青浦王侍郎以所藏清容居士硯贈又愷。未幾，又得谷虛先生廉吏石硯，并前所藏而五。是夏，又愷移歸楓橋舊居。甫卸裝，即謀藏書之所，惟茲樓宜，名其樓曰「五硯」。暇日坐樓中，甲乙校讐，丹黃不去手。其樓四面洞達，迥出埃𡑷。靈巖、天平之紫翠，望之如可摘也；支硎、法螺之鐘磬，招之若相答也。前俯澄碧，旁植花竹，挹風土之清嘉，屏絲管之嘈雜。予葢嘗裵回徙倚焉，而不能去也。《潛研堂集》\n陸鼎：漁隱小圃雅集圖序\n漁隱主人為六俊諸孫，耽吟好客，能世其家。居楓江之西塘，有圃曰「漁隱」，為讀書之所，其地則唐詩人張繼泊船處也。入其圃，竹樹幽森，廊榭繚曲，一樓當西山之缺，晴翠飛落几席閒。登斯樓者，衣裾盡碧，無不翛然意遠，想見玉山清閟之勝，而仿佛其人。於是吳之詩流，以及四方名士，堂相過從。歲丁巳秋，叢桂盛開，主人張筵飲客者三日，人各有詩，以巨冊連書之。屬余為圖，以冠其首。亭林觴詠，東南罕覯，非主人之賢，烏足以致之？《梅葉閣文鈔》\n朱綬：翠薇花館詞序\n癸酉秋，余識戈君寶士，因詣君江楓漁火之鄉，清流繞門，雙橋夾於左右。登其堂，蕭蕭寥寥，曠然以清，齋有古圖史，庭蒔雜花、苔石、松竹之屬。余每過，君必延致余所素相識而居與君近者。如是者，一歲必三、四，必有豐肴嘉醴，極燕衎之樂，又必為慢詞令曲，以申寫其中之志趣。《知止堂集》\n戈載：徵招詞．題朱立齋楓江草堂圖\n鐘聲一杵寒山近　空簾片雲飛起\n竹徑掃蒼苔　有林泉清致　琴書塵靜洗\n展緗帙　古香盈几\n屋角春星　門前秋水　北窗閒倚\n能幾賞音人　鷗盟冷　霜楓更添愁思\n隔岸結比鄰　賭花閒吟事　修簫曾共擬\n倘商略　彩箋銀字\n好攜酒　晚唱滄波　把釣竿還理原注：立齋詞名〈楓江漁唱〉。《翠薇花館詞集》\n按：順卿又有〈喜遷鶯詞．題惠磐卿冷香別館圖〉，序云：「磐卿之高祖半農先生，家於葑門冷香溪，後遷滸墅。今磐卿卜宅楓江，與僕結鄰而居，名其室以誌先澤。」詞未錄。\n蔣志凝，字澹懷，有〈木蘭花慢〉詞一闋云：\n對江楓漁火　畫橋曲　舊蕭齋\n記白石詞名　翠薇花影　裙屐談諧\n推排　髩絲換盡　更囊琴身世橘踰淮原注：時君客淮浦。\n博得天涯小住　香爐茗盌詩牌\n朋儕　俊賞都乖\n閒賦手　澀吟懷\n賸酒闌清夢　煙霞芰製　風雪芒鞵\n鄰街　玉驄鈿舄　甚蕉梧涼雨此荒階\n遲我鷗邊泊宅　女墳湖淥平揩\n又王嘉祿井叔〈摸魚子〉詞，前半闋有云：「煙波唱起，有點點霜楓，星星漁火，都是賦愁地。」皆為戈順卿作也。《翠薇花館詞．題辭》\n按《姑蘇志》，江村橋，在楓橋西南；又有聽鐘橋，在寒山寺隔岸。（見《百城煙水》）皆因張繼詩得名也。王岡齡江村山齋，尚在乾嘉盛時。其後歸袁壽階，為漁隱小圃。顧千里思適齋，距其地亦不遠。最後有戈小蓮父子小蓮名宙襄，著有《半樹齋集》；其子即順卿先生，名載，工填詞、陸東蘿損之、朱立齋紫貴、惠磐卿，楓江壇坫，極一時之盛。惜其時寒山宗風零替，如游蓮社，無遠公以為導師耳。\n又按：《東蘿遺稿》卷三有〈自楓江汎舟至西山道中〉二首、〈自楓江至當湖舟行雜詠〉二首，起二句云：「一棹過江城，鄉音已漸更。」又〈辭家〉二首：「回首楓江江上橋，羇人於此漸魂銷。」是先生所居，去寒山寺亦不遠可證。\n張緯餘：游楓溪記\n壬子八月二十四日，余自秣陵還吳門，道經楓橋，訪顧君河之至思適齋，讀其祖千里先生零星筆札，因飯於河之所。午後，與河之游寒山寺。寺近市，甚囂塵，至則如入山林中。由大殿至後樓，徘徊良久。河之曰：「此地去五硯樓不遠。」乃過寺濱，又折而東南，有樓特起，四面洞達，可望天平、靈巖諸勝。「是樓也，為袁君又愷所建。吾祖千里府君，嘗與錢辛楣、段若膺諸先生詠觴是樓。袁君尚有竹柏樓，歿未及三十年，是樓已三易其主，今亦置之蔓草荒煙之閒而已。余生也晚，無能指其所在。」乃與河之游虎邱而別。《仰蕭樓文集》\n志事\n「叢書」始於陸魯望，言不名一體也。「雜記」起於葛稚川，言不名一事也。山門故實，余既以類編次，削牘將竟，其有無可附麗者，彙而書之。雖咫見瑣聞，寥寥短𥳑，亦足以資談助也。志事第九。\n明仁和倪謙有〈題國子吳檢討先塋四景〉詩，其二：曰〈楓橋月落〉，曰〈寒寺鯨音〉。攷《郡志．人物傳》，吳尚書一鵬，四世皆有傳。尚書以編修起家，子子孝由庶吉士出為推官，孫尚儉高蹈不仕，曾孫安國亦以進士改知縣。又《吳之佳傳》，萬厯庚辰進士，襄陽知縣。又攷《選舉表》「正德十六年，楊維聰榜」：吳文之號與成，庶吉士。吳瀚號受之，副都御史。無厯官檢討者。楓橋塋域，未詳屬於誰氏，但據標題，必與寒山寺為鄰。今錄其詩曰：\n吳江楓落水通橋　斜月將沈斗轉杓\n兩岸秋聲隨籟發　半篷寒影帶波搖\n漁舟乍起吹殘火　估舶爭開趁早潮\n幾度吟詩憶張繼　鐘鳴山寺夜迢迢右〈楓橋月落〉\n招提遙隔闔閭城　夜半蒲牢吼地鳴\n度嶺微分山寺曉　穿林偏帶野泉清\n高低敻徹三千界　次第頻連百八聲\n獨有思親情倍感　烏啼月落夢魂驚右〈寒寺鯨音〉，據《倪文僖詩集》纂\n寒山臨流負郭，招提近市，雖無巖壑之勝，以張懿孫一詩，前賢攬古，得與支硎、靈巖共垂篇什。歸安陸存齋觀察心源藏文衡山《姑蘇十景冊》，一虎山橋，二桃花塢，三姑蘇臺，其四即為楓橋。又有支硎、天池、虎邱、靈巖、天平、堯峯、太湖、石湖，實有十二景。今錄其〈楓橋〉詩云：\n金閶西來帶寒渚　策策丹楓墮煙雨\n漁火青熒泊棹時　客星寂寞聞鐘處\n水明人靜江城孤　依然落月啼霜烏\n荒涼古寺煙迷蕪　張繼詩篇今有無\n下鈐「潤州戴植戴培之鑑藏書畫印」、「聽鸝館主藏書畫印」、「芝農家藏」諸朱記。又文五峯亦有《姑蘇十景冊》，舊藏天府，以四字為標題，如〈洞庭春色〉、〈滄浪清夏〉之類，其九為〈江村漁火〉，不題詞，後署「五峯文伯仁寫」。據《穰棃館過眼錄》、《石渠隨筆》合纂\n寒山寺僧某，有一力甚勤，然不得於少主，逐之。夜風雨，僧從電光中見屋脊上有物蠕蠕，偵之則人也。迫而察之，乃所逐者。僧默無言，謹其楗而臥。夜半，楗發有聲，僧曰：「爾恐我耶？爾為此不法之事，倘聞於不相得之主，爾無命矣！爾第入，質明相遣。」其人伏地請死。將旦，贈以斤金，曰：「亟去，毋為少主所知。但取一房老小，不失為人。否者，亦聽若耳！」後十五年，其人率妻子來謝，自言有百金裝矣。時世長在僧座，見其人，聞其事。袁石公嘗閱書畫於寒山僧舍，詫謂：「力不如者，此老僧也。」張大復《梅花草堂筆談》\n聖祖南巡，問：「張伯行居官何如？」又問：「江南還有如此好官否？」即令巡撫江南。時兩江總督噶禮大張威福，公劾督臣營私壞法，請正國典。總督聞之，密購疏稾，揑款揭參。上命俱解任聽審。公審畢回蘇，寓楓橋，士民雲集獻蔬果。秋七月，復赴揚聽審。回蘇時，比戶焚香遮道，自楓橋至葑門二十餘里擁塞不可行。吳翊鳳《遜志堂雜鈔．乙集》\n吳江徐釚，字電發，號虹亭，晚號楓江漁父。康熙中，由薦舉博學鴻詞召試，授檢討，乞歸。著有《南州草堂集》、《鞠莊詞》。攷《虹亭集．自序》云：「先君子築室於吳淞之西、澈浦之東。太倉王奉常題其額曰『南州草堂』。壘石為山，疏土為池，堂之中藏書數千卷。先君子既即世，堂亦圮，余遂漂泊四方，今忽忽老矣。詩文稾仍繫以『南州草堂』者，不忘先君子之志也。徐釚書於城西松風書屋。」錫山錢礎日序云：「《南州草堂集》不名一種，昌亭草十之一，皖江詩十之三，齊魯游詩又多於皖。徐子讀書姑蘇，其登臨贈答限於地，故昌亭詩為少。」據此，則南州老屋為其先業，童時游釣之所。所謂「城西松風書屋」者，葢在吳城西，其僑寄之地也。《昌亭集》中有〈金昌雜詩〉八首。又赴皖〈滸墅夜泊〉云：\n片帆纔過寒山寺　暮雨瀟瀟畏遠征\n估客吹鐙依岸宿　長年貰酒對愁傾\n繞街月黑鐘初斷　三帀烏嗁夢未成\n夜半鄰舟彈濩索　聽來都是別離聲\n辭家之作，亦多興起於「月落烏啼」一什。其寓齋去楓橋殆不遠，當與寒山寺鐘梵相聞。及晚年倦游歸，有〈漁村詩和工部曹子清韻〉云：「我是舊漁父，飄然東海東。」又〈題雪灘釣叟圖〉：「我亦楓江舊漁父，雪灘可許得平分。」蒪鱸之思，不在垂虹，而在楓溪矣！既自號楓江漁父，又繪〈楓江漁火圖〉。\n松陵翁雒有詩〈同徐丈雪廬作〉云：圖為徐虹亭檢討故物，今歸其族孫山民待詔。\n白髮蕭蕭篛笠寒　半生春夢記叢殘\n知交常感遭逢異　兄弟相依出處難\n薇省頭銜簪筆冷　松陵煙水釣船寬\n如何一闋漁家傲　贏得雞林貴素紈據《南州草堂集》、《小蓬海遺詩》合纂\n《虹亭集》又有〈鄧尉探梅，雪中返櫂，由西郊達村居，卻憶安節歸江楓庵作〉中二句云：「風向江郭流澌急，寒逐郊原細草生。」賦雪中風景，自是近城蘭若。又〈祝江楓庵指公八十壽〉：\n挂卻條衣丈室中　貪煨芋火老江楓\n不隨時輩開堂去　常愛清流笑語同\n蓮座經聲依佛日　石牀花雨散春風\n劫逢龍漢分明在　應記開元鶴髮翁自注：「指公於五十年前，與周安期、翁仲謙、吳茂申、俞無殊、家介白為方外交。」\n今聽鐘橋畔一小剎，為國初徐姓捨宅所建之法華庵。其東南為積善律院。而江楓庵獨迷其處所，從張繼詩得名，又與虹亭村居相近，亦為寒山之鄰剎矣。據《南州草堂集》纂\n吳翊鳳《懷舊續集》：「馬元勳，字成章，號雲曹，吳江布衣，有《蕉雨軒詩鈔》。其〈楓橋〉一首結句云：『災傷連數郡，米價幾時平？』」自注：「橋邊有米市。」\n又吳竹橋《素脩堂集》有〈出洋米〉一首云：「出洋米，出洋米，眾人趨利如流水。大為之坊民猶踰，何況水多坊亦無。出洋一日十餘石，一月出洋已數百。內地石約二千錢，出洋石至六七千。海口卻從何處出？徐六涇口稱第一。福山、白茆、許浦復有之，牙行、囤戶、販商、游食、地保、汍兵、津吏、營弁各各肥其私。」又云：「連朝價昂過一倍，市中悉推鄰縣買，不是太倉即上海。太倉出洋有劉河，比聞上海出更多。」此詩雖不為楓溪而作，然參攷〈苦雨吟〉五首，其第四首云：「湖北江西下米船，楓橋市想日喧闐。如何吾邑難平減，一斗仍需四百錢？」可見當時洋米轉般之地，實以橋邊為水次。葢庚申以前，海道未通，兩湖江皖米艘自長江汛舟而下，漏私海舶，又皆麇棸於此。聞諸故老云：「自昌門至楓橋十里，估檣雲集，唱籌邪許之聲宵旦不絕，舳艫銜接，達於滸墅。」今雖時移勢易，闠闤非昔，而各省偏災迭告，海卮難塞，前事不遠，可為殷鑒。附錄於此，敬告采風者。據《懷舊續集》、《素脩堂詩集》纂\n寒山寺，在姑蘇城外，唐人詩已累累見之。千餘歲來，為吳下一大禪院。道光年閒，寺僧之老者、弱者、住持者、過客者共一百四十餘人，忽一日盡死。寺中既已無人，鄉保為之報縣，縣令前來相驗。適一竈下養死而復蘇，縣令問：「諸僧今日食何物？」對曰：「食麫。」縣令復詳詢煮麫之人與澆麫之湯，竈下養對曰：「今日值方丈和尚生日，特設素麫，以供諸僧。我適見後園中有蕈二枚，紫色鮮豔，其大徑尺，因擷以調羹澆湯。但覺其香味鮮美異常，未及親嘗，忽然頭暈倒地，不省人事。今甫醒，而始知諸僧食麫死矣。不知是何故也？」縣令使導至後園采蕈處，則復見有蕈二枚，其大如扇，鮮豔無匹。命役摘蕈，蕈下有兩大穴。縣令復集夫役，持鍬鐝，循其穴而發掘之。丈餘以下，見有赤練蛇大小數百尾，有長至數丈者，有頭大如巨盌者。葢兩穴口為眾蛇出入之所，蕈乃蛇之毒氣所噓，以自蔽其穴者。諸僧既皆食之，故無一生。竈下養僅嗅其香味，故幸而復蘇。縣令乃命儲火種，發鳥槍，一舉焚之。蛇之種類盡滅，而寒山寺由此亦廢。薛福成《庸盦筆記》\n陳筱石制府在畿疆，聞寒山寺落成，喜蓮社之重新，溯楓溪而憶昔。櫻花移東國之枝，梵葉補南公之槧。又得陸文節公函告，賦詩四絕。其德配許夫人，錢唐許文慎公之妹，清才望族，馳譽思芬，亦有和章四首。並付郵筒，如覩玉臺之集。倘刊貞石，長留丈室之芬。筱帥詩云：\n一別姑蘇感舊游　五年客夢上心頭\n逢人怕問寒山寺　零落江楓瑟瑟秋\n丁字沽頭夕照濃　客船隨處寄萍蹤\n海光玉鉢聲聲徹　如聽楓橋夜半鐘自注：「津門海光寺，舊藏純皇所賜玉鉢，余有長歌。」\n張句推敲兩字訛　江村漁父費摩挲\n曲園已逝春何在　苔蘚封碑未滅磨自注：「張繼詩有『江楓』作『江村』，『漁火』作『漁父』者，余撫蘇時，特請俞曲園先生書碑紀事。」\n舊地新開選佛場　烏啼月落幾經霜\n重來定有櫻花識　祇恐山僧髩亦蒼自注：「寺中櫻花，乃日本白須領事手植。丁未春仲，曾讌飲花下。」\n許夫人禧身詩云：\n回首蘇臺憶昔游　杖藜扶我過橋頭\n清風入耳濤聲遠　紅葉漫山已報秋\n漁火江楓暮色濃　雪泥鴻爪寄行蹤\n何當共載瓜皮艇　重聽寒山夜半鐘\n佳句流傳每易訛　殘碑斷碣幾摩挲\n說詩幸有曲園叟　壁上留題字不磨\n十里鶯花闢廣場　金閶門外月如霜\n何人領得清涼趣　一道虹腰踏蘇蒼\n陸文節公馳書僚佐，廣徵聯額，將赴太原，裒寺中楹帖見示。自雲陽中丞以下，騁妍抽祕，異曲同工。異日有續輯叢話繼長樂梁氏之後者，自在網羅之列。此志囿於體裁，未能甄錄。錄樊山方伯書一通，亦文節之志也。書云：「寒山寺為金閶城外古剎。嘉名肇錫，緣拾得之高風；盛美必彰，有懿孫之絕唱。近千餘年來，劫火屢經，祇園漸剝。鳩摩闃寂，象教陵夷，遂有異域胡僧，潛謀卓錫。幸護憲暨諸公，見機獨早，護法有心，布施金錢，自新寶相。支硎旁峙，帶青峰而作屏；震澤浚瀦，雜天河而俱灑。珠網圓於夕露，丹雘麗於朝霞。鴿下罘罳，鸝穿結構。化人之宇，厯千春而不傾；四照之花，開萬品而莫識。近得名公潤色，神化丹青。削牘題詩，繼漁火江楓之後；動墨橫錦，鬬飛霜落月之妍。頃更獻佛徵文，郵筒索句。彼巳公茅屋，杜陵且賦新詩；豈釋慧頭陀，𥳑栖能辭述作？惟自顧元白俗輕，齊梁風靡。慈恩塔上，恐遺章八之譏；崔灝樓頭，難下青蓮之筆。既承雅命，敢竭鄙懷。一俟公暇成篇，即當繕寫呈上。泊船何日，客願聞半夜之鐘；見佛幾時，心已在水精之域。增祥再啟。五月十七日。」\n唐張繼詩流傳海舶，東鄰三尺童子能誦之。白須直君之手栽櫻花於寺，以永嘉樹之譽。辛亥之夏，工既畢，雲陽中丞以專車迎外賓於滬瀆以落成之。冠裳高會，五洲聚於一堂，誠盛事也。俄領事格羅思首以書來，請留名山寺。中丞介筱雅太守傳示函稿，諄屬著錄。余謂：「邦交一視，書則俱書，請開列各國領事姓名見示，庶無責言。」太守未及復而國難作，此𥳑遂輟，今錄俄領事函於後。踐茲息壤，亦庶知峴首沈碑；山門留帶，不獨我邦傳為故事也。俄領事函云：「日昨獲預盛筵，醉酒飽德，餘芬在齒，感篆難忘。本總領事駐劄滬濱，未能與貴撫暨各位司道時相把晤，暢領教言。乃承雅意殷拳，專車遠迓。五洲冠葢，聚於一堂。既旨且多，歡聯尊俎。異日纂修蘇府志者，必將濡筆而紀斯盛會。且於寒山名蹟中，多留一重鴻雪，庶不僅作尋常游讌觀也。閏六月十五日。」\n寒山唱道，梵夾無徵，惟顧沅《吳門表隱》引姚廣孝〈記〉云：「唐元和中，有寒山子者，冠樺布冠，著木履，被藍縷衣，掣風掣顛，笑歌自若，來此縛茆以居。尋游天台、寒巖，與拾得、豐干為友，終隱而去。希遷禪師募建殿宇，於方丈設寒、拾、豐干象，不敢忘本也。」其事既不載於僧史，余藏鈔本《逃虛子集》亦無此文。寒山子生於隋末，少師不應不知，何以云在「元和中」？未知湘舟何據？或當時寺中，尚有斷碑可攷。然亦俗語不實，流為丹青，緇流援少師以為重耳。余曩纂《郡志》，寒山已列廢寺，但於注中附錄其語。今〈志寺〉篇仍刪不載，非敢漏略，疑則葢闕，猶初志也。\n寒山寺志卷三\n賜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提調．會典館幫總纂．甘肅學政臣葉昌熾\n志詩\n唐賢首唱，作者如林，錄張繼詩於篇首，先經起義之例也。宋以後詩，若其中有事在傳，其詩即以傳其事，隨文綴錄，難可離析，又計敏夫《唐詩紀事》之例也。至於汎詠皋壤，流連景光，別為一篇，畢登𥳑末，庶後之覽者有感於斯文。志詩第十。\n宋程師孟：游楓橋偶成\n晚泊橋邊寺　迎風坐一軒\n好山平隔岸　流水漫過門\n朱舫朝天路　青林近郭村\n主人頭似雪　怪我到多番《吳郡志》題據《吳都文粹》補\n胡埕\n朝辭海湧千人石　暮宿楓橋半夜鐘\n明日館娃宮裏去　洞庭呼起一帆風《吳郡志》\n按：胡埕，《郡志》無傳。《吳都文粹》作「胡理」，又錄其〈滄浪詠〉一首。\n郭附\n師子山雲漠漠　越來溪水悠悠\n鐘到客船未曉　月和漁火俱愁\n咫尺橫塘古塔　連綿芳草長洲\n一老翛然自在　時時來繫扁舟《吳郡志》\n按盧熊《蘇州府志》：郭附，字明仲，嘉祐八年進士。熙甯中，以大理寺丞權知崑山縣，官至朝奉大夫致仕。幅巾策杖，窮山林詩酒之適。東南高士，皆樂與之游。卒年八十四。\n范成大：楓橋《長洲縣志》引「楓」上有「經」字\n朱門白壁枕灣流　桃李無言滿屋頭\n牆上浮圖路旁堠　送人南北管離愁《范石湖詩集》\n又閶門初泛二十四韻并序\n新修小舫，因病禳祓屯滯，遂至北城，迆邐至楓橋一路而還。\n好在馳煙路　平生載酒行\n摧藏身久病　契闊歲頻更\n昨夜燈光曉　今朝稻把晴\n出門新夢境　觸目舊詩情\n水滿推篷眩　天寬倚柁驚\n轉灣添縴挽　罨岸併篙撐\n舫後裝兒女　艫前酌弟兄\n醅香新麴嫩　茗味小春輕\n紅皺分霜果　黃蔫撚夕英\n纈林疏露屋　朱閣靜臨城\n桃塢論今昔　楓橋管送迎\n山腰樵擔動　木末酒旗明\n竟日窑煙直　中流塔影橫\n數帆殘照滿　一笛暮江平\n曬網楓邊桁　牽𦌘柳際棚\n岫雲縈石住　田水穴隄鳴\n過渡牛歸速　穿籬犬吠𤢆\n魚寒猶作陳　雁遠更聞聲\n急艣潮痕出　疏鐘暝色生\n鄰翁欣問訉　逋客愧寒盟\n一昨成歸卧　於今負耦耕\n生涯都塌颯　心曲漫崢嶸\n猿鶴休多怨　菰蓴尚可羹\n藥囊吾厭苦　扶憊且班荊同上\n陸游：宿楓橋\n七年不到楓橋寺　客枕依然半夜鐘\n風月未須輕感慨　巴山此去尚千重《陸劍南集》\n薛季宣：吳江放船至楓橋灣\n短篷負長虹　破䉬挂明月\n風馬座中生　天幕《長洲縣志》引作「暮」波中出\n高城多隱映　遠岫攙羅列\n少小泛吳江　始識仙凡別《浪語集》\n釋英：重到楓橋\n晚泊楓橋市　冥搜憶舊游\n月明天不夜　江冷水先秋\n岸曲依漁艇　林低出戍樓\n堪嗟名與利　白了幾人頭《白雲集》\n按：釋英，字實存，宋末錢唐詩僧，著有《白雲集》。此詩《長洲縣志》題張羽作，當從《靜居集》錄出，其題祇「泊楓橋」三字，亦與英《集》不同。按：《四庫提要》稱〈贈趙孟若〉七律一首，亦兩集重出，斷為《靜居集》誤收。觀此篇「憶舊游」句，作「重到」為是。《白雲》傳本甚尠，豈《靜居》一集，猶蘇過之於《龍洲》耶？\n元顧仲瑛：泊閶門\n楓葉蘆花暗畫船　銀箏斷絕十三絃\n西風只在寒山寺　長送鐘聲攪客眠《玉山草堂集》\n明張元凱：楓橋與送者別\n楓橋秋水綠無涯　楓葉滿樹紅於花\n萬里之行纔十里　闔閭城頭尚堪指\n游子尊前淚溼衣　離心已逐片帆飛\n酒酣忘卻身為客　意欲元同送者歸《長洲縣志》\n高啟：泊楓橋\n畫橋三百映江城　詩裏楓橋獨有名\n幾度經過憶張繼　烏啼月落又鐘聲\n又楓橋送丁鳳\n紅葉寺前橋　停君晚去橈\n醉應忘世難　歸不計程遙\n山隱初沈日　風吹欲上潮\n離魂來此處　還似灞陵銷\n又歸吳至楓橋原注：舊有塔，今廢。\n遙看城郭尚疑非　不見青山舊塔微\n官秩加身應謬得　鄉音到耳是真歸\n夕陽寺掩嗁烏在　秋水橋空乳鴨飛\n寄語里閻休復羨　錦衣今已作荷衣\n又將赴金陵，始出閶門夜泊（二首）\n烏嗁霜月夜寥寥　回首離城尚未遙\n正是思家起頭夜　遠鐘孤棹宿楓橋\n煙月籠沙客未眠　歌聲燈火酒家前\n如何纔出閶門宿　已似秦淮夜泊船\n又東歸至楓橋\n故人當日送登畿　此地停舟醉落暉\n慙愧臨河舊攀柳　尚留青眼看人歸\n又閶門舟中逢白範\n十載長嗟故舊分　半歸黃土半青雲\n扁舟此日楓橋畔　一褐秋風忽見君\n以上七首皆據《高青邱集》\n謝晉：楓橋歌送吳秀才之金陵\n君不見　楓橋水　奔流直下太湖來\n環繞闔閭城西地　其閒風土何佳哉\n層樓𤴁榭侵雲起　望處人家半臨水\n水邊歌舞不勝春　橋下帆檣停似蟻\n復有大道接金陵　送客每來橋上行\n山寺鐘鳴知夜半　漁村月落見鐙明\n今朝卻餞吳公子　解我金貂酤綠醑\n帆挂長洲苑外煙　衣沾虎阜山頭雨\n暮煙秋雨益淒其　別緒離情無限期\n昔時應是今時景　今人還誦昔人詩\n見說長干花似綺　君歸更莫思鄉里\n又移家，將之金陵宿楓橋\n山寺煙初暝　江村月又生\n辭家無十里　不寐到三更\n犬逐漁鐙吠　鐘催客棹行\n從茲去鄉土　甯得是吳氓\n又過楓橋留別城西諸友\n煩君遠餞意偏饒　念我離羣乍寂寥\n祖帳雨催詩欲就　郵亭風勁酒頻澆\n舟移射瀆黃昏近　路轉江村碧樹遙\n記取今宵分手處　烏嗁時節過楓橋\n上三首謝孔昭《蘭庭集》\n徐源：翌日攜酒餞太傅於楓橋，辱留題於蘭臺清鑒之舟，次韻\n按：《瓜涇集》此詩之前有〈郡守林思紹邀陪太傅屠朝宗餞於石湖〉一首，太傅即朝宗。\n寒山鐘盡便開船　來往楓橋共幾年\n黃敕到門須就國　玄纁沐手敢辭天\n官高勛爵還加舊　老去精神覺倍前\n到日坐朝先問道　五雲宮闕鳳池邊《瓜涇集》\n沈周：和嘉本初夜泊楓橋\n風流張繼憶當年　一夜留題百世傳\n橋帶人家斜倚寺　月籠沙水澹生煙\n火知漁子仍村外　舟載詩僧又客邊\n我愧不能同此宿　卻因新韻偶聯篇《沈石田稿》，據王迺昭鈔本\n皇甫汸：題沈周八景圖〈楓橋〉一首\n橋橫古渡帶平沙　楓落寒山日影斜\n舟女莫言估客樂　鐘聲將夢到天涯《皇甫司勳集》\n文元發：歸過楓橋\n輕雲駮日江村暮　西風短棹寒山路\n去時柳色綠含煙　歸來楓老紅棲樹《蘭雪齋詩選》\n文肇祉：泊楓橋用大父韻\n辭親遠別動離情　滿幅風帆帶雨行\n水長關河無阻道　春深柳陌尚聞鶯\n輕拋故國三千里　細數遐征第一程\n此夜維舟不成寐　寒山依舊起鐘聲《文錄事詩》\n郭諫臣：晚過楓橋\n落日楓橋路　船窗暮雨昏\n秋蘋擁沙觜　霜葉墜籬根\n山寺炊煙起　江村宿鳥喧\n臨風思往事　獨坐暗銷魂《鯤溟先生集》\n國朝朱彝尊：楓橋夜泊\n初月開平林　繁星羅遠戍\n驚禽沙上鳴　漁子夜深語\n遙聞歌吹聲　暗入楓橋去《曝書亭集》\n徐崧：楓橋獨步有感\n石橋高帶驛樓平　擾擾南征與北征\n賈客帆檣連樹影　庵僧鐘鼓和經聲\n天邊雲冷斜陽澹　雪後江深急水清\n放曠一身何所繫　劇憐八口累閒情\n又歲暮阻雨楓江懷友人\n乍寒乍煖客招提　一夜懷人笠澤西\n窗外雲昏滋礎潤　空中陰暗壓燈低\n田家薄暮牛纔放　竹院侵晨鳥亂啼\n幾度相尋多不遇　白頭煙水雨淒淒\n董靈預：楓橋夜泊\n落日一尊酒　風塵此地看\n嘯歌今夜月　燈火萬家寒\n珠樹何年古　楓林幾處丹\n故鄉憑夢繞　峰影碧巑岏\n殷麗：丹陽賀魯縫訪予楓江不值，悵然有作\n去年江上逢君別　柳絮飛殘二月天\n今日橋邊尋我去　麥秋寒泛一谿煙\n餘生買藥因投市　旅泊攜詩偶放船\n共醉狂吟應不惜　歸來探取杖頭錢\n上四首《百城煙水》\n沈文愨：楓江夜泊二首\n野宿隨寒雁　辭家第一宵\n星星漁火亂　知是泊楓橋\n柝響已深更　鄰舟人語歇\n不忍便安眠　貪看故山月《歸愚詩鈔》\n吳蔚光：楓橋舟夜\n暝色綠為煙　染我東塘路\n斜月浸迴波　繁星挂疏樹\n燈光明欲飛　艣聲細如語\n滅獨聞春鐘　清夢落何所《素脩堂集》\n李繩：楓橋夜泊字勉百，長洲舉人，有《葑田》、《剡東》諸集。\n又復悤悤賦遠征　烏啼霜月若為情\n寺鐘漁火楓橋泊　已是思家第一程\n吳琦：月夜石湖至楓橋字赤玉，杭州仁和人，諸生，有《圭齋稿》。\n上方山下路　一泛石湖船\n秋月清如此　吾心自冷然\n荻花縈客棹　漁火亂江煙\n此夕楓橋泊　吟鐙中酒眠\n上二首，王西莊《江浙十二家詩選》\n馬元勳：楓橋\n秋氣入淒清　江楓照眼明\n寒霜侵月色　殘夢落鐘聲\n水閣吳孃曲　風檣估客程\n災傷連數郡　米價幾時平自注：橋邊有米市。\n王昭嗣：楓江夜泊字誕敷，號篔谷，長洲諸生，有《蔭茅居詩稿》。\n古寺江村無十里　楓葉紛紛亂糽紫\n一杵霜鐘度水來　磔磔驚鴻拍波起\n此夜城西抱影眠　煙波蕭瑟五湖船\n何人共話孤篷下　消遣鄉愁暮雨天\n上二首，吳枚庵《懷舊續集》\n陳𤇍：夜泊楓橋字漢賢，長洲人，有《虹橋詩鈔》。\n繫纜楓江畔　蒼茫月上餘\n微霜冬樹白　殘夜水村虛\n禦冷圍爐火　安眠枕篋書\n寒山鐘乍動　風景憶當初吳枚庵《卬須集》\n褚逢椿：楓江看山\n吳山有媚骨　非春亦如笑\n想像桃李時　更復足詩料\n我來正殘雪　佳景供遠眺\n平陂斷岸閒　時時見垂釣\n畫意冷詩心　會心契微妙\n蘊藉釀和平　取神不求肖\n悅性理塵襟　且當事長嘯\n暫得亦快然　旨言王逸少\n伫久聞暮鐘　空林下斜照\n又楓江即目\n沿隄一半是衰楊　漁網人家秋水光\n禾黍田疇閒倚棹　亂山斜日似橫塘\n上二首《行素齋詩集》\n王元文：由石湖抵楓橋即事字睪曾，吳江人。此詩見《北溪旅稾》第一種《往來集》。\n驟雨楓橋路　西風颯沓旋\n須臾霽景見　倍覺夕陽鮮\n米市希高價　商人畏有年\n寺鐘昬暮動　曾到幾家船《北溪詩集》\n袁翼：楓橋夜泊字穀廉，寶山人，厯官江西知縣。\n分明記得楓橋上　十一年前聽晚鐘\n𤍠客幾時拋褦襶　空門無地養疏慵\n烏嗁月落句仍在　拾得寒山僧不逢\n隔岸义魚星火閃　溼雲如霧寺門封《邃懷堂集》\n附：詩餘\n陳維崧：浣溪紗雨中由楓橋至齊門。\n料峭春寒恰未銷　鵓鴣嗁急水迢迢　半船微雨過楓橋\n薺菜綠平齊女墓　黎花雪壓伍胥潮　柳枝和恨一條條\n又齊天樂楓橋夜泊，用湘瑟詞〈楓溪〉原韻。\n楓橋漁火星星處　鐘聲客舫仍度　微昏簾幕\n乍冥帆檣　夾岸多于津樹\n船娘吳語　為蘸水挓煙　脆來如許\n不管人愁　棹歌杳藹掠波去\n如眉月棱半吐　想當年曾鬬　館娃嬌嫵\n夜市聽鶯　春衣撲蝶　夢到將圓頻誤\n鳴珂舊路\n問冶葉倡條　可能如故\n撩亂心情　茶煙銷半縷\n上兩闋《陳檢討集》\n右楓橋四十二首，附詞二闋。\n唐韋應物：游寒山寺「游」，一本作「宿」。\n心絕去來緣　跡住人間世\n獨尋秋草逕　夜宿寒山寺\n今日郡齋閒　思問楞嚴字《韋蘇州集》\n張祜\n長洲苑外草蕭蕭　卻憶重游歲月遙\n唯有別時因不忘　暮煙疏雨過楓橋《姑蘇志》「卻憶」作「卻算」，「重游」作「游程」，「因」作「今」。\n宋張師中\n吳門多精藍　此寺名尤古\n拒城七里餘　冠蓋日旁午\n斜徑通採香　遠岫對棲虎\n巖扉橫野橋　塔影落前浦\n霜樓鳴曉鐘　夕舸軋雙艣\n方丈中有人　學佛洞禪語\n跡忙心已閒　道樂行彌苦\n不為喧所遷　意以靜為主\n何必深山林　峰巒繞軒戶按：「巖扉」，《姑蘇志》作「寺扉」。\n程師孟\n門對雲山畫不如　師今一念六年居\n邇來寺好尤瀟灑　張繼留題內翰書原注：今禹偁王內翰丁太夫人憂，任其親寫是詩，故不題名。\n孫覿：過楓橋寺示遷老（三首）《吳郡志》「楓橋寺」下附詩，惟張繼〈晚泊〉一首，覿〈與溫老〉一首不全載題，其餘但有姓名而已，此據《宋詩鈔》補。\n白首重來一夢中　青山不改舊時容\n烏嗁月落橋過寺　欹枕猶聞半夜鐘\n翠木蒼藤一兩家　門依古柳抱溪斜\n古城流水參差是　不見元都舊日花\n三年瘴海臥炎宵　夢隔青楓一水遙\n萬里歸來悲故物　銅駝埋沒草齊腰\n朱子儋承爵《存餘堂詩話》：張繼〈楓橋夜泊〉詩，世多傳誦。近讀孫仲益〈過楓橋寺〉詩云：「白首重來一夢中，青山不改舊時容。烏啼月落橋邊寺，欹枕猶聞夜半鐘。」亦可謂鼓動前人之意云爾。\n按：《吳郡志》「楓橋寺」張繼詩後，接錄張師中五言古一首，次為程師孟七絕一首、五言一首，又次為孫覿四首，前五言一首〈與溫老〉，後即此三絕句也。《吳都文粹》不知如何誤析張師中詩為二，以後半首為程師孟作，而以程五言一首遞移為孫覿作，《姑蘇志》沿其誤并覿之五律一首、七絕中前二首，共題為〈與溫老〉四首。又以最後一絕遞移為胡珵作，胡珵原詩又遞移為張孝祥作。孝祥詩，《吳郡志》本衹一首，今增入胡詩，遂有兩絕。觀《文粹》於程師孟〈游楓橋〉七絕之下，承上題「前人」二字，上即誤析張師中詩之下半首，題為程師孟。可見其譌實自鄭虎臣始，非毛、錢兩本校讐之失也。又按：前一首「欹枕猶聞半夜鐘」──「猶聞」，《姑蘇志》作「遙聞」；末一首，「青楓」作「青風」，「故物」作「古物」，皆范為長。\n張孝祥\n四年忽忽兩經過　古岸依然窣堵波\n借我繩牀銷午暑　亂蟬鳴處竹陰多「窣堵波」，《吳都文粹》作「宰渚波」，殊誤。\n唐張祜以下七首，據《吳郡志》。\n俞桂：楓橋寺字唏郗，南宋末錢唐人。\n湖水相連月照天　雁聲嘹唳攪人眠\n昔年曾到楓橋宿　石岸旁邊繫小船《漁溪詩稾》\n元湯仲友\n出城才七里　地僻罕曾過\n孤塔臨官道　三門背運河\n鐘鳴驚鳥宿　牆矮入漁歌\n醉裏看題壁　如今張繼多《姑蘇志》\n按：此詩，王文恪與張繼詩皆附「楓橋」下，繹其詞意，實游寒山寺而作也。盧熊《志》：湯仲友，字端夫，先名益，學詩於周弼。浪跡湖海，晚復歸吳，自號西樓，有《北游詩集》。\n明高啟：賦得寒山寺送別\n楓橋西望碧山微　寺對寒江獨掩扉\n船裏鐘催行客起　塔中燈照遠僧歸\n漁村寂寂孤煙近　官路蕭蕭眾葉稀\n須記姑蘇城外泊　烏啼時節送君違《青邱詩集》\n王衡：泊舟楓橋過寒山寺\n燈含帆影亂　鐘雜市聲昏\n杳杳竹深處　蕭蕭僧倚門\n獨將殘雪色　遙對遠山言\n又聽烏嗁急　江城送客喧乾隆《蘇州府志》\n唐寅：寒山寺《姑蘇八詠》之第六首\n金閶門外楓橋路　萬家月色迷煙霧\n譙閣更殘角韻悲　客船夜半鐘聲度\n樹色高低混有無　山光遠近成模糊\n霜華滿天人怯冷　江城欲曙聞嗁烏《六如居士集》\n王穉登：寒山寺詩\n古寺西邊路　青山滿目中\n石龍從作雨　江鵲尚鳴風\n市近僧難定　泉慳花不紅\n燭憐門外路　塵土暗江楓《金昌集》\n國朝殳丹生：同臞庵過寒山寺\n萬家叢寺裏　一徑入寒山\n木葉蕭蕭靜　江雲黯黯閒\n殘碑苔剝落　古殿鴿飛還\n羈客同游此　徘徊夕照閒\n徐崧：斐仲招飲寒山，時吉生將往維揚\n淥水紅塵江上路　采菱沽酒傍寒山\n盤桓且緩揚州鶴　松月松風好共閒\n釋逸慈（三首）\n當年突兀矗寒空　郡志猶傳節度功\n今日遺基何處覓　斷垣衰草夕陽中〈斷塔遺基〉\n傑閣巍然瞰碧虛　飛花片片惜春餘\n閒庭老樹參天出　喜趁清陰讀梵書〈龍函新綠〉\n蕭索西風樹影疏　江邊古寺有棲烏\n夜闌啞啞驚殘夢　誰繪霜天落月圖〈古木啼鳥〉\n殳丹生以下五首《百城煙水》\n陸鼎：寒山寺\n寺樓直與眾山鄰　魚米東南此要津\n獨惜牙郎趨利市　不聞漁火感詩人\n絕無逆旅知歸客　安問寒巖舊應真\n一自鐘聲響清夜　幾人同夢不同塵《梅葉閣詩鈔》\n姚配：夜過寒山寺（二首）字協文，號雲湄，元和人，有《雪鴻軒詩鈔》。\n杖藜踏破蘚痕斑　古寺蕭條未掩關\n落葉滿廊僧不見　空餘漁火對寒山\n流傳佳句自唐朝　詩版還隨劫火銷\n只有疏鐘添客恨　瀟瀟暮雨過楓橋吳翊鳳《懷舊又續集》\n蔣棨渭：寒山寺字遇溪，吳縣人。\n曲徑松花積　雲房黛色連\n一聲鐘欲午　清響落寒泉《萬壑雲樓集》\n褚逢椿：過楓江憇寒山寺\n近市人家水繞城　無端踪跡作江行\n黑雲壓屋有雪意　黃葉打窗如雨聲\n古佛已荒空去劫　寒鐘未起待殘更\n欲尋張繼停舟處　一片蒼山暮色橫《行素齋詩集》\n右寒山寺二十四首。\n國朝徐崧：同山夫訪在昔\n閒行懷古蹟　乍冷正初冬\n門掩橋邊寺　樓空夜半鐘\n盛衰知有數　喧寂覓無蹤\n一笑同寒拾　天台是別峯\n黃周星：寒山次答在昔\n一曲陽春未易賡　蒲團趺坐自三更\n松濤入枕知風細　梅影移窗愛月明\n惠遠匡廬饒酒興　已公茅屋有詩名\n青山笻笠應同志　五岳何年訪向平\n王庭：過寒山贈在昔\n為憶鐘聲尋古寺　得因遺象識寒山\n楓江橋畔人如織　始信禪房盡日閒\n又\n西風吹夢到林邱　薄醉吟寒信夜游\n深巷犬聲人寂寂　一溪明月宿漁舟\n徐汝嶧：壬戌冬留別在昔\n龍函閣下日招呼　聯榻經旬興不孤\n江月溶溶窺紙帳　松風謖謖起茶爐\n多君贈我詩千首　怪汝留人酒百壺\n別後踟躇游賞地　應思霅水問狂夫\n馬壽榖：前題\n勞勞薊北又江南　勝地幽人許共探\n且喜傳杯哦好句　還期聯榻聽清談\n龍翻高閣雲千卷　桂落寒江月一函\n此夕鐘聲醒客夢　與君松下結茅庵\n莊際盛：前題\n一灣流水小橋東　盡日幽棲古寺中\n自有傳燈明實際　不須倚杖說虛空\n杯浮竹葉搖寒月　笛弄梅花落晚風\n兩載與君酬唱近　睽離能不憶支公\n徐崧以下七首《百城煙水》\n右贈在昔七首。\n宋王安石：擬寒山、拾得（二十首）\n牛若不穿鼻　豈肎推人磨\n馬若不絡頭　隨宜而起卧\n乾地終不涴　平地終不墮\n擾擾受輪迴　衹緣疑這箇\n我曾為牛馬　見草豆歡喜\n又曾為女人　歡喜見男子\n我若真是我　衹合長如此\n若好惡不定　應知為物使\n堂堂大丈夫　莫認物為己\n凡夫當夢時　眼見種種色\n此非作故有　亦非求故獲\n不知今是夢　道我能畜積\n貪求復守護　嘗怕水火賊\n自覺方自悟　本空無所得\n死生如覺夢　此理甚明白\n風吹瓦墮屋　正打破我頭\n瓦亦自破碎　豈但我血流\n我終不嗔渠　此瓦不自由\n眾生造眾惡　亦有一機抽\n渠不知此機　故自認愆尤\n此但可哀憐　勸令真正脩\n豈可自迷悶　與渠作冤讐\n若言夢是空　覺後應無記\n若言夢非空　應有真實事\n燔燒陽自招　沈溺陰自致\n令汝嘗驚魘　豈知安穩睡\n人人有這箇　這箇沒量大\n坐也坐不定　走也跳不過\n鋸也解不斷　鎚也打不破\n作馬便搭鞍　作牛便推磨\n若問無眼人　這箇是甚麼\n便遭伊纏繞　鬼窟裏忍餓\n我讀萬卷書　識盡天下理\n智者渠自知　愚者誰信爾\n奇哉閑道人　跳出三句裏\n獨悟自根本　不從他處起\n幸身無事時　種種妄思量\n張三袴口窄　李四帽簷長\n失腳落地獄　將身投鑊湯\n誰知受𤍠惱　卻不解思涼\n有一即有二　有三即有四\n一二三四五　有亦何妨事\n如火能燒手　要須方便智\n若未解傳薪　何須學鑽燧\n昨日見張三　嫌他不守己\n歸來自悔責　分別亦非理\n今日見張三　分別心復起\n若除此惡習　佛法無多子\n傀儡衹一機　種種沒根栽\n被我入棚中　昨日親看來\n方知棚外人　擾擾一場獃\n終日受伊謾　更被索錢財\n李生坦蕩蕩　所見實奇哉\n問渠前世事　答我燒炭來\n炭成能然火　火過卻成灰\n灰成即是土　隨意立根栽\n眾生若有我　我何能度脫\n眾生若無我　已死應不活\n眾生不了此　便聽佛與奪\n我無我不二　四天王獻鉢\n莫嫌張三惡　莫愛李四好\n既往念即晚　未來思又早\n見之亦何有　欻然如電掃\n惡既是磨滅　好亦難長保\n若令好與惡　可積如財寶\n自始而至今　有幾許煩惱\n失志難作福　得勢易造罪\n苦即念快樂　樂即生貪愛\n無苦亦無樂　無明亦無眛\n不屬三界中　亦非三界外\n打賊賊恐怖　看客客喜歡\n豈有客是賊　切莫受伊謾\n樂哉貧兒家　無事役心肝\n既無賊可打　豈有客須看\n有一種貧兒　不能自營生\n若不作客走　即須隨賊行\n復有一種貧　常時腹彭亨\n若有亦不畜　若無亦不營\n汝無名高者　以見利貪叨\n汝無行實者　以取著名高\n行實尚非實　利名豈堅牢\n一朝投土窟　魂魄散迢迢\n勇有孟施舍　能無懼而已\n若人學佛法　勇亦當如此\n休來講座下　莫入禪門裏\n但能一切捨　管取佛歡喜\n利瞋汝刀山　濁愛汝灰河\n汝癡分別心　即汝澹魔羅\n圓成但一性　一切法依他\n徧了一切法　不如且頭陀《臨川集》\n元張雨：擬寒山子一首贈活死人窩玄道先生此詩在《補遺》\n有一道丈夫　船居活潑潑\n視身為浮漚　閱世同水沫\n釣徒非吾友　荷鍤未為達\n作得活死人　方是死人活\n又，自覺生死忙，因書四韻，予豈效寒山子者？\n人生浪自苦　古今無一了\n雞命湯火閒　喔喔猶戒曉\n預憂復何益　轉使髮白早\n不如噇酒糟　糟邱無壽夭《貞居先生集》二首\n按：貞居詩曠達，固道家本色，然非兼得宗門三昧，不能如此大解脫，曰「豈效寒山子」，正其效寒山子也。\n又按：宋釋英《白雲集》有言詩一首〈寄致祐上人〉云：\n始信文字妙　妙不在文字\n食蜜忘中邊　無味乃真味\n寒山題木葉　此心頗相似\n此僧教觀，亦於台宗門庭為近。\n國朝何焯：讀柳子〈送文暢上人序〉效寒山體\n裴楷論守一　文殊說不二\n正許合儒墨　聊假釋疑滯\n穢累脫去時　步武清涼界\n吾書有祕寶　無俟下臨代\n迥躅可勤求　覺路非此地\n亦不邇聲色　亦不殖貨利\n佛出還作禮　何羨靈山會\n臣受孔子戒　者漢也超詣《義門集》\n陳汝楫：效寒山子體（十四首）\n看看江上過三冬　方丈能將七尺容\n香炷旋銷虛室白　透霜林外一聲鐘\n我是人間無事人　山林城市往來頻\n關河一色空明裏　中有梅花萬樹春\n暗裏香生不待風　枝頭消息觀中通\n淺清池水黃昬月　又道巡檐是夢中\n鼓打殘更雞已號　霜生屋瓦何寥蕭\n起來自檢寒灰看　一點星紅尚未銷\n懸厓無路有風雲　天上人間自此分\n也知就裏春如海　一點桃花漾水紋\n松搭荒茆竹架扉　滿山桂子拾樵歸\n一輪海月從空湧　長嘯數聲煙四飛\n生來頑傲不成仙　須信威音有劫前\n爛吃豬頭按村酒　倒騎雕虎過山顛\n出入常從鹿豕游　百年日月儘悠悠\n石梁苔滑便休去　坐聽溪聲不斷流\n得句何因更帶泥　春光到處不愁歸\n禪心常似東風煖　儘逐楊花上下飛\n千年古洞偶然開　桃自生花水自迴\n我笑漁人歸去後　卻尋舊路又重來\n一削瓜根瓣四開　也應兜頂是蓮胎\n藤蘿斬盡風雲絕　上有真人獨往來\n貝葉莊嚴白氎繙　人間多病是醫門\n藏中一字何曾說　卻有虛空挂墨痕\n一粒粟中藏世界　許君同禮維摩足\n忽然粉碎這些兒　大千世界一粒粟\n非偈非詩亦可憐　終身拍手向風前\n人間鼓笛皆敲破　好譜陶家壁上絃《賞詩閣集續編》\n彭定求：題寒山集此詩亦效寒山子\n一卷寒山詩　恰稱幽人讀\n嘐嘐天籟聲　空山洗絲竹\n中有如意珠　明光徧地燭\n憐憫諸有情　色味同徵逐\n那堪慧眼觀　一笑發其覆\n所以紫陽翁　嘉歎好篇牘朱子〈偶摘寒山〉詩云：「煞有好詩，人未易到此。」\n紛彼淫哇興　盈耳滋導欲\n誰能契真原　脫足離五濁\n千古南華仙　不殊轂與軸\n我行置座隅　六時矢熏沐《南盷先生詩錄》\n附錄\n徐枋：題碓菴和尚效寒山詩\n九方皋之相馬也，若滅若沒，若存若亡，得其天機，斯得真馬矣。嗟乎！彼天下俊物，便不可以形似求之，況形而上者乎？匠人胡寬營構新豐，門閭巷術如一，徒者爭歸其家，至於雞犬亦各識其處，然不可即謂之豐。優填國王思慕於佛，募神工，以牛頭旃檀刻佛象，豪髮無遺。後佛再至，象遂出迎，然不可即謂之佛，徒效之於形似也。若於道也，得其天機，如印印空，規矩縱橫，其揆則一。不然轍迹可循，去之彌遠矣！竺典云：「菩薩聲聞，不能作佛語。」亦在其所得耳，豈效之而能然乎？雖然，吾聞之《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得之，斯效之矣。《易》曰：「擬議以成其變化。」效之，斯得之矣。\n又碓庵和尚繼席靈巖，詩以贈之原注：字僧鑒，名曉青。\n現在靈山豈易逢　法幢高踞碧芙蓉\n喜看南嶽朱陵後　更有參天第一峰\n片雲無意傍琴臺　彈指聲中法苑開\n狂象馴龍俱聽法　溪聲山色盡西來\n支許襟期三十年　同懷蘭雪意翛然\n時聽法語霑沙界　何啻仙音落梵天\n按：碓庵詩未知有無傳本，錄俟齋先生題詞，如讀碓庵詩也。再錄三絕句，知碓庵之即為曉青也。攷《松陵見聞錄》曉青，字僧鑒，吳江朱氏子，祝髮郡之休休庵，參靈巖宏儲，受戒為弟子。\n右擬寒山詩三十八首，附錄文一首，詩三首。\n附：寒、拾事跡\n寒山子詩集傳\n唐朝議大夫．使持節．台州諸軍事守㓨史．上柱國．賜緋魚袋閭邱𦙍撰\n詳夫寒山子者，不知何許人也。自古老見之，皆謂貧人風狂之士，隱居天台唐興縣西七十里，號為寒巖。每於茲地，時還國清寺。寺有拾得，知食堂，尋常收貯餘殘菜滓於竹筒內，寒山若來，即負而去。或長廊徐行，呌噪陵人，或望空獨笑。時僧遂捉罵打趁，乃駐立撫掌，呵呵大笑，良久而去。且狀如貧子，形貌枯悴。一言一氣，理合其意。沈思有得，或宣暢乎道情。凡所啟言，洞該玄默。乃樺皮為冠，布裘破敝，木屐履地。是故至人遯迹，同類化物。或長廊唱詠，唯言：「咄哉！咄哉！三界輪迴。」或於村墅，與牧牛于而歌笑。或逆或順，自樂其性。非哲者，安可識之矣！𦙍頃受丹邱薄宦，臨途之日，乃縈頭痛，遂召日者醫治，轉重。乃遇一禪師名豐干，言從天台山國清寺來，特此相訪。乃命救疾，師乃舒容而笑曰：「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須淨水。」時乃持淨水上師。師乃噀之，須臾祛殄。乃謂𦙍曰：「台州海㠀嵐毒，到日必須保護。」𦙍乃問曰：「未審彼地當有何賢，堪為師仰？」師曰：「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之，不得取相，迺可見之。寒山文殊，遯迹國清；拾得普賢，狀如貧子，又似風狂，或去或來，在國清寺庫院走使，厨中著火。」言訖辭去。𦙍乃進途，至任台州，不忘其事。到任三日後，親往寺院，躬問禪宿，果合師言。乃令勘唐興縣有寒山、拾得是否？時縣申稱：「當縣界西七十里，內有一巖。巖中古老，見有貧士，頻往國清寺止宿。寺庫中有一行者，名曰拾得。」𦙍乃特往禮拜。到國清寺，乃問寺眾：「此寺先有豐干禪師院在何處？並拾得、寒山子見在何處？」時僧道翹答曰：「豐干禪師院在經藏後，即今無人住得。每有一虎，時來此吼。寒山、拾得二人，見在厨中。」僧引𦙍至豐干禪師院，乃開房，唯見虎跡。乃問僧寶德道翹：「禪師在日，有何行業？」僧曰：「豐干在日，惟攻舂米供養，夜乃唱歌自樂。」遂至厨中竈前，見二人向火大笑。𦙍便禮拜，二人連聲喝𦙍，自相把手，呵呵大笑，叫喚乃云：「豐干饒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僧徒奔集，遞相驚訝，何故尊官禮二貧士？時二人乃把手走出寺，乃令逐之，急走而去，即歸寒巖。𦙍乃重問僧曰：「此二人肎止此寺否？」乃令覓訪，喚歸寺安置。𦙍乃歸郡，遂置淨衣二對、香藥等，持送供養。時二人更不返寺，使乃就巖送上，而見寒山子，乃高聲喝曰：「賊！賊！」退入巖穴，乃云：「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入穴而去，其穴自合，莫可追之。其拾得迹沈無所。乃令僧道翹等具往日行狀。唯於竹、木、石壁書詩，並村墅人家廳壁上所書文句三百餘首，及拾得於土地堂壁上書言偈，並纂集成卷。𦙍棲心佛理，幸逢道人，乃為讚曰：\n菩薩遁跡　示同貧士\n獨居寒山　自樂其志\n貌悴形枯　布裘敝止\n出言成章　諦實至理\n凡人不測　謂風狂子\n時來天台　入國清寺\n徐步長廊　呵呵撫指\n或走或立　喃喃獨語\n所食厨中　殘飯菜滓\n吟偈悲衰　僧俗咄捶\n都不動搖　時人自恥\n作用自在　凡愚難值\n即出一言　頓祛塵累\n是故國清　圖寫儀軌\n永劫供養　長為弟子\n昔居寒山　時來茲地\n稽首文殊　寒山之士\n南無普賢　拾得定是\n聊申贊歎　願超生死《寒山子詩集》\n仙傳拾遺\n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厯中，隱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當暑有雪，亦名寒巖，因自號寒山子。好為詩，每得一篇一句，輒題於樹閒石上。有好事者隨而錄之，凡三百餘首。多述山林幽隱之興，或譏諷時態，能警勵流俗。桐柏徵君徐靈府序而集之，分為三卷，行於人間。《太平廣記》\n案：《四庫提要》引此文，而下申之曰：「《仙傳拾遺》云云。則寒山子又為中唐仙人，與閭邱允事異，無從深攷。」\n宋慧明首座：五鐙會元\n天台山豐干禪師。因寒山問：「古鏡未磨時，如何照燭？」師曰：「冰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道看。」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麼？」寒山、拾得俱作禮而退。師欲游五臺，問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游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臺，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五臺作甚麼？」師曰：「禮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代曰：「文殊！文殊！」\n天台山寒山子。因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麼？」僧曰：「這風顛漢。」山向傍僧曰：「你道這僧，費卻我多少鹽醋。」因趙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見牛跡，問州曰：「上座還識牛麼？」州曰：「不識。」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游山。」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卻作牛去？」山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麼？」州曰：「蒼天！蒼天！」山曰：「這廝兒，宛有大人之作。」\n天台山拾得子。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箇甚麼？」拾得放下掃帚，叉手而立。主再問，拾得拈掃帚，掃地而去。寒山搥胸曰：「蒼天！蒼天！」拾得曰：「作甚麼？」山曰：「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出。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拾得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維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爾合，一切法無差。」\n明瞿汝稷：指月錄\n天台豐干禪師，不知何許人，居天台國清寺。翦髮齊眉，衣布裘，嘗誦唱道歌，乘虎入松門，眾僧驚畏。本寺厨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拾得。二人執爨，終日晤語，潛聽者都不解，時謂風狂，獨與師相親。一日，寒山問：「古鏡未磨，如何照燭？」師曰：「冰壺無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麼？」寒、拾俱禮拜。\n師欲游五臺，問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臺，不是我同流。」山曰：「爾去游五臺作甚麼？」師曰：「禮文殊。」山曰：「爾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因沙彌舉此，州代干云：「文殊！文殊！」後回天台山示滅。\n師凡有人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n初，閭邱𦙍出牧丹邱，將議巾車，忽患頭痛，醫莫能愈。師造丘，以咒水噴之，立差。𦙍異之，乞一言，師曰：「到任記謁文殊、普賢。」曰：「此二菩薩何在？」師曰：「即國清寺寒山、拾得也。」𦙍後既至任，即入寺問師所在，及寒、拾蹤跡。僧道翹對曰：「豐干舊院在經藏後，今闃無人矣。寒、拾二人見在僧厨執役。」𦙍入師房，惟見虎跡，復問翹：「師在此作何行業？」翹曰：「惟事舂穀供僧，閒則諷詠。」乃入厨訪寒、拾，如下章敘之。\n寒山子，本無氏族，始豐縣西有寒、明二巖，以其於寒巖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瘁，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屐，時來國清寺，就拾得取眾僧殘食及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望空噪罵。寺僧以杖逼逐，拊掌大笑而去。\n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麼？」僧曰：「這風顛漢。」山向旁僧曰：「你道這僧，費卻我多少鹽醬！」\n趙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見牛跡，問州曰：「還識牛麼？」州曰：「不識。」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游山。」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卻作牛去？」山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麼？」州曰：「蒼天！蒼天！」山曰：「這厮兒，宛有大人之作。」\n閭邱入厨，見山同拾得圍爐語笑，邱致拜，二人連聲咄叱，且笑曰：「豐干饒舌。」二人即相攜出松門。閭邱又致寒巖禮謁，送衣服、藥物。二人高聲喝之曰：「賊！賊！」便縮身入巖石縫中，唯曰：「汝諸人，各各努力。」其石縫忽然而合。閭邱哀慕，令僧道翹尋其遺跡，得所書林閒葉上及村墅屋壁辭頌，共三百餘首。後曹山寂禪師為之注釋，謂之《對寒山子詩》，行於世。\n拾得者，不言名氏，因豐干禪師山中經行，至赤城道側，見兒孤啼，拾歸國清，故名。後沙門靈熠攝受，令知食堂香燈。忽一日登座，與佛象對盤而餐，復於憍陳如上座塑形前，呼曰：「小果聲聞。」靈熠怒，因罷斥，令厨內滌器。每濾食滓，以筒盛之，寒山來即與負去。\n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個甚麼？」拾得放下苕帚，叉手而立。寺主再問，拈帚掃地竟去，寺主罔測。寒山搥胸云：「蒼天！蒼天！」拾得卻問：「汝作甚麼？」山曰：「不見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n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拾得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維那叱之，拾得曰：「大德且住，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爾合，一切法無差。」\n僧厨食為鳥所啄，拾得以杖抶伽藍神，曰：「汝食不能護，何能護伽藍？」是夕，神示夢合寺僧曰：「拾得譴我。」由是著異，呼曰賢士。未幾，與寒山隱石巖而逝。道翹纂《寒山詩》，得偈亦附焉。\n按：寒、拾行業，此篇所錄皆本《傳鐙》，閒采閭邱《詩集傳》。一鐙所分，鐙無異照。然章有并析，詞有詳畧，字句亦小小不同。佛鐙普徧，未敢妄節。其下陳文莊〈天台憶〉，凡有複緟，即從芟薙，義各有當，非有所取舍焉。\n陳文莊：天台憶\n豐干禪師，不知何許人，居天台國清寺，或云邑人豐尚書之子。形貌寢惡，被髮布裘，或時唱歌。人問之，第云：「隨我騎虎游松門。」與寒山、拾得三人相親，每邂逅，則長吟大笑，人莫測也。\n寒山，不言氏族，以其寒石山中居止得名。雖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予登寒、明二巖，蒼老絕似雁蕩，是其出游地也。\n余住國清寺久，住拾得竈下，談踰夜分。晴眺松岡，雨洗昏濛，夜半不辨濤聲、雨聲、松聲、篁聲、梵聲，如是半月。\n寒山子入滅後，有梵僧杖錫，拾黃金鎖子骨。或問所以，對曰：「吾拾文殊菩薩舍利歸西天耳！」後人於此建塔。《無夢園集》\n按：文莊又有〈台雁憶〉一首，記寒、拾古蹟，寒巖洞有寒山舍利塔。\n寒、拾問答\n昔日，寒山問拾得曰：「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拾得云：「只要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寒山云：「還有甚訣，可以躲得？」拾得云：「我曾看過彌勒菩薩訣，你且聽我念，偈云：\n老拙穿衲襖　淡飯腹中飽\n補破好遮寒　萬事隨緣了\n有人罵老拙　老拙只說好\n有人打老拙　老拙自睡倒\n涕唾在面上　隨他自乾了\n我也有力氣　他也無煩懊\n這樣波羅蜜　便是妙中寶\n若知這消息　何愁道不了\n人弱心不弱　人貧道不貧\n一心要脩行　常在道中辦\n世人愛榮華　我卻不待見\n名利總成空　我心無足厭\n堆金積如山　難買無常限\n子貢他能言　周公有神算\n孔明大智謀　樊噲救主難\n韓信功勞大　臨死只一劍\n古今多少人　那個活幾千\n這個逞英雄　那個做好漢\n看看兩髩白　年年容顏變\n日月穿梭織　光陰如射箭\n不久病來侵　低頭暗嗟歎\n自想年少時　不把脩行辦\n得病想回頭　閻王無轉限\n三寸氣斷了　拏只那個辦\n也不論是非　也不把家辦\n也不爭人我　也不做好漢\n罵著也不言　問著如啞漢\n打著也不理　推著渾身轉\n也不怕人笑　也不做臉靣\n兒女哭嗁嗁　再也不得見\n好個爭名利　須把荒郊伴\n他看世上人　都是精扯淡\n勸君即回頭　爭他脩行幹\n做個大丈夫　一刀截兩斷\n跳出紅火阬　做個清涼漢\n悟得長生理　日月為鄰伴」\n此篇陸文節公錄示，不知所從出。雖釋子語，難以我法論，亦不似唐以前緇流筆墨。重在文節遺言，姑錄之。\n潘耒：寒巖詩\n嘯天獅子最嶙峋　開口平吞摸象人\n雄拔萬山皆奪氣　孤高大士合藏身\n石膚剝盡存真骨　雲頂單棲絕四鄰\n會得寒山詩外句　無邊煙景鎮長新《遂初堂集．台蕩游草》\n沈文愨：寒巖詩\n突兀萬仞岡　一獅踞其頂\n猙𤢆欲搏人　象犀勢俱屏旁有石象、石犀\n寒山昔晏坐　三年等俄頃\n至今蟠膝處　石上留餘影\n虹梁跨彎環　下視氣深迥\n橫飛瀑如練　倒挂藤疑綆\n晴空蓄風雷　白晝幻昏冥\n人生塵土胸　到此庶一醒\n野猿時嘯羣　孤鶴忽聞警\n試讀寒山詩　清言發深省原注：朱夫子謂：「寒山詩，有唐人道不到處。」《歸愚集．台山游草》。\n按：稼堂、確士兩先生詩，皆為天台而作，事在祖庭，故不錄〈志詩〉篇。\n附：《寒山子詩集》解題及諸家書牘、詩話、序、跋、攷證\n宋朱子：與南老帖原本草書，下陸〈帖〉同。提行悉依原刻。\n五月十三日，熹悚息啟上：久不聞動靜，使至，特辱惠書，獲審此日住山安隱為慰。天台之勝，夙所願游。往歲僅得一過山下，而以方有公事，不能登覽，每以為恨。今又聞故人挂錫其閒，想見行住坐卧，不離水聲山色之中，尤以不得往同此樂為念也。新詩見寄，篤摰超精，又非往時所見之比。但稱說之過，不敢當耳。二刻亦佳作也，但攙行奪市，恐不免失故步耳。《寒山子詩》彼中有好本否？如未有，能為讎校刊刻，令字畫稍大，便於觀覽，亦佳也。寄惠黃精、筍乾、紫菜多品，尤荷厚意。偶得安樂茶，分去廿缾，并雜碑刻及《唐詩》三冊，漫附回使，幸視至。相望千里，無由會面，臨書馳情，千萬自愛，不宣。　熹悚息啟上國清南公禪師方丈。\n熹再啟：清眾各安佳，兒輩時聞，黃壻歸三山已久，時得書也。　《出師表》未暇寫，俟寫得，轉寄去未晚也。　《寒山詩》刻成，幸早見寄。有便足時，至臨安趙節推廳，託其尋便，必無不達，渠黃巖人也。\n熹再啟。\n陸放翁：與明老帖\n有人兮山徑　雲卷兮霞纓\n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難征\n心惆悵兮狐疑　蹇獨立兮忠貞\n此寒山子所作楚詞也，今亦在集中。妄人竄改附益，至不可讀。放翁書寄　天封明公。或以刻之山中也。\n王深甯：困學紀聞\n寒山子詩，如施家兩兒，事出《列子》；羊公鶴，事出《世說》；如子、卜商「子」下疑脫「張」字；如侏儒、方朔，涉獵廣博，非但釋子語也。對偶之工者，青蠅、白鶴；黃籍、白丁；青蚨、黃絹翁注：據本書「絹」當作「卷」；黃口、白頭；七札、五行；綠熊席、青鳳裘。而楚辭尤超出筆墨畦逕，曰：\n有人兮山陘　雲卷兮霞纓\n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難征\n心惆悵兮狐疑　蹇獨立兮忠貞\n餘姚翁元圻注：\n何云此引何屺瞻校語：「酒壚猛狗，出《韓非子》；枕流，事出《世說》。如一道一德、言有枝葉、雲梯棘刺、亡羊補牢之類，尤多。」\n又云：「六極、九維；東岱、北邙；衛氏兒、鍾家女。三端、六藝；黃腸、白骨；獼猴心、獅子吼；待鶴、乘魚，亦工。」\n又云：「楚辭則為人竄為五言。第七句云『眾喔吚嘶蹇』，可為失笑也。放翁曾寄書天封明公，屬為正之。」\n又云：「『苔滑非關雨，松鳴不假風。』真佳句也。」\n元圻案：\n《唐書．藝文志》：「《寒山子詩》七卷。寒山子，隱唐興縣寒山巖，於國清寺與隱者拾得往還。」\n《列子．說符篇》：「魯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學，其一好兵。好學者，以術干齊侯，為公子之傅；好兵者，以法干楚王，以為軍正。施氏之鄰孟氏同有二子，所業亦同，而窘於貧，羨施氏之有，因從請進趣之方，二子以實告。孟氏之一子，以術干秦王，秦王曰：『當今諸侯力爭，所務兵食而已。若用仁義治吾國，是滅亡之道也。』遂宮而放之。其一子，以法干衛侯，衛侯曰：『吾弱國也，而攝乎大國之閒。大國吾事之，小國吾撫之，是求安之道。若賴兵權，滅亡可待矣！若全而歸之，適於他國，為吾之患不輕矣！』遂刖之，而還諸魯。」\n《世說．排調類》：「劉遵祖少為殷中軍所知，稱之于庾公，遂名之為『羊公鶴』。昔羊叔子有鶴善舞，客試驅來，氃氋而不肎舞，故稱比之。」\n《漢書．東方朔傳》：「侏儒長三尺，奉一囊粟；臣朔長九尺，亦奉一囊粟。侏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n《三國志．吳．虞翻傳》注：「《虞翻別傳》曰：翻放逐南方，自恨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為弔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n《太平御覽．九百十六．陶侃別傳》曰：「侃丁母憂，在墓下，忽有二客來弔，不哭而退，儀形鮮異，知非常人。遣看之，但見雙鶴飛而沖天。」\n《通鑑．齊紀．高帝建元二年》：「宋自孝建以來，政綱弛紊，簿籍訛謬。上詔虞玩之等更加檢定，曰：『黃籍，民之大紀，國之治端。自頃巧偽日甚，何以釐乎？』」注：杜佑曰：「黃籍者，戶口版籍也。」\n《漢書．鄒陽傳》注曰：「白徒，言素非軍旅之人，若今言白丁矣。」\n《搜神記》：「青蚨蟲如蟬，殺其母子，塗八十一錢，凡市，或用子，先用母，皆飛歸，循環無已。」故《淮南子》名錢曰「青蚨」。\n《會稽典錄》：「上虞長度尚弟子邯鄲淳，字子禮，甫弱冠而有異才。尚使作《曹娥碑》，操筆而成，無所點定。其後蔡邕題八字曰：『黃絹幼婦，外孫齏臼。』」\n《淮南子》：「古之伐國，不殺黃口，不獲二毛。」\n《史記．鄒陽傳》：「白頭如新，傾葢如故。」\n《左傳》：「晉、楚遇于鄢陵。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穿七札焉。」\n《後漢書．應奉傳》：「奉讀書，五行並下。」\n《西京雜記》：「趙飛燕女弟，居昭陽殿中，設玉几、玉牀、白象牙簟、綠熊席。」\n《拾遺記》：「周昭王時，塗修國獻青鳳、丹雀，各一雌一雄。昭王綴鳳毛為裘。」\n《晏子》：「人有酤酒者，酒酸不售，問之里人其故。里人云：『公之猛狗，人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韓非子》記管仲對齊桓公語，與《晏子》同。\n《世說》：「孫子荊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n《戰國策》：「公輸般為楚設機，將以攻宋。墨子曰：『聞公為雲梯，將以攻宋，宋亦何罪之有？』」\n《列子》：「紀昌謀殺飛衞，二人交射于路。飛衞之矢先窮，紀昌遺一矢。既發，飛衞以棘刺之端扞之，而無差焉。」\n《韓非子》：「燕王徵巧術人，請以棘刺之端為母猴。母猴成，巧人曰：『人主欲觀之，必半歲不入宮，不飲酒食肉，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閒，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見也。』」\n《戰國策》：「見兔而顧犬，未為遲也；亡羊而補牢，未為晚也。」\n《語林》：「衛洗馬穎識通達，論者以為王眉子、平子、武子之右。世人為之語曰：『諸王三子，不如衞家一兒。』」\n劉向《列女傳》：「齊鍾離春者，齊無鹽邑之女，其為人極醜，行嫁不售。」\n《韓詩外傳》：「君子宜避三端：文士筆端，武士鋒端，辯士舌端。」\n《漢書．霍光傳》：「賜……黃腸、題湊各一具。」注：「蘇林曰：以柏木黃心，致累棺外，故曰黃腸。木頭皆向內，故曰題湊。」\n《後漢書．郅惲傳》：「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n宋知覺禪師《宗鏡錄》三引《大涅槃經》曰：「云何現喻？如經中說，眾生心性，有如獼猴。獼猴之性，捨一取一。眾生心性，亦復如是。取著色、聲、香、味、觸、法，無暫住時，是名現喻。可驗即今眾生之心，如猿猴之處高樹，上下不停。」\n《楞嚴經》：「富樓𨚗云：『世尊知我，有大辨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獅子吼，成阿羅漢。』」\n《太平御覽．九百十六．列仙傳》曰：「王子喬見桓良曰：『待我緱氏山頭。』至期，果乘白鶴至山顛，望之不可到。」\n陶宏景《本草》曰：「鯉最為魚中之王，形既可愛，又能神變，乃至飛越山湖，所以琴高乘之。」\n宋《許彥周詩話》載寒山子楚辭，首句作「若有人兮坐山楹」，第五句「心」字作「獨」字。謂雖屈宋復生，不能過也。\n天台山國清禪寺三隱集記\n豐干禪師，唐正觀初居天台國清寺，翦髮齊眉，衣布裘。人或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常唱道，乘虎出入，眾僧驚畏，無誰語。有寒山子、拾得者，亦不知其氏族，時謂風狂子，獨與師相親。寒居止唐興縣西七十里寒巖，以是得名。拾因師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問之，云孤棄於此，乃名拾得。攜至寺，付庫院，後庫僧靈熠令知食堂香鐙。忽登座，與佛象對盤而餐，復於聖僧前呼曰「小果」。熠告尊宿等，易令厨內滌器。常日齋畢，澄濾殘食菜滓，以筒盛之，寒來即負之而去。寒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屐。時至寺，或廊下徐行，或厨內執爨，或混處童牧，或時呌噪，望空慢罵，或云：「咄哉！咄哉！三界輪迴。」僧以杖逼逐，即撫掌大笑。一日問師：「古鏡不磨，如何照燭？」曰：「冰壺無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麼？」寒、拾俱作禮。師謂寒曰：「汝與我游五臺，即我同流。若不與我去，非我同流。」曰：「我不去。」師曰：「汝不是我同流。」寒問：「汝去五臺作什麼？」曰：「我去禮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翁，問：「莫是文殊否？」曰：「豈有二文殊？」及作禮，忽不見。後回天台而化。寒因眾僧炙茄，以茄串打僧背一下，僧回首，寒持串云：「是什麼？」僧云：「這風顛漢。」寒示傍僧曰：「你道這個師僧，費卻多少鹽醬。」趙州到天台，行見牛跡，寒曰：「上座還識牛麼？此是五百羅漢游山。」州曰：「既是羅漢，為什麼作牛去？」寒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寒曰：「笑作什麼？」州曰：「蒼天！蒼天！」寒曰：「這小廝兒，卻有大人之作。」溈山來寺受戒，與拾往松門夾道，作虎吼三聲。溈無對，寒曰：「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麼？」溈亦無對。拾拈拄杖曰：「老兄喚這個作甚麼？」溈又無對。寒曰：「休！休！不用問他，自從別後，已三生作國王來，總忘卻也。」拾掃地，寺主問：「姓箇什麼？住在何處？」拾置帚，叉手而立。主罔測，寒搥胸曰：「蒼天！蒼天！」拾問：「汝作什麼？」寒曰：「豈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因作舞，笑哭而出。又於莊舍牧牛歌詠，呌天曰：「我有一珠，埋在陰中，無人別者。」眾僧說戒，拾驅牛至，倚門撫掌，微笑曰：「悠悠哉！聚頭作相，這箇如何？」僧怒呵云：「下人風狂，破我說戒。」拾笑曰：「無瞋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汝合，一切法無差。」驅牛出，乃呼前世僧名，牛即應聲而過。復曰：「前生不持戒，人面而畜心。汝今招此咎，怨恨於何人？佛力雖然大，汝辜於佛恩。」護伽藍神，僧厨下食，每每為烏所耗，拾杖抶之曰：「汝食不能護，安能護伽藍乎？」神附夢於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詰旦說夢，一一無差。視神像，果有所損，驚異。牒申郡縣，郡謂賢士遯迹，菩薩應身，號「拾得賢士」。初，閭邱𦙍將牧丹邱，頭疾，醫莫能愈。遇禪師，名豐干，言自天台來謁，使君告之病，師曰：「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須淨水。」索器咒水噀之，立愈。閭邱異之，乞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師曰：「記謁文殊、普賢。此二菩薩，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之，不得取相。國清寺執爨滌器寒山、拾得是也。」閭邱到任三日，至國清，問：「此寺有豐干禪師否？寒山、拾得復是何人？」僧道翹對曰：「豐干舊址在經藏後，今闃無人矣。寒山、拾得尚處僧厨。」閭邱入師房，止見虎跡，復問：「在此作何行業？」翹曰：「唯事負舂供僧，閒則諷詠。」入厨尋訪寒、拾，見於竈前，向火拊掌大笑。閭邱致拜，二人連聲呵叱，執手復大笑曰：「豐干饒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相攜出松門，自此不復入寺。閭邱歸郡，送淨衣、香藥到巖，寒山高聲喝曰：「賊！賊！」遂入巖石縫中，且曰：「報汝諸人，各各努力。」石縫忽合。後有僧採薪南峰，距寺東南二里遇一梵儀，持錫入巖，挑鏁子骨，曰：「取拾得舍利。」乃知入滅於此，因號巖為「拾得」。閭邱俾道翹尋訪遺跡，於林閒葉上得寒所書辭頌及村墅人家三百餘首。拾亦有詩數十首，題行壁閒云。按舊序，「二人呵叱，自執手大笑，閭邱歸郡，遣送衣藥，與夫挑鏁子骨」等語，乃知寒山不執閭邱手，閭邱未嘗至寒巖，拾得亦出寺門二里許入滅，今《傳鐙》所錄誤矣。因筆及此，以俟百世君子。\n淳熙十六年歲次己酉孟春十有九日，住山禹穴沙門志南謹記\n釋可明：跋\n大士垂迹，不泄密因。語言三昧，發於淵才雅思。大圭不瑑，豈追琢者可同日而語？或直道其事，使賢鄙同笑。粗言軟語，咸彰至理。悅耳目，適口體，此其深試疑「識」之譌。究己躬，明心性，此其格言。緩細披尋，大有好笑，板行其可闕乎？東皋苾芻無隱得舊本，感慨重刊，俾為讎校，因題其後，一覽知妙。且由此而入，較世里尤當寶翫。\n旹屠維赤奮若陬月上澣，華山除饉男可明敬跋\n宋大字本附詩一首\n此篇，慧身但刊以補東皋本之缺，非其所作也。題曰「聖制古文」，疑為時王之製，亦未敢臆定。\n若人何鄉何姓氏　隋季□□□傑士\n屠龍技癢無所施　東守西征徒萬里\n天厭荒淫羖䍽君　大地山河移姓李\n滿眼清賢登廟堂　書生分合山林死\n朅來寒山三十年　不堪回首紅塵市。\n遨戲千巖萬水閒　駕言足躡龜毛履\n不飢不采山中薇　渴來只飲山中水\n風瓢戞擊惱幽懷　移家屢入深雲裏\n貧衣󰡖縷足風霜　不礙寒潭瑩無滓\n時訪豐干看拾公　膜外形骸忘爾汝\n擾擾人寰蟻慕羶　哂然一笑寒生齒\n擬將大筏渡迷津　咳唾煙雲生筆底\n銀鉤灑洒落巖阿　至今護守煩山鬼\n世無相馬九方皋　但從肥瘦求形似\n詩成眾口浪雌黃　往往視之為下俚\n近來一二具眼人　頗憐名字遺青史\n雲衮霞纓妙語言　謂與騷章無異旨\n寥寥千載無人知　偶逢知者惟知此\n知與不知於我乎何知　此其所以得為寒山子\n曩閱東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適獲　聖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觀音比丘無我慧身敬書。一記、一跋、一詩，據日本仿宋刻《寒山子詩集》錄出。\n元徐一夔：重刊《中峯和尚廣錄》序\n大德、延祐之閒，中峯本公居天目山，有《擬寒山詩》。《廣錄》鏤板于杭州之南山大普慶寺。板燬，有武弁之士曰張子華，謀於智暠、慧澤二師重刊，踰年而功完。按：「本公全書為《天目中峯和尚廣錄》。《擬寒山詩》，其中之一種也。」徐大章《始豐稿》\n白珽：湛淵靜語按：白珽，字廷玉，元錢唐人。\n呂洞賓、寒山子，皆唐之士人。嘗應舉不利，不羣於俗，葢楚狂、沮溺之流，觀其所存詩文可知。如寒山子詩，其一云：\n有人兮山陘　雲卷兮霞纓\n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難征\n心惆悵兮狐疑　蹇獨立兮忠貞\n前輩以為無異〈離騷〉語。今行於世者，多混偽作，以諧俗爾。\n明瞿汝稷：寒山詩序\n嚴道行刻《寒山詩》，命那羅延窟學人序之。那羅延窟學人曰：「寒山氏日與羣有酬酢於無盡哉！」曰：「以其言之得，復謵於世乎？」曰：「未也。夫棲遲於寒巖，蹢䠱於國清，此寒山之可見者也。小言大言，若諷若道。瀏乎若傾雲竇之冷泉，足以清五𤍠之沈濁；暾乎若十日之出摶桑，足以破昬衢之重幽。此寒山之可聞者也。之二者，於寒山妙莊嚴海之一漚也。有能循夫可見，而見不可見；循夫可聞，而聞不可聞。則知寒山昔未嘗示跡於始豐，今未嘗謝跡於人間也。吾默而息，泊乎以同寂；吾蕩而趨，奚適而不與？吾俱一身蹠乎石山而無介，多身起於剎塵而非出。充吾之目，塞吾之耳，皆寒山也。而眾生各鐍其見而不見，各鐍其聞而不聞，顛㝠於三苦，回環於永劫。於是寒山哀之，釋珍御，襲弊垢，運漚和慈，勤惓告試，掊眾生之鐍，使之見，使之聞，以息其崩奔，俾休於常寂。而眾生卒不能盡見盡聞也，可不大哀耶？夫既以宗於不可見，而帝於不可聞，又何欲掊眾生之鐍，使之見，使之聞，而哀眾生之不盡見盡聞耶？不可見矣，又何見？不可聞矣，又何聞？見於見，不見於不見；聞於聞，不聞於不聞。故聞鐍於聲，見鐍於色，眾生之所以眾生也。見於不見，聞於不聞，故不運吾目，而殫見沙界無盡也；不闢吾聰，而殫聞沙界無盡也。此所以躡寒山而游於無盡也。欲聞於不聞，必以聞而旋其聞；欲見於不見，必以見而旋其見。此寒山之所以不能不言，而道行不能不以剞劂利生也。審於是，即以其言之得，復謵於世，而謂寒山日與羣有酬酢於無盡，可也。」《瞿冏卿集》\n徐𤊹：寒山子詩跋按：𤊹，字惟起，號興公，明季閩人，藏書極富。\n余他日偶訪瀚上人於平遠臺山房，見案頭有《寒山子詩》一帙，上人不知愛重，鼠齧其腦，漸至於中。余曰：「寒山子詩，詩中即偈，師其知寒山之禪機乎？」上人茫然不答。余遂丐歸，上人視之如棄敝屣也。山窗無事，手自黏補，重加裝潢，第鼠齧處，闊深傷字，為可恨也。載觀卷首朱晦翁、陸放翁二札，則明老、南老賢於瀚上人遠矣。識者能不呵呵大笑邪？\n己亥閏四月徐惟起跋《紅雨樓題跋》\n國朝欽定四庫全書提要\n《寒山子詩集》二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n案：寒山子，貞觀中天台唐興縣僧，居於寒巖，時還往國清寺。豐干、拾得則皆國清寺僧也。世傳台州刺史閭邱允遇三僧事，蹤蹟甚怪，葢莫得而攷證也。其詩，相傳即允令寺僧道翹，尋寒山平日於竹木石壁上及，人家廳壁所書，得三百餘首。又取拾得土地堂壁上所書偈言，並纂集成卷。豐干則僅存房中壁上詩二首。允自為之序。宋時又名《三隱集》，見淳熙十六年沙門道南所作〈記〉中。《唐書．藝文志》載《寒山詩》入釋家類，作七卷。今本併為一卷，以拾得、豐干詩別為一卷附之，則明新安吳明春所校刻也。王士禎《居易錄》云：「寒山詩，詩家每稱其『鸚鵡花閒弄，琵琶月下彈。長歌三月響，短舞萬人看』，謂其有唐調。原案：此明江盈科《雪濤評語》，士禎引之。寒山子即唐人，盈科以為有唐調，葢偶未攷其時代。謹附訂於此。其詩有工語，有率語，有莊語，有諧語。至云『不煩鄭氏箋，豈待毛公解』，又似儒生語。大抵佛語、菩薩語也。」今觀所作，皆信手拈弄，全作禪門偈語，不可復以詩格繩之，而機趣橫溢，多足以資勸戒。且專集傳自唐時，行世已久，今仍著之於錄，以備釋氏文字之一種焉。《別集類》\n欽定四庫全書𥳑明目錄\n《寒山子詩集》一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n寒山子、豐干、拾得皆貞觀中台州僧，世頗傳其異跡。是集乃台州刺史閭邱允令寺僧道翹所蒐輯，寒山子詩最多，拾得次之，豐干存詩二首而已。其詩多類偈頌，而時有名理。邵子《擊壤集》一派，此其濫觴也。《別集類》\n欽定天祿琳琅續編\n《寒山子詩集》一函一冊，唐釋寒山子撰。\n寒山子，天台唐興縣僧，居寒巖，時還往國清寺。書一卷，計詩三百十三首，前有閭邱允序，附豐干詩二首、拾得詩五十六首，皆國清寺僧，亦有閭邱允錄宋時所稱〈三隱集〉也。是書，明新安吳明春有刻本。是本宋諱闕筆，雕手古雅，汲古閣所藏。\n錢曾：讀書敏求記\n《寒山、拾得詩》一卷。\n豐干語閭邱允：「寒山、拾得，文殊、普賢。」真為饒舌矣。允令國清寺僧道翹纂集文句成卷，而為之序讚，附著〈拾得錄〉於詩之前。惜乎傳世絕少，此從宋刻摹寫，攷南北藏俱未收。余謂應同龎居士並添入《三藏目錄》中，庶不至泯滅無傳耳！\n黃丕烈：士禮居藏書題跋記\n《寒山、拾得詩》一卷，載諸《讀書敏求記》，此從宋刻摹寫。余向收一精鈔本，似與遵王藏本相類，當亦宋刻摹寫者也，惜首尾略有殘闕耳。後五柳主人自都中寄一本示余，楮墨古雅，甚為可愛。細視之，乃係外洋板刻，惜通體覆背，俱用字紙，殊不耐觀。頃命工重裝，知有失去半葉者，共四處，以洋紙補之。復取向所收者，核其文理，始信二本互異。詩之次序有先後，分七言於五言之外，洋板所獨。此拾得詩〈雲林最幽棲〉一首，內「日斜挂影低」句，精鈔本「日」字下俱缺，此外皆不可攷矣。故茲所失四半葉，無從補全。而二本板心，彼題「寒山子詩」，此題「三隱」，後又云　詩本不相類也。惜遵王所記，但云「傳世絕少」，豈知宋刻摹寫之外，尚有他刻流傳於世耶？此刻似係洋板，然寒山詩後有一條云「杭州錢塘門裏車橋南大街郭宅□鋪印行」，則又不知此刻之果為何地本矣，俟與藏書家驗之。\n嘉慶丁卯春三月二十有五日，復翁黃丕烈識\n陸心源：儀顧堂題跋\n《寒山詩》　卷，毛氏汲古閣影宋鈔本。光緒伍年，以番板五枚，得此書於吳市，葢何當作「胡」心耘博士舊藏也。端陽前五日，以舊藏廣州刊本及《全唐詩》校一過。《全唐詩》即從此本出。卷末「怡然居憩地日」以下缺，亦同廣州本，序次既異，字句亦多不同。拾得詩缺〈人生浮世中〉、〈平生何所憂〉、〈故林又斬新〉、〈一入雙谿不計春〉，凡四首。寒山詩缺〈沙門不持戒〉、〈可貴一名山〉、〈我見多知漢〉、〈昔年曾到大海游〉、〈夕陽赫西山〉，凡五首。非善本也。\n程德全：寒山子詩集跋\n庚戌夏孟，予移撫三吳。政事餘暇，稍稍厯覽古蹟，以存守土之責。時方有重建楓橋寒山寺之議，甚盛舉也。未幾，趙大令夢泰以羅兩峯繪寒山、拾得像來視，鄭中翰文焯亦以舊繪寒山象為貺，最後復得《寒山子詩集》於俞階青太史。千數百年流風逸采，萃集一時，不禁為之歡忻贊歎。釋氏所謂因緣者，殆類此歟？寒山子生有唐之世，值海內初平，瘡痍未復。青宮貽失德之漸，黔首苦征戍之勞。雖以房、杜諸賢，曾不能致國家於無敝。傳未數紀，遂螗沸雲擾，天下亂作。故寒山子凜霜冰之履，抱杞人之憂，託迹方外，佯狂傲世，自放於山顛水涯閒。一以詼諧謾罵之辭，寓其牢愁悲憤之概，發為詩歌，不名一格，莫句端倪。其瑰博也，若商彝夏鼎，沈霾千載，一經暴露，光怪陸離，不敢逼視。其清雋也，若味明水太羹，若嚼梅花、飲冰雪，涼冽澈人肺腑。其幽靚也，若方春之花，磊落而逋峭；若秋巖木落，山骨巉然。其音節之高𥳑也，若聆蕢桴土鼓，絃管箏琶，頓絕凡響。其說理之平實也，若老農老圃，坐話桑麻閒事。其意境之窵遠而泬寥也，若朝游丹嶽，莫棲蒼梧，咳唾九天，珠玉皆落。其滑稽也，若東方曼倩；其譎變也，若莊周、若列禦寇。要其惟一之指歸，則欲使一世之人人蠲嗜欲、明慧業，不為塵世繮網所牽縛，迺能卓然有所成就。用心良苦，造意深微，彼賈島之逃禪，祕演之厭世，非其比也。予少厯險阻，中經患難，觀釋氏脫形累、達死生之旨，契然有合。深慨夫世道夷陵，風會日變，雖學士大夫，往往汩沒心靈，馳鶩榮利，蕩然而不知所返，極其弊害，遂隱中於國家。每思一大智慧人，雷音海潮，喚醒一世，迺久之不可必得。今得寒山子之粲花妙舌，苦口婆心，揆以今日社會趨向，未始非對證良藥。故屬之僚掾，付諸剞劂，將以接迷津之寶筏，然暗室之明燈。世之學人，若僅沾沾於禪悅字句中，則又相即遠矣。昔六祖惠能信口說「菩提明鏡」一偈，立證大乘，了無賸義。朱子宿金山寺，五更聞鐘聲，心中便把握不住。若寒山子詩，菩提妙偈耶？金山晨鐘耶？願與海內具慧根人共參之。詩凡一卷，都三百八首，附拾得詩四十八首、豐干詩二首。淛鄞吳宗元氏精校本，舊為曲園先生藏。刻既竣，疏其大恉如此。\n宣統庚戌十月，雲陽程德全跋於蘇州節署之思賢堂\n日本澁江全善、森立之：經籍訪古志\n《寒山子詩集》（附《豐干拾得詩》一卷），宋槧本，姬路河合元昇藏。\n卷首題「寒山詩集」，下記「豐干、拾得詩附」。每半板八行，行十四字，界長六寸七分，幅四寸九分，左右雙邊。「𦙍」、「𭾛」、「𤣥」等字欠末筆，字畫端楷，宋槧之佳者。首有觀音比丘無我慧身記一篇，閭邱𦙍序并讚，又有朱晦庵〈與南老帖〉、陸放翁〈與明老帖〉，皆從真蹟摹入。末有淳熙十六年沙門志南記及可明跋，卷首有「慶福院」及「無範」印。\n島田翰：刻宋本《寒山詩集》序節錄\n寒山沒，千有二百餘年，遺集寥寥希傳，雖以南北釋藏之博，猶未採輯之，而《高麗藏》亦未收。其見於《讀書敏求記》者，殆幾乎斷種。清《四庫總目》所著錄，則不過明新安吳明春刻本，而黃蕘圃所獲精鈔本及外洋刻本者，亦今不知其已歸於何人之手。雖元有高麗刻本，明有閩刻，而近時亦有金陵刻本，實多訛誤，而宋本竟無一存者。葢非必其書之未足傳後也，清淡沖朕，唐人所不好，而宋、元兩代又視之萞如，不肎數動棗梓，何怪乎其日就湮滅也。則及今為之表章，亦吾儕之責也。顧僧詩之流傳於今者，唐有皎然、齊己，宋有九僧劍南希晝、金華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𥳑長、青城惟鳳、江東宇昭、峩眉懷古、淮南惠崇九人、契嵩、道顯、道潛、惠洪、居𥳑、無文，而其《吳興晝上人集》、《白蓮集》、《九僧詩》、《鐔津文集》、《雪竇祖英集》、《參寥子集》、《石門文字禪》、《北礀集》、《無文印》諸集，今皆存宋、元本與舊刊覆宋本。而寒山之詩，機趣橫溢，韻度自高，在皎然上、道顯下，是木鐸者所潛心，其失傳為尤可歎。書為姬路河合元昇暢春堂舊收，刻搨精妙，字大如錢，紙質緊薄，光潤似玉，墨色奕奕，撲人眉宇，足與祕府《王文成集》、《誠齋集》相頡頏。「𦙍」、，避宋諱，闕末筆。左右雙邊，半番，界長六寸八分五釐，幅四寸五分，八行十四字，魚尾上方記字數，大名則併二行大書，下分書「豐干拾得詩附」六字。葢宋氏南渡以降，卷尾記字之體壞亂無存，於是有算一番所有大小字數，楷文記之於縫心者，如大幾字、小幾字即是也。至宋季，多易楷以行草，而其字數則視猶弁髦。故宋、元陋板，其所記字數多不相符者，此古今之昇降也。首有寒山序詩六行，行十二字，末云：「曩閱東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適獲聖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觀音比丘無我慧身敬書。」次閭邱𦙍〈序〉，九行，行十五字。次晦翁〈與南老帖〉，次放翁〈與明老帖〉，並從真蹟刻入。卷尾有淳熙己酉沙門志南〈三隱集記〉，又有紹定己丑可明〈跋〉，捺「慶福院」、「無範」、「植村書屋」、「霞亭珍藏」、「暢春堂圖書記」五印。寒山詩云：「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三字二十一，都來六百首。一例書巖石……」今檢是本，寒山詩三百四首，而次之以豐干詩二首及拾得詩四十八首，不符於六百之數。然閱閭邱𦙍〈序〉，其屬道翹所撰次者，已不過三百餘首，云：「唯於竹木石壁書詩，並村墅人家廳壁上所書文句三百餘首，及拾得於土地堂壁上書言偈，并纂集成卷。」葢其書竹木石壁，故多遺佚歟？抑三僧蹤蹟極怪，莫得而考證也。其詩，《唐書．藝文志》七卷，徐靈府所序本則分為三卷，又別稱〈三隱集〉，見於志南〈記〉。宋時國清南老一刻於淳熙己酉。南老即與朱子友善，晦翁《文集》中引其「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二句，以為清麗有餘，絕無蔬筍氣者。朱子使之稍大於字畫，便於觀覽。然其所刻，竄改易置最多。東皋無隱再刻於紹定己丑，而是篇則觀音比丘無我慧身所補刻，又在東皋寺本之後。又有寶祐乙卯行果就江東漕司本所重鐫者，至茲始分七言於五言之外，又以拾得加於豐干上。元時有高麗覆宋本，葢據宋東皋寺本所改行上梓，卷尾題云：「嘉議大夫．耽羅軍民萬戶府達魯花赤．高麗匡靖大夫．都僉議評理．上護軍朴景亮刊行。」紙質黃紉，宛似元本。而據其裝成梵夾，又似《麗藏》。嘗抵川越，見喜多院《高麗藏》，卷尾結銜，正與此相符，而彼別有「皇慶三年二月日」一行，然徧檢全帙，不收此集，乃知其非出於《麗藏》。葢當時景亮為之鋟梓，而未及編入者矣。明則有吳明春刻本，清《四庫總目》載之，未見。又有閩建陽書坊慎獨齋刻本，即繫於正德丙子刻本，次序與寶祐本同，而版貌緊縮，字字欹仄，若使其無「正德」木記，妄人則必以為元刻矣。近時又有金陵刻本，次序與建本同，黃蕘圃所獲，則寒山詩後有「杭州錢塘門裏車橋南大街郭宅□鋪印行」一條，云：「分七言於五言之外，洋版所獨。」洋板豈出於寶祐本乎？又有正中、元和、寬永、正保、延享數次雕本。依是乃知今之所傳，實原於淳熙、寶祐二本，而二書次序，全不相同也。然據宋樊汝霖《唐文藝補》引〈城中蛾眉女〉一首在前，〈鸚鵡宅西國〉一首、〈去年春鳥鳴〉一首、〈丹邱迴聳與雲齊〉一首、〈千年石上古人蹤〉一首，次第排列，而正與是本符，是邱𦙍之原第即如此。葢輇材小生，謏聞目學，改其文從字順，妄謂可以幾訂訛奪，而曾不知其改者卻誤。古籍之點校，雖聞人動筆，亦有臆改，一經妄手，其譌謬滋甚。予故曰：「鈔本必卷子，必隋、唐。刻本必宋本，必監本。上下千載，舍是無善本焉。」獨怪狩谷掖齊著《掖翁過言》，乃以是書為高麗覆宋本，豈非因其紙墨黃紉類高麗繭紙而誤乎？\n明治三十八年太歲乙巳夏四月，島田翰序\n按：《寒山子詩》，世所行皆一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或分為三卷。惟徐靈府序者七卷，今不傳。《唐書．藝文志》著錄亦七卷，宋《崇文總目》同朱彝尊校云：「《唐志》作釋智升《對寒山子詩》。」今攷瞿氏《指月錄》載寒山詩，曹山寂禪師為之注釋，謂之《對寒山子詩》，行於世。《傳燈》曹山第一代為本寂禪師，不言名智升，未知其為一燈否也？寂公注，南北《藏》不收，亦久佚，世莫能見。謂之「對」者，當是以詩為問，而設詞以答之。禪機活潑，箭鋒相契，正如向子期之注《莊》、張處度之注《列》，但以微言剖析名理，不必如詁經之隨文箋釋也。\n壬子小春，六十四叟緣裻附記\n寒山寺志卷三終", "simplified_text": "寒山寺位于江苏姑苏枫桥下。枫桥，在阊门西七里，地与长邑合治，为水陆孔道，自古有名。南北客经由，未有不憩此桥而题咏者。明万历三十二年（一六〇四）筑枫桥隄；清雍正九年（一七三一）修筑长洲县运河塘。枫桥旧作「封桥」，王郇公居吴时，书张继诗刻石作「枫」字，相承至今。寒山寺始创于梁天监间（五〇二～五一九），旧名「妙利普明塔院」，唐时俗称「寒山寺」。宋太平兴国初，节度使孙承祐建浮图七层，嘉祐中改「普明禅寺」。绍兴四年（一一三四）僧法迁重建。元季寺塔俱毁，明洪武闲，僧昌崇辟建，后立为丛林；有明一代屡有增修。有清一代，于乾隆、光绪、宣统皆有增建。张继〈枫桥夜泊〉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自此四方游士至吴，无不慕名而来也，其钟亦有名于世。相传唐时禅僧寒山、拾得尝止于此。在昔，寺以骚人题咏而驰名宇内，今则以高僧卓锡而名扬城外矣。宣统三年（一九一一），大藏书家、名金石学者叶昌炽修纂寺志，分卷为三，分门以十：志桥、志寺、志象、志钟、志碑、志僧、志产、志游、志事、志诗，继附以寒拾事迹，寒山诗集解题及诸家书牍、诗话、序、跋、考证。〈志桥〉引《吴郡志》、《苏州府志》、《长洲县志》、《吴门补乘》所载有关枫桥之记载。〈志寺〉以历代有关建置碑记附于后。〈志象〉有古佛象及寒拾象有关之题词、记、诗。〈志钟〉录明、清二代有关钟之疏、诗，另摘「半夜钟声」前贤诗话论九则。〈志碑〉则录宋、明、清三代之碑记。〈志僧〉录宋代二僧、明代五僧。〈志诗〉则分咏桥、咏寺二目，后附宋、清二代文士拟寒山诗五家。名家所撰，信为佳志。兹据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吴县潘氏刊本景印。\n自序\n枫江之侧，侠桥为市。桥南有寒山寺，襟带通衢，烟波明瑟，唐以前古刹也。同治辛未，先师冯林一宫允重修《苏州府志》，授𥳑昌炽，以释道之宫见属。奉命惕若，退而摉讨文献，咨于故实。尝櫂扁舟，出游郊郭间。所谓「寒山寺」者，断甃颓垣，鞠为茂草。无论宋碑不可得，即文、唐两碣，亦沦于灌莽之中。惟从故书得明师道衍《记》，谓「唐元和中，有寒山子，掣风掣颠，来此缚茆以居。寻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而去。」窃攷寒山行业，见于闾邱《诗集传》及宋沙门志南《三隐集记》，其人当在贞观初，安得元和时尚住世？亦未闻先担笠至吴也。然《太平广记》引《仙传拾遗》，又谓其大厯中隐天台翠屏山。传闻异词，灵踪傥𦳝不可得。其时吾郡适经毘岚之劫，金阊十里，一炬靡遗，飚轮在空，刹幢摧倒。今虽承平日久，自城以西，精蓝名刹，近如「积善」，远如「吾与」、「法螺」之院，「落木」之庵，钟梵销沈，萝蒿塞径，未有过而问者。惟此寺华严楼阁，一刹𨚗闲，弹指涌现。前中丞今直隶制府贵阳陈公经始版筑，今中丞云阳程公谋于陆申甫方伯，又拓而新之，轮焉奂焉，闳规大起，岂惟是畅导宗风、保存古迹哉？葢以唐贤篇什，煊赫人口，海舶流传，鸡林摹印。瀛寰人士，揽环结佩，往往以瓶钵之胜缘，为敦槃之谈助，废而罔举，语焉弗详，皆非所以示远人也。昌炽不敏，幸睹胜因，颂吉甫之清风，际〈斯干〉之良日，谨援西湖理安、昭庆寺志之例，拾遗补阙，辑为此篇。回忆四十年前，校邠庐中，师友观摩之乐，惘惘如梦，同时纂修，诸君子皆墓有宿草。即昌炽亦老且病，俯仰今昔，其重可感也已。嗟夫！以炳烛之余光，续然灯之坠绪，咫闻𫍲见，非蹖则譌，乡邦文献，又何裨于万一？虽然，龙象中兴，金汤攸寄；檀度因缘，功德无量。凡有知识，皆宜懽跃赞叹。见仁见知，本无了义，拈起钝帚，何必放下。\n时宣统三年岁在辛亥六月既望，长洲叶昌炽谨记\n卷第一\n志桥第一\n志寺第二\n志象第三\n志钟第四\n卷第二\n志碑第五\n志僧第六\n志产第七\n志游第八\n志事第九\n卷第三\n志诗第十\n附：寒、拾事迹\n附：《寒山诗集》解题及诸家书牍、诗话、序、跋、攷证\n后序\n余归田后，乡居养拙，未尝一过州门。顾以可园校事牵率，扁舟往来，亦时从诸大夫之后。云阳中丞下车之始，保存古迹，既葺寒山寺落成，以昌炽觕知乡邦文献，征求故实。归而陈书发箧，属辞比事。又辱同年陆文节公暨何筱雅太守拓示碑文，商榷条例，邮筒奔走，几于置驿。纂成寺志十篇、附录二篇，次为三卷。甫脱稾，中丞即索观甚急。维时在宣统辛亥秋仲，天地倾覆，武昌变起，沈沈戟门，白幑高揭，而此稾遂陆沈不出矣！呜呼！自先圣哲王开天明道以来，圜桥辟雍，沦为艸莽，诗书之祸，烈于秦燔，一书之存亡何与？佛经谓「毘岚风起，梵天楼阁，皆成劫灰」，一寺之兴废又何与？虽然，此稾固尚存也，异日不能禁其不出，即不能禁其无所改窜，以昌炽冗长潦倒，世所共弃之人，附骥尾而行千里，吴、越一家，老、韩同传，人其谓我何？先圣云：「不逆诈，不亿不信。」又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夫以岩岩具瞻，建牙开府，朝廷畀以封彊之寄，国民恃为政令之源。文字諈诿，又不等于竿牍，悠悠苍天，孰究其后？当难之未作也，中丞坐镇于上，文节与筱雅同年承流宣化于下，凡百庶事，同寅协恭，此寺因缘，华藏海中一刹尘耳。今文节临危授命，大节磊磊轩天地，即太守决几而作，不俟终日，亦岂依阿淟涊之士所能者？两贤之盛心，何可负也。爰出旧稿，录而存之，篇第字句，皆有移易，独于书法，悉仍旧文。若后有君子，等于南园之记，遂移北山之文，直道犹存，人心不死，鄙人虽蒙大诟，固所愿焉！\n壬子登高节，寂鉴遗民书于花桥老屋，时年六十有四\n或谓此序扞冒时忌，可以不出，余谓不然。疆学为义者，不徇一姓之废兴；拙政自安者，无预当世之理乱。鄙人惸独残年，饰巾待逝，但守移山之愚，匪高蹈海之节。庾元规尘起，既无污我之嫌；羊叔子使来，安有酖人之意？五德终始，知定论之难凭；六家源流，又要旨之各异。儒墨各一，是非牛李，初无恩怨。方今舆论自由，昌言无讳，岂有文字，遂挂网罗？知我罪我，敬俟来哲。闳达君子，其何责焉！\n小春朔日，缘裻再识\n附：与何筱雅太守书\n筱雅仁兄同年大公祖执事：顷诵惠𥳑，并拙稾一册，敬悉。某君签驳，针膏肓而起废疾，高密家风，曷胜媿服。某君为贵公子，为诸侯上客，侨寓吴阊，垂四十载。鄙人束发论交，亦颇有介绍者，但以后门寒素，自慙形秽。里社文酒，公车计偕，未尝易一剌、同一尊。中丞不察，遽以拙稾相就正，宜遭有道之诃谴，本可一笑置之。但文章天下之公器，亦未可以默尔也。某君谓寒山寺「羌无故实，不过一荒寒之山寺。」敬闻命矣。枫桥负郭，劫后荒凉，诚非昔比，从前固五都之市也。「昌门何峩峩，飞阁跨通波。」见于陆士衡诗。灵岩、支硎诸峰，至近者亦在二十里外。此寺非依山构宇，但可远眺，张懿孙当日泊舟桥下，不容懵然无覩。韦左司亦有〈宿寒山寺〉诗。「寒山」之名，两贤又何以不谋而合也？大抵撰述之事，各有体裁，根柢古谊，深通流略，闭门造车，出门合辙，非可以章句声病之学，引绳而批拫也。昔在里中，见一士，号能诗，而不知《御览》为何书；又有笃信航头古文，惊怖阎、胡、江、孙诸家，若避大厉。始知稽天巨浸，望羊向若，不必井鼃而始色骇也。古今图经，若唐之《括地志》、《元和郡县志》，宋之王存、乐史，提纲挈领，体约不芜，撰一统志者，固当奉为先河。郡志当详于省志，县志又详于郡志，降而一乡、一镇、一山、一水，更不得援此为例。至于寒山寺，不过一牛鸣地耳，若论封域，但树一界相碑，若论文法，但作一游记，即可囊括无遗，安用志为？武林湖上诸刹，如灵隐、昭庆之类，寺各有志，志自为体，各随其开山门庭，标举职志。即如吾苏，访灵岩者，攷吴宫之遗迹，游邓尉者，述汉月之宗风，因方为圭，遇圆成璧，无一定之体也。寒山劫火娄经，刹竿不坠，祇因张继一诗，寒、拾因缘，尚在传疑之列。此志自当因诗起义，博采遗闻，旁摉教乘，兼有小说、游记、诗话、语录四家之体，咨于故实，稍整齐之则可。至于姓氏、职官、年月、义例，即有抵牾，无关宏指，葢与地志不同，尤未可绳以史例。某君高言书法，敬佩良箴，但未敢锲舟以求剑耳。弟藏书既尠，老而健忘，掇拾丛残，等于簿录。不过付诸老衲，丈室临风，聊资谈柄，未敢自附作者之林也。年来𢾖门削迹，独寐寤言，闻海内通人之謦咳，辄掉眩不自禁。幸告中丞，善为藏拙，诸惟鉴谅，敬颂政祺。\n治年愚弟昌炽顿首\n右稾适当武昌变起，倥偬之际，缮而未发，补录于此。原稾本有〈志塔〉一篇，相轮久毁，虽数典之无忘，要骈枝之为病。今得吴氏〈捐田始末记〉，遂易纂〈志产〉一篇，次于〈志僧〉之后。他山之错，未始非某君一言之赐，谨志勿谖。\n寒山寺志卷一\n赐进士出身．翰林院侍讲．国史馆提调．会典馆帮总纂．甘肃学政臣叶昌炽\n志桥\n枫桥距山门仅一牛鸣地，自张继题诗，四方游士至吴，无不知有寒山寺者。寓贤羇客，临流抒歗，信手拈来，无非霜天钟籁。观唐时梵夹，即题「封桥常住」字。则是桥也，不啻为诞登之宝筏，树幢初地。敢告司津。志桥第一。\n唐张继〈枫桥夜泊〉《吴都文粹》作「晚泊」：\n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n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n右录张懿孙诗一首，桥与寺所由名，亦即此志所由托始也。振裘者，必挈其领，以此二十八字冠全书之首。无此诗，志虽不作可也。韦左司以下诸诗，别为一篇，不援为例。\n枫桥，在阊门外九里，自古有名。南北客经由，未有不憩此桥而题咏者。《吴郡志》\n枫桥，在阊门西七里，地与长邑合治，为水陆孔道，贩贸所集，有豆市、米市，千总驻防。乾隆《苏州府志》\n胥塘北流阊门运河，曰彩云港。自彩云港北折，出洞泾之西，曰白莲泾。又西出江村桥，曰枫桥湾。《姑苏志》、乾隆《府志》合纂\n自胥塘北流，经南濠至阊门钓桥，与北濠山塘水会，曰沙盆潭。自潭西流，出渡僧桥，会枫桥诸水，北流与虎邱山塘水合，曰射渎。同上\n明万厯三十二年，浒墅钞关户部主事董汉儒筑枫桥隄，自枫桥至关二十里。乾隆《府志》\n国朝雍正九年，修筑长洲县运河塘，自枫桥起，至望亭通湖桥无锡县界止。《长洲县志》\n国初，释性能，号法华，寓寒山寺，修枫桥。适逢鼎革，方上龙门，大兵即过下。《吴门补乘》，参《百城烟水》\n枫桥，《豹隐纪谈》云：旧作「封桥」。王郇公居吴时，书张继诗刻石作「枫」字，相承至今。天平寺藏经多唐人书，背有「封桥常住」四字朱印。知府吴潜至寺，赋诗云：「借问封桥桥畔人。」笔史言之，潜不肎改，信有据也。翁逢龙亦有诗，且云寺有藏经，题「至和三年，曹文迺写，施封桥寺。」作「枫」者非。熊尝见佛书，曹氏所写，益可信云。卢熊《苏州府志》。按：封桥寺藏经，明李日华《六研斋笔记》、国朝张燕昌《金粟笺说》亦载其事。\n据卢《志》所纪，唐以前皆作「封桥」。自王郇公书为「枫」字，而「封」字之名遂晦矣。\n又按：枫桥与妙利普明塔院，皆不详经始岁月。《吴郡志》谓枫桥自古有名，红阑三百，见于白刺史诗，与「八门」、「六十坊」并称。吾郡通津之有桥，信乎其古矣！寒山子尚在隋、唐间，即云天监已有塔院，亦当在有桥后，无可疑也。\n志寺\n吴中山水图经，若《虎邱志》、《横溪录》、《渎上编》，其例隘矣，降而为释子之宫；灵岩、元墓亦各有寺志，其例更隘矣。然阳衒之作《伽蓝记》，但载丛林之兴替，而洛阳治乱系之。矧寒山负郭，厯劫再新，望阊门之峩峩，郁觚棱而特起，其可无载笔以继〈斯干〉之后乎？志寺第二。\n普明禅院，即枫桥寺也。在吴县西十里，旧枫桥妙利普明塔院也。《吴郡志》\n寒山禅寺，在阊门西十里枫桥下，旧名妙利普明塔院。宋太平兴国初，节度使孙承祐建浮图七成。嘉祐中，改普明禅院。然唐人已称寒山寺矣。相传寒山、拾得尝止此，故名，不可攷也。绍兴四年，僧法迁重建。洪武中，僧昌崇重修。《姑苏志》\n按：《姑苏志》又称，洪武归并佛宇，但列丛林，而以子院附见其下。此寺归并寺三：秀峰寺、慧庆寺、南峰寺（即古支硎寺）；庵四：祇有文殊、云泉、射渎三庵，而佚其一。然据此可见寒山寺在明初尚为丛林，葢正在僧昌崇重兴之后也。\n又按：吴城之西有寒山，实天平山之阴。上为法螺禅院，明赵凡夫别业也。其地去金阊不远，或疑寒山寺得名以此。余家藏有《寒山志》写本，据凡夫自述云：「山本无名，《郡志》：『涅槃岭在其左。』又见寒山诗，有『时陟涅槃山』句。而寒泉则支郎品题。因命之曰寒山焉！」其下详纪山中胜迹，而末系寒山二语，云：「『溪囘难记曲，山叠不知重。』亦寒山先我矣！」是此山之以「寒」名，自凡夫始。寺之得名在先，山之得名在后，不可以后加先也明矣！\n寒山寺，在枫桥下。起于梁天监闲，旧名妙利普明塔院。元季，寺、塔俱毁。洪武闲，僧昌崇辟建。明永乐三年，深谷昶修。正统己未，郡侯况钟再修。嘉靖闲，僧本寂铸钟建楼。万厯四十年，僧明吾、鉴建龙函阁，而大殿毁。四十六年，释西流师徒鼎新。本朝顺治初，几为汛署，僧天与力守弗废。详后〈志僧〉篇《百城烟水》。\n寒山禅寺，实妙利普明塔院，不详其经始岁月。明万厯四十六年，大殿火，明年修复之。本朝康熙五十年冬，大殿又火。旧有水陆院，严丽靓深，屡出灵响，今久湮坏。塔亦莫知其迹。乾隆《苏州府志》\n按：寒山旧为妙利普明塔院，招提名义，檀度因缘，皆以塔著。开山有塔，其来久矣。王《志》谓「宋太平兴国初，孙承祐建」，而乾隆《府志》据孙觌〈记〉作「重建」，为得其实。今虽相轮已颓，风铃阒寂，而遗阯髣髴犹得于荒烟衰草之中，瞻人天而顶礼，未可以数典而忘祖也。其毁在元、明之际，攷宋张师中诗「塔影落前浦」，范文穆诗「墙上浮图道旁堠」，张孝祥诗「古岸依然窣堵波」，是南宋时塔固巍然无恙。即后来汤仲友诗「孤塔临官道，三门背运河」，其时已入元矣！至明初，高启〈寒山寺送别〉诗：「船里钟催行客起，塔中镫照远僧归。」又有〈归吴至枫桥〉诗：「遥看城郭尚疑非，不见青山旧塔微。」自注：「旧有塔，今废。」前一首，塔在；后一首，塔亡。一人之诗，龃龉不合。葢浮图毁于元末，季廸适值板荡之交，送别时尚承平，未经劫火。逮后一首则入明后，应诏修史，自都归吴之作。故其下又有「官秩加身应谬得，锦衣今已作荷衣」之句。今昔已殊，沧桑一霎，可慨也夫！\n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八月，住持比丘宣能续建大殿、前轩。题名碑残石。按：宣统三年当事募工重建，从土中得残石，记助缘姓氏，前题岁月详，但无文字，故〈志碑〉篇未录。又按：曰「续建」，曰「前轩」，其先必有建大殿者，惜文献阙如，不可攷矣。\n按：咸丰以前，惟住持果圆募修，见于内阁中书赵文麟〈捐地碑〉，岁月亦不详。庚申赭寇之劫，阊门适当寇冲。城未陷，官军先纵火，层楼杰阁，荡为烟埃，而此寺亦遂无寸椽矣！寇平既久，始有披荆棘而立梵宇者，既庳且隘，仅蔽风雨，亦未详何时何人所草创。\n光绪三十二年，今直隶总督陈夔龙由中州移节抚吴，谋于僚属，捐俸鸠工，拓其门，临大路，构堂三楹。由堂而进，东西各三屋。堂之西，搆钟楼，铸钟悬之其上，以存古迹。俞樾〈记〉，详下〈志碑〉篇\n宣统三年，巡抚云阳程德全偕布政使陆钟琦，又拓而新之，重建大殿。前为御碑亭，后有楼三楹，可远眺。金绳宝地，焕然一新，长廊精舍，几为吴下精蓝之冠。邹福保〈记〉，详后〈志碑〉篇\n宋孙觌：枫桥寺记\n平江自唐白公为刺史时，即事赋诗，已有八门、六十坊、三百桥、十万户，为东南之冠。诗云「茂苑太繁雄」是也。逮干符、光启闲，大盗蠭出，争为强雄，而武肃王钱镠以破黄巢、诛董昌之功，尽有淛东西之地。五代分裂，诸藩据有数州自王，独尝顺事中国。有宋受命，尽籍土地府库，帅其属朝京师，遂去其国。葢自长庆讫宣和，更七代三百年，吴人老死不见兵革，复露生养至四十三万家。而吴泰伯庙栋，犹有唐昭宗时「宁海镇东军节度使钱镠」姓名书其上，可谓盛矣！建炎盗起，官寺民庐，一夕为煨烬。而枫桥寺者，距州西南六七里，枕漕河，俯官道，南北舟车所从出，而岿然独无恙，殆有数焉。寺无石志，按《吴郡图经》，实妙利普明塔院，而不著经始之岁月。唐人张继、张祐，尝即其处作诗记游，吟诵至今，而枫桥寺亦遂知名于天下。太平兴国初，节度使孙承祐重建浮图七成，峻峙蟠固，人天鬼神所共瞻仰。至嘉祐中，始改赐普明禅院，而雄杰伟丽之观滋起矣。属有天幸，仅脱于兵火，而官军蹂践，寺僧逃匿，颓簷委地，飘瓦中人，卧榻之上，仰视天日，四壁萧然，如逃人家。绍兴四年，长老法迁者，会其徒入居之，而相其室无不修，铢积寸累，扶颠补败，栋宇一新，可支十世。寺有水陆院，严丽靓深，龙象所栖，升济幽明，屡出灵响，尤为殊胜。而塔之役最大，更三年而后就。一日，迁老过余言曰：「愿有纪也。」余尝怪天下多故，县官财匮力屈，天子减膳羞，大臣辞赐金，将吏被介胄以死，士大夫毁车杀牛而食，而吾民则当输家财助边，率常睊睊然举首蹙额，疾视其上，无慨然乐输之意。而佛之徒，无尺寸之柄，无左右绍介之先，瓦盂锡杖，率尔至门，则倒衣吐哺，躧履起迎，惟恐后已。乃捐金币，指囷廪，舍所甚爱，如执左契，交手相付无难色。此何道也？今观迁老积精营作，练学苦空，敝衣粝食，不以一毫私其身，日以饰蛊坏、起颓仆为急。又饬其徒二三辈，持钵叩门，或持簿乞民闲。日有获焉，惟资以治寺，以故一方道俗皆向慕之。凡所欲为，无不如志，故成就如此。今吾乡县之长人者，晨拥百吏，坐一堂之上，赫然如神明之临，又阻声威以怛之，而后吏得以投其隙。吾欲以柔道理之，量其力之所堪任，而与之为均，无急之以期，无使吏迫之。上下休戚共为一体，人人欢然欣戴，如驹犊婴儿之慕，以尽夫为民父母之道。夫以子弟而事父母，其于奉佛，固无闲然矣！故著余之所欲言者为记，使归刻焉。\n绍兴十六年七月日，晋陵孙觌记\n《吴郡志》，汲古、守山两本皆有误字，以《吴都文粹》、《姑苏志》参校\n明王穉登：寒山寺旭公造藏经阁疏\n诗里寒山黄叶，前朝称古寺；桥边渔火丹枫，千载记名蓝。如斯南国丛林，宜有西来法宝。寺无经而崇奉，何以副人天瞻礼之诚？经无阁而贮藏，安能免风雨漂摇之患？老僧正旭，法号晓山。花下开笼，曾放支郎之鹤；林中结社，常栽惠远之莲。既捐资而造大乘，必募缘而建巍阁。画龙于栋，画海于梁，岂一缕一锾之可就？刻云为楹，刻山为柱，必众财众力而后成。达官长者之往来，锦缆牙樯，定应宝地修来福；海客胡商之贸易，铜山金埒，都是龙华会上人。挥金不吝，宁无布地给孤；造塔非难，当有聚沙阿育。五千四十八卷灵文，自白马驮来，绿字琅函祈永护；亿万几千百佛妙典，从赤乌传至，金书玉笈愿长新。偈曰：「寒山寺里老支郎，起阁藏经募十方。待得阁成僧展诵，乌啼月落一天霜。」《法因集》；《王百榖全集》之一\n国朝俞樾：新修寒山寺记\n筱石中丞之抚中州也，于节署得八景焉。其八曰「萧寺钟声」。中丞赋诗云：「宦味与禅悦，喧寂有殊致。夜半闻钟声，如在寒山寺。」诗境清越，寓意深远，一时宾从皆吟赏不置，其时在乙巳之冬，及明年正月，遂拜移节江苏之命，中丞喟然曰：「浮生如寄，宦迹如蓬，吾前诗其为之兆乎？」爰于三月下旬，莅止三吴。下车伊始，兴教劝学，整军经武，日不暇给，未遑一问寒山之胜也。偶因校阅营伍，税驾郊坰，问其地，曰：「枫桥也。」问：「寒山寺焉在？」曰：「近在咫尺。」乃与众往观。入其大门，门庳且隘。登其大殿，榱桷粗存。达观于其左右，则荒葛崩榛，中惟燕葵、兔麦而已。文待诏所书唐张继诗，旧刻石寺中，可辨者仅数字。唐六如〈寒山寺记〉，亦漫漶过半。中丞叹曰：「名胜之地，荒芜致此，官斯土者，与有责焉！吾曩者，远在大梁，缅怀兹胜，形之歌咏，今临其地，其能恝然乎？」乃与僚属共谋修葺，自方伯以下，不谋而同辞，佥曰：「美哉，斯举乎！」各捐俸廉，赞成其事。爰卜日鸠工，展拓其门闾，使临大路。由门而进，折而南行，搆堂三楹。由堂而进，东西之屋各三。东屋宏敞，宾朋之所燕息也。西屋稍閷，则凡寺中旧碑，咸植于是。以文待诏所书张懿孙诗，今已残缺，属余补书而重刻焉。堂之西，尚有隙地，乃搆重屋，是曰钟楼。铸铜为钟，悬之其上，以存古迹。经始于光绪三十二年九月，不两月而告成。中丞自捐廉俸，以为之倡。自方伯、廉访、观察、太守，至长洲、元和、吴县三大令，咸醵资以佽之。都凡用洋钱　千　百。董理是役者，权知元和县窦君镇山也。余往年视学中州，辱有文字之契，故与余相习，因绘图具说，述中丞之命，求记于余。考寒山寺，创建于梁天监时，旧名妙利普明塔院，以寒山子曾居此寺，故即以为名。吴中寺院，不下千百区，而寒山寺以懿孙一诗，其名独脍炙于中国，抑且传诵于东瀛。余寓吴久，凡日本文墨之士，咸造庐来见，见则往往言及寒山寺。且言其国三尺之童，无不能诵是诗者。乃寒山寺竟芜秽不治，使人发胜地不常之叹。何以存此邦之名迹，而动远人之欣慕哉？然则中丞之修葺此寺，其用意深矣！若惟是感朕兆之不虚，喜觞咏之有寄，犹非中丞雅意也。余老矣，不获从诸君子后，共落其成，辄纪本末，述年月，以为斯记。至方伯以下各出钱若干，用汉碑之例，具刻于后，并勒名于钟，故不及焉。余所书张懿孙诗，远不及衡山旧刻，而此记则尚能窥见中丞之意，或视六如居士旧记，所见者较大乎？\n光绪三十二年岁次丙午\n按：唐子畏未尝撰记，今寺中所存残刻，乃〈寒山寺化钟疏〉也，亦见《六如居士集》。曲园先生得之耳食，未摩挲其碑而读其文也。此寺经始岁月，旧志不能详，亦非始于天监时，皆攷之未审。\n募修寒山寺启\n吴中近郭名刹，不连丘陵以自高，惟寒山寺最古。去城西十里，据枫桥烟水之胜，而灵岩、支硎诸峰苍翠，相互森然，若纳之屏障。在唐元和闲，有寒山子仙迹之异，乃著此名。当时领郡者，如韦、白诸贤，尝以休沐旬暇，升眺清远，鸣琴赋诗，人境齐美。而张懿孙〈夜泊〉一篇，尤脍炙在吟口。古今四方来者，弭棹寻幽，辄有遐想，虽海外游客，访古津逮，靡不流连于枫江渔火中，叹为栖槃之逸境也。旧供寒、拾遗象于方丈，翼以水陆院，严丽靓深，蔚为灵宇。自宋以来，代有兴替。洎国朝咸丰庚申之变，南烽一熸，荡为荒烟，精蓝遗构，陊剥殆尽。寇平，越四十年，名迹久墟，尟有谋所以起废者。岂是邦繁雄，营缮者众，而未暇及此邪？抑一境之胜，敝者复新，固自有时耶？顾恢闳旧规，匪轻功可举，而取诸公者，又力无所藉。是必谋众以集，事无妨工，亦无匮财，庶几此义耳。愿与邦懋，咨我同僚，虑材量功，不諐于素。有若信善君子、慧业文人，萃南国之檀施，宏上方之护力，龙象经构，霞举云兴。将揽胜者，吟落月于霜钟；怀道者，缅宗风于妙刹。咸于是导厥渊原，孰谓高明眺望之美，为政不在兹乎？爰叙大凡，聊资小引，示存古意焉。\n宣统庚戌之秋，张人骏、程德全同启\n程德全：重修寒山寺碑记\n天下起衰振废之心，砭愚订顽之旨，与崇德报功之典，常相因也。而桦冠敝裘，遯世无闷，非遇圣人在位，末由阐其微而大发其光。寒山子书壁之诗传于世者，千有余年矣。当时国清僧众，莫测端倪，即天台刺史，亦惟惊神异、知敬礼而已。苏之有寺也，始见于张懿孙〈枫桥夜泊〉一诗。是诗也，神韵天成，足为吴山生色。然咏其地，非感其人，重其德也。明初重修，姚少师曾为之〈记〉，今亦漫漶不可辨识。葢唐、宋以降，吴、越之闲，无复能作丰干饶舌者矣！寒山之诗曰：「子期辨此音。」又曰：「杨修见幼妇，一览便知妙。」寒山该一乘宗旨，作为山歌，以警世之愚顽。苟非天亶聪明，孰有能合中西儒释，而一以贯之者乎？我世宗宪皇帝之序《寒山诗》也，曰：「真乃古佛，直心直语。」呜呼！尽之矣。读寒山之诗，知道法明于天下后世；读世宗上谕，知治法行于天下后世。皆古佛直心直语也。今世政治家訾宗教，宗教家亦訾政治。不知废政治，则宗教为无用矣；离宗教，则政治为无本矣。寒山子云：「报汝诸人，各各努力。」夫政治、宗教虽各有异，而要其终始，总不出「各各努力」之一言。呜呼！时至今日，岂非臣下努力时哉？德全于政治、宗教之相维系，愧未能达其蕴。而备员斯土，不敢不以起衰振废为心。是役也，继前贤之绪业，感东邻之向风，而尤惊心动魄于「各各努力」之言。葢努力以从吴中士大夫之后，则吴中之衰废或可振也。努力以从天下士大夫之后，则天下之衰废或皆可振也。事各努力，事皆可成；人各努力，人皆可用。体古佛之心，奉先皇之谕，以上慰今嗣皇夙夜之至意者，将于是乎始。时至今日，岂非臣下努力时哉？至于寺之风景，则唐贤一诗，分明如画。又得国朝王文𥳑公「孤篷听雨」，再咏叹之，约畧尽矣。德全独念先皇之称古佛，而枨触于砭愚订顽之苦心，如闻夜半钟声，悠然不绝。愿与海内外有志之士，同起听之也。\n陆钟琦：重修寒山寺记\n吴郡西南诸水，皆出具区支流，而石湖尤著。湖东汇越来溪与木渎合，北流出横塘，东入胥门运河，北至阊门运河曰彩云港。其自横塘直入运河者，曰洞泾。由彩云港北折出洞泾之西，曰白莲泾。又西出江村桥，曰枫桥湾。复自枫桥纳运河水，东趋阊门，还入城濠，为程可七里。故枫桥者，实石湖之尾闾，而负郭之名胜也。桥有寺，以唐释寒山子得名。兵燹以来，鞠为茂草。至光绪丙午，稍稍谋兴复，工未半辄止。宣统庚戌，云阳中丞莅吴，始访得寒山诗集、画象于故家，既刊棃勒石，而归诸寺。更以保存古迹、守土之责，重修灵刹，询谋佥同，鸠工庇材，不容稍缓。越明年辛亥月，全寺落成。于是殿宇庄严，水木明瑟，亭延秋月，楼对春山，霜钟应门，兰舟牵岸。凡夫层轩杰阁、曲榭回廊，因寺为园，罔不毕具。其规模之宏远，能使游观者视听一新，意尤有在，中丞已立石以记之矣。钟琦尚何言哉？特有所贡疑者数事：《府志》载寺起梁天监闲，所谓妙利普明塔院是也。语本《吴郡图经》，而《图经》不言其经始。里人向有「先寺后城」之谣，似涉荒渺。据《吴门表隐》，寺有铜佛，座阴篆十一字，后题「赤乌十三年」。吴中之寺，莫古于赤乌，俗殆误孙吴为吴越，因有前说，则安知非起于吴邪？张诗脍炙人口久矣，「江枫」二字，辄不得其说。俞氏《杂纂》，从一本作「江村」。然地枕漕河，唐时已不名江。闲尝访之土人，乃知寺前临二桥：曰枫、曰江，遥遥相对。江桥，《志》谓之江村桥，在枫桥西南。是作「江村」者，本就桥言，则安知非合二名耶？寺之有碑，自宋王郇公，《续记》不详郇公之名。《宋诗纪事》程师孟〈枫桥寺〉诗云：「迩来寺好尤潇洒，张继留题内翰书。」谓「内翰」指禹玉。禹玉者，王珪之字。《宋史．珪传》不言封郇公事。据《长编》，元丰八年，郇国公王珪进封岐国公。其封郇公，当在六年，朱乐圃《续记》适成于其次年，故曰「今丞相」。则待诏此书，特补王之遗迹，而何以原碑不一及耶？明姚少师旧记，谓额题寒山始于唐元和中，此与闾邱太守所撰《寒山子诗集传》不合，然犹得以神仙之说解之。若韦应物刺苏州，固在贞元初，去元和尚远，而何以先有「夜宿寒山寺」一律耶？钟琦昔读唐人诗，即悠然遐想其遗迹。逮由词曹出掌粮储，尝以巡视漕河，屡经兹地，但见孤村流水，映带茅庵而已，殊不称其盛名。既而贵阳制军创始经营，钟琦亟赞其议，笵钟树石，辟厅事，葺僧舍，而基础以立。今云阳中丞继长增高，旧观悉复，钟琦又亲董其役，例得有言。及寺成，而钟琦被命抚晋，会将去吴，则尤有不能已于言者，用为称述斯寺形胜之迹，以厘订旧说沿袭之讹，且举钟琦两度来游，始终其事之前缘，记诸寺壁，以备他日编辑寺志者之一助云尔。\n邹福保：重修寒山寺记\n释氏无为故无名，而无名之名，其得流传于后世者，则有因缘在。寒山子特唐时一枯僧耳，一瓶一钵，云水生涯，故非求名者。乃因僧而有寺，因寺而有诗，因诗而其人其地之名，遂厯千余年而不朽，非佛家所谓「因缘」者邪？夫天下之大，琳宫梵宇，以亿万计，即吾吴郡城内外古刹，无虑数百。而访古者必就寒山寺问津，一若甚慕乎其名者，名之不可已也如是夫！而况士大夫之名重于奕禩者邪？虽然古来葛陆范马、周程张朱诸名贤，其踪迹所至，后之人瞻谒遗祠，而动高山景行之志者，以其有功业道德存也。寒山子何功何德，而名顾与之相埓者，何哉？呜呼！余知之矣。天下学术之赜，殊途而同归，佛氏宜参造化，穷达一致。其书虽支离惝恍，绝不言功业道德，而有大慧力超乎其外，善知识蕴乎其中。其徒之精于禅学者，辄俛视人间世一切之事，澹然若浮云之于太空，昔庄周、列御寇皆宗之。吾儒以其深通元理也，亦往往乐与之为方外交。渊明之于远公；昌黎之于文畅、大颠；坡公之于参寥、佛印、辨才，俱往还赠答，称道之弗衰。此数公者，岂佞佛者哉？诚有取乎尔也。而彼数僧之名，亦赖此数公以传，是又一因缘也。今中丞云阳程公来抚三吴，政通人和，百废俱举。公暇偶偕宛平陆方伯暨在官诸君子，议葺寒山寺，不数月而工竣。金绳宝地，焕然一新，缭以长廊，闲以精舍，而钟楼岿然高耸，为一寺标帜，林森扶疏，以禅房而兼野趣，几为吴下精蓝之冠。起衰复古，厥功伟哉。不特此也，梓寒山之诗集，刻寒山之遗象，撰碑纪事，忾乎有感其人、重其德、明其宗教之意，岂非余所谓功业道德中人，而为陶、韩诸公之所为者邪？寒山子之名，借以益显。自今以往，非特吴人士必寻敂寺门，瞻仰莲座；即羁臣远客，夜泊枫桥，听蒲牢、望渔火，必又推篷相语曰：「寒山……寒山……」呜呼！释氏无名之名，不转胜于世俗之所谓名者乎？而因缘靡尽，薪火相传，余又安能测其所至邪？\n时在宣统三年辛亥夏四月\n志象\n「龙象所栖……屡著灵响」，宋孙觌〈记〉所云也。庚申劫后，无尺椽寸甓之存，何论法相。今可甄录者，惟新刻二象。寺中旧有铜铸、窑变二躯，相传已久，虽付刹尘，犹可摭遗闻而补之。嗟乎！劫火燔空，我佛金身，难言不坏，惟文字为可久耳。志象第三。\n张星鉴：游枫溪记\n寒山寺，由大殿至后楼，楼有古佛，佛以铜铸，连座高二尺有余，座勒「赤乌十三年，郡主孙权供奉」。相传为毁商纣炮烙铜所铸，然亦无确据。《仰萧楼集》\n褚逢椿：寒山寺古铜佛诗并序\n寺有古佛阁，铜佛一躯，高二尺许，座有「赤乌十三年，郡主孙权供奉」十一字。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韦光黻作〈记〉，并索予诗：\n寒山寺前秋草空　萧萧落木多江枫\n寺有古佛宝相丰　座缘铭字小篆工\n赤乌年铸镌当中　造象作福紫髯翁\n云销炮烙犹商铜　孙吴霸业今已终\n吁嗟世尊亦尘蒙　但闻月黑鸣霜钟\n钟声似悔西来误　我佛闻之微动容《行素斋诗集》\n按：吴主权以魏太和三年称帝，是年为黄龙元年。厯嘉禾至赤乌十三年，建国已久，何以犹有「郡主」之号？亳社之铜，又何以至吴下？此殆闾巷郢书燕说，不足辨也。然其象，则已古矣！\n周布衣永年（字修斋）：方塔禅院变窑僧伽诗\n「迢迢夜半钟，恍与寒山遇。」自注云：「相传旧供寒山寺。」《海虞诗苑》\n吴蔚光：窑变观音在方塔寺西方殿中诗\n世间奇事真百出　窑不变神专变佛\n传闻窑变观音凡有三　海虞方塔寺中乃其一\n姁姁肖真形　皜皜存本质\n依稀五十三参相　华妙庄严道子笔\n忆昔客游景德镇　制甆烧器识精劣\n石舂千杵坏始成　水滤千罗料还别\n旊人弄粉如弄丸　大小方员手旋脱\n缋画后素功　五色巧涂抹\n紫或若凝血　黄或若傅蜜\n翠或若聚鹤　黑或若点漆\n裹以𥑤水燔以柴　难者祭红火龡吷\n窑成窑坏亦数存　窑户𫌨缕为余述\n有时幻化作诸象　满窑甆器忽然失\n我不信佛惟信神　神聪明正直而壹\n但见膜拜人齐称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n菩萨菩萨知有灵　众生一切呼丁宁\n况千手臂足使令　低眉垂目疑弗听\n愿为普洒甘露水　滴尽杨枝小静瓶《素修堂集》\n按：竹桥先生此诗，亦咏寒山旧象，牵连录之。\n右古佛象。\n姚宗典诗\n寒山、拾得象已剥落矣，忽有人自天台来，塑画如生，为赋〈喜寒山、拾得重来〉诗。\n漫指沧桑认去来　枫江依旧笑容开\n晨斋钵捧香云葢　夜课钟沈宝月台\n意在毫端离语默　风生帚下绝尘埃\n只看石罅人还在　肎信昆冈已劫灰《百城烟水》\n潘遵沂：书拾得子象后示蒋生\n蒋生年十七　导之为正士\n口诵孔孟言　亦颇知佛理\n今岁秋八月　夜梦走村里\n道遇长髯叟　问生往何止\n叟指古刹中　云有拾得子\n此梦生未解　潘子闻之喜\n谓言拾得者　即是普贤尔\n普贤用心闻　初心那可企\n授以行愿品　信解从兹始《功甫小集》\n罗聘：绘寒山、拾得象题词\n寒山、拾得二圣降乩诗曰：\n呵呵呵\n我若欢颜少烦恼　世间烦恼变欢颜\n为人烦恼终无济　大道还生欢喜闲\n国能欢喜君臣合　欢喜庭中父子联\n手足多欢荆树茂　夫妻能喜琴瑟贤\n主宾何在堪无喜　上下情欢分愈严\n呵呵呵\n攷寒山、拾得为普贤、文殊化身，今称和圣、合圣，为寒山、拾得变相也。\n花之寺僧罗聘书记\n郑文焯：绘寒山子象题词\n登岳采五芝　涉㵎将六草\n散发荡元缁　终年不华皓\n光绪庚辰九月既望，枫桥舟中写，大鹤居士郑文焯指头戏墨\n昔苏文忠过洛城广爱寺，观朱瑶画文殊、普贤，题诗赞叹。证之唐闾邱允《天台国清寺记》，以寒山、拾得为文殊、普贤化身。然则坡公诗中所称「朱瑶唐晚辈，得法尚雄深」，在唐代已有其画象，为世所瞻奉。此图乃高密郑中书叔问所写，寒山仙迹，游戏三昧，得且园指墨逸趣，藏之吴中故家有年已。今寒山寺落成，因取以钩橅入石，为识其颠末云。\n宣统庚戌之岁冬至日，云阳程德全题\n右二石象互见〈志碑〉篇\n右寒、拾象。\n陈文庄：天台忆寒山、拾得古象\n「寒山一手印记，一手拊膝，微笑，赤足。拾得一手□珠，一手阅卷，亦赤足，大笑。」\n又〈台雁忆〉有仙灶下寒、拾二小象：「昙花亭光菩萨手制大士、善才、寒、拾四象。」《无梦园集》\n右国清寺寒拾象。\n按：天台为寒、拾祖庭。观姚宗典〈寒拾重来〉诗，则枫桥寺象亦从初地来也，附录于此。\n黄庭坚：题落星寺诗\n「画图妙绝一作绝笔无人知。」自注：「僧隆画甚富，而寒山、拾得画最妙。」\n按：隆为宋时僧，其所藏画笥，至近亦唐人笔，此寒、拾象之最古者。《山谷诗集》\n释明纲：寒山、拾得轴\n赤脚蓬头小道　身穿纳搭破袄\n嘻嘻拥篲前行不觉烟尘尽扫\n明纲\n下有白文「明纲」、「宗朗」二印\n终日笑咍咍　长年赤脚走\n头发乱髼松　挂弊不知丑\n虚空落地来　转扫转展有\n看你个呆子　何时得歇手\n癸丑二月廿七日天华净范顿首题\n下有白文「净范」、朱文「为则」两印\n呪林大师名明纲，故山阴祁忠敏公第二子，当日所称「六公子」也。公子名班孙，字奕喜，母梦癯僧入室生。乙酉，忠敏公殉难。江上师起，偕其兄理孙毁家助国。俄而师溃，或谓：「公子当键户𧬄客。」公子不为怵，江湖亡命来者，无勿纳。及壬寅，大吏捕魏耕，词连祁氏。客有出奇解之者，理孙得宁家，而公子戍宁古塔。亡何，赂镇守将军，得纵归里。既有物色之者，避之吴，依退庵翁于尧峰，遂为僧。癸丑冬，卒于毘陵马鞍山寺。遗言欲返祔于祖，始知为公子，以其丧归，葬之梅里。祁氏世代膴仕，藏书甲于越，寓山花木冠一郡。公子少任侠，读书知大义，必为有用之学。配朱氏，忠定公燮元之孙女，能诗画，一门唱和，闻者艳之。夫世臣与国休戚，不幸丁阳九厄，削发行遯，其心岂乐浮屠之虚诞为之耶？直以智尽力穷，计无复之耳。癸丑至今，一百五十年，观其诗与画，思其题名之故，未尝不感慨零涕，悲其遭之不幸也。是幅得之山阴市中，葢其自写照也。上有天华南师赞，亦灵岩道侣。公子事详见杲斋、农祥两先生集，徐俟斋《庑下语》中。余惧后之人有举其名而不知者，故为书厓畧于此。\n庚辰长夏，海盐俞浩志\n右题字三叚，皆见《穰棃馆过眼录》\n右附一切寒、拾象。\n志钟\n唐钟炼冶超精，云靁奇古，波磔飞动，扪之有棱。余所见宝室寺、景龙观钟拓本，皆如此。惜此寺笋󱒞久虚，明重铸一钟，又销为锋鐻。然自张继题诗，月夕霜晨，犹有余韵，庐陵胶柱，诘难蠭起，裒而录之，亦声闻之乘也。志钟第四。\n明嘉靖闲，僧本寂铸钟建楼。钟遇倭变，销为礟。《百城烟水》\n按：唐钟未详何时毁，寺钟年月可攷者始此。\n明唐寅：姑苏寒山寺化钟疏\n木铎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顽愚；铜钟司其晨昬，释氏所以觉夫灵性。解魔王之战鬬，上振天宫；缓众生之悲酸，下闻地狱。所以提婆尊者现神通，而外道无言本寂禅师悟真筌，而古德赞颂。实名法器，厥号大音。本寺额号寒山，建始普明。殿宇麤备，铜钟未成。月落乌嗁，负张继〈枫桥〉之句；雷霆鼓击，愧李白〈化城〉之铭。今将鼓洪炉以液精金，范土泥而铸大乐。举兹盛事，用叩高贤。增壮山门，惟祈乐施。启十门之晓，潜蛰皆兴；夙万户之昬，鱼龙尽息。庄严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兹疏告，仰冀垂明。偈曰：\n姑苏城外古禅房　拟铸铜钟告四方\n试看脱胎成器后　一声敲下满天霜\n国朝褚逢椿：寒山寺古铜佛诗\n「钟声似悔西来误。」诗互见上〈志象〉篇原注：「俗传寒山寺钟声，似云『懊恼来』。」《行素斋诗集》\n袁翼字谷廉：八秋诗和王窗山明府韵\n〈秋钟〉一首末二句：「百八声清方夜半，江枫渔火认茅庵。」自注：「寒山寺钟，至今夜半乃撞，知唐人非诞语。」《邃怀堂诗集后编》\n按：半夜钟声，前贤诗话论之綦详，汇录于后。\n王直方《诗话》云：欧公言：「唐人有『姑苏城下寒山寺，半夜钟声到客船』之句，说者云：句则佳也，其如三更不是撞钟时？」余观于鹄〈送宫人入道〉诗云：「定知别往宫中伴，遥听缑山半夜钟。」而白乐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岂唐人多用此语也？傥非递相沿袭，恐必有说耳。温庭筠诗多缵在白乐天诗后。\n《石林诗话》云：此唐张继题姑苏城西枫桥寺诗也。欧公尝病其半夜非打钟时，盖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寺，实夜半打钟。继诗三十余篇，余家有之，往往多佳句。按：此条见今本《石林诗话》卷中。\n《诗眼》云：欧公以「夜半钟声到客船」为语病。《南史》载齐武帝景阳楼有「三更五更钟」。邱仲孚读书，以中宵钟为限。阮景仲为吴兴守，禁半夜钟。至唐诗人，如于鹄、白乐天、温庭筠，尤多言之。今佛宫一夜鸣铃，俗谓之「定夜钟」。不知唐人所谓半夜钟者，景阳三更钟邪？今之定夜钟耶？然于义皆无害，文忠偶不攷耳。\n《学林新编》今湖海楼本《学林》无「新编」二字，此条见卷八云：世疑半夜非声钟时，某案《南史．文学传》：「邱仲孚，吴兴乌程人，少好学，读书常以中宵钟鸣为限。」然则「半夜钟」固有之矣。邱仲孚吴兴人，而庭筠言「姑苏城外寺」，则半夜钟乃吴中旧事也。以上四则并见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卷二十三\n按：此诗为张继作，自唐以来无异词，王观国独误为温庭筠诗，岂因庭筠亦有「松窗半夜钟」句耶？苏、湖两地，邱仲孚吴兴人，亦与吴中事无涉。\n《复斋漫录》云：《遯斋闲览》记：「欧阳文忠公《诗话》，讥唐人『夜半钟声到客船』之句，云半夜非鸣钟时，疑诗人偶闻此耳。」且云：「渠尝过苏州宿一寺，夜半闻钟声，因问寺僧，皆云：『分夜钟，曷足怪乎？』寻闻他寺皆然，始知夜半钟惟姑苏有之。」此皆《闲览》所载也。余攷唐诗，知欧公所记乃张继〈枫桥夜泊〉诗，全篇云：\n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n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n此欧公所讥也。然唐诗人皇甫冉有〈秋夜宿严维宅〉诗云：\n昔闻玄度宅　门向会稽峰\n君住东湖下　清风继旧踪\n秋深临水月　夜半隔山钟\n世故多离别　良宵讵可逢\n且维所居在会稽，钟声亦鸣于半夜，遂知张继诗不为误，欧公不察。而半夜钟亦不止于姑苏有，如陈正敏说也。又陈羽〈梓州与温商夜别〉诗：「隔水悠扬午夜钟。」乃知唐人多如此。《渔隐丛话续编》\n按：右《复斋漫录》一则，见今本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三。《四库提要》但称曾字虎臣，不言其号复斋也。然元人《爱日斋丛钞》所引亦如此，疑当时所传本不同，苕溪必有所据。《能改斋》本，末有王直方《兰台诗话》，亦尝辨论，第所引与予不同云云。直方《诗话》即苕溪所录之第一则，故删此十八字。其书名《兰台诗话》亦可补元任所未及。\n唐张继〈宿枫桥〉诗云：\n月落乌嗁霜满天　江村渔火对愁眠\n姑苏城外寒山寺　半夜钟声到客船\n昔人谓钟声无半夜者，《诗话》尝辨之云：「姑苏寺钟，多鸣于半夜。」予以其说为未尽。姑苏寺钟，惟承天寺至夜半则鸣，其他皆五更钟也。《中吴纪闻》\n按唐张继〈枫桥〉诗云：「姑苏城外寒山寺，半夜钟声到客船。」（在阊门外七里）欧阳文忠公云：「句虽佳，其奈三更非撞钟时。」欧公葢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僧寺，实半夜鸣钟，或谓之「定夜钟」，不足以病继也。《南史》：「邱仲孚，吴兴人，好学读书，常以中宵钟鸣为恨。」「恨」他书皆作「限」字阮景仲为吴兴守，诗云：「半夜钟声后」。白乐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听钟声。」吴中半夜钟，其来久矣。又于鹄〈送宫人入道〉诗：「定知别后宫中伴，遥听缑山半夜钟。」温庭筠诗亦云：「悠悠旅榜频回首，无复松窗半夜钟。」何独于继而疑之？《吴郡志．攷证门》\n《南史》：「邱仲孚喜读书，常以中宵钟鸣为限。」乃知半夜钟声，不独见唐人诗句。吴聿《观林诗话》\n《石林诗话》：「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欧阳公尝病其夜半非打钟时。葢公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山寺，实以夜半打钟。然亦何必深辨，即不打钟，不害诗之佳也。如子瞻「应记侬家旧姓西」，夷光姓施，岂非误用乎？终不失为好。马位《秋窗随笔》　按：位字石亭，西安人。《随笔》刻入《昭代丛书》。\n按：今新钟为陈筱石制帅抚吴时所铸，藩臬以下皆勒名其上。详见俞曲园先生记。\n寒山寺志卷二\n赐进士出身．翰林院侍讲．国史馆提调．会典馆帮总纂．甘肃学政臣叶昌炽\n志碑\n「张继留题内翰书」，读程公辟诗，知此寺旧有宋石。今所存者，惟前明文征仲、唐子畏两碣为最古。扪苔藓而读之，剥蚀过半。其余三、四断碑，仅记檀施姓氏，无可甄录。欧阳公《集古录》不遗近刻，今援其例，择稍有资于掌故者，并新旧诸碑序次之，识其存佚，闲附攷证，以诏后来。志碑第五。\n宋王郇公书张继诗（石刻）佚\n此张继诗第一石也。\n《吴郡图经续记》：枫桥，旧或误为「封桥」。今丞相王郇公居吴下，亲笔张继一绝于石，而「枫」字遂正。\n《吴郡志》：程师孟诗「张继留题内翰书」下，注云：「今禹偁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任其亲写是诗，故不题名。」\n《吴郡图经续记》论枫桥之名，谓：「今丞相王郇公顷居吴门，亲笔张继一绝于石，而『枫』字遂正。」阅者每以宋宰执中无王郇公为疑。及检《吴郡志》采程师孟〈枫桥寺〉诗云：「『迩来寺好尤潇洒，张继留题内翰书。』自注：『今禹偁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任其毛刻有此二字，不可解，疑是「在吴」之误亲写是诗，故不题名。』」又疑王元之未为丞相，且无封号，恐非朱伯原所指写诗者。况师孟不与元之并世，亦不应称「今」。续检《宋诗纪事》选师孟此诗，即从《吴郡志》采入，其自注则云：「今禹玉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亲写是诗，故不题名。」「忧」下无「任其」二字，应是厉太鸿以其不可解而删之。禹玉为王珪之字，按《宋史》珪本传，以熙宁九年作相，而母忧正在为翰林学士时。得此，方知毛刻《吴郡志》之舛误不足据，而师孟诗实与《图经续记》相合。所谓王丞相者即禹玉。王「内翰」、「郇公」当是其初封，而史传逸之也。然则寒山寺中，旧当有此石刻，不知何时失去。今惟存文待诏大行草写此诗碑在三门内西南隅壁闲，若为王丞相补此遗迹。此石与东壁唐解元书〈募钟疏〉碑对峙，惜石已裂损，地更湫隘嚣尘，更数十年后，安知不又为王书之湮没乎？《鸥陂渔话．寒山寺王郇公书张继诗石刻》一则\n王郇公，非但见于《图经续记》，忆《苏沈良方》亦称王郇公有治小便不通方，但以史无明文，犹待搜攷。近见王明清《挥麈后录．三》，举熙宁以后宰辅封国，王文恭下注「郇、岐」二字，是禹玉之初封郇公已有明证矣，然犹未详其得封年月也。既而劳季言寓书告余曰：「考《长编．三百五十五》，元丰八年三月庚申，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郇国公王珪，为金紫光禄大夫，进封岐国公。又攷宋朝《大诏令集．五十七》。元丰五年四月癸酉，王珪左相制结衔尚称『太原郡开国公』，其封郇国，当在六年十一月甲寅文武官并以南郊赦书加恩时。见《长编．三百四十一》《诏令．六十二》载加恩制畧云：『锡尔以成国之封』。《图经续记》成于元丰七年，正珪封郇公时也。其丁母忧在嘉祐二年七月，复拜学士在四年十月，张诗书石当在嘉祐，程诗当作于熙宁三年王未参政之前，故以『内翰』称之。」又胡心耘示以杜大圭《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宋本有「之」字，近刻删去上集第八卷李清臣所撰〈王太师珪神道碑〉，今节录其文云：「元丰三年，朝廷用阶官寄禄，超授银青光禄大夫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五年四月，复三省官，为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上日，御史中丞率百官班贺仁宗、英宗加徽号按《本纪》，事在六年闰六月，为仁宗册宝使。礼成，封郇国公。上即位，恩加金紫光禄大夫，改岐国公。元丰八年五月己酉薨。是禹玉之封郇国，具有的确年月可据。且岐国之封，身受衹及两月，而郇国则阅二年。《宋史》本传与《东都事畧》皆不纪，致后世不知，未免疏漏。殆以虚封为无关轻重而畧之欤？得此攷证，不特可补史文之阙，并足为《图经续记》注脚也。」同上〈王郇公封国年月〉一则\n按：王郇公与王元之，一字禹玉，一名禹偁，本易滋讹。元之曾知长洲县事，有〈移任长洲〉诗五首，见《小畜集》《郡志》亦采入〈艺文〉，此邦人士，耳熟能详。郇公作此诗，在未参政前，诚如调生先生之说。然文穆追书其事，何以仍称为「内翰」，又冠以「今」字也？窃谓宋时传讹已久，并不自文穆始，汲古、守山两刻，但未及纠正耳。\n孙觌：枫桥寺记佚\n绍兴十六年七月。\n文据《吴郡志》录入〈志寺〉篇。\n明唐寅：姑苏寒山寺化钟疏\n无年月，十行，行二十四至二十九字不等，行书。\n木铎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顽愚；铜钟司其晨昬，释氏所以觉夫灵性。解魔王之战鬬，上振天宫；缓众生之悲酸，下闻地狱。所以提婆尊者现神通，而外道无言；本寂禅师悟真筌，而古德讃颂。实名法器，厥号大音。本寺额号寒山，建始普明。月落乌啼，负张继〈枫桥〉之句；雷霆皷击，愧李白〈化城〉之铭，今将皷洪炉以液精金，范土泥而铸大乐。举兹盛事，用叩高贤，增壮山门，惟祈乐施。启千门之晓，潜蛰皆兴；夙万户之昏，鱼龙尽息。庄严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兹疏告，仰冀垂明。偈曰：\n姑苏城外古禅房拟铸铜钟告四方\n试看脱胎成器后　一声敲下满天霜\n乡贡进士唐寅书\n按：《六如居士集》有此疏全文，据以录入〈志钟〉篇。今碑断裂，所存残字，援翁苏斋〈化度寺碑〉、〈范氏书楼残石图〉之例，释其文如右。集本「殿宇麤备，铜钟未成」八字，今碑无。「建始」下，集本空，碑补「普明」二字。\n文征明书张继诗（残石）\n无年月，四行，行字不等，大草书。\n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n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征明\n此张继诗第二石也，今泐存不及十字。\n章美题额（四大字）\n一字一行，横列。年月题款，左右小字，分行如门额式，皆正书。\n寒拾遗踪\n翰林学士姚希孟题\n崇祯癸酉冬，章美书，住持明五立\n争寺基帖（残石）\n无年月，共三段。第一段，五行，草书。第二、三段，皆七行，行书。行字不等。前题名，八分书。\n□□张\n寺基俗占已非法，况既受赎价而复不退出，是豪民也。寺中僧何不呜于官耶？阅文太史书字，漫为书之。\n济南黄山居士\n张印延登　　壬辰进士印（篆文）\n少宗伯钱\n地属三宝□□鬼神护诃。有侵占者，身堕地狱，及子孙。果报昭然，可怖可畏！今寺僧能恢复故地，不独佛土清净，亦□为豪民下缺孽矣！彼如有知，当稽首皈命之不暇，寺僧善为彼忏悔之也。\n聚沙居士钱谦益书\n宫詹姚\n寺宇民居，自当隔列，非独肃寺规，亦所以严□范也。寒山古刹，迩来僧□并精心向道。凡□□□□□□为金汤，何得有黄干□辟门启窦，不存缁白之无论秽触三宝，有韦驮、伽蓝诃谴。若稍知礼下缺。按：「黄干」下，谛视似「初者」二字。\n按：此石首尾断裂，不详何刻。审其文义，为豪民占地而作。以鲁公〈坐位帖〉例之，当题为〈争寺基帖〉。钱蒙叟、姚孟长皆书明时官秩，孟长未见明亡即捐馆，是此帖尚在鼎革以前，非即广承事。广承力守此寺。见《百城烟水》。章美题额，在崇祯癸酉，其时住持为明五，则刻石以镇山门者，明五为近之。葢此寺闲田，虞芮之争其来已久。据张黄山一帖，文湛持相国实为禅林护法。其前有文肃书，而今佚矣！\n国朝世宗宪皇帝御制寒山子诗序\n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n宣统庚戌，江苏巡抚程德全勒石，建御碑亭于山门内。\n云汉天章，龙蟠螭负。臣谨案《钦定四库全书提要》列朝御制，仍以时序列于前明之后，本朝臣民之上。今谨援其例，昭代诸碑录，宸翰为首，并恭录御制序于卷端。\n梁同书书〈阴骘文〉（残石）\n残字十七行。跋，前二行，后四行，行字皆不等，行书。\n文自「人之财产」起上缺。未录。\n乾隆五十有九年岁次甲寅冬十月二十六日，频罗庵主梁同书书，时年七十又二。\n写此篇时病，行格少仄，不能展布，勉强应之。今锦峰世兄业已上石，意在劝善，当不□拙劣也。壬申九月三日，山舟又书。\n王应春刻。\n韦光黻：古铜佛象记佚\n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韦君绣作记。见褚仙根诗序。诗次〈志象〉篇。庚申之劫，碑、象皆毁于兵燹。\n署苏州府知府平翰：禁占寺产碑\n咸丰四年闰七月二十日，正书，文录下〈志产〉篇。\n罗聘画：寒山、拾得象\n无年月、跋，正书。见〈志象〉篇。\n郑文焯画：寒山子象\n光绪庚辰九月既望。\n跋，行书，见〈志象〉篇。\n右两象并新刻，汇列于此。\n俞樾：新修寒山寺记\n光绪三十二年岁次丙午。\n孙陛云书。\n文见〈志寺〉篇。\n俞樾重书张继诗（石刻）\n诗三行，行十字。跋三行，行十八字。草书。有阴、侧。\n诗见前\n寒山寺，旧有文待诏所书唐张继〈枫桥夜泊〉诗，岁久漫漶。光绪丙午，筱石中丞于寺中新葺数楹，属余补书刻石。\n俞樾\n碑阴\n八行，行二十字，行书。\n唐张继〈枫桥夜泊〉诗，脍炙人口，惟次句「江枫渔火」四字，颇有可疑。宋龚明之《中吴纪闻》作「江村渔火」，宋人旧籍可宝也。此诗，宋王郇公曾写以刻石，今不可见。明文待诏所书亦漫漶，「江」下一字不可辨。筱石中丞属余补书，姑从今本，然「江村」古本不可没也。因作一诗附刻，以告观者：\n郇公旧墨久无存　待诏残碑不可扪\n幸有中吴纪闻在　千金一字是江村\n俞樾\n碑侧一面。五行，行三十二字，真书。\n张懿孙此诗，传世颇有异同。题中「枫桥」，旧误作「封桥」，《吴郡图经续记》已据王郇公所书订正。诗中「渔火」，或误作「渔父」，雍正闲辑《全唐诗》所据本如此，然注云：「或作火。」则亦不以作「父」者为定本也。《中吴纪闻》载此诗作「江村渔火」，宋人旧籍，足可依据。曲园太史作诗以证明之，今而后此诗定矣！光绪丙午，余移抚三吴，偶过此寺，叹其荒废，小为修治，因刻张诗并刻曲园诗，以质世之读此诗者。　贵阳陈夔龙\n是为张继诗第三石，今与文待诏原碑同陷寺壁。\n江苏巡抚程德全书寒山子诗\n诗三十六首，分四石刻。每石三十行，三行为一首。末一石，附跋十二行，行十七八九字不等，均行书。\n诗未录。\n右寒山子诗，唐〈艺文志〉入释家类，作七卷。世传台州刺史闾邱允得其题句于寒岩竹木石壁闲，因令国清寺僧道翘纂集成帙，凡三百余首。宋淳熙中，沙门道南为之记，始有传本。明吴、计两家复校刻，并为一卷。别本世所希见。渔洋山人尝称其五言有唐调，不名一格，葢所谓「诗杂仙心，超以𤊱外」者也。今既谋诸邦士大夫，重修寒山寺落成，复得其诗集旧本，选录如干首，砻诸寺壁。其大旨多讽时励俗之作，以幽隐歌笑出之，岂辟世而非遗世者，乃托言「丰干饶舌」邪？爰识数语，以质后之揽者。\n宣统庚戌九月，云阳程德全记\n程德全：重修寒山寺记\n石本未见。\n文录〈志寺〉篇。\n江苏布政使陆钟琦：重修寒山寺记\n分两石刻，每石三十行，行自十四至十七字不等，正书。\n文录〈志寺〉篇。\n宣统三年岁次辛亥六月廿八日刊石\n邹福保：重修寒山寺记\n三十二行，行二十二字，正书。\n文录〈志寺〉篇。\n宣统三年辛亥夏四月\n宝山印康祚（号印川）：偕调生寒山寺拓碑题壁诗\n按：调生先生名廷管，出吾宗东山支，著有《蜕翁诗录》、《吹网录》、《鸥陂渔话》，又辑《蜕翁所见诗录》。\n故人供具劝扶笻　来访枫桥夜泊踪\n聊与寒山生个事　一双碑响替霜钟\n再题云：\n碑下趺跏倚短笻　往来词客几留踪\n众前拈起椎儿示　白日来敲夜半钟《鸥天阁集》，并见《蜕翁所见诗录》\n志僧\n吴中山水殊胜，浮杯飞锡，时有古德往来。支帛道场，条衣不替。惟寒山一镫，若明若灭，岂金阊近市，湫隘嚣尘，不足以安禅悦乎？宋元僧史，晨星落落，至前明桑海之交，故老遗黎，缁衣遁禅林中，始有可传焉。文子悱诗云云：「高僧不易逢」。志僧第六。\n宋有迁老、温老，梵行皆未详。法迁详于孙觌〈寺记〉，又见〈示迁老〉三诗。旧志又载仲益〈与温老〉诗云：\n阊阖层城外　寒山古道西\n若人具眼只　与佛拍肩齐\n白浪喷鹢首　黄尘送马蹄\n憧憧南北路　一榻有高栖《吴都文粹》并《吴郡志》合纂\n按：南宋俞桂字晞郗，钱唐人《渔溪诗稿》，有〈枫桥寺〉诗一首录下〈志诗〉篇，又有〈南跄跧上人之平江〉诗：「诗囊和月横挑去，稳泛枫桥夜半船。」「上人」疑亦寒山法侣也。\n明初有道性庵。平显《松雨轩集》按：显，字仲微，钱唐人，洪武初，官广西藤县令有〈道性庵住寒山寺〉诗云：\n兰若黄金地　枫桥碧水湾\n春风上方路　秋色太湖山\n既接三生旧　终谋半日闲\n明年理归楫　持以叩禅关据《松雨轩集》纂\n继性庵而起者，有慧公。袁永之〈送慧公之京〉诗：\n寒律穷阴纪　晨征戒远游\n浮云望飞锡　细雨送孤舟\n朔雁遥天外　霜枫古渡头\n归应沾一命　休忆故园愁\n又〈送慧公住持寒山寺〉云：\n古寺人天外　精庐杳蔼中\n君依莲社去　心与白云同\n溪水看清净　寒山对苦空\n何时听说法　为我畅元风据《胥台集》纂\n天与名广承，吴江计氏，持诵不辍，古朴有德。顺治初，汛官戍此，几为署。师苦守殿隅，观察寿公护之，始得复。今寺中所遗，皆其力也。《百城烟水》\n性能号法华，寓寒山寺。适逢鼎革，四处焚劫，松陵徐瑞宇素奉三宝，皈依禅宿。性能劝其舍宅为寺，募四十八愿，仍捐槖千余金，营构殿堂寮庑，名其庵曰「法华」。工未毕而殁。《百城烟水》，参金文通〈法华禅院碑〉\n按：法华庵在寒山寺隔岸，听钟桥之西。性能圆寂，新构精庐尚未落成，是终于寒山寺也。\n在昔，学诗于叶星期，与黄九烟、殳山夫诸公相唱和，年未五十而殁。星期祭之以文，曰：「某年月日，方外友叶燮，以清醴一尊、苦茗一瓯，告于在昔开士之灵。曰：呜呼！在昔子何为而死耶？今之衲其衣而髠其顶，妄踞南座，以号于人而称师，胸无墨沈，信口呓语，拾禅家一、二剩吻以自夸者，曾不若子之惠休片语，下笔如有神也。其敷座而谈教乘，勦袭注疏，绝无心得，依样胡卢者，曾不若子之长城五言、只语弹丸脍炙人口也。以子之才，亦既充之以学，何遽不可如贯休、齐己、皎然辈？以子之潇洒胸襟，寓情物外，何遽不可如参寥、辨才辈也？子萧然一瓢，托迹古寺，不欲效乞食辈，日奔走阛阓中，即饥驱迫切，终不去寄迹《兔园》一册，以糊其口。今子之殁也，子之徒罄𥳑子所遗之瓶钵，祇余三十八文、旧衲质券数纸，此外并无粒粟寸布值半铢寸钱之物，此其人为何如人，其怀何如怀耶？方外之徒，原无所论于寿命之延促。然世之可以即死而不死者，千百其群；可以未死而即奄然长谢者，子何独罹其酷也？子之从予游且十年矣。子之学诗，发愤直欲凌古人。与予或月一见，子诗必一小进；或经年一见，子诗必一大进。吾尝谓子使天假以季，竟可独立为古今方外诗人之冠。将毋天之忌子，年未五十而竟死耶？此真风雅之缺陷，能不拊膺而挥泪耶？子之同学闻子之殁也，无不顿足长歔，佥谓诗道赖以干城，而今者长夜何时旦耶？行将搜子遗稿，亟梓之行世，此亦诗教盛衰之所系，一以慰子之寂灵，一以慰同学之永怀也。呜乎！灵其知之。」《已畦集》\n在昔《诗僧苦行录》，吾宗星期先生祭文一首，宗风戒律，畧见一斑。至其酬答诗什，见下〈志诗〉篇。\n梵公，亦未详何许人。徐臞庵〈丁巳秋饮梵公寒山寓斋〉：\n一杖来吴苑　秋光迥碧空\n清言聆惠远　高隐遇梁鸿\n世路寒山外　人烟夕照中\n何时移钓艇　江上看丹枫\n又〈过寒山示梵公〉：\n山夫已病嘉生死　世事年来不可言\n消遣自携诗满袖　寂寥谁置酒盈尊\n高僧松树催诗句　处士梅花入梦魂\n愁绝听钟桥畔客　满船风雨易黄昏《百城烟水》\n按：《百城烟水．寒山寺》录此两诗，次在昔诗后。观臞庵诗，既称寒山为寓斋，又有「一杖来吴苑」之句，以梁鸿庑下为况，则梵公之于此寺，不过闲云来往，偶然驻锡，在宗门中为流寓，非如在昔之为住山僧也。\n又按：鸿庆居士所称「沼公」、「悟上人」之类，一住虎邱，一住能仁寺，同为游客，薢茩相逢，更非梵公之比，故不列此寺，别详下〈志游〉篇。\n志产\n「寒山古刹」、「封桥常住」，见于金粟笺印。但以岁久籍亡，履亩无攷。宋元以后，洊经劫火，叹钟梵之销沈，等樵苏之不爨。今有田如干亩，后圃广场灌园蔬笋，可供清众，皆贤有司之助也。所愿法幢高座谨持木叉，庶几量鼓善缘，无虚檀度。志产第七。\n明末，有豪民黄干□者，侵占寺基。住持某僧搘拄法门，请于文文肃公，书石证明其事，并有黄山居士张延登暨钱宗伯、姚学士三帖。详〈志碑〉篇\n国朝咸丰四年，内阁中书赵文麟、前广东盐运使司运同周曾毓等，捐置寺旁隙地，造屋招租，为寒山寺香火。\n署理苏州府知府平翰给示碑\n为给示勒石永禁事，据内阁中书加四级赵文麟、赵文龙、前广东盐运使司运同周曾毓、国子监典籍衔文生高诚赴府禀称：「窃枫镇有古寒山寺，在吴治十一都十六图。寺久失修，经住持僧果圆募捐修葺。奈寺无恒产，职等募捐，置买寺旁隙地，起造房屋，招租收息，作为寒山寺香火薪水之资，契经投税。僧果圆物故，伊徒僧扩寿亦颇谨守。兹因扩寿已故，住持僧人非老即幼，诚恐将来或有盗卖，以及被人觊觎、恃强谋占情事，为将印契三纸黏呈，乞赐给示，勒石永禁」等情。并据阙呈印契三纸到府。据此，查寒山寺向无寺产，该寺香火、住持薪水无资。经该绅士等募捐，置买寺旁隙地，建造房屋，招租收息，以抵该寺香火、住持僧人薪水之需，洵属善举，殊堪嘉尚。除将呈到印契三纸附卷外，合行给示，勒石严禁。为此示，仰该寺住持僧众及军民、地保人等知悉：自今以后，务将前项房屋妥为经理，永远遵守，毋许盗卖废弛。如有地棍匪徒觊觎、恃强谋占者，许即指名禀候拿究。地保徇隐，察出并提，重处不贷。其各凛遵毋违，特示。\n计开：\n以上隙地起造楼房贰进，计贰拾捌闲，招租收息，立有寒山寺香产界址。\n咸丰肆年闰柒月二十日示\n宣统三年，长洲县吴姓两孀张氏、黄氏，因义田涉讼。署县事赵梦泰屡鞫不服。后令张镕万集两造开导，讼既息，劝酌捐田亩，各以二十五亩充寺产。\n陆钟琦：寒山寺吴姓捐田始末记\n凡一事之显晦，往往有不期然而然、非可强而致者。观夫名山古刹，偶经贤士大夫所提倡，登临览眺，极文酒之盛。乃阅时未几，仍归阒寂，其为一时兴会之所寄，而未策久长耶？抑亦显晦之有定也？于寒山寺吴姓捐田一事，尤有足记者。寺自唐张继〈枫桥夜泊〉一咏，脍炙人口，遂占吴中名胜之一，乃屡更兴废。近数十年，经行之室、禅诵之堂，零落殆尽。海内外文士凡至吴中者，靡不访古流连，辄以精蓝胜迹委弃于颓垣废阯闲为憾。岁庚戌，云阳程公来抚是邦，下车伊始，即以保存古迹为念，而于寒、拾遗踨，尤亟亟焉谋兴复。爰命钟琦筹集款项，鸠工庀材，不数月而楼殿廊庑规模觕备。惟是岁月迁贸，不稍置寺产，僧徒既无所依赖，而龙象尊严亦恐无以持永久。适长洲吴姓张氏、黄氏两孀，因二百亩义田涉讼。前署县赵令梦泰以屡鞫不服，深嫉其所为，欲有以振励之，令输田于寺，以息讼。案未结而他调，继任张令思援前断以解纷，而两造负气争执不相下，至欲尽捐其田以为快。张令以始末见告，余曰：「是大不可！夫吴姓二孀，以争义田，故缠讼越稔，是诚薄俗之宜惩劝者。责令稍输其田以助斯寺，借以平其争而为好讼者之鉴则可。若听彼出于一朝之忿，必贻他日之悔。吾辈治事，务得其平。」张令深韪之，归而重集两造，专案开庭，自申交子，反复开导，彼此始感悔。惟此田已入奏案，张令为之假定田价，责其亲长料理购置，使张氏出资，黄氏归产，讼遂息。案既定，从而劝令两造自行酌捐田亩，各愿以二十五亩充寺产，都五十亩。斯寺甫修，适有是举，殆事之显晦有定者耶！寺僧其善保守焉，以无负两贤令维护之盛心。更望此邦士绅有以管理之，庶一时鸿爪长作因缘，此又钟琦所企愿者也。田二十六则，田单二十六纸，所有区亩、号分、坐落、四至暨捐者姓氏，镌列于左。是为记。\n宣统三年岁次辛亥闰六月\n按：此记，陆文节公赴太原时，驰书见示，未见拓本。科则坐落，既未附后，不数日而国变作，今镌石与否亦未知。\n志游\n寒山负城面市，棹扁舟出阊门七里，即望见兰若。其地近接虎阜，远瞰天平、临硎诸峰。春秋佳日，𥯣舫笋舆，靓川淑野。今虽屡经浩劫，断甃荒烟，犹足令人凭吊，摅怀旧之蓄念，谈禅林之逸轨。彼君子兮，噬肎来游，其相与把臂入林乎？志游第八。\n宋范文穆《吴郡志．寒山寺》下，有孙觌〈示迁老〉诗三首，亦见《吴都文粹》。仲益守郡，正在迁老兴寺之日。攷《鸿庆居士集》，仲益寒山寺诗，不仅此三首。有〈赠沼老〉云：「与余相遇枫桥方丈。」又有〈悟上人索诗〉云：「来枫桥访余。」又似以僧房为旅舍，或在去官后乎？\n〈赠沼老〉云：虎邱沼老，豫章诗僧也。与余相遇于枫桥方丈，诵所作「徐献之侍郎生日」诗，有「东湖孺子，南极老人」之句。余爱其工，赋小诗寄赠：\n落景下层城　遥烟起孤戍\n系舟著渔矶　曳杖叩僧户\n忽逢丹霞侣　自诵碧云句\n噌吰应黄钟　清绝追白纻\n不落江西派　肎学邯郸步\n冥搜自天得　妙中有神助\n夤缘半日留　邂逅一笑遇\n讵复管中窥　看沐南山雾\n又〈悟上人〉一首云：能仁寺悟上人来枫桥访余索诗，赋两绝句：\n撚断吟须皱两眉　镂冰琢雪等儿嬉\n解啼孤月如鸡口　堪笑穷郊作许悲自注：「韩吏部诗云：『有穷者孟郊。』郊〈闻鸡〉诗云：『似闻孤月口，能说落星心。』」\n老去都将笔砚焚　相逢相问只寒温\n更无一语堪酬对　已入维摩不二门\n明竺坞文氏，风流文采，照映江左。玉兰堂、青瑶屿皆在城西，一门裙屐，时往来于寒山寺。今虽履綦销歇，而攷其家集，犹有游踪可记。文肃父子悱先生，有〈寒山寺访僧不遇〉诗：\n寺古残阳冷　经声杂晚钟\n引流萦白草　留雪点青松\n迂径原难到　高僧不易逢\n都将方外意　付与一枝笻\n又其先文和州诗：\n春寻古寺幽　相与话前修\n名岂寒山得　诗曾张继留\n楼钟虚夕照　桥影急河流\n尚怪石龙柱　拏云势未休据文嘉《和州诗》、文元发《兰雪斋诗》纂\n渔洋山人：夜雨题寒山寺，寄西樵、礼吉二首\n日暮东塘正落潮　孤篷泊处雨潇潇\n疏钟夜火寒山寺　记过吴枫第几桥\n枫叶萧条水驿空　离居千里怅难同\n十年旧约江南梦　独听寒山半夜钟\n先生至苏，舟泊枫桥，过寒山寺，夜已曛黑，风雨杂遝，摄衣著屐，列炬登岸，径上寺门，题诗二绝而去，时以为狂。据《精华录笺注》、戴延年《秋镫丛话》合纂\n国初殳丹生，号山夫，寓寒山寺，与松陵徐崧臞庵、叶燮星期往来唱和。殳、徐诗，见《百城烟水》。星期有〈松鹤堂记〉，为殷斐仲作。按：斐仲名丽，《百城烟水》采其〈枫桥〉诗一首。徐崧有〈斐仲招饮寒山〉诗，即其人也。亦吴阊之胜流也。录其文，可以见当时觞咏之盛。文曰：「余三十年前，过枫桥之寒山寺，时故人殳子山夫憩寺中读书，为予言：『里中有殷子斐仲能诗，所交皆一时贤者。筑堂于所居，曰松鹤堂。登其堂者，斐仲饮食之无厌。先生盍访之乎？』予时适事北行，不能留，即别去。今癸酉冬，予复过寒山，上人在昔留予度岁。予因讯及所谓松鹤堂者，悉如山夫言，但松鹤堂已易主矣。已斐仲来过予，予始识之，讯松鹤堂，又悉如在昔言，予为太息久之。斐仲贫不可支，而爱贤乐友朋，意气犹在。已出一卷示予，皆四方及里中高贤与知名士，如李灌溪、姚文初诸前辈所赠题松鹤堂诗文，装潢成轴，而山夫所题在其中。予又叹息山夫化为异物逾二十年，姚、李诸公亦相继物故，人与堂俱为陈迹，等于飘风断草。然松鹤堂之名，犹然尚存，则以斐仲向日好贤之雅，而『松鹤』之名尚在人口也。予以为寒山寺肇于梁，至于今不知几经兴废，天下佛刹之流传，或有或无，天下人安能尽知而道之？惟寒山则人无不知而能道之者，则以唐人张继『月落乌啼』一诗，人人童而习之。寺有兴废，诗无兴废，故因诗以知寒山。今松鹤堂之诗文，其即张继寒山之诗乎？「松鹤」之名可长存于天地闲矣！余因不胜太息，于人世之事之物，孰为可留而长存者？其亦思为其所以存者可矣！」。《已畦集》，参《百城烟水》\n王昶：袁又恺渔隐小圃记\n枫桥之水从梁溪来，过桥分支西南流，别为西塘。又有桥名江村，其南则袁子又恺渔隐小圃在焉。圃之先为王冈龄居，名江村山斋。冈龄师沈文悫公，工小诗，画仿文待诏，往往招集胜流名士，作文字饮，具见所刻《西塘酬唱集》中。又恺之兄，冈龄女夫也，故是圃归袁氏，又恺拓而新之，名「渔隐小圃」。于是春秋佳日，复命俦啸，侣无虚日。而远方贤士大夫过吴者，拏舟造访，填咽于江村桥南北，尊酒飞腾，诗卷参互，更非冈龄所能逮矣。《春融堂集》\n钱大昕：五砚楼记\n袁子又恺向居金阊亭畔，题其读书之室曰「三砚斋」。三砚皆其先世所诒：一为介隐先生物；一为「谢湖草堂砚」，则尚之先生物；一为「列岫楼砚」，则永之先生物也。丁巳岁，青浦王侍郎以所藏清容居士砚赠又恺。未几，又得谷虚先生廉吏石砚，并前所藏而五。是夏，又恺移归枫桥旧居。甫卸装，即谋藏书之所，惟兹楼宜，名其楼曰「五砚」。暇日坐楼中，甲乙校讐，丹黄不去手。其楼四面洞达，迥出埃𡑷。灵岩、天平之紫翠，望之如可摘也；支硎、法螺之钟磬，招之若相答也。前俯澄碧，旁植花竹，挹风土之清嘉，屏丝管之嘈杂。予葢尝裵回徙倚焉，而不能去也。《潜研堂集》\n陆鼎：渔隐小圃雅集图序\n渔隐主人为六俊诸孙，耽吟好客，能世其家。居枫江之西塘，有圃曰「渔隐」，为读书之所，其地则唐诗人张继泊船处也。入其圃，竹树幽森，廊榭缭曲，一楼当西山之缺，晴翠飞落几席闲。登斯楼者，衣裾尽碧，无不翛然意远，想见玉山清閟之胜，而仿佛其人。于是吴之诗流，以及四方名士，堂相过从。岁丁巳秋，丛桂盛开，主人张筵饮客者三日，人各有诗，以巨册连书之。属余为图，以冠其首。亭林觞咏，东南罕觏，非主人之贤，乌足以致之？《梅叶阁文钞》\n朱绶：翠薇花馆词序\n癸酉秋，余识戈君宝士，因诣君江枫渔火之乡，清流绕门，双桥夹于左右。登其堂，萧萧寥寥，旷然以清，斋有古图史，庭莳杂花、苔石、松竹之属。余每过，君必延致余所素相识而居与君近者。如是者，一岁必三、四，必有丰肴嘉醴，极燕衎之乐，又必为慢词令曲，以申写其中之志趣。《知止堂集》\n戈载：征招词．题朱立斋枫江草堂图\n钟声一杵寒山近　空帘片云飞起\n竹径扫苍苔　有林泉清致　琴书尘静洗\n展缃帙　古香盈几\n屋角春星　门前秋水　北窗闲倚\n能几赏音人　鸥盟冷　霜枫更添愁思\n隔岸结比邻　赌花闲吟事　修箫曾共拟\n倘商略　彩笺银字\n好携酒　晚唱沧波　把钓竿还理原注：立斋词名〈枫江渔唱〉。《翠薇花馆词集》\n按：顺卿又有〈喜迁莺词．题惠磐卿冷香别馆图〉，序云：「磐卿之高祖半农先生，家于葑门冷香溪，后迁浒墅。今磐卿卜宅枫江，与仆结邻而居，名其室以志先泽。」词未录。\n蒋志凝，字澹怀，有〈木兰花慢〉词一阕云：\n对江枫渔火　画桥曲　旧萧斋\n记白石词名　翠薇花影　裙屐谈谐\n推排　髩丝换尽　更囊琴身世橘逾淮原注：时君客淮浦。\n博得天涯小住　香炉茗盌诗牌\n朋侪　俊赏都乖\n闲赋手　涩吟怀\n賸酒阑清梦　烟霞芰制　风雪芒鞵\n邻街　玉骢钿舄　甚蕉梧凉雨此荒阶\n迟我鸥边泊宅　女坟湖渌平揩\n又王嘉禄井叔〈摸鱼子〉词，前半阕有云：「烟波唱起，有点点霜枫，星星渔火，都是赋愁地。」皆为戈顺卿作也。《翠薇花馆词．题辞》\n按《姑苏志》，江村桥，在枫桥西南；又有听钟桥，在寒山寺隔岸。（见《百城烟水》）皆因张继诗得名也。王冈龄江村山斋，尚在乾嘉盛时。其后归袁寿阶，为渔隐小圃。顾千里思适斋，距其地亦不远。最后有戈小莲父子小莲名宙襄，著有《半树斋集》；其子即顺卿先生，名载，工填词、陆东萝损之、朱立斋紫贵、惠磐卿，枫江坛坫，极一时之盛。惜其时寒山宗风零替，如游莲社，无远公以为导师耳。\n又按：《东萝遗稿》卷三有〈自枫江泛舟至西山道中〉二首、〈自枫江至当湖舟行杂咏〉二首，起二句云：「一棹过江城，乡音已渐更。」又〈辞家〉二首：「回首枫江江上桥，羇人于此渐魂销。」是先生所居，去寒山寺亦不远可证。\n张纬余：游枫溪记\n壬子八月二十四日，余自秣陵还吴门，道经枫桥，访顾君河之至思适斋，读其祖千里先生零星笔札，因饭于河之所。午后，与河之游寒山寺。寺近市，甚嚣尘，至则如入山林中。由大殿至后楼，徘徊良久。河之曰：「此地去五砚楼不远。」乃过寺滨，又折而东南，有楼特起，四面洞达，可望天平、灵岩诸胜。「是楼也，为袁君又恺所建。吾祖千里府君，尝与钱辛楣、段若膺诸先生咏觞是楼。袁君尚有竹柏楼，殁未及三十年，是楼已三易其主，今亦置之蔓草荒烟之闲而已。余生也晚，无能指其所在。」乃与河之游虎邱而别。《仰萧楼文集》\n志事\n「丛书」始于陆鲁望，言不名一体也。「杂记」起于葛稚川，言不名一事也。山门故实，余既以类编次，削牍将竟，其有无可附丽者，汇而书之。虽咫见琐闻，寥寥短𥳑，亦足以资谈助也。志事第九。\n明仁和倪谦有〈题国子吴检讨先茔四景〉诗，其二：曰〈枫桥月落〉，曰〈寒寺鲸音〉。攷《郡志．人物传》，吴尚书一鹏，四世皆有传。尚书以编修起家，子子孝由庶吉士出为推官，孙尚俭高蹈不仕，曾孙安国亦以进士改知县。又《吴之佳传》，万厯庚辰进士，襄阳知县。又攷《选举表》「正德十六年，杨维聪榜」：吴文之号与成，庶吉士。吴瀚号受之，副都御史。无厯官检讨者。枫桥茔域，未详属于谁氏，但据标题，必与寒山寺为邻。今录其诗曰：\n吴江枫落水通桥　斜月将沈斗转杓\n两岸秋声随籁发　半篷寒影带波摇\n渔舟乍起吹残火　估舶争开趁早潮\n几度吟诗忆张继　钟鸣山寺夜迢迢右〈枫桥月落〉\n招提遥隔阖闾城　夜半蒲牢吼地鸣\n度岭微分山寺晓　穿林偏带野泉清\n高低敻彻三千界　次第频连百八声\n独有思亲情倍感　乌啼月落梦魂惊右〈寒寺鲸音〉，据《倪文僖诗集》纂\n寒山临流负郭，招提近市，虽无岩壑之胜，以张懿孙一诗，前贤揽古，得与支硎、灵岩共垂篇什。归安陆存斋观察心源藏文衡山《姑苏十景册》，一虎山桥，二桃花坞，三姑苏台，其四即为枫桥。又有支硎、天池、虎邱、灵岩、天平、尧峰、太湖、石湖，实有十二景。今录其〈枫桥〉诗云：\n金阊西来带寒渚　策策丹枫堕烟雨\n渔火青荧泊棹时　客星寂寞闻钟处\n水明人静江城孤　依然落月啼霜乌\n荒凉古寺烟迷芜　张继诗篇今有无\n下钤「润州戴植戴培之鉴藏书画印」、「听鹂馆主藏书画印」、「芝农家藏」诸朱记。又文五峰亦有《姑苏十景册》，旧藏天府，以四字为标题，如〈洞庭春色〉、〈沧浪清夏〉之类，其九为〈江村渔火〉，不题词，后署「五峰文伯仁写」。据《穰棃馆过眼录》、《石渠随笔》合纂\n寒山寺僧某，有一力甚勤，然不得于少主，逐之。夜风雨，僧从电光中见屋脊上有物蠕蠕，侦之则人也。迫而察之，乃所逐者。僧默无言，谨其楗而卧。夜半，楗发有声，僧曰：「尔恐我耶？尔为此不法之事，倘闻于不相得之主，尔无命矣！尔第入，质明相遣。」其人伏地请死。将旦，赠以斤金，曰：「亟去，毋为少主所知。但取一房老小，不失为人。否者，亦听若耳！」后十五年，其人率妻子来谢，自言有百金装矣。时世长在僧座，见其人，闻其事。袁石公尝阅书画于寒山僧舍，诧谓：「力不如者，此老僧也。」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n圣祖南巡，问：「张伯行居官何如？」又问：「江南还有如此好官否？」即令巡抚江南。时两江总督噶礼大张威福，公劾督臣营私坏法，请正国典。总督闻之，密购疏稾，揑款揭参。上命俱解任听审。公审毕回苏，寓枫桥，士民云集献蔬果。秋七月，复赴扬听审。回苏时，比户焚香遮道，自枫桥至葑门二十余里拥塞不可行。吴翊凤《逊志堂杂钞．乙集》\n吴江徐𫟲，字电发，号虹亭，晚号枫江渔父。康熙中，由荐举博学鸿词召试，授检讨，乞归。著有《南州草堂集》、《鞠庄词》。攷《虹亭集．自序》云：「先君子筑室于吴淞之西、澈浦之东。太仓王奉常题其额曰『南州草堂』。垒石为山，疏土为池，堂之中藏书数千卷。先君子既即世，堂亦圮，余遂漂泊四方，今忽忽老矣。诗文稾仍系以『南州草堂』者，不忘先君子之志也。徐𫟲书于城西松风书屋。」锡山钱础日序云：「《南州草堂集》不名一种，昌亭草十之一，皖江诗十之三，齐鲁游诗又多于皖。徐子读书姑苏，其登临赠答限于地，故昌亭诗为少。」据此，则南州老屋为其先业，童时游钓之所。所谓「城西松风书屋」者，葢在吴城西，其侨寄之地也。《昌亭集》中有〈金昌杂诗〉八首。又赴皖〈浒墅夜泊〉云：\n片帆才过寒山寺　暮雨潇潇畏远征\n估客吹镫依岸宿　长年贳酒对愁倾\n绕街月黑钟初断　三帀乌嗁梦未成\n夜半邻舟弹濩索　听来都是别离声\n辞家之作，亦多兴起于「月落乌啼」一什。其寓斋去枫桥殆不远，当与寒山寺钟梵相闻。及晚年倦游归，有〈渔村诗和工部曹子清韵〉云：「我是旧渔父，飘然东海东。」又〈题雪滩钓叟图〉：「我亦枫江旧渔父，雪滩可许得平分。」蒪鲈之思，不在垂虹，而在枫溪矣！既自号枫江渔父，又绘〈枫江渔火图〉。\n松陵翁雒有诗〈同徐丈雪庐作〉云：图为徐虹亭检讨故物，今归其族孙山民待诏。\n白发萧萧篛笠寒　半生春梦记丛残\n知交常感遭逢异　兄弟相依出处难\n薇省头衔簪笔冷　松陵烟水钓船宽\n如何一阕渔家傲　赢得鸡林贵素纨据《南州草堂集》、《小蓬海遗诗》合纂\n《虹亭集》又有〈邓尉探梅，雪中返櫂，由西郊达村居，却忆安节归江枫庵作〉中二句云：「风向江郭流澌急，寒逐郊原细草生。」赋雪中风景，自是近城兰若。又〈祝江枫庵指公八十寿〉：\n挂却条衣丈室中　贪煨芋火老江枫\n不随时辈开堂去　常爱清流笑语同\n莲座经声依佛日　石床花雨散春风\n劫逢龙汉分明在　应记开元鹤发翁自注：「指公于五十年前，与周安期、翁仲谦、吴茂申、俞无殊、家介白为方外交。」\n今听钟桥畔一小刹，为国初徐姓舍宅所建之法华庵。其东南为积善律院。而江枫庵独迷其处所，从张继诗得名，又与虹亭村居相近，亦为寒山之邻刹矣。据《南州草堂集》纂\n吴翊凤《怀旧续集》：「马元勋，字成章，号云曹，吴江布衣，有《蕉雨轩诗钞》。其〈枫桥〉一首结句云：『灾伤连数郡，米价几时平？』」自注：「桥边有米市。」\n又吴竹桥《素修堂集》有〈出洋米〉一首云：「出洋米，出洋米，众人趋利如流水。大为之坊民犹逾，何况水多坊亦无。出洋一日十余石，一月出洋已数百。内地石约二千钱，出洋石至六七千。海口却从何处出？徐六泾口称第一。福山、白茆、许浦复有之，牙行、囤户、贩商、游食、地保、汍兵、津吏、营弁各各肥其私。」又云：「连朝价昂过一倍，市中悉推邻县买，不是太仓即上海。太仓出洋有刘河，比闻上海出更多。」此诗虽不为枫溪而作，然参攷〈苦雨吟〉五首，其第四首云：「湖北江西下米船，枫桥市想日喧阗。如何吾邑难平减，一斗仍需四百钱？」可见当时洋米转般之地，实以桥边为水次。葢庚申以前，海道未通，两湖江皖米艘自长江汛舟而下，漏私海舶，又皆麇棸于此。闻诸故老云：「自昌门至枫桥十里，估樯云集，唱筹邪许之声宵旦不绝，舳舻衔接，达于浒墅。」今虽时移势易，阓阛非昔，而各省偏灾迭告，海卮难塞，前事不远，可为殷鉴。附录于此，敬告采风者。据《怀旧续集》、《素修堂诗集》纂\n寒山寺，在姑苏城外，唐人诗已累累见之。千余岁来，为吴下一大禅院。道光年闲，寺僧之老者、弱者、住持者、过客者共一百四十余人，忽一日尽死。寺中既已无人，乡保为之报县，县令前来相验。适一灶下养死而复苏，县令问：「诸僧今日食何物？」对曰：「食面。」县令复详询煮面之人与浇面之汤，灶下养对曰：「今日值方丈和尚生日，特设素面，以供诸僧。我适见后园中有蕈二枚，紫色鲜艳，其大径尺，因撷以调羹浇汤。但觉其香味鲜美异常，未及亲尝，忽然头晕倒地，不省人事。今甫醒，而始知诸僧食面死矣。不知是何故也？」县令使导至后园采蕈处，则复见有蕈二枚，其大如扇，鲜艳无匹。命役摘蕈，蕈下有两大穴。县令复集夫役，持锹镢，循其穴而发掘之。丈余以下，见有赤练蛇大小数百尾，有长至数丈者，有头大如巨盌者。葢两穴口为众蛇出入之所，蕈乃蛇之毒气所嘘，以自蔽其穴者。诸僧既皆食之，故无一生。灶下养仅嗅其香味，故幸而复苏。县令乃命储火种，发鸟枪，一举焚之。蛇之种类尽灭，而寒山寺由此亦废。薛福成《庸盦笔记》\n陈筱石制府在畿疆，闻寒山寺落成，喜莲社之重新，溯枫溪而忆昔。樱花移东国之枝，梵叶补南公之椠。又得陆文节公函告，赋诗四绝。其德配许夫人，钱唐许文慎公之妹，清才望族，驰誉思芬，亦有和章四首。并付邮筒，如覩玉台之集。倘刊贞石，长留丈室之芬。筱帅诗云：\n一别姑苏感旧游　五年客梦上心头\n逢人怕问寒山寺　零落江枫瑟瑟秋\n丁字沽头夕照浓　客船随处寄萍踪\n海光玉钵声声彻　如听枫桥夜半钟自注：「津门海光寺，旧藏纯皇所赐玉钵，余有长歌。」\n张句推敲两字讹　江村渔父费摩挲\n曲园已逝春何在　苔藓封碑未灭磨自注：「张继诗有『江枫』作『江村』，『渔火』作『渔父』者，余抚苏时，特请俞曲园先生书碑纪事。」\n旧地新开选佛场　乌啼月落几经霜\n重来定有樱花识　祇恐山僧髩亦苍自注：「寺中樱花，乃日本白须领事手植。丁未春仲，曾䜩饮花下。」\n许夫人禧身诗云：\n回首苏台忆昔游　杖藜扶我过桥头\n清风入耳涛声远　红叶漫山已报秋\n渔火江枫暮色浓　雪泥鸿爪寄行踪\n何当共载瓜皮艇　重听寒山夜半钟\n佳句流传每易讹　残碑断碣几摩挲\n说诗幸有曲园叟　壁上留题字不磨\n十里莺花辟广场　金阊门外月如霜\n何人领得清凉趣　一道虹腰踏苏苍\n陆文节公驰书僚佐，广征联额，将赴太原，裒寺中楹帖见示。自云阳中丞以下，骋妍抽秘，异曲同工。异日有续辑丛话继长乐梁氏之后者，自在网罗之列。此志囿于体裁，未能甄录。录樊山方伯书一通，亦文节之志也。书云：「寒山寺为金阊城外古刹。嘉名肇锡，缘拾得之高风；盛美必彰，有懿孙之绝唱。近千余年来，劫火屡经，祇园渐剥。鸠摩阒寂，象教陵夷，遂有异域胡僧，潜谋卓锡。幸护宪暨诸公，见机独早，护法有心，布施金钱，自新宝相。支硎旁峙，带青峰而作屏；震泽浚潴，杂天河而俱洒。珠网圆于夕露，丹雘丽于朝霞。鸽下罘罳，鹂穿结构。化人之宇，厯千春而不倾；四照之花，开万品而莫识。近得名公润色，神化丹青。削牍题诗，继渔火江枫之后；动墨横锦，鬬飞霜落月之妍。顷更献佛征文，邮筒索句。彼巳公茅屋，杜陵且赋新诗；岂释慧头陀，𥳑栖能辞述作？惟自顾元白俗轻，齐梁风靡。慈恩塔上，恐遗章八之讥；崔灏楼头，难下青莲之笔。既承雅命，敢竭鄙怀。一俟公暇成篇，即当缮写呈上。泊船何日，客愿闻半夜之钟；见佛几时，心已在水精之域。增祥再启。五月十七日。」\n唐张继诗流传海舶，东邻三尺童子能诵之。白须直君之手栽樱花于寺，以永嘉树之誉。辛亥之夏，工既毕，云阳中丞以专车迎外宾于沪渎以落成之。冠裳高会，五洲聚于一堂，诚盛事也。俄领事格罗思首以书来，请留名山寺。中丞介筱雅太守传示函稿，谆属著录。余谓：「邦交一视，书则俱书，请开列各国领事姓名见示，庶无责言。」太守未及复而国难作，此𥳑遂辍，今录俄领事函于后。践兹息壤，亦庶知岘首沈碑；山门留带，不独我邦传为故事也。俄领事函云：「日昨获预盛筵，醉酒饱德，余芬在齿，感篆难忘。本总领事驻劄沪滨，未能与贵抚暨各位司道时相把晤，畅领教言。乃承雅意殷拳，专车远迓。五洲冠葢，聚于一堂。既旨且多，欢联尊俎。异日纂修苏府志者，必将濡笔而纪斯盛会。且于寒山名迹中，多留一重鸿雪，庶不仅作寻常游䜩观也。闰六月十五日。」\n寒山唱道，梵夹无征，惟顾沅《吴门表隐》引姚广孝〈记〉云：「唐元和中，有寒山子者，冠桦布冠，著木履，被蓝缕衣，掣风掣颠，笑歌自若，来此缚茆以居。寻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而去。希迁禅师募建殿宇，于方丈设寒、拾、丰干象，不敢忘本也。」其事既不载于僧史，余藏钞本《逃虚子集》亦无此文。寒山子生于隋末，少师不应不知，何以云在「元和中」？未知湘舟何据？或当时寺中，尚有断碑可攷。然亦俗语不实，流为丹青，缁流援少师以为重耳。余曩纂《郡志》，寒山已列废寺，但于注中附录其语。今〈志寺〉篇仍删不载，非敢漏略，疑则葢阙，犹初志也。\n寒山寺志卷三\n赐进士出身．翰林院侍讲．国史馆提调．会典馆帮总纂．甘肃学政臣叶昌炽\n志诗\n唐贤首唱，作者如林，录张继诗于篇首，先经起义之例也。宋以后诗，若其中有事在传，其诗即以传其事，随文缀录，难可离析，又计敏夫《唐诗纪事》之例也。至于泛咏皋壤，流连景光，别为一篇，毕登𥳑末，庶后之览者有感于斯文。志诗第十。\n宋程师孟：游枫桥偶成\n晚泊桥边寺　迎风坐一轩\n好山平隔岸　流水漫过门\n朱舫朝天路　青林近郭村\n主人头似雪　怪我到多番《吴郡志》题据《吴都文粹》补\n胡埕\n朝辞海涌千人石　暮宿枫桥半夜钟\n明日馆娃宫里去　洞庭呼起一帆风《吴郡志》\n按：胡埕，《郡志》无传。《吴都文粹》作「胡理」，又录其〈沧浪咏〉一首。\n郭附\n师子山云漠漠　越来溪水悠悠\n钟到客船未晓　月和渔火俱愁\n咫尺横塘古塔　连绵芳草长洲\n一老翛然自在　时时来系扁舟《吴郡志》\n按卢熊《苏州府志》：郭附，字明仲，嘉祐八年进士。熙宁中，以大理寺丞权知昆山县，官至朝奉大夫致仕。幅巾策杖，穷山林诗酒之适。东南高士，皆乐与之游。卒年八十四。\n范成大：枫桥《长洲县志》引「枫」上有「经」字\n朱门白壁枕湾流　桃李无言满屋头\n墙上浮图路旁堠　送人南北管离愁《范石湖诗集》\n又阊门初泛二十四韵并序\n新修小舫，因病禳祓屯滞，遂至北城，迆逦至枫桥一路而还。\n好在驰烟路　平生载酒行\n摧藏身久病　契阔岁频更\n昨夜灯光晓　今朝稻把晴\n出门新梦境　触目旧诗情\n水满推篷眩　天宽倚柁惊\n转湾添纤挽　罨岸并篙撑\n舫后装儿女　舻前酌弟兄\n醅香新曲嫩　茗味小春轻\n红皱分霜果　黄蔫撚夕英\n缬林疏露屋　朱阁静临城\n桃坞论今昔　枫桥管送迎\n山腰樵担动　木末酒旗明\n竟日窑烟直　中流塔影横\n数帆残照满　一笛暮江平\n晒网枫边桁　牵𦌘柳际棚\n岫云萦石住　田水穴隄鸣\n过渡牛归速　穿篱犬吠𤢆\n鱼寒犹作陈　雁远更闻声\n急𫇛潮痕出　疏钟暝色生\n邻翁欣问訉　逋客愧寒盟\n一昨成归卧　于今负耦耕\n生涯都塌飒　心曲漫峥嵘\n猿鹤休多怨　菰莼尚可羹\n药囊吾厌苦　扶惫且班荆同上\n陆游：宿枫桥\n七年不到枫桥寺　客枕依然半夜钟\n风月未须轻感慨　巴山此去尚千重《陆剑南集》\n薛季宣：吴江放船至枫桥湾\n短篷负长虹　破𫂈挂明月\n风马座中生　天幕《长洲县志》引作「暮」波中出\n高城多隐映　远岫搀罗列\n少小泛吴江　始识仙凡别《浪语集》\n释英：重到枫桥\n晚泊枫桥市　冥搜忆旧游\n月明天不夜　江冷水先秋\n岸曲依渔艇　林低出戍楼\n堪嗟名与利　白了几人头《白云集》\n按：释英，字实存，宋末钱唐诗僧，著有《白云集》。此诗《长洲县志》题张羽作，当从《静居集》录出，其题祇「泊枫桥」三字，亦与英《集》不同。按：《四库提要》称〈赠赵孟若〉七律一首，亦两集重出，断为《静居集》误收。观此篇「忆旧游」句，作「重到」为是。《白云》传本甚尠，岂《静居》一集，犹苏过之于《龙洲》耶？\n元顾仲瑛：泊阊门\n枫叶芦花暗画船　银筝断绝十三弦\n西风只在寒山寺　长送钟声搅客眠《玉山草堂集》\n明张元凯：枫桥与送者别\n枫桥秋水绿无涯　枫叶满树红于花\n万里之行才十里　阖闾城头尚堪指\n游子尊前泪湿衣　离心已逐片帆飞\n酒酣忘却身为客　意欲元同送者归《长洲县志》\n高启：泊枫桥\n画桥三百映江城　诗里枫桥独有名\n几度经过忆张继　乌啼月落又钟声\n又枫桥送丁凤\n红叶寺前桥　停君晚去桡\n醉应忘世难　归不计程遥\n山隐初沈日　风吹欲上潮\n离魂来此处　还似灞陵销\n又归吴至枫桥原注：旧有塔，今废。\n遥看城郭尚疑非　不见青山旧塔微\n官秩加身应谬得　乡音到耳是真归\n夕阳寺掩嗁乌在　秋水桥空乳鸭飞\n寄语里阎休复羡　锦衣今已作荷衣\n又将赴金陵，始出阊门夜泊（二首）\n乌嗁霜月夜寥寥　回首离城尚未遥\n正是思家起头夜　远钟孤棹宿枫桥\n烟月笼沙客未眠　歌声灯火酒家前\n如何才出阊门宿　已似秦淮夜泊船\n又东归至枫桥\n故人当日送登畿　此地停舟醉落晖\n慙愧临河旧攀柳　尚留青眼看人归\n又阊门舟中逢白范\n十载长嗟故旧分　半归黄土半青云\n扁舟此日枫桥畔　一褐秋风忽见君\n以上七首皆据《高青邱集》\n谢晋：枫桥歌送吴秀才之金陵\n君不见　枫桥水　奔流直下太湖来\n环绕阖闾城西地　其闲风土何佳哉\n层楼𤴁榭侵云起　望处人家半临水\n水边歌舞不胜春　桥下帆樯停似蚁\n复有大道接金陵　送客每来桥上行\n山寺钟鸣知夜半　渔村月落见镫明\n今朝却饯吴公子　解我金貂酤绿醑\n帆挂长洲苑外烟　衣沾虎阜山头雨\n暮烟秋雨益凄其　别绪离情无限期\n昔时应是今时景　今人还诵昔人诗\n见说长干花似绮　君归更莫思乡里\n又移家，将之金陵宿枫桥\n山寺烟初暝　江村月又生\n辞家无十里　不寐到三更\n犬逐渔镫吠　钟催客棹行\n从兹去乡土　宁得是吴氓\n又过枫桥留别城西诸友\n烦君远饯意偏饶　念我离群乍寂寥\n祖帐雨催诗欲就　邮亭风劲酒频浇\n舟移射渎黄昏近　路转江村碧树遥\n记取今宵分手处　乌嗁时节过枫桥\n上三首谢孔昭《兰庭集》\n徐源：翌日携酒饯太傅于枫桥，辱留题于兰台清鉴之舟，次韵\n按：《瓜泾集》此诗之前有〈郡守林思绍邀陪太傅屠朝宗饯于石湖〉一首，太傅即朝宗。\n寒山钟尽便开船　来往枫桥共几年\n黄敕到门须就国　玄𫄸沐手敢辞天\n官高勋爵还加旧　老去精神觉倍前\n到日坐朝先问道　五云宫阙凤池边《瓜泾集》\n沈周：和嘉本初夜泊枫桥\n风流张继忆当年　一夜留题百世传\n桥带人家斜倚寺　月笼沙水澹生烟\n火知渔子仍村外　舟载诗僧又客边\n我愧不能同此宿　却因新韵偶联篇《沈石田稿》，据王迺昭钞本\n皇甫汸：题沈周八景图〈枫桥〉一首\n桥横古渡带平沙　枫落寒山日影斜\n舟女莫言估客乐　钟声将梦到天涯《皇甫司勋集》\n文元发：归过枫桥\n轻云駮日江村暮　西风短棹寒山路\n去时柳色绿含烟　归来枫老红栖树《兰雪斋诗选》\n文肇祉：泊枫桥用大父韵\n辞亲远别动离情　满幅风帆带雨行\n水长关河无阻道　春深柳陌尚闻莺\n轻抛故国三千里　细数遐征第一程\n此夜维舟不成寐　寒山依旧起钟声《文录事诗》\n郭谏臣：晚过枫桥\n落日枫桥路　船窗暮雨昏\n秋苹拥沙觜　霜叶坠篱根\n山寺炊烟起　江村宿鸟喧\n临风思往事　独坐暗销魂《鲲溟先生集》\n国朝朱彝尊：枫桥夜泊\n初月开平林　繁星罗远戍\n惊禽沙上鸣　渔子夜深语\n遥闻歌吹声　暗入枫桥去《曝书亭集》\n徐崧：枫桥独步有感\n石桥高带驿楼平　扰扰南征与北征\n贾客帆樯连树影　庵僧钟鼓和经声\n天边云冷斜阳澹　雪后江深急水清\n放旷一身何所系　剧怜八口累闲情\n又岁暮阻雨枫江怀友人\n乍寒乍煖客招提　一夜怀人笠泽西\n窗外云昏滋础润　空中阴暗压灯低\n田家薄暮牛才放　竹院侵晨鸟乱啼\n几度相寻多不遇　白头烟水雨凄凄\n董灵预：枫桥夜泊\n落日一尊酒　风尘此地看\n啸歌今夜月　灯火万家寒\n珠树何年古　枫林几处丹\n故乡凭梦绕　峰影碧巑岏\n殷丽：丹阳贺鲁缝访予枫江不值，怅然有作\n去年江上逢君别　柳絮飞残二月天\n今日桥边寻我去　麦秋寒泛一谿烟\n余生买药因投市　旅泊携诗偶放船\n共醉狂吟应不惜　归来探取杖头钱\n上四首《百城烟水》\n沈文悫：枫江夜泊二首\n野宿随寒雁　辞家第一宵\n星星渔火乱　知是泊枫桥\n柝响已深更　邻舟人语歇\n不忍便安眠　贪看故山月《归愚诗钞》\n吴蔚光：枫桥舟夜\n暝色绿为烟　染我东塘路\n斜月浸回波　繁星挂疏树\n灯光明欲飞　𫇛声细如语\n灭独闻春钟　清梦落何所《素修堂集》\n李绳：枫桥夜泊字勉百，长洲举人，有《葑田》、《剡东》诸集。\n又复悤悤赋远征　乌啼霜月若为情\n寺钟渔火枫桥泊　已是思家第一程\n吴琦：月夜石湖至枫桥字赤玉，杭州仁和人，诸生，有《圭斋稿》。\n上方山下路　一泛石湖船\n秋月清如此　吾心自冷然\n荻花萦客棹　渔火乱江烟\n此夕枫桥泊　吟镫中酒眠\n上二首，王西庄《江浙十二家诗选》\n马元勋：枫桥\n秋气入凄清　江枫照眼明\n寒霜侵月色　残梦落钟声\n水阁吴娘曲　风樯估客程\n灾伤连数郡　米价几时平自注：桥边有米市。\n王昭嗣：枫江夜泊字诞敷，号筼谷，长洲诸生，有《荫茅居诗稿》。\n古寺江村无十里　枫叶纷纷乱糽紫\n一杵霜钟度水来　磔磔惊鸿拍波起\n此夜城西抱影眠　烟波萧瑟五湖船\n何人共话孤篷下　消遣乡愁暮雨天\n上二首，吴枚庵《怀旧续集》\n陈𤇍：夜泊枫桥字汉贤，长洲人，有《虹桥诗钞》。\n系缆枫江畔　苍茫月上余\n微霜冬树白　残夜水村虚\n御冷围炉火　安眠枕箧书\n寒山钟乍动　风景忆当初吴枚庵《卬须集》\n褚逢椿：枫江看山\n吴山有媚骨　非春亦如笑\n想像桃李时　更复足诗料\n我来正残雪　佳景供远眺\n平陂断岸闲　时时见垂钓\n画意冷诗心　会心契微妙\n蕴藉酿和平　取神不求肖\n悦性理尘襟　且当事长啸\n暂得亦快然　旨言王逸少\n伫久闻暮钟　空林下斜照\n又枫江即目\n沿隄一半是衰杨　渔网人家秋水光\n禾黍田畴闲倚棹　乱山斜日似横塘\n上二首《行素斋诗集》\n王元文：由石湖抵枫桥即事字睪曾，吴江人。此诗见《北溪旅稾》第一种《往来集》。\n骤雨枫桥路　西风飒沓旋\n须臾霁景见　倍觉夕阳鲜\n米市希高价　商人畏有年\n寺钟昬暮动　曾到几家船《北溪诗集》\n袁翼：枫桥夜泊字谷廉，宝山人，厯官江西知县。\n分明记得枫桥上　十一年前听晚钟\n𤍠客几时抛褦襶　空门无地养疏慵\n乌嗁月落句仍在　拾得寒山僧不逢\n隔岸义鱼星火闪　湿云如雾寺门封《邃怀堂集》\n附：诗余\n陈维崧：浣溪纱雨中由枫桥至齐门。\n料峭春寒恰未销　鹁鸪嗁急水迢迢　半船微雨过枫桥\n荠菜绿平齐女墓　黎花雪压伍胥潮　柳枝和恨一条条\n又齐天乐枫桥夜泊，用湘瑟词〈枫溪〉原韵。\n枫桥渔火星星处　钟声客舫仍度　微昏帘幕\n乍冥帆樯　夹岸多于津树\n船娘吴语　为蘸水挓烟　脆来如许\n不管人愁　棹歌杳蔼掠波去\n如眉月棱半吐　想当年曾鬬　馆娃娇妩\n夜市听莺　春衣扑蝶　梦到将圆频误\n鸣珂旧路\n问冶叶倡条　可能如故\n撩乱心情　茶烟销半缕\n上两阕《陈检讨集》\n右枫桥四十二首，附词二阕。\n唐韦应物：游寒山寺「游」，一本作「宿」。\n心绝去来缘　迹住人间世\n独寻秋草迳　夜宿寒山寺\n今日郡斋闲　思问楞严字《韦苏州集》\n张祜\n长洲苑外草萧萧　却忆重游岁月遥\n唯有别时因不忘　暮烟疏雨过枫桥《姑苏志》「却忆」作「却算」，「重游」作「游程」，「因」作「今」。\n宋张师中\n吴门多精蓝　此寺名尤古\n拒城七里余　冠盖日旁午\n斜径通采香　远岫对栖虎\n岩扉横野桥　塔影落前浦\n霜楼鸣晓钟　夕舸轧双𫇛\n方丈中有人　学佛洞禅语\n迹忙心已闲　道乐行弥苦\n不为喧所迁　意以静为主\n何必深山林　峰峦绕轩户按：「岩扉」，《姑苏志》作「寺扉」。\n程师孟\n门对云山画不如　师今一念六年居\n迩来寺好尤潇洒　张继留题内翰书原注：今禹偁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任其亲写是诗，故不题名。\n孙觌：过枫桥寺示迁老（三首）《吴郡志》「枫桥寺」下附诗，惟张继〈晚泊〉一首，觌〈与温老〉一首不全载题，其余但有姓名而已，此据《宋诗钞》补。\n白首重来一梦中　青山不改旧时容\n乌嗁月落桥过寺　欹枕犹闻半夜钟\n翠木苍藤一两家　门依古柳抱溪斜\n古城流水参差是　不见元都旧日花\n三年瘴海卧炎宵　梦隔青枫一水遥\n万里归来悲故物　铜驼埋没草齐腰\n朱子儋承爵《存余堂诗话》：张继〈枫桥夜泊〉诗，世多传诵。近读孙仲益〈过枫桥寺〉诗云：「白首重来一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乌啼月落桥边寺，欹枕犹闻夜半钟。」亦可谓鼓动前人之意云尔。\n按：《吴郡志》「枫桥寺」张继诗后，接录张师中五言古一首，次为程师孟七绝一首、五言一首，又次为孙觌四首，前五言一首〈与温老〉，后即此三绝句也。《吴都文粹》不知如何误析张师中诗为二，以后半首为程师孟作，而以程五言一首递移为孙觌作，《姑苏志》沿其误并觌之五律一首、七绝中前二首，共题为〈与温老〉四首。又以最后一绝递移为胡珵作，胡珵原诗又递移为张孝祥作。孝祥诗，《吴郡志》本衹一首，今增入胡诗，遂有两绝。观《文粹》于程师孟〈游枫桥〉七绝之下，承上题「前人」二字，上即误析张师中诗之下半首，题为程师孟。可见其譌实自郑虎臣始，非毛、钱两本校讐之失也。又按：前一首「欹枕犹闻半夜钟」──「犹闻」，《姑苏志》作「遥闻」；末一首，「青枫」作「青风」，「故物」作「古物」，皆范为长。\n张孝祥\n四年忽忽两经过　古岸依然窣堵波\n借我绳床销午暑　乱蝉鸣处竹阴多「窣堵波」，《吴都文粹》作「宰渚波」，殊误。\n唐张祜以下七首，据《吴郡志》。\n俞桂：枫桥寺字唏郗，南宋末钱唐人。\n湖水相连月照天　雁声嘹唳搅人眠\n昔年曾到枫桥宿　石岸旁边系小船《渔溪诗稾》\n元汤仲友\n出城才七里　地僻罕曾过\n孤塔临官道　三门背运河\n钟鸣惊鸟宿　墙矮入渔歌\n醉里看题壁　如今张继多《姑苏志》\n按：此诗，王文恪与张继诗皆附「枫桥」下，绎其词意，实游寒山寺而作也。卢熊《志》：汤仲友，字端夫，先名益，学诗于周弼。浪迹湖海，晚复归吴，自号西楼，有《北游诗集》。\n明高启：赋得寒山寺送别\n枫桥西望碧山微　寺对寒江独掩扉\n船里钟催行客起　塔中灯照远僧归\n渔村寂寂孤烟近　官路萧萧众叶稀\n须记姑苏城外泊　乌啼时节送君违《青邱诗集》\n王衡：泊舟枫桥过寒山寺\n灯含帆影乱　钟杂市声昏\n杳杳竹深处　萧萧僧倚门\n独将残雪色　遥对远山言\n又听乌嗁急　江城送客喧乾隆《苏州府志》\n唐寅：寒山寺《姑苏八咏》之第六首\n金阊门外枫桥路　万家月色迷烟雾\n谯阁更残角韵悲　客船夜半钟声度\n树色高低混有无　山光远近成模糊\n霜华满天人怯冷　江城欲曙闻嗁乌《六如居士集》\n王穉登：寒山寺诗\n古寺西边路　青山满目中\n石龙从作雨　江鹊尚鸣风\n市近僧难定　泉悭花不红\n烛怜门外路　尘土暗江枫《金昌集》\n国朝殳丹生：同臞庵过寒山寺\n万家丛寺里　一径入寒山\n木叶萧萧静　江云黯黯闲\n残碑苔剥落　古殿鸽飞还\n羁客同游此　徘徊夕照闲\n徐崧：斐仲招饮寒山，时吉生将往维扬\n渌水红尘江上路　采菱沽酒傍寒山\n盘桓且缓扬州鹤　松月松风好共闲\n释逸慈（三首）\n当年突兀矗寒空　郡志犹传节度功\n今日遗基何处觅　断垣衰草夕阳中〈断塔遗基〉\n杰阁巍然瞰碧虚　飞花片片惜春余\n闲庭老树参天出　喜趁清阴读梵书〈龙函新绿〉\n萧索西风树影疏　江边古寺有栖乌\n夜阑哑哑惊残梦　谁绘霜天落月图〈古木啼鸟〉\n殳丹生以下五首《百城烟水》\n陆鼎：寒山寺\n寺楼直与众山邻　鱼米东南此要津\n独惜牙郎趋利市　不闻渔火感诗人\n绝无逆旅知归客　安问寒岩旧应真\n一自钟声响清夜　几人同梦不同尘《梅叶阁诗钞》\n姚配：夜过寒山寺（二首）字协文，号云湄，元和人，有《雪鸿轩诗钞》。\n杖藜踏破藓痕斑　古寺萧条未掩关\n落叶满廊僧不见　空余渔火对寒山\n流传佳句自唐朝　诗版还随劫火销\n只有疏钟添客恨　潇潇暮雨过枫桥吴翊凤《怀旧又续集》\n蒋棨渭：寒山寺字遇溪，吴县人。\n曲径松花积　云房黛色连\n一声钟欲午　清响落寒泉《万壑云楼集》\n褚逢椿：过枫江憇寒山寺\n近市人家水绕城　无端踪迹作江行\n黑云压屋有雪意　黄叶打窗如雨声\n古佛已荒空去劫　寒钟未起待残更\n欲寻张继停舟处　一片苍山暮色横《行素斋诗集》\n右寒山寺二十四首。\n国朝徐崧：同山夫访在昔\n闲行怀古迹　乍冷正初冬\n门掩桥边寺　楼空夜半钟\n盛衰知有数　喧寂觅无踪\n一笑同寒拾　天台是别峰\n黄周星：寒山次答在昔\n一曲阳春未易赓　蒲团趺坐自三更\n松涛入枕知风细　梅影移窗爱月明\n惠远匡庐饶酒兴　已公茅屋有诗名\n青山笻笠应同志　五岳何年访向平\n王庭：过寒山赠在昔\n为忆钟声寻古寺　得因遗象识寒山\n枫江桥畔人如织　始信禅房尽日闲\n又\n西风吹梦到林邱　薄醉吟寒信夜游\n深巷犬声人寂寂　一溪明月宿渔舟\n徐汝峄：壬戌冬留别在昔\n龙函阁下日招呼　联榻经旬兴不孤\n江月溶溶窥纸帐　松风谡谡起茶炉\n多君赠我诗千首　怪汝留人酒百壶\n别后踟躇游赏地　应思霅水问狂夫\n马寿榖：前题\n劳劳蓟北又江南　胜地幽人许共探\n且喜传杯哦好句　还期联榻听清谈\n龙翻高阁云千卷　桂落寒江月一函\n此夕钟声醒客梦　与君松下结茅庵\n庄际盛：前题\n一湾流水小桥东　尽日幽栖古寺中\n自有传灯明实际　不须倚杖说虚空\n杯浮竹叶摇寒月　笛弄梅花落晚风\n两载与君酬唱近　睽离能不忆支公\n徐崧以下七首《百城烟水》\n右赠在昔七首。\n宋王安石：拟寒山、拾得（二十首）\n牛若不穿鼻　岂肎推人磨\n马若不络头　随宜而起卧\n干地终不涴　平地终不堕\n扰扰受轮回　衹缘疑这个\n我曾为牛马　见草豆欢喜\n又曾为女人　欢喜见男子\n我若真是我　衹合长如此\n若好恶不定　应知为物使\n堂堂大丈夫　莫认物为己\n凡夫当梦时　眼见种种色\n此非作故有　亦非求故获\n不知今是梦　道我能畜积\n贪求复守护　尝怕水火贼\n自觉方自悟　本空无所得\n死生如觉梦　此理甚明白\n风吹瓦堕屋　正打破我头\n瓦亦自破碎　岂但我血流\n我终不嗔渠　此瓦不自由\n众生造众恶　亦有一机抽\n渠不知此机　故自认愆尤\n此但可哀怜　劝令真正修\n岂可自迷闷　与渠作冤讐\n若言梦是空　觉后应无记\n若言梦非空　应有真实事\n燔烧阳自招　沈溺阴自致\n令汝尝惊魇　岂知安稳睡\n人人有这个　这个没量大\n坐也坐不定　走也跳不过\n锯也解不断　锤也打不破\n作马便搭鞍　作牛便推磨\n若问无眼人　这个是甚么\n便遭伊缠绕　鬼窟里忍饿\n我读万卷书　识尽天下理\n智者渠自知　愚者谁信尔\n奇哉闲道人　跳出三句里\n独悟自根本　不从他处起\n幸身无事时　种种妄思量\n张三袴口窄　李四帽簷长\n失脚落地狱　将身投镬汤\n谁知受𤍠恼　却不解思凉\n有一即有二　有三即有四\n一二三四五　有亦何妨事\n如火能烧手　要须方便智\n若未解传薪　何须学钻燧\n昨日见张三　嫌他不守己\n归来自悔责　分别亦非理\n今日见张三　分别心复起\n若除此恶习　佛法无多子\n傀儡衹一机　种种没根栽\n被我入棚中　昨日亲看来\n方知棚外人　扰扰一场呆\n终日受伊谩　更被索钱财\n李生坦荡荡　所见实奇哉\n问渠前世事　答我烧炭来\n炭成能然火　火过却成灰\n灰成即是土　随意立根栽\n众生若有我　我何能度脱\n众生若无我　已死应不活\n众生不了此　便听佛与夺\n我无我不二　四天王献钵\n莫嫌张三恶　莫爱李四好\n既往念即晚　未来思又早\n见之亦何有　欻然如电扫\n恶既是磨灭　好亦难长保\n若令好与恶　可积如财宝\n自始而至今　有几许烦恼\n失志难作福　得势易造罪\n苦即念快乐　乐即生贪爱\n无苦亦无乐　无明亦无眛\n不属三界中　亦非三界外\n打贼贼恐怖　看客客喜欢\n岂有客是贼　切莫受伊谩\n乐哉贫儿家　无事役心肝\n既无贼可打　岂有客须看\n有一种贫儿　不能自营生\n若不作客走　即须随贼行\n复有一种贫　常时腹彭亨\n若有亦不畜　若无亦不营\n汝无名高者　以见利贪叨\n汝无行实者　以取著名高\n行实尚非实　利名岂坚牢\n一朝投土窟　魂魄散迢迢\n勇有孟施舍　能无惧而已\n若人学佛法　勇亦当如此\n休来讲座下　莫入禅门里\n但能一切舍　管取佛欢喜\n利瞋汝刀山　浊爱汝灰河\n汝痴分别心　即汝澹魔罗\n圆成但一性　一切法依他\n徧了一切法　不如且头陀《临川集》\n元张雨：拟寒山子一首赠活死人窝玄道先生此诗在《补遗》\n有一道丈夫　船居活泼泼\n视身为浮沤　阅世同水沫\n钓徒非吾友　荷锸未为达\n作得活死人　方是死人活\n又，自觉生死忙，因书四韵，予岂效寒山子者？\n人生浪自苦　古今无一了\n鸡命汤火闲　喔喔犹戒晓\n预忧复何益　转使发白早\n不如噇酒糟　糟邱无寿夭《贞居先生集》二首\n按：贞居诗旷达，固道家本色，然非兼得宗门三昧，不能如此大解脱，曰「岂效寒山子」，正其效寒山子也。\n又按：宋释英《白云集》有言诗一首〈寄致祐上人〉云：\n始信文字妙　妙不在文字\n食蜜忘中边　无味乃真味\n寒山题木叶　此心颇相似\n此僧教观，亦于台宗门庭为近。\n国朝何焯：读柳子〈送文畅上人序〉效寒山体\n裴楷论守一　文殊说不二\n正许合儒墨　聊假释疑滞\n秽累脱去时　步武清凉界\n吾书有秘宝　无俟下临代\n迥躅可勤求　觉路非此地\n亦不迩声色　亦不殖货利\n佛出还作礼　何羡灵山会\n臣受孔子戒　者汉也超诣《义门集》\n陈汝楫：效寒山子体（十四首）\n看看江上过三冬　方丈能将七尺容\n香炷旋销虚室白　透霜林外一声钟\n我是人间无事人　山林城市往来频\n关河一色空明里　中有梅花万树春\n暗里香生不待风　枝头消息观中通\n浅清池水黄昬月　又道巡檐是梦中\n鼓打残更鸡已号　霜生屋瓦何寥萧\n起来自检寒灰看　一点星红尚未销\n悬厓无路有风云　天上人间自此分\n也知就里春如海　一点桃花漾水纹\n松搭荒茆竹架扉　满山桂子拾樵归\n一轮海月从空涌　长啸数声烟四飞\n生来顽傲不成仙　须信威音有劫前\n烂吃猪头按村酒　倒骑雕虎过山颠\n出入常从鹿豕游　百年日月尽悠悠\n石梁苔滑便休去　坐听溪声不断流\n得句何因更带泥　春光到处不愁归\n禅心常似东风煖　尽逐杨花上下飞\n千年古洞偶然开　桃自生花水自回\n我笑渔人归去后　却寻旧路又重来\n一削瓜根瓣四开　也应兜顶是莲胎\n藤萝斩尽风云绝　上有真人独往来\n贝叶庄严白氎繙　人间多病是医门\n藏中一字何曾说　却有虚空挂墨痕\n一粒粟中藏世界　许君同礼维摩足\n忽然粉碎这些儿　大千世界一粒粟\n非偈非诗亦可怜　终身拍手向风前\n人间鼓笛皆敲破　好谱陶家壁上弦《赏诗阁集续编》\n彭定求：题寒山集此诗亦效寒山子\n一卷寒山诗　恰称幽人读\n嘐嘐天籁声　空山洗丝竹\n中有如意珠　明光徧地烛\n怜悯诸有情　色味同征逐\n那堪慧眼观　一笑发其覆\n所以紫阳翁　嘉叹好篇牍朱子〈偶摘寒山〉诗云：「煞有好诗，人未易到此。」\n纷彼淫哇兴　盈耳滋导欲\n谁能契真原　脱足离五浊\n千古南华仙　不殊毂与轴\n我行置座隅　六时矢熏沐《南盷先生诗录》\n附录\n徐枋：题碓庵和尚效寒山诗\n九方皋之相马也，若灭若没，若存若亡，得其天机，斯得真马矣。嗟乎！彼天下俊物，便不可以形似求之，况形而上者乎？匠人胡宽营构新丰，门闾巷术如一，徒者争归其家，至于鸡犬亦各识其处，然不可即谓之丰。优填国王思慕于佛，募神工，以牛头旃檀刻佛象，豪发无遗。后佛再至，象遂出迎，然不可即谓之佛，徒效之于形似也。若于道也，得其天机，如印印空，规矩纵横，其揆则一。不然辙迹可循，去之弥远矣！竺典云：「菩萨声闻，不能作佛语。」亦在其所得耳，岂效之而能然乎？虽然，吾闻之《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得之，斯效之矣。《易》曰：「拟议以成其变化。」效之，斯得之矣。\n又碓庵和尚继席灵岩，诗以赠之原注：字僧鉴，名晓青。\n现在灵山岂易逢　法幢高踞碧芙蓉\n喜看南岳朱陵后　更有参天第一峰\n片云无意傍琴台　弹指声中法苑开\n狂象驯龙俱听法　溪声山色尽西来\n支许襟期三十年　同怀兰雪意翛然\n时听法语沾沙界　何啻仙音落梵天\n按：碓庵诗未知有无传本，录俟斋先生题词，如读碓庵诗也。再录三绝句，知碓庵之即为晓青也。攷《松陵见闻录》晓青，字僧鉴，吴江朱氏子，祝发郡之休休庵，参灵岩宏储，受戒为弟子。\n右拟寒山诗三十八首，附录文一首，诗三首。\n附：寒、拾事迹\n寒山子诗集传\n唐朝议大夫．使持节．台州诸军事守刾史．上柱国．赐绯鱼袋闾邱𦙍撰\n详夫寒山子者，不知何许人也。自古老见之，皆谓贫人风狂之士，隐居天台唐兴县西七十里，号为寒岩。每于兹地，时还国清寺。寺有拾得，知食堂，寻常收贮余残菜滓于竹筒内，寒山若来，即负而去。或长廊徐行，呌噪陵人，或望空独笑。时僧遂捉骂打趁，乃驻立抚掌，呵呵大笑，良久而去。且状如贫子，形貌枯悴。一言一气，理合其意。沈思有得，或宣畅乎道情。凡所启言，洞该玄默。乃桦皮为冠，布裘破敝，木屐履地。是故至人遯迹，同类化物。或长廊唱咏，唯言：「咄哉！咄哉！三界轮回。」或于村墅，与牧牛于而歌笑。或逆或顺，自乐其性。非哲者，安可识之矣！𦙍顷受丹邱薄宦，临途之日，乃萦头痛，遂召日者医治，转重。乃遇一禅师名丰干，言从天台山国清寺来，特此相访。乃命救疾，师乃舒容而笑曰：「身居四大，病从幻生，若欲除之，应须净水。」时乃持净水上师。师乃噀之，须臾祛殄。乃谓𦙍曰：「台州海㠀岚毒，到日必须保护。」𦙍乃问曰：「未审彼地当有何贤，堪为师仰？」师曰：「见之不识，识之不见。若欲见之，不得取相，迺可见之。寒山文殊，遯迹国清；拾得普贤，状如贫子，又似风狂，或去或来，在国清寺库院走使，厨中著火。」言讫辞去。𦙍乃进途，至任台州，不忘其事。到任三日后，亲往寺院，躬问禅宿，果合师言。乃令勘唐兴县有寒山、拾得是否？时县申称：「当县界西七十里，内有一岩。岩中古老，见有贫士，频往国清寺止宿。寺库中有一行者，名曰拾得。」𦙍乃特往礼拜。到国清寺，乃问寺众：「此寺先有丰干禅师院在何处？并拾得、寒山子见在何处？」时僧道翘答曰：「丰干禅师院在经藏后，即今无人住得。每有一虎，时来此吼。寒山、拾得二人，见在厨中。」僧引𦙍至丰干禅师院，乃开房，唯见虎迹。乃问僧宝德道翘：「禅师在日，有何行业？」僧曰：「丰干在日，惟攻舂米供养，夜乃唱歌自乐。」遂至厨中灶前，见二人向火大笑。𦙍便礼拜，二人连声喝𦙍，自相把手，呵呵大笑，叫唤乃云：「丰干饶舌，饶舌！弥陀不识，礼我何为？」僧徒奔集，递相惊讶，何故尊官礼二贫士？时二人乃把手走出寺，乃令逐之，急走而去，即归寒岩。𦙍乃重问僧曰：「此二人肎止此寺否？」乃令觅访，唤归寺安置。𦙍乃归郡，遂置净衣二对、香药等，持送供养。时二人更不返寺，使乃就岩送上，而见寒山子，乃高声喝曰：「贼！贼！」退入岩穴，乃云：「报汝诸人，各各努力。」入穴而去，其穴自合，莫可追之。其拾得迹沈无所。乃令僧道翘等具往日行状。唯于竹、木、石壁书诗，并村墅人家厅壁上所书文句三百余首，及拾得于土地堂壁上书言偈，并纂集成卷。𦙍栖心佛理，幸逢道人，乃为赞曰：\n菩萨遁迹　示同贫士\n独居寒山　自乐其志\n貌悴形枯　布裘敝止\n出言成章　谛实至理\n凡人不测　谓风狂子\n时来天台　入国清寺\n徐步长廊　呵呵抚指\n或走或立　喃喃独语\n所食厨中　残饭菜滓\n吟偈悲衰　僧俗咄捶\n都不动摇　时人自耻\n作用自在　凡愚难值\n即出一言　顿祛尘累\n是故国清　图写仪轨\n永劫供养　长为弟子\n昔居寒山　时来兹地\n稽首文殊　寒山之士\n南无普贤　拾得定是\n聊申赞叹　愿超生死《寒山子诗集》\n仙传拾遗\n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厯中，隐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好为诗，每得一篇一句，辄题于树闲石上。有好事者随而录之，凡三百余首。多述山林幽隐之兴，或讥讽时态，能警励流俗。桐柏征君徐灵府序而集之，分为三卷，行于人间。《太平广记》\n案：《四库提要》引此文，而下申之曰：「《仙传拾遗》云云。则寒山子又为中唐仙人，与闾邱允事异，无从深攷。」\n宋慧明首座：五镫会元\n天台山丰干禅师。因寒山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照烛？」师曰：「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看。」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么？」寒山、拾得俱作礼而退。师欲游五台，问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师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赵州代曰：「文殊！文殊！」\n天台山寒山子。因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么？」僧曰：「这风颠汉。」山向傍僧曰：「你道这僧，费却我多少盐醋。」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上座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n天台山拾得子。一日扫地，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姓个甚么？」拾得放下扫帚，叉手而立。主再问，拾得拈扫帚，扫地而去。寒山搥胸曰：「苍天！苍天！」拾得曰：「作甚么？」山曰：「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出。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尔合，一切法无差。」\n明瞿汝稷：指月录\n天台丰干禅师，不知何许人，居天台国清寺。翦发齐眉，衣布裘，尝诵唱道歌，乘虎入松门，众僧惊畏。本寺厨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拾得。二人执爨，终日晤语，潜听者都不解，时谓风狂，独与师相亲。一日，寒山问：「古镜未磨，如何照烛？」师曰：「冰壶无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师道。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么？」寒、拾俱礼拜。\n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曰：「尔去游五台作甚么？」师曰：「礼文殊。」山曰：「尔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赵州因沙弥举此，州代干云：「文殊！文殊！」后回天台山示灭。\n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n初，闾邱𦙍出牧丹邱，将议巾车，忽患头痛，医莫能愈。师造丘，以咒水喷之，立差。𦙍异之，乞一言，师曰：「到任记谒文殊、普贤。」曰：「此二菩萨何在？」师曰：「即国清寺寒山、拾得也。」𦙍后既至任，即入寺问师所在，及寒、拾踪迹。僧道翘对曰：「丰干旧院在经藏后，今阒无人矣。寒、拾二人见在僧厨执役。」𦙍入师房，惟见虎迹，复问翘：「师在此作何行业？」翘曰：「惟事舂谷供僧，闲则讽咏。」乃入厨访寒、拾，如下章叙之。\n寒山子，本无氏族，始丰县西有寒、明二岩，以其于寒岩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瘁，布襦零落，以桦皮为冠，曳大木屐，时来国清寺，就拾得取众僧残食及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望空噪骂。寺僧以杖逼逐，拊掌大笑而去。\n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么？」僧曰：「这风颠汉。」山向旁僧曰：「你道这僧，费却我多少盐酱！」\n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n闾邱入厨，见山同拾得围炉语笑，邱致拜，二人连声咄叱，且笑曰：「丰干饶舌。」二人即相携出松门。闾邱又致寒岩礼谒，送衣服、药物。二人高声喝之曰：「贼！贼！」便缩身入岩石缝中，唯曰：「汝诸人，各各努力。」其石缝忽然而合。闾邱哀慕，令僧道翘寻其遗迹，得所书林闲叶上及村墅屋壁辞颂，共三百余首。后曹山寂禅师为之注释，谓之《对寒山子诗》，行于世。\n拾得者，不言名氏，因丰干禅师山中经行，至赤城道侧，见儿孤啼，拾归国清，故名。后沙门灵熠摄受，令知食堂香灯。忽一日登座，与佛象对盘而餐，复于憍陈如上座塑形前，呼曰：「小果声闻。」灵熠怒，因罢斥，令厨内涤器。每滤食滓，以筒盛之，寒山来即与负去。\n一日扫地，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姓个甚么？」拾得放下苕帚，叉手而立。寺主再问，拈帚扫地竟去，寺主罔测。寒山搥胸云：「苍天！苍天！」拾得却问：「汝作甚么？」山曰：「不见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n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拾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尔合，一切法无差。」\n僧厨食为鸟所啄，拾得以杖抶伽蓝神，曰：「汝食不能护，何能护伽蓝？」是夕，神示梦合寺僧曰：「拾得谴我。」由是著异，呼曰贤士。未几，与寒山隐石岩而逝。道翘纂《寒山诗》，得偈亦附焉。\n按：寒、拾行业，此篇所录皆本《传镫》，闲采闾邱《诗集传》。一镫所分，镫无异照。然章有并析，词有详畧，字句亦小小不同。佛镫普徧，未敢妄节。其下陈文庄〈天台忆〉，凡有复𫟆，即从芟薙，义各有当，非有所取舍焉。\n陈文庄：天台忆\n丰干禅师，不知何许人，居天台国清寺，或云邑人丰尚书之子。形貌寝恶，被发布裘，或时唱歌。人问之，第云：「随我骑虎游松门。」与寒山、拾得三人相亲，每邂逅，则长吟大笑，人莫测也。\n寒山，不言氏族，以其寒石山中居止得名。虽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予登寒、明二岩，苍老绝似雁荡，是其出游地也。\n余住国清寺久，住拾得灶下，谈逾夜分。晴眺松冈，雨洗昏蒙，夜半不辨涛声、雨声、松声、篁声、梵声，如是半月。\n寒山子入灭后，有梵僧杖锡，拾黄金锁子骨。或问所以，对曰：「吾拾文殊菩萨舍利归西天耳！」后人于此建塔。《无梦园集》\n按：文庄又有〈台雁忆〉一首，记寒、拾古迹，寒岩洞有寒山舍利塔。\n寒、拾问答\n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寒山云：「还有甚诀，可以躲得？」拾得云：「我曾看过弥勒菩萨诀，你且听我念，偈云：\n老拙穿衲袄　淡饭腹中饱\n补破好遮寒　万事随缘了\n有人骂老拙　老拙只说好\n有人打老拙　老拙自睡倒\n涕唾在面上　随他自干了\n我也有力气　他也无烦懊\n这样波罗蜜　便是妙中宝\n若知这消息　何愁道不了\n人弱心不弱　人贫道不贫\n一心要修行　常在道中办\n世人爱荣华　我却不待见\n名利总成空　我心无足厌\n堆金积如山　难买无常限\n子贡他能言　周公有神算\n孔明大智谋　樊哙救主难\n韩信功劳大　临死只一剑\n古今多少人　那个活几千\n这个逞英雄　那个做好汉\n看看两髩白　年年容颜变\n日月穿梭织　光阴如射箭\n不久病来侵　低头暗嗟叹\n自想年少时　不把修行办\n得病想回头　阎王无转限\n三寸气断了　拏只那个办\n也不论是非　也不把家办\n也不争人我　也不做好汉\n骂著也不言　问著如哑汉\n打著也不理　推著浑身转\n也不怕人笑　也不做脸靣\n儿女哭嗁嗁　再也不得见\n好个争名利　须把荒郊伴\n他看世上人　都是精扯淡\n劝君即回头　争他修行干\n做个大丈夫　一刀截两断\n跳出红火阬　做个清凉汉\n悟得长生理　日月为邻伴」\n此篇陆文节公录示，不知所从出。虽释子语，难以我法论，亦不似唐以前缁流笔墨。重在文节遗言，姑录之。\n潘耒：寒岩诗\n啸天狮子最嶙峋　开口平吞摸象人\n雄拔万山皆夺气　孤高大士合藏身\n石肤剥尽存真骨　云顶单栖绝四邻\n会得寒山诗外句　无边烟景镇长新《遂初堂集．台荡游草》\n沈文悫：寒岩诗\n突兀万仞冈　一狮踞其顶\n狰𤢆欲搏人　象犀势俱屏旁有石象、石犀\n寒山昔晏坐　三年等俄顷\n至今蟠膝处　石上留余影\n虹梁跨弯环　下视气深迥\n横飞瀑如练　倒挂藤疑绠\n晴空蓄风雷　白昼幻昏冥\n人生尘土胸　到此庶一醒\n野猿时啸群　孤鹤忽闻警\n试读寒山诗　清言发深省原注：朱夫子谓：「寒山诗，有唐人道不到处。」《归愚集．台山游草》。\n按：稼堂、确士两先生诗，皆为天台而作，事在祖庭，故不录〈志诗〉篇。\n附：《寒山子诗集》解题及诸家书牍、诗话、序、跋、攷证\n宋朱子：与南老帖原本草书，下陆〈帖〉同。提行悉依原刻。\n五月十三日，熹悚息启上：久不闻动静，使至，特辱惠书，获审此日住山安隐为慰。天台之胜，夙所愿游。往岁仅得一过山下，而以方有公事，不能登览，每以为恨。今又闻故人挂锡其闲，想见行住坐卧，不离水声山色之中，尤以不得往同此乐为念也。新诗见寄，笃摰超精，又非往时所见之比。但称说之过，不敢当耳。二刻亦佳作也，但搀行夺市，恐不免失故步耳。《寒山子诗》彼中有好本否？如未有，能为雠校刊刻，令字画稍大，便于观览，亦佳也。寄惠黄精、笋干、紫菜多品，尤荷厚意。偶得安乐茶，分去廿缾，并杂碑刻及《唐诗》三册，漫附回使，幸视至。相望千里，无由会面，临书驰情，千万自爱，不宣。　熹悚息启上国清南公禅师方丈。\n熹再启：清众各安佳，儿辈时闻，黄壻归三山已久，时得书也。　《出师表》未暇写，俟写得，转寄去未晚也。　《寒山诗》刻成，幸早见寄。有便足时，至临安赵节推厅，托其寻便，必无不达，渠黄岩人也。\n熹再启。\n陆放翁：与明老帖\n有人兮山径　云卷兮霞缨\n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难征\n心惆怅兮狐疑　蹇独立兮忠贞\n此寒山子所作楚词也，今亦在集中。妄人窜改附益，至不可读。放翁书寄　天封明公。或以刻之山中也。\n王深宁：困学纪闻\n寒山子诗，如施家两儿，事出《列子》；羊公鹤，事出《世说》；如子、卜商「子」下疑脱「张」字；如侏儒、方朔，涉猎广博，非但释子语也。对偶之工者，青蝇、白鹤；黄籍、白丁；青蚨、黄绢翁注：据本书「绢」当作「卷」；黄口、白头；七札、五行；绿熊席、青凤裘。而楚辞尤超出笔墨畦迳，曰：\n有人兮山陉　云卷兮霞缨\n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难征\n心惆怅兮狐疑　蹇独立兮忠贞\n余姚翁元圻注：\n何云此引何屺瞻校语：「酒垆猛狗，出《韩非子》；枕流，事出《世说》。如一道一德、言有枝叶、云梯棘刺、亡羊补牢之类，尤多。」\n又云：「六极、九维；东岱、北邙；卫氏儿、钟家女。三端、六艺；黄肠、白骨；猕猴心、狮子吼；待鹤、乘鱼，亦工。」\n又云：「楚辞则为人窜为五言。第七句云『众喔吚嘶蹇』，可为失笑也。放翁曾寄书天封明公，属为正之。」\n又云：「『苔滑非关雨，松鸣不假风。』真佳句也。」\n元圻案：\n《唐书．艺文志》：「《寒山子诗》七卷。寒山子，隐唐兴县寒山岩，于国清寺与隐者拾得往还。」\n《列子．说符篇》：「鲁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学，其一好兵。好学者，以术干齐侯，为公子之傅；好兵者，以法干楚王，以为军正。施氏之邻孟氏同有二子，所业亦同，而窘于贫，羡施氏之有，因从请进趣之方，二子以实告。孟氏之一子，以术干秦王，秦王曰：『当今诸侯力争，所务兵食而已。若用仁义治吾国，是灭亡之道也。』遂宫而放之。其一子，以法干卫侯，卫侯曰：『吾弱国也，而摄乎大国之闲。大国吾事之，小国吾抚之，是求安之道。若赖兵权，灭亡可待矣！若全而归之，适于他国，为吾之患不轻矣！』遂刖之，而还诸鲁。」\n《世说．排调类》：「刘遵祖少为殷中军所知，称之于庾公，遂名之为『羊公鹤』。昔羊叔子有鹤善舞，客试驱来，氃氋而不肎舞，故称比之。」\n《汉书．东方朔传》：「侏儒长三尺，奉一囊粟；臣朔长九尺，亦奉一囊粟。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n《三国志．吴．虞翻传》注：「《虞翻别传》曰：翻放逐南方，自恨犯上获罪，当长没海隅，生无可与语，死以青蝇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n《太平御览．九百十六．陶侃别传》曰：「侃丁母忧，在墓下，忽有二客来吊，不哭而退，仪形鲜异，知非常人。遣看之，但见双鹤飞而冲天。」\n《通鉴．齐纪．高帝建元二年》：「宋自孝建以来，政纲弛紊，簿籍讹谬。上诏虞玩之等更加检定，曰：『黄籍，民之大纪，国之治端。自顷巧伪日甚，何以厘乎？』」注：杜佑曰：「黄籍者，户口版籍也。」\n《汉书．邹阳传》注曰：「白徒，言素非军旅之人，若今言白丁矣。」\n《搜神记》：「青蚨虫如蝉，杀其母子，涂八十一钱，凡市，或用子，先用母，皆飞归，循环无已。」故《淮南子》名钱曰「青蚨」。\n《会稽典录》：「上虞长度尚弟子邯郸淳，字子礼，甫弱冠而有异才。尚使作《曹娥碑》，操笔而成，无所点定。其后蔡邕题八字曰：『黄绢幼妇，外孙齑臼。』」\n《淮南子》：「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n《史记．邹阳传》：「白头如新，倾葢如故。」\n《左传》：「晋、楚遇于鄢陵。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穿七札焉。」\n《后汉书．应奉传》：「奉读书，五行并下。」\n《西京杂记》：「赵飞燕女弟，居昭阳殿中，设玉几、玉床、白象牙簟、绿熊席。」\n《拾遗记》：「周昭王时，涂修国献青凤、丹雀，各一雌一雄。昭王缀凤毛为裘。」\n《晏子》：「人有酤酒者，酒酸不售，问之里人其故。里人云：『公之猛狗，人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韩非子》记管仲对齐桓公语，与《晏子》同。\n《世说》：「孙子荆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砺其齿。」\n《战国策》：「公输般为楚设机，将以攻宋。墨子曰：『闻公为云梯，将以攻宋，宋亦何罪之有？』」\n《列子》：「纪昌谋杀飞衞，二人交射于路。飞衞之矢先穷，纪昌遗一矢。既发，飞衞以棘刺之端扞之，而无差焉。」\n《韩非子》：「燕王征巧术人，请以棘刺之端为母猴。母猴成，巧人曰：『人主欲观之，必半岁不入宫，不饮酒食肉，雨霁日出，视之晏阴之闲，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见也。』」\n《战国策》：「见兔而顾犬，未为迟也；亡羊而补牢，未为晚也。」\n《语林》：「卫洗马颖识通达，论者以为王眉子、平子、武子之右。世人为之语曰：『诸王三子，不如衞家一儿。』」\n刘向《列女传》：「齐钟离春者，齐无盐邑之女，其为人极丑，行嫁不售。」\n《韩诗外传》：「君子宜避三端：文士笔端，武士锋端，辩士舌端。」\n《汉书．霍光传》：「赐……黄肠、题凑各一具。」注：「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向内，故曰题凑。」\n《后汉书．郅恽传》：「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n宋知觉禅师《宗镜录》三引《大涅槃经》曰：「云何现喻？如经中说，众生心性，有如猕猴。猕猴之性，舍一取一。众生心性，亦复如是。取著色、声、香、味、触、法，无暂住时，是名现喻。可验即今众生之心，如猿猴之处高树，上下不停。」\n《楞严经》：「富楼𨚗云：『世尊知我，有大辨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狮子吼，成阿罗汉。』」\n《太平御览．九百十六．列仙传》曰：「王子乔见桓良曰：『待我缑氏山头。』至期，果乘白鹤至山颠，望之不可到。」\n陶宏景《本草》曰：「鲤最为鱼中之王，形既可爱，又能神变，乃至飞越山湖，所以琴高乘之。」\n宋《许彦周诗话》载寒山子楚辞，首句作「若有人兮坐山楹」，第五句「心」字作「独」字。谓虽屈宋复生，不能过也。\n天台山国清禅寺三隐集记\n丰干禅师，唐正观初居天台国清寺，翦发齐眉，衣布裘。人或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常唱道，乘虎出入，众僧惊畏，无谁语。有寒山子、拾得者，亦不知其氏族，时谓风狂子，独与师相亲。寒居止唐兴县西七十里寒岩，以是得名。拾因师至赤城，道侧闻儿啼声，问之，云孤弃于此，乃名拾得。携至寺，付库院，后库僧灵熠令知食堂香镫。忽登座，与佛象对盘而餐，复于圣僧前呼曰「小果」。熠告尊宿等，易令厨内涤器。常日斋毕，澄滤残食菜滓，以筒盛之，寒来即负之而去。寒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桦皮为冠，曳大木屐。时至寺，或廊下徐行，或厨内执爨，或混处童牧，或时呌噪，望空慢骂，或云：「咄哉！咄哉！三界轮回。」僧以杖逼逐，即抚掌大笑。一日问师：「古镜不磨，如何照烛？」曰：「冰壶无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师道。」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什么？」寒、拾俱作礼。师谓寒曰：「汝与我游五台，即我同流。若不与我去，非我同流。」曰：「我不去。」师曰：「汝不是我同流。」寒问：「汝去五台作什么？」曰：「我去礼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翁，问：「莫是文殊否？」曰：「岂有二文殊？」及作礼，忽不见。后回天台而化。寒因众僧炙茄，以茄串打僧背一下，僧回首，寒持串云：「是什么？」僧云：「这风颠汉。」寒示傍僧曰：「你道这个师僧，费却多少盐酱。」赵州到天台，行见牛迹，寒曰：「上座还识牛么？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什么作牛去？」寒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寒曰：「笑作什么？」州曰：「苍天！苍天！」寒曰：「这小厮儿，却有大人之作。」沩山来寺受戒，与拾往松门夹道，作虎吼三声。沩无对，寒曰：「自从灵山一别，迄至于今，还相记么？」沩亦无对。拾拈拄杖曰：「老兄唤这个作甚么？」沩又无对。寒曰：「休！休！不用问他，自从别后，已三生作国王来，总忘却也。」拾扫地，寺主问：「姓个什么？住在何处？」拾置帚，叉手而立。主罔测，寒搥胸曰：「苍天！苍天！」拾问：「汝作什么？」寒曰：「岂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助哀？」因作舞，笑哭而出。又于庄舍牧牛歌咏，呌天曰：「我有一珠，埋在阴中，无人别者。」众僧说戒，拾驱牛至，倚门抚掌，微笑曰：「悠悠哉！聚头作相，这个如何？」僧怒呵云：「下人风狂，破我说戒。」拾笑曰：「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汝合，一切法无差。」驱牛出，乃呼前世僧名，牛即应声而过。复曰：「前生不持戒，人面而畜心。汝今招此咎，怨恨于何人？佛力虽然大，汝辜于佛恩。」护伽蓝神，僧厨下食，每每为乌所耗，拾杖抶之曰：「汝食不能护，安能护伽蓝乎？」神附梦于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诘旦说梦，一一无差。视神像，果有所损，惊异。牒申郡县，郡谓贤士遯迹，菩萨应身，号「拾得贤士」。初，闾邱𦙍将牧丹邱，头疾，医莫能愈。遇禅师，名丰干，言自天台来谒，使君告之病，师曰：「身居四大，病从幻生。若欲除之，应须净水。」索器咒水噀之，立愈。闾邱异之，乞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师曰：「记谒文殊、普贤。此二菩萨，见之不识，识之不见。若欲见之，不得取相。国清寺执爨涤器寒山、拾得是也。」闾邱到任三日，至国清，问：「此寺有丰干禅师否？寒山、拾得复是何人？」僧道翘对曰：「丰干旧址在经藏后，今阒无人矣。寒山、拾得尚处僧厨。」闾邱入师房，止见虎迹，复问：「在此作何行业？」翘曰：「唯事负舂供僧，闲则讽咏。」入厨寻访寒、拾，见于灶前，向火拊掌大笑。闾邱致拜，二人连声呵叱，执手复大笑曰：「丰干饶舌！饶舌！弥陀不识，礼我何为？」相携出松门，自此不复入寺。闾邱归郡，送净衣、香药到岩，寒山高声喝曰：「贼！贼！」遂入岩石缝中，且曰：「报汝诸人，各各努力。」石缝忽合。后有僧采薪南峰，距寺东南二里遇一梵仪，持锡入岩，挑鏁子骨，曰：「取拾得舍利。」乃知入灭于此，因号岩为「拾得」。闾邱俾道翘寻访遗迹，于林闲叶上得寒所书辞颂及村墅人家三百余首。拾亦有诗数十首，题行壁闲云。按旧序，「二人呵叱，自执手大笑，闾邱归郡，遣送衣药，与夫挑鏁子骨」等语，乃知寒山不执闾邱手，闾邱未尝至寒岩，拾得亦出寺门二里许入灭，今《传镫》所录误矣。因笔及此，以俟百世君子。\n淳熙十六年岁次己酉孟春十有九日，住山禹穴沙门志南谨记\n释可明：跋\n大士垂迹，不泄密因。语言三昧，发于渊才雅思。大圭不瑑，岂追琢者可同日而语？或直道其事，使贤鄙同笑。粗言软语，咸彰至理。悦耳目，适口体，此其深试疑「识」之譌。究己躬，明心性，此其格言。缓细披寻，大有好笑，板行其可阙乎？东皋苾刍无隐得旧本，感慨重刊，俾为雠校，因题其后，一览知妙。且由此而入，较世里尤当宝玩。\n旹屠维赤奋若陬月上澣，华山除馑男可明敬跋\n宋大字本附诗一首\n此篇，慧身但刊以补东皋本之缺，非其所作也。题曰「圣制古文」，疑为时王之制，亦未敢臆定。\n若人何乡何姓氏　隋季□□□杰士\n屠龙技痒无所施　东守西征徒万里\n天厌荒淫羖𦍠君　大地山河移姓李\n满眼清贤登庙堂　书生分合山林死\n朅来寒山三十年　不堪回首红尘市。\n遨戏千岩万水闲　驾言足蹑龟毛履\n不饥不采山中薇　渴来只饮山中水\n风瓢戞击恼幽怀　移家屡入深云里\n贫衣󰡖缕足风霜　不碍寒潭莹无滓\n时访丰干看拾公　膜外形骸忘尔汝\n扰扰人寰蚁慕膻　哂然一笑寒生齿\n拟将大筏渡迷津　咳唾烟云生笔底\n银钩洒洒落岩阿　至今护守烦山鬼\n世无相马九方皋　但从肥瘦求形似\n诗成众口浪雌黄　往往视之为下俚\n近来一二具眼人　颇怜名字遗青史\n云衮霞缨妙语言　谓与骚章无异旨\n寥寥千载无人知　偶逢知者惟知此\n知与不知于我乎何知　此其所以得为寒山子\n曩阅东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适获　圣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观音比丘无我慧身敬书。一记、一跋、一诗，据日本仿宋刻《寒山子诗集》录出。\n元徐一夔：重刊《中峰和尚广录》序\n大德、延祐之闲，中峰本公居天目山，有《拟寒山诗》。《广录》镂板于杭州之南山大普庆寺。板毁，有武弁之士曰张子华，谋于智暠、慧泽二师重刊，逾年而功完。按：「本公全书为《天目中峰和尚广录》。《拟寒山诗》，其中之一种也。」徐大章《始丰稿》\n白珽：湛渊静语按：白珽，字廷玉，元钱唐人。\n吕洞宾、寒山子，皆唐之士人。尝应举不利，不群于俗，葢楚狂、沮溺之流，观其所存诗文可知。如寒山子诗，其一云：\n有人兮山陉　云卷兮霞缨\n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难征\n心惆怅兮狐疑　蹇独立兮忠贞\n前辈以为无异〈离骚〉语。今行于世者，多混伪作，以谐俗尔。\n明瞿汝稷：寒山诗序\n严道行刻《寒山诗》，命那罗延窟学人序之。那罗延窟学人曰：「寒山氏日与群有酬酢于无尽哉！」曰：「以其言之得，复謵于世乎？」曰：「未也。夫栖迟于寒岩，蹢𨅛于国清，此寒山之可见者也。小言大言，若讽若道。浏乎若倾云窦之冷泉，足以清五𤍠之沈浊；暾乎若十日之出抟桑，足以破昬衢之重幽。此寒山之可闻者也。之二者，于寒山妙庄严海之一沤也。有能循夫可见，而见不可见；循夫可闻，而闻不可闻。则知寒山昔未尝示迹于始丰，今未尝谢迹于人间也。吾默而息，泊乎以同寂；吾荡而趋，奚适而不与？吾俱一身跖乎石山而无介，多身起于刹尘而非出。充吾之目，塞吾之耳，皆寒山也。而众生各𫔎其见而不见，各𫔎其闻而不闻，颠㝠于三苦，回环于永劫。于是寒山哀之，释珍御，袭弊垢，运沤和慈，勤惓告试，掊众生之𫔎，使之见，使之闻，以息其崩奔，俾休于常寂。而众生卒不能尽见尽闻也，可不大哀耶？夫既以宗于不可见，而帝于不可闻，又何欲掊众生之𫔎，使之见，使之闻，而哀众生之不尽见尽闻耶？不可见矣，又何见？不可闻矣，又何闻？见于见，不见于不见；闻于闻，不闻于不闻。故闻𫔎于声，见𫔎于色，众生之所以众生也。见于不见，闻于不闻，故不运吾目，而殚见沙界无尽也；不辟吾聪，而殚闻沙界无尽也。此所以蹑寒山而游于无尽也。欲闻于不闻，必以闻而旋其闻；欲见于不见，必以见而旋其见。此寒山之所以不能不言，而道行不能不以剞劂利生也。审于是，即以其言之得，复謵于世，而谓寒山日与群有酬酢于无尽，可也。」《瞿冏卿集》\n徐𤊹：寒山子诗跋按：𤊹，字惟起，号兴公，明季闽人，藏书极富。\n余他日偶访瀚上人于平远台山房，见案头有《寒山子诗》一帙，上人不知爱重，鼠啮其脑，渐至于中。余曰：「寒山子诗，诗中即偈，师其知寒山之禅机乎？」上人茫然不答。余遂丐归，上人视之如弃敝屣也。山窗无事，手自黏补，重加装潢，第鼠啮处，阔深伤字，为可恨也。载观卷首朱晦翁、陆放翁二札，则明老、南老贤于瀚上人远矣。识者能不呵呵大笑邪？\n己亥闰四月徐惟起跋《红雨楼题跋》\n国朝钦定四库全书提要\n《寒山子诗集》二卷，附《丰干拾得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n案：寒山子，贞观中天台唐兴县僧，居于寒岩，时还往国清寺。丰干、拾得则皆国清寺僧也。世传台州刺史闾邱允遇三僧事，踪迹甚怪，葢莫得而攷证也。其诗，相传即允令寺僧道翘，寻寒山平日于竹木石壁上及，人家厅壁所书，得三百余首。又取拾得土地堂壁上所书偈言，并纂集成卷。丰干则仅存房中壁上诗二首。允自为之序。宋时又名《三隐集》，见淳熙十六年沙门道南所作〈记〉中。《唐书．艺文志》载《寒山诗》入释家类，作七卷。今本并为一卷，以拾得、丰干诗别为一卷附之，则明新安吴明春所校刻也。王士祯《居易录》云：「寒山诗，诗家每称其『鹦鹉花闲弄，琵琶月下弹。长歌三月响，短舞万人看』，谓其有唐调。原案：此明江盈科《雪涛评语》，士祯引之。寒山子即唐人，盈科以为有唐调，葢偶未攷其时代。谨附订于此。其诗有工语，有率语，有庄语，有谐语。至云『不烦郑氏笺，岂待毛公解』，又似儒生语。大抵佛语、菩萨语也。」今观所作，皆信手拈弄，全作禅门偈语，不可复以诗格绳之，而机趣横溢，多足以资劝戒。且专集传自唐时，行世已久，今仍著之于录，以备释氏文字之一种焉。《别集类》\n钦定四库全书𥳑明目录\n《寒山子诗集》一卷，附《丰干拾得诗》一卷。\n寒山子、丰干、拾得皆贞观中台州僧，世颇传其异迹。是集乃台州刺史闾邱允令寺僧道翘所搜辑，寒山子诗最多，拾得次之，丰干存诗二首而已。其诗多类偈颂，而时有名理。邵子《击壤集》一派，此其滥觞也。《别集类》\n钦定天禄琳琅续编\n《寒山子诗集》一函一册，唐释寒山子撰。\n寒山子，天台唐兴县僧，居寒岩，时还往国清寺。书一卷，计诗三百十三首，前有闾邱允序，附丰干诗二首、拾得诗五十六首，皆国清寺僧，亦有闾邱允录宋时所称〈三隐集〉也。是书，明新安吴明春有刻本。是本宋讳阙笔，雕手古雅，汲古阁所藏。\n钱曾：读书敏求记\n《寒山、拾得诗》一卷。\n丰干语闾邱允：「寒山、拾得，文殊、普贤。」真为饶舌矣。允令国清寺僧道翘纂集文句成卷，而为之序赞，附著〈拾得录〉于诗之前。惜乎传世绝少，此从宋刻摹写，攷南北藏俱未收。余谓应同厐居士并添入《三藏目录》中，庶不至泯灭无传耳！\n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n《寒山、拾得诗》一卷，载诸《读书敏求记》，此从宋刻摹写。余向收一精钞本，似与遵王藏本相类，当亦宋刻摹写者也，惜首尾略有残阙耳。后五柳主人自都中寄一本示余，楮墨古雅，甚为可爱。细视之，乃系外洋板刻，惜通体覆背，俱用字纸，殊不耐观。顷命工重装，知有失去半叶者，共四处，以洋纸补之。复取向所收者，核其文理，始信二本互异。诗之次序有先后，分七言于五言之外，洋板所独。此拾得诗〈云林最幽栖〉一首，内「日斜挂影低」句，精钞本「日」字下俱缺，此外皆不可攷矣。故兹所失四半叶，无从补全。而二本板心，彼题「寒山子诗」，此题「三隐」，后又云　诗本不相类也。惜遵王所记，但云「传世绝少」，岂知宋刻摹写之外，尚有他刻流传于世耶？此刻似系洋板，然寒山诗后有一条云「杭州钱塘门里车桥南大街郭宅□铺印行」，则又不知此刻之果为何地本矣，俟与藏书家验之。\n嘉庆丁卯春三月二十有五日，复翁黄丕烈识\n陆心源：仪顾堂题跋\n《寒山诗》　卷，毛氏汲古阁影宋钞本。光绪伍年，以番板五枚，得此书于吴市，葢何当作「胡」心耘博士旧藏也。端阳前五日，以旧藏广州刊本及《全唐诗》校一过。《全唐诗》即从此本出。卷末「怡然居憩地日」以下缺，亦同广州本，序次既异，字句亦多不同。拾得诗缺〈人生浮世中〉、〈平生何所忧〉、〈故林又斩新〉、〈一入双谿不计春〉，凡四首。寒山诗缺〈沙门不持戒〉、〈可贵一名山〉、〈我见多知汉〉、〈昔年曾到大海游〉、〈夕阳赫西山〉，凡五首。非善本也。\n程德全：寒山子诗集跋\n庚戌夏孟，予移抚三吴。政事余暇，稍稍厯览古迹，以存守土之责。时方有重建枫桥寒山寺之议，甚盛举也。未几，赵大令梦泰以罗两峰绘寒山、拾得像来视，郑中翰文焯亦以旧绘寒山象为贶，最后复得《寒山子诗集》于俞阶青太史。千数百年流风逸采，萃集一时，不禁为之欢忻赞叹。释氏所谓因缘者，殆类此欤？寒山子生有唐之世，值海内初平，疮痍未复。青宫贻失德之渐，黔首苦征戍之劳。虽以房、杜诸贤，曾不能致国家于无敝。传未数纪，遂螗沸云扰，天下乱作。故寒山子凛霜冰之履，抱杞人之忧，托迹方外，佯狂傲世，自放于山颠水涯闲。一以诙谐谩骂之辞，寓其牢愁悲愤之概，发为诗歌，不名一格，莫句端倪。其瑰博也，若商彝夏鼎，沈霾千载，一经暴露，光怪陆离，不敢逼视。其清隽也，若味明水太羹，若嚼梅花、饮冰雪，凉冽澈人肺腑。其幽靓也，若方春之花，磊落而逋峭；若秋岩木落，山骨巉然。其音节之高𥳑也，若聆蒉桴土鼓，弦管筝琶，顿绝凡响。其说理之平实也，若老农老圃，坐话桑麻闲事。其意境之窎远而泬寥也，若朝游丹岳，莫栖苍梧，咳唾九天，珠玉皆落。其滑稽也，若东方曼倩；其谲变也，若庄周、若列御寇。要其惟一之指归，则欲使一世之人人蠲嗜欲、明慧业，不为尘世缰网所牵缚，迺能卓然有所成就。用心良苦，造意深微，彼贾岛之逃禅，秘演之厌世，非其比也。予少厯险阻，中经患难，观释氏脱形累、达死生之旨，契然有合。深慨夫世道夷陵，风会日变，虽学士大夫，往往汩没心灵，驰鹜荣利，荡然而不知所返，极其弊害，遂隐中于国家。每思一大智慧人，雷音海潮，唤醒一世，迺久之不可必得。今得寒山子之粲花妙舌，苦口婆心，揆以今日社会趋向，未始非对证良药。故属之僚掾，付诸剞劂，将以接迷津之宝筏，然暗室之明灯。世之学人，若仅沾沾于禅悦字句中，则又相即远矣。昔六祖惠能信口说「菩提明镜」一偈，立证大乘，了无賸义。朱子宿金山寺，五更闻钟声，心中便把握不住。若寒山子诗，菩提妙偈耶？金山晨钟耶？愿与海内具慧根人共参之。诗凡一卷，都三百八首，附拾得诗四十八首、丰干诗二首。淛鄞吴宗元氏精校本，旧为曲园先生藏。刻既竣，疏其大恉如此。\n宣统庚戌十月，云阳程德全跋于苏州节署之思贤堂\n日本澁江全善、森立之：经籍访古志\n《寒山子诗集》（附《丰干拾得诗》一卷），宋椠本，姬路河合元升藏。\n卷首题「寒山诗集」，下记「丰干、拾得诗附」。每半板八行，行十四字，界长六寸七分，幅四寸九分，左右双边。「𦙍」、「𭾛」、「𤣥」等字欠末笔，字画端楷，宋椠之佳者。首有观音比丘无我慧身记一篇，闾邱𦙍序并赞，又有朱晦庵〈与南老帖〉、陆放翁〈与明老帖〉，皆从真迹摹入。末有淳熙十六年沙门志南记及可明跋，卷首有「庆福院」及「无范」印。\n岛田翰：刻宋本《寒山诗集》序节录\n寒山没，千有二百余年，遗集寥寥希传，虽以南北释藏之博，犹未采辑之，而《高丽藏》亦未收。其见于《读书敏求记》者，殆几乎断种。清《四库总目》所著录，则不过明新安吴明春刻本，而黄荛圃所获精钞本及外洋刻本者，亦今不知其已归于何人之手。虽元有高丽刻本，明有闽刻，而近时亦有金陵刻本，实多讹误，而宋本竟无一存者。葢非必其书之未足传后也，清淡冲朕，唐人所不好，而宋、元两代又视之萞如，不肎数动枣梓，何怪乎其日就湮灭也。则及今为之表章，亦吾侪之责也。顾僧诗之流传于今者，唐有皎然、齐己，宋有九僧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𥳑长、青城惟凤、江东宇昭、峩眉怀古、淮南惠崇九人、契嵩、道显、道潜、惠洪、居𥳑、无文，而其《吴兴昼上人集》、《白莲集》、《九僧诗》、《镡津文集》、《雪窦祖英集》、《参寥子集》、《石门文字禅》、《北礀集》、《无文印》诸集，今皆存宋、元本与旧刊覆宋本。而寒山之诗，机趣横溢，韵度自高，在皎然上、道显下，是木铎者所潜心，其失传为尤可叹。书为姬路河合元升畅春堂旧收，刻搨精妙，字大如钱，纸质紧薄，光润似玉，墨色奕奕，扑人眉宇，足与秘府《王文成集》、《诚斋集》相颉颃。「𦙍」、，避宋讳，阙末笔。左右双边，半番，界长六寸八分五厘，幅四寸五分，八行十四字，鱼尾上方记字数，大名则并二行大书，下分书「丰干拾得诗附」六字。葢宋氏南渡以降，卷尾记字之体坏乱无存，于是有算一番所有大小字数，楷文记之于缝心者，如大几字、小几字即是也。至宋季，多易楷以行草，而其字数则视犹弁髦。故宋、元陋板，其所记字数多不相符者，此古今之升降也。首有寒山序诗六行，行十二字，末云：「曩阅东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适获圣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观音比丘无我慧身敬书。」次闾邱𦙍〈序〉，九行，行十五字。次晦翁〈与南老帖〉，次放翁〈与明老帖〉，并从真迹刻入。卷尾有淳熙己酉沙门志南〈三隐集记〉，又有绍定己丑可明〈跋〉，捺「庆福院」、「无范」、「植村书屋」、「霞亭珍藏」、「畅春堂图书记」五印。寒山诗云：「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三字二十一，都来六百首。一例书岩石……」今检是本，寒山诗三百四首，而次之以丰干诗二首及拾得诗四十八首，不符于六百之数。然阅闾邱𦙍〈序〉，其属道翘所撰次者，已不过三百余首，云：「唯于竹木石壁书诗，并村墅人家厅壁上所书文句三百余首，及拾得于土地堂壁上书言偈，并纂集成卷。」葢其书竹木石壁，故多遗佚欤？抑三僧踪迹极怪，莫得而考证也。其诗，《唐书．艺文志》七卷，徐灵府所序本则分为三卷，又别称〈三隐集〉，见于志南〈记〉。宋时国清南老一刻于淳熙己酉。南老即与朱子友善，晦翁《文集》中引其「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二句，以为清丽有余，绝无蔬笋气者。朱子使之稍大于字画，便于观览。然其所刻，窜改易置最多。东皋无隐再刻于绍定己丑，而是篇则观音比丘无我慧身所补刻，又在东皋寺本之后。又有宝祐乙卯行果就江东漕司本所重镌者，至兹始分七言于五言之外，又以拾得加于丰干上。元时有高丽覆宋本，葢据宋东皋寺本所改行上梓，卷尾题云：「嘉议大夫．耽罗军民万户府达鲁花赤．高丽匡靖大夫．都佥议评理．上护军朴景亮刊行。」纸质黄纫，宛似元本。而据其装成梵夹，又似《丽藏》。尝抵川越，见喜多院《高丽藏》，卷尾结衔，正与此相符，而彼别有「皇庆三年二月日」一行，然徧检全帙，不收此集，乃知其非出于《丽藏》。葢当时景亮为之锓梓，而未及编入者矣。明则有吴明春刻本，清《四库总目》载之，未见。又有闽建阳书坊慎独斋刻本，即系于正德丙子刻本，次序与宝祐本同，而版貌紧缩，字字欹仄，若使其无「正德」木记，妄人则必以为元刻矣。近时又有金陵刻本，次序与建本同，黄荛圃所获，则寒山诗后有「杭州钱塘门里车桥南大街郭宅□铺印行」一条，云：「分七言于五言之外，洋版所独。」洋板岂出于宝祐本乎？又有正中、元和、宽永、正保、延享数次雕本。依是乃知今之所传，实原于淳熙、宝祐二本，而二书次序，全不相同也。然据宋樊汝霖《唐文艺补》引〈城中蛾眉女〉一首在前，〈鹦鹉宅西国〉一首、〈去年春鸟鸣〉一首、〈丹邱回耸与云齐〉一首、〈千年石上古人踪〉一首，次第排列，而正与是本符，是邱𦙍之原第即如此。葢辁材小生，𫍲闻目学，改其文从字顺，妄谓可以几订讹夺，而曾不知其改者却误。古籍之点校，虽闻人动笔，亦有臆改，一经妄手，其譌谬滋甚。予故曰：「钞本必卷子，必隋、唐。刻本必宋本，必监本。上下千载，舍是无善本焉。」独怪狩谷掖齐著《掖翁过言》，乃以是书为高丽覆宋本，岂非因其纸墨黄纫类高丽茧纸而误乎？\n明治三十八年太岁乙巳夏四月，岛田翰序\n按：《寒山子诗》，世所行皆一卷，附《丰干拾得诗》一卷，或分为三卷。惟徐灵府序者七卷，今不传。《唐书．艺文志》著录亦七卷，宋《崇文总目》同朱彝尊校云：「《唐志》作释智升《对寒山子诗》。」今攷瞿氏《指月录》载寒山诗，曹山寂禅师为之注释，谓之《对寒山子诗》，行于世。《传灯》曹山第一代为本寂禅师，不言名智升，未知其为一灯否也？寂公注，南北《藏》不收，亦久佚，世莫能见。谓之「对」者，当是以诗为问，而设词以答之。禅机活泼，箭锋相契，正如向子期之注《庄》、张处度之注《列》，但以微言剖析名理，不必如诂经之随文笺释也。\n壬子小春，六十四叟缘裻附记\n寒山寺志卷三终", "traditional_sha256_no_ws": "541a57014b7b39cb341a812139816a0e87a23ca05db91e6d1274b9ac0a5d1571", "simplified_sha256_no_ws": "fd7a92b807f4f7bd4b6e7d263480e5e34ee3db87ae6ef3ed2f89ce7e59d48d4d", "sections": { "traditional_blocks": [ { "type": "p", "text": "寒山寺位於江蘇姑蘇楓橋下。楓橋，在閶門西七里，地與長邑合治，為水陸孔道，自古有名。南北客經由，未有不憩此橋而題詠者。明萬曆三十二年（一六〇四）築楓橋隄；清雍正九年（一七三一）修築長洲縣運河塘。楓橋舊作「封橋」，王郇公居吳時，書張繼詩刻石作「楓」字，相承至今。寒山寺始創於梁天監間（五〇二～五一九），舊名「妙利普明塔院」，唐時俗稱「寒山寺」。宋太平興國初，節度使孫承祐建浮圖七層，嘉祐中改「普明禪寺」。紹興四年（一一三四）僧法遷重建。元季寺塔俱燬，明洪武閒，僧昌崇闢建，後立為叢林；有明一代屢有增修。有清一代，於乾隆、光緒、宣統皆有增建。張繼〈楓橋夜泊〉詩：「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自此四方遊士至吳，無不慕名而來也，其鐘亦有名於世。相傳唐時禪僧寒山、拾得嘗止於此。在昔，寺以騷人題詠而馳名宇內，今則以高僧卓錫而名揚城外矣。宣統三年（一九一一），大藏書家、名金石學者葉昌熾修纂寺志，分卷為三，分門以十：志橋、志寺、志象、志鐘、志碑、志僧、志產、志遊、志事、志詩，繼附以寒拾事蹟，寒山詩集解題及諸家書牘、詩話、序、跋、考證。〈志橋〉引《吳郡志》、《蘇州府志》、《長洲縣志》、《吳門補乘》所載有關楓橋之記載。〈志寺〉以歷代有關建置碑記附於後。〈志象〉有古佛象及寒拾象有關之題詞、記、詩。〈志鐘〉錄明、清二代有關鐘之疏、詩，另摘「半夜鐘聲」前賢詩話論九則。〈志碑〉則錄宋、明、清三代之碑記。〈志僧〉錄宋代二僧、明代五僧。〈志詩〉則分詠橋、詠寺二目，後附宋、清二代文士擬寒山詩五家。名家所撰，信為佳志。茲據民國十一年（一九二二）吳縣潘氏刊本景印。" }, { "type": "head", "text": "自序",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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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歸田後，鄉居養拙，未嘗一過州門。顧以可園校事牽率，扁舟往來，亦時從諸大夫之後。雲陽中丞下車之始，保存古蹟，既葺寒山寺落成，以昌熾觕知鄉邦文獻，徵求故實。歸而陳書發篋，屬辭比事。又辱同年陸文節公暨何筱雅太守拓示碑文，商榷條例，郵筒奔走，幾於置驛。纂成寺志十篇、附錄二篇，次為三卷。甫脫稾，中丞即索觀甚急。維時在宣統辛亥秋仲，天地傾覆，武昌變起，沈沈戟門，白幑高揭，而此稾遂陸沈不出矣！嗚呼！自先聖哲王開天明道以來，圜橋辟雍，淪為艸莽，詩書之禍，烈於秦燔，一書之存亡何與？佛經謂「毘嵐風起，梵天樓閣，皆成劫灰」，一寺之興廢又何與？雖然，此稾固尚存也，異日不能禁其不出，即不能禁其無所改竄，以昌熾冗長潦倒，世所共棄之人，附驥尾而行千里，吳、越一家，老、韓同傳，人其謂我何？先聖云：「不逆詐，不億不信。」又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夫以巖巖具瞻，建牙開府，朝廷畀以封彊之寄，國民恃為政令之源。文字諈諉，又不等於竿牘，悠悠蒼天，孰究其後？當難之未作也，中丞坐鎮於上，文節與筱雅同年承流宣化於下，凡百庶事，同寅協恭，此寺因緣，華藏海中一剎塵耳。今文節臨危授命，大節磊磊軒天地，即太守決幾而作，不俟終日，亦豈依阿淟涊之士所能者？兩賢之盛心，何可負也。爰出舊稿，錄而存之，篇第字句，皆有移易，獨於書法，悉仍舊文。若後有君子，等於南園之記，遂移北山之文，直道猶存，人心不死，鄙人雖蒙大詬，固所願焉！" }, { "type": "p", "text": "壬子登高節，寂鑑遺民書於花橋老屋，時年六十有四" }, { "type": "p", "text": "或謂此序扞冒時忌，可以不出，余謂不然。疆學為義者，不徇一姓之廢興；拙政自安者，無預當世之理亂。鄙人惸獨殘年，飾巾待逝，但守移山之愚，匪高蹈海之節。庾元規塵起，既無污我之嫌；羊叔子使來，安有酖人之意？五德終始，知定論之難憑；六家源流，又要旨之各異。儒墨各一，是非牛李，初無恩怨。方今輿論自由，昌言無諱，豈有文字，遂挂網羅？知我罪我，敬俟來哲。閎達君子，其何責焉！" }, { "type": "p", "text": "小春朔日，緣裻再識" }, { "type": "head", "text": "附：與何筱雅太守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筱雅仁兄同年大公祖執事：頃誦惠𥳑，並拙稾一冊，敬悉。某君簽駁，鍼膏肓而起廢疾，高密家風，曷勝媿服。某君為貴公子，為諸侯上客，僑寓吳閶，垂四十載。鄙人束髮論交，亦頗有介紹者，但以後門寒素，自慙形穢。里社文酒，公車計偕，未嘗易一剌、同一尊。中丞不察，遽以拙稾相就正，宜遭有道之訶譴，本可一笑置之。但文章天下之公器，亦未可以默爾也。某君謂寒山寺「羌無故實，不過一荒寒之山寺。」敬聞命矣。楓橋負郭，劫後荒涼，誠非昔比，從前固五都之市也。「昌門何峩峩，飛閣跨通波。」見於陸士衡詩。靈巖、支硎諸峯，至近者亦在二十里外。此寺非依山構宇，但可遠眺，張懿孫當日泊舟橋下，不容懵然無覩。韋左司亦有〈宿寒山寺〉詩。「寒山」之名，兩賢又何以不謀而合也？大抵撰述之事，各有體裁，根柢古誼，深通流略，閉門造車，出門合轍，非可以章句聲病之學，引繩而批拫也。昔在里中，見一士，號能詩，而不知《御覽》為何書；又有篤信航頭古文，驚怖閻、胡、江、孫諸家，若避大厲。始知稽天巨浸，望羊向若，不必井鼃而始色駭也。古今圖經，若唐之《括地志》、《元和郡縣志》，宋之王存、樂史，提綱挈領，體約不蕪，撰一統志者，固當奉為先河。郡志當詳於省志，縣志又詳於郡志，降而一鄉、一鎮、一山、一水，更不得援此為例。至於寒山寺，不過一牛鳴地耳，若論封域，但樹一界相碑，若論文法，但作一游記，即可囊括無遺，安用志為？武林湖上諸剎，如靈隱、昭慶之類，寺各有志，志自為體，各隨其開山門庭，標舉職志。即如吾蘇，訪靈巖者，攷吳宮之遺蹟，游鄧尉者，述漢月之宗風，因方為圭，遇圓成璧，無一定之體也。寒山劫火婁經，剎竿不墜，祇因張繼一詩，寒、拾因緣，尚在傳疑之列。此志自當因詩起義，博采遺聞，旁摉教乘，兼有小說、游記、詩話、語錄四家之體，咨于故實，稍整齊之則可。至於姓氏、職官、年月、義例，即有牴牾，無關宏指，葢與地志不同，尤未可繩以史例。某君高言書法，敬佩良箴，但未敢鍥舟以求劍耳。弟藏書既尠，老而健忘，掇拾叢殘，等於簿錄。不過付諸老衲，丈室臨風，聊資談柄，未敢自附作者之林也。年來𢾖門削迹，獨寐寤言，聞海內通人之謦咳，輒掉眩不自禁。幸告中丞，善為藏拙，諸惟鑒諒，敬頌政祺。" }, { "type": "p", "text": "治年愚弟昌熾頓首" }, { "type": "p", "text": "右稾適當武昌變起，倥傯之際，繕而未發，補錄於此。原稾本有〈志塔〉一篇，相輪久燬，雖數典之無忘，要駢枝之為病。今得吳氏〈捐田始末記〉，遂易纂〈志產〉一篇，次於〈志僧〉之後。他山之錯，未始非某君一言之賜，謹誌勿諼。"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提調．會典館幫總纂．甘肅學政臣葉昌熾" }, { "type": "head", "text": "志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楓橋距山門僅一牛鳴地，自張繼題詩，四方游士至吳，無不知有寒山寺者。寓賢羇客，臨流抒歗，信手拈來，無非霜天鐘籟。觀唐時梵夾，即題「封橋常住」字。則是橋也，不啻為誕登之寶筏，樹幢初地。敢告司津。志橋第一。" }, { "type": "p", "text": "唐張繼〈楓橋夜泊〉《吳都文粹》作「晚泊」："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 ] }, { "type": "p", "text": "右錄張懿孫詩一首，橋與寺所由名，亦即此志所由託始也。振裘者，必挈其領，以此二十八字冠全書之首。無此詩，志雖不作可也。韋左司以下諸詩，別為一篇，不援為例。" }, { "type": "p", "text": "楓橋，在閶門外九里，自古有名。南北客經由，未有不憩此橋而題詠者。《吳郡志》" }, { "type": "p", "text": "楓橋，在閶門西七里，地與長邑合治，為水陸孔道，販貿所集，有豆市、米市，千總駐防。乾隆《蘇州府志》" }, { "type": "p", "text": "胥塘北流閶門運河，曰綵雲港。自綵雲港北折，出洞涇之西，曰白蓮涇。又西出江村橋，曰楓橋灣。《姑蘇志》、乾隆《府志》合纂" }, { "type": "p", "text": "自胥塘北流，經南濠至閶門釣橋，與北濠山塘水會，曰沙盆潭。自潭西流，出渡僧橋，會楓橋諸水，北流與虎邱山塘水合，曰射瀆。同上" }, { "type": "p", "text": "明萬厯三十二年，滸墅鈔關戶部主事董漢儒築楓橋隄，自楓橋至關二十里。乾隆《府志》" }, { "type": "p", "text": "國朝雍正九年，修築長洲縣運河塘，自楓橋起，至望亭通湖橋無錫縣界止。《長洲縣志》" }, { "type": "p", "text": "國初，釋性能，號法華，寓寒山寺，修楓橋。適逢鼎革，方上龍門，大兵即過下。《吳門補乘》，參《百城煙水》" }, { "type": "p", "text": "楓橋，《豹隱紀談》云：舊作「封橋」。王郇公居吳時，書張繼詩刻石作「楓」字，相承至今。天平寺藏經多唐人書，背有「封橋常住」四字朱印。知府吳潛至寺，賦詩云：「借問封橋橋畔人。」筆史言之，潛不肎改，信有據也。翁逢龍亦有詩，且云寺有藏經，題「至和三年，曹文迺寫，施封橋寺。」作「楓」者非。熊嘗見佛書，曹氏所寫，益可信云。盧熊《蘇州府志》。按：封橋寺藏經，明李日華《六研齋筆記》、國朝張燕昌《金粟箋說》亦載其事。" }, { "type": "p", "text": "據盧《志》所紀，唐以前皆作「封橋」。自王郇公書為「楓」字，而「封」字之名遂晦矣。" }, { "type": "p", "text": "又按：楓橋與妙利普明塔院，皆不詳經始歲月。《吳郡志》謂楓橋自古有名，紅闌三百，見於白刺史詩，與「八門」、「六十坊」並稱。吾郡通津之有橋，信乎其古矣！寒山子尚在隋、唐間，即云天監已有塔院，亦當在有橋後，無可疑也。" }, { "type": "head", "text": "志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中山水圖經，若《虎邱志》、《橫溪錄》、《瀆上編》，其例隘矣，降而為釋子之宮；靈巖、元墓亦各有寺志，其例更隘矣。然陽衒之作《伽藍記》，但載叢林之興替，而洛陽治亂繫之。矧寒山負郭，厯劫再新，望閶門之峩峩，鬱觚棱而特起，其可無載筆以繼〈斯干〉之後乎？志寺第二。" }, { "type": "p", "text": "普明禪院，即楓橋寺也。在吳縣西十里，舊楓橋妙利普明塔院也。《吳郡志》" }, { "type": "p", "text": "寒山禪寺，在閶門西十里楓橋下，舊名妙利普明塔院。宋太平興國初，節度使孫承祐建浮圖七成。嘉祐中，改普明禪院。然唐人已稱寒山寺矣。相傳寒山、拾得嘗止此，故名，不可攷也。紹興四年，僧法遷重建。洪武中，僧昌崇重修。《姑蘇志》" }, { "type": "p", "text": "按：《姑蘇志》又稱，洪武歸併佛宇，但列叢林，而以子院附見其下。此寺歸併寺三：秀峰寺、慧慶寺、南峰寺（即古支硎寺）；庵四：祇有文殊、雲泉、射瀆三庵，而佚其一。然據此可見寒山寺在明初尚為叢林，葢正在僧昌崇重興之後也。" }, { "type": "p", "text": "又按：吳城之西有寒山，實天平山之陰。上為法螺禪院，明趙凡夫別業也。其地去金閶不遠，或疑寒山寺得名以此。余家藏有《寒山志》寫本，據凡夫自述云：「山本無名，《郡志》：『涅槃嶺在其左。』又見寒山詩，有『時陟涅槃山』句。而寒泉則支郎品題。因命之曰寒山焉！」其下詳紀山中勝蹟，而末繫寒山二語，云：「『溪囘難記曲，山疊不知重。』亦寒山先我矣！」是此山之以「寒」名，自凡夫始。寺之得名在先，山之得名在後，不可以後加先也明矣！" }, { "type": "p", "text": "寒山寺，在楓橋下。起於梁天監閒，舊名妙利普明塔院。元季，寺、塔俱燬。洪武閒，僧昌崇闢建。明永樂三年，深谷昶修。正統己未，郡侯況鍾再修。嘉靖閒，僧本寂鑄鐘建樓。萬厯四十年，僧明吾、鑒建龍函閣，而大殿毀。四十六年，釋西流師徒鼎新。本朝順治初，幾為汛署，僧天與力守弗廢。詳後〈志僧〉篇《百城煙水》。" }, { "type": "p", "text": "寒山禪寺，實妙利普明塔院，不詳其經始歲月。明萬厯四十六年，大殿火，明年修復之。本朝康熙五十年冬，大殿又火。舊有水陸院，嚴麗靚深，屢出靈響，今久湮壞。塔亦莫知其跡。乾隆《蘇州府志》" }, { "type": "p", "text": "按：寒山舊為妙利普明塔院，招提名義，檀度因緣，皆以塔著。開山有塔，其來久矣。王《志》謂「宋太平興國初，孫承祐建」，而乾隆《府志》據孫覿〈記〉作「重建」，為得其實。今雖相輪已頹，風鈴闃寂，而遺阯髣髴猶得於荒煙衰草之中，瞻人天而頂禮，未可以數典而忘祖也。其燬在元、明之際，攷宋張師中詩「塔影落前浦」，范文穆詩「牆上浮圖道旁堠」，張孝祥詩「古岸依然窣堵波」，是南宋時塔固巍然無恙。即後來湯仲友詩「孤塔臨官道，三門背運河」，其時已入元矣！至明初，高啟〈寒山寺送別〉詩：「船裏鐘催行客起，塔中鐙照遠僧歸。」又有〈歸吳至楓橋〉詩：「遙看城郭尚疑非，不見青山舊塔微。」自注：「舊有塔，今廢。」前一首，塔在；後一首，塔亡。一人之詩，齟齬不合。葢浮圖燬於元末，季廸適值板蕩之交，送別時尚承平，未經劫火。逮後一首則入明後，應詔修史，自都歸吳之作。故其下又有「官秩加身應謬得，錦衣今已作荷衣」之句。今昔已殊，滄桑一霎，可慨也夫！" }, { "type": "p", "text":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八月，住持比丘宣能續建大殿、前軒。題名碑殘石。按：宣統三年當事募工重建，從土中得殘石，記助緣姓氏，前題歲月詳，但無文字，故〈志碑〉篇未錄。又按：曰「續建」，曰「前軒」，其先必有建大殿者，惜文獻闕如，不可攷矣。" }, { "type": "p", "text": "按：咸豐以前，惟住持果圓募修，見於內閣中書趙文麟〈捐地碑〉，歲月亦不詳。庚申赭寇之劫，閶門適當寇衝。城未陷，官軍先縱火，層樓傑閣，蕩為煙埃，而此寺亦遂無寸椽矣！寇平既久，始有披荊棘而立梵宇者，既庳且隘，僅蔽風雨，亦未詳何時何人所草創。" }, { "type": "p", "text": "光緒三十二年，今直隸總督陳夔龍由中州移節撫吳，謀於僚屬，捐俸鳩工，拓其門，臨大路，構堂三楹。由堂而進，東西各三屋。堂之西，搆鐘樓，鑄鐘懸之其上，以存古蹟。俞樾〈記〉，詳下〈志碑〉篇" }, { "type": "p", "text": "宣統三年，巡撫雲陽程德全偕布政使陸鍾琦，又拓而新之，重建大殿。前為御碑亭，後有樓三楹，可遠眺。金繩寶地，煥然一新，長廊精舍，幾為吳下精藍之冠。鄒福保〈記〉，詳後〈志碑〉篇" }, { "type": "head", "text": "宋孫覿：楓橋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平江自唐白公為刺史時，即事賦詩，已有八門、六十坊、三百橋、十萬戶，為東南之冠。詩云「茂苑太繁雄」是也。逮乾符、光啟閒，大盜蠭出，爭為強雄，而武肅王錢鏐以破黃巢、誅董昌之功，盡有淛東西之地。五代分裂，諸藩據有數州自王，獨嘗順事中國。有宋受命，盡籍土地府庫，帥其屬朝京師，遂去其國。葢自長慶訖宣和，更七代三百年，吳人老死不見兵革，覆露生養至四十三萬家。而吳泰伯廟棟，猶有唐昭宗時「甯海鎮東軍節度使錢鏐」姓名書其上，可謂盛矣！建炎盜起，官寺民廬，一夕為煨燼。而楓橋寺者，距州西南六七里，枕漕河，俯官道，南北舟車所從出，而巋然獨無恙，殆有數焉。寺無石誌，按《吳郡圖經》，實妙利普明塔院，而不著經始之歲月。唐人張繼、張祐，嘗即其處作詩記游，吟誦至今，而楓橋寺亦遂知名於天下。太平興國初，節度使孫承祐重建浮圖七成，峻峙蟠固，人天鬼神所共瞻仰。至嘉祐中，始改賜普明禪院，而雄傑偉麗之觀滋起矣。屬有天幸，僅脫於兵火，而官軍蹂踐，寺僧逃匿，頹簷委地，飄瓦中人，卧榻之上，仰視天日，四壁蕭然，如逃人家。紹興四年，長老法遷者，會其徒入居之，而相其室無不修，銖積寸累，扶顛補敗，棟宇一新，可支十世。寺有水陸院，嚴麗靚深，龍象所棲，升濟幽明，屢出靈響，尤為殊勝。而塔之役最大，更三年而後就。一日，遷老過余言曰：「願有紀也。」余嘗怪天下多故，縣官財匱力屈，天子減膳羞，大臣辭賜金，將吏被介冑以死，士大夫毀車殺牛而食，而吾民則當輸家財助邊，率常睊睊然舉首蹙額，疾視其上，無慨然樂輸之意。而佛之徒，無尺寸之柄，無左右紹介之先，瓦盂錫杖，率爾至門，則倒衣吐哺，躧履起迎，惟恐後已。乃捐金幣，指囷廩，捨所甚愛，如執左契，交手相付無難色。此何道也？今觀遷老積精營作，練學苦空，敝衣糲食，不以一毫私其身，日以飾蠱壞、起頹仆為急。又飭其徒二三輩，持鉢叩門，或持簿乞民閒。日有獲焉，惟資以治寺，以故一方道俗皆向慕之。凡所欲為，無不如志，故成就如此。今吾鄉縣之長人者，晨擁百吏，坐一堂之上，赫然如神明之臨，又阻聲威以怛之，而後吏得以投其隙。吾欲以柔道理之，量其力之所堪任，而與之為均，無急之以期，無使吏迫之。上下休戚共為一體，人人歡然欣戴，如駒犢嬰兒之慕，以盡夫為民父母之道。夫以子弟而事父母，其於奉佛，固無閒然矣！故著余之所欲言者為記，使歸刻焉。" }, { "type": "p", "text": "紹興十六年七月日，晉陵孫覿記" }, { "type": "p", "text": "《吳郡志》，汲古、守山兩本皆有誤字，以《吳都文粹》、《姑蘇志》參校" }, { "type": "head", "text": "明王穉登：寒山寺旭公造藏經閣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詩裏寒山黃葉，前朝稱古寺；橋邊漁火丹楓，千載記名藍。如斯南國叢林，宜有西來法寶。寺無經而崇奉，何以副人天瞻禮之誠？經無閣而貯藏，安能免風雨漂搖之患？老僧正旭，法號曉山。花下開籠，曾放支郎之鶴；林中結社，常栽惠遠之蓮。既捐資而造大乘，必募緣而建巍閣。畫龍於棟，畫海於梁，豈一縷一鍰之可就？刻雲為楹，刻山為柱，必眾財眾力而後成。達官長者之往來，錦纜牙檣，定應寶地修來福；海客胡商之貿易，銅山金埒，都是龍華會上人。揮金不吝，甯無布地給孤；造塔非難，當有聚沙阿育。五千四十八卷靈文，自白馬馱來，綠字琅函祈永護；億萬幾千百佛妙典，從赤烏傳至，金書玉笈願長新。偈曰：「寒山寺裏老支郎，起閣藏經募十方。待得閣成僧展誦，烏啼月落一天霜。」《法因集》；《王百榖全集》之一" }, { "type": "head", "text": "國朝俞樾：新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筱石中丞之撫中州也，於節署得八景焉。其八曰「蕭寺鐘聲」。中丞賦詩云：「宦味與禪悅，喧寂有殊致。夜半聞鐘聲，如在寒山寺。」詩境清越，寓意深遠，一時賓從皆吟賞不置，其時在乙巳之冬，及明年正月，遂拜移節江蘇之命，中丞喟然曰：「浮生如寄，宦迹如蓬，吾前詩其為之兆乎？」爰於三月下旬，莅止三吳。下車伊始，興教勸學，整軍經武，日不暇給，未遑一問寒山之勝也。偶因校閱營伍，稅駕郊坰，問其地，曰：「楓橋也。」問：「寒山寺焉在？」曰：「近在咫尺。」乃與眾往觀。入其大門，門庳且隘。登其大殿，榱桷粗存。達觀於其左右，則荒葛崩榛，中惟燕葵、兔麥而已。文待詔所書唐張繼詩，舊刻石寺中，可辨者僅數字。唐六如〈寒山寺記〉，亦漫漶過半。中丞歎曰：「名勝之地，荒蕪致此，官斯土者，與有責焉！吾曩者，遠在大梁，緬懷茲勝，形之歌詠，今臨其地，其能恝然乎？」乃與僚屬共謀修葺，自方伯以下，不謀而同辭，僉曰：「美哉，斯舉乎！」各捐俸廉，贊成其事。爰卜日鳩工，展拓其門閭，使臨大路。由門而進，折而南行，搆堂三楹。由堂而進，東西之屋各三。東屋宏敞，賓朋之所燕息也。西屋稍閷，則凡寺中舊碑，咸植於是。以文待詔所書張懿孫詩，今已殘缺，屬余補書而重刻焉。堂之西，尚有隙地，乃搆重屋，是曰鐘樓。鑄銅為鐘，懸之其上，以存古蹟。經始於光緒三十二年九月，不兩月而告成。中丞自捐廉俸，以為之倡。自方伯、廉訪、觀察、太守，至長洲、元和、吳縣三大令，咸醵資以佽之。都凡用洋錢　千　百。董理是役者，權知元和縣竇君鎮山也。余往年視學中州，辱有文字之契，故與余相習，因繪圖具說，述中丞之命，求記於余。考寒山寺，創建於梁天監時，舊名妙利普明塔院，以寒山子曾居此寺，故即以為名。吳中寺院，不下千百區，而寒山寺以懿孫一詩，其名獨膾炙於中國，抑且傳誦於東瀛。余寓吳久，凡日本文墨之士，咸造廬來見，見則往往言及寒山寺。且言其國三尺之童，無不能誦是詩者。乃寒山寺竟蕪穢不治，使人發勝地不常之歎。何以存此邦之名蹟，而動遠人之欣慕哉？然則中丞之修葺此寺，其用意深矣！若惟是感朕兆之不虛，喜觴詠之有寄，猶非中丞雅意也。余老矣，不獲從諸君子後，共落其成，輒紀本末，述年月，以為斯記。至方伯以下各出錢若干，用漢碑之例，具刻於後，并勒名於鐘，故不及焉。余所書張懿孫詩，遠不及衡山舊刻，而此記則尚能窺見中丞之意，或視六如居士舊記，所見者較大乎？" }, { "type": "p", "text": "光緒三十二年歲次丙午" }, { "type": "p", "text": "按：唐子畏未嘗撰記，今寺中所存殘刻，乃〈寒山寺化鐘疏〉也，亦見《六如居士集》。曲園先生得之耳食，未摩挲其碑而讀其文也。此寺經始歲月，舊志不能詳，亦非始於天監時，皆攷之未審。" }, { "type": "head", "text": "募修寒山寺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中近郭名剎，不連丘陵以自高，惟寒山寺最古。去城西十里，據楓橋煙水之勝，而靈巖、支硎諸峯蒼翠，相互森然，若納之屏障。在唐元和閒，有寒山子仙蹟之異，乃著此名。當時領郡者，如韋、白諸賢，嘗以休沐旬暇，昇眺清遠，鳴琴賦詩，人境齊美。而張懿孫〈夜泊〉一篇，尤膾炙在吟口。古今四方來者，弭棹尋幽，輒有遐想，雖海外游客，訪古津逮，靡不流連於楓江漁火中，歎為棲槃之逸境也。舊供寒、拾遺象於方丈，翼以水陸院，嚴麗靚深，蔚為靈宇。自宋以來，代有興替。洎國朝咸豐庚申之變，南烽一熸，蕩為荒煙，精藍遺構，陊剝殆盡。寇平，越四十年，名跡久墟，尟有謀所以起廢者。豈是邦繁雄，營繕者眾，而未暇及此邪？抑一境之勝，敝者復新，固自有時耶？顧恢閎舊規，匪輕功可舉，而取諸公者，又力無所藉。是必謀眾以集，事無妨工，亦無匱財，庶幾此義耳。願與邦懋，諮我同僚，慮材量功，不諐於素。有若信善君子、慧業文人，萃南國之檀施，宏上方之護力，龍象經構，霞舉雲興。將攬勝者，吟落月於霜鐘；懷道者，緬宗風於妙剎。咸於是導厥淵原，孰謂高明眺望之美，為政不在茲乎？爰敘大凡，聊資小引，示存古意焉。" }, { "type": "p", "text": "宣統庚戌之秋，張人駿、程德全同啟" }, { "type": "head", "text": "程德全：重修寒山寺碑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下起衰振廢之心，砭愚訂頑之旨，與崇德報功之典，常相因也。而樺冠敝裘，遯世无悶，非遇聖人在位，末由闡其微而大發其光。寒山子書壁之詩傳於世者，千有餘年矣。當時國清僧眾，莫測端倪，即天台刺史，亦惟驚神異、知敬禮而已。蘇之有寺也，始見於張懿孫〈楓橋夜泊〉一詩。是詩也，神韻天成，足為吳山生色。然詠其地，非感其人，重其德也。明初重修，姚少師曾為之〈記〉，今亦漫漶不可辨識。葢唐、宋以降，吳、越之閒，無復能作豐干饒舌者矣！寒山之詩曰：「子期辨此音。」又曰：「楊修見幼婦，一覽便知妙。」寒山該一乘宗旨，作為山歌，以警世之愚頑。苟非天亶聰明，孰有能合中西儒釋，而一以貫之者乎？我世宗憲皇帝之序《寒山詩》也，曰：「真乃古佛，直心直語。」嗚呼！盡之矣。讀寒山之詩，知道法明於天下後世；讀世宗上諭，知治法行於天下後世。皆古佛直心直語也。今世政治家訾宗教，宗教家亦訾政治。不知廢政治，則宗教為無用矣；離宗教，則政治為無本矣。寒山子云：「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夫政治、宗教雖各有異，而要其終始，總不出「各各努力」之一言。嗚呼！時至今日，豈非臣下努力時哉？德全於政治、宗教之相維繫，愧未能達其蘊。而備員斯土，不敢不以起衰振廢為心。是役也，繼前賢之緒業，感東鄰之嚮風，而尤驚心動魄於「各各努力」之言。葢努力以從吳中士大夫之後，則吳中之衰廢或可振也。努力以從天下士大夫之後，則天下之衰廢或皆可振也。事各努力，事皆可成；人各努力，人皆可用。體古佛之心，奉先皇之諭，以上慰今嗣皇夙夜之至意者，將於是乎始。時至今日，豈非臣下努力時哉？至於寺之風景，則唐賢一詩，分明如畫。又得國朝王文𥳑公「孤篷聽雨」，再詠歎之，約畧盡矣。德全獨念先皇之稱古佛，而棖觸於砭愚訂頑之苦心，如聞夜半鐘聲，悠然不絕。願與海內外有志之士，同起聽之也。" }, { "type": "head", "text": "陸鍾琦：重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郡西南諸水，皆出具區支流，而石湖尤著。湖東匯越來溪與木瀆合，北流出橫塘，東入胥門運河，北至閶門運河曰綵雲港。其自橫塘直入運河者，曰洞涇。由綵雲港北折出洞涇之西，曰白蓮涇。又西出江村橋，曰楓橋灣。復自楓橋納運河水，東趨閶門，還入城濠，為程可七里。故楓橋者，實石湖之尾閭，而負郭之名勝也。橋有寺，以唐釋寒山子得名。兵燹以來，鞠為茂草。至光緒丙午，稍稍謀興復，工未半輒止。宣統庚戌，雲陽中丞莅吳，始訪得寒山詩集、畫象於故家，既刊棃勒石，而歸諸寺。更以保存古蹟、守土之責，重修靈剎，詢謀僉同，鳩工庇材，不容稍緩。越明年辛亥月，全寺落成。於是殿宇莊嚴，水木明瑟，亭延秋月，樓對春山，霜鐘應門，蘭舟牽岸。凡夫層軒傑閣、曲榭迴廊，因寺為園，罔不畢具。其規模之宏遠，能使游觀者視聽一新，意尤有在，中丞已立石以記之矣。鍾琦尚何言哉？特有所貢疑者數事：《府志》載寺起梁天監閒，所謂妙利普明塔院是也。語本《吳郡圖經》，而《圖經》不言其經始。里人向有「先寺後城」之謠，似涉荒渺。據《吳門表隱》，寺有銅佛，座陰篆十一字，後題「赤烏十三年」。吳中之寺，莫古於赤烏，俗殆誤孫吳為吳越，因有前說，則安知非起於吳邪？張詩膾炙人口久矣，「江楓」二字，輒不得其說。俞氏《雜纂》，從一本作「江村」。然地枕漕河，唐時已不名江。閒嘗訪之土人，乃知寺前臨二橋：曰楓、曰江，遙遙相對。江橋，《志》謂之江村橋，在楓橋西南。是作「江村」者，本就橋言，則安知非合二名耶？寺之有碑，自宋王郇公，《續記》不詳郇公之名。《宋詩紀事》程師孟〈楓橋寺〉詩云：「邇來寺好尤瀟灑，張繼留題內翰書。」謂「內翰」指禹玉。禹玉者，王珪之字。《宋史．珪傳》不言封郇公事。據《長編》，元豐八年，郇國公王珪進封岐國公。其封郇公，當在六年，朱樂圃《續記》適成於其次年，故曰「今丞相」。則待詔此書，特補王之遺跡，而何以原碑不一及耶？明姚少師舊記，謂額題寒山始於唐元和中，此與閭邱太守所撰《寒山子詩集傳》不合，然猶得以神仙之說解之。若韋應物刺蘇州，固在貞元初，去元和尚遠，而何以先有「夜宿寒山寺」一律耶？鍾琦昔讀唐人詩，即悠然遐想其遺跡。逮由詞曹出掌糧儲，嘗以巡視漕河，屢經茲地，但見孤村流水，映帶茅庵而已，殊不稱其盛名。既而貴陽制軍創始經營，鍾琦亟贊其議，笵鐘樹石，闢廳事，葺僧舍，而基礎以立。今雲陽中丞繼長增高，舊觀悉復，鍾琦又親董其役，例得有言。及寺成，而鍾琦被命撫晉，會將去吳，則尤有不能已於言者，用為稱述斯寺形勝之迹，以釐訂舊說沿襲之訛，且舉鍾琦兩度來游，始終其事之前緣，記諸寺壁，以備他日編輯寺志者之一助云爾。" }, { "type": "head", "text": "鄒福保：重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釋氏無為故無名，而無名之名，其得流傳於後世者，則有因緣在。寒山子特唐時一枯僧耳，一瓶一鉢，雲水生涯，故非求名者。乃因僧而有寺，因寺而有詩，因詩而其人其地之名，遂厯千餘年而不朽，非佛家所謂「因緣」者邪？夫天下之大，琳宮梵宇，以億萬計，即吾吳郡城內外古剎，無慮數百。而訪古者必就寒山寺問津，一若甚慕乎其名者，名之不可已也如是夫！而況士大夫之名重於奕禩者邪？雖然古來葛陸范馬、周程張朱諸名賢，其蹤跡所至，後之人瞻謁遺祠，而動高山景行之志者，以其有功業道德存也。寒山子何功何德，而名顧與之相埓者，何哉？嗚呼！余知之矣。天下學術之賾，殊途而同歸，佛氏宜參造化，窮達一致。其書雖支離惝恍，絕不言功業道德，而有大慧力超乎其外，善知識蘊乎其中。其徒之精於禪學者，輒俛視人間世一切之事，澹然若浮雲之於太空，昔莊周、列禦寇皆宗之。吾儒以其深通元理也，亦往往樂與之為方外交。淵明之於遠公；昌黎之於文暢、大顛；坡公之於參寥、佛印、辨才，俱往還贈答，稱道之弗衰。此數公者，豈佞佛者哉？誠有取乎爾也。而彼數僧之名，亦賴此數公以傳，是又一因緣也。今中丞雲陽程公來撫三吳，政通人和，百廢俱舉。公暇偶偕宛平陸方伯暨在官諸君子，議葺寒山寺，不數月而工竣。金繩寶地，煥然一新，繚以長廊，閒以精舍，而鐘樓巋然高聳，為一寺標幟，林森扶疏，以禪房而兼野趣，幾為吳下精藍之冠。起衰復古，厥功偉哉。不特此也，梓寒山之詩集，刻寒山之遺象，撰碑紀事，愾乎有感其人、重其德、明其宗教之意，豈非余所謂功業道德中人，而為陶、韓諸公之所為者邪？寒山子之名，藉以益顯。自今以往，非特吳人士必尋敂寺門，瞻仰蓮座；即羈臣遠客，夜泊楓橋，聽蒲牢、望漁火，必又推篷相語曰：「寒山……寒山……」嗚呼！釋氏無名之名，不轉勝於世俗之所謂名者乎？而因緣靡盡，薪火相傳，余又安能測其所至邪？" }, { "type": "p", "text": "時在宣統三年辛亥夏四月" }, { "type": "head", "text": "志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龍象所棲……屢著靈響」，宋孫覿〈記〉所云也。庚申劫後，無尺椽寸甓之存，何論法相。今可甄錄者，惟新刻二象。寺中舊有銅鑄、窑變二軀，相傳已久，雖付剎塵，猶可摭遺聞而補之。嗟乎！劫火燔空，我佛金身，難言不壞，惟文字為可久耳。志象第三。" }, { "type": "head", "text": "張星鑑：游楓溪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寺，由大殿至後樓，樓有古佛，佛以銅鑄，連座高二尺有餘，座勒「赤烏十三年，郡主孫權供奉」。相傳為燬商紂炮烙銅所鑄，然亦無確據。《仰蕭樓集》" }, { "type": "head", "text": "褚逢椿：寒山寺古銅佛詩并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寺有古佛閣，銅佛一軀，高二尺許，座有「赤烏十三年，郡主孫權供奉」十一字。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韋光黻作〈記〉，並索予詩："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山寺前秋草空　蕭蕭落木多江楓", "寺有古佛寶相豐　座緣銘字小篆工", "赤烏年鑄鐫當中　造象作福紫髯翁", "云銷炮烙猶商銅　孫吳霸業今已終", "吁嗟世尊亦塵蒙　但聞月黑鳴霜鐘", "鐘聲似悔西來誤　我佛聞之微動容《行素齋詩集》" ] }, { "type": "p", "text": "按：吳主權以魏太和三年稱帝，是年為黃龍元年。厯嘉禾至赤烏十三年，建國已久，何以猶有「郡主」之號？亳社之銅，又何以至吳下？此殆閭巷郢書燕說，不足辨也。然其象，則已古矣！" }, { "type": "head", "text": "周布衣永年（字修齋）：方塔禪院變窑僧伽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迢迢夜半鐘，恍與寒山遇。」自注云：「相傳舊供寒山寺。」《海虞詩苑》" }, { "type": "head", "text": "吳蔚光：窑變觀音在方塔寺西方殿中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奇事真百出　窯不變神專變佛", "傳聞窯變觀音凡有三　海虞方塔寺中乃其一", "姁姁肖真形　皜皜存本質", "依稀五十三參相　華妙莊嚴道子筆", "憶昔客游景德鎮　製甆燒器識精劣", "石舂千杵坏始成　水濾千羅料還別", "旊人弄粉如弄丸　大小方員手旋脫", "繢畫後素功　五色巧塗抹", "紫或若凝血　黃或若傅蜜", "翠或若聚鶴　黑或若點漆", "裹以𥑤水燔以柴　難者祭紅火龡吷", "窯成窑壞亦數存　窯戶覼縷為余述", "有時幻化作諸象　滿窑甆器忽然失", "我不信佛惟信神　神聰明正直而壹", "但見膜拜人齊稱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菩薩菩薩知有靈　眾生一切呼丁甯", "況千手臂足使令　低眉垂目疑弗聽", "願為普灑甘露水　滴盡楊枝小靜瓶《素修堂集》" ] }, { "type": "p", "text": "按：竹橋先生此詩，亦詠寒山舊象，牽連錄之。" }, { "type": "p", "text": "右古佛象。" }, { "type": "head", "text": "姚宗典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象已剝落矣，忽有人自天台來，塑畫如生，為賦〈喜寒山、拾得重來〉詩。" }, { "type": "verse", "lines": [ "漫指滄桑認去來　楓江依舊笑容開", "晨齋鉢捧香雲葢　夜課鐘沈寶月臺", "意在毫端離語默　風生帚下絕塵埃", "只看石罅人還在　肎信昆岡已劫灰《百城煙水》" ] }, { "type": "head", "text": "潘遵沂：書拾得子象後示蔣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蔣生年十七　導之為正士", "口誦孔孟言　亦頗知佛理", "今歲秋八月　夜夢走村裏", "道遇長髯叟　問生往何止", "叟指古剎中　云有拾得子", "此夢生未解　潘子聞之喜", "謂言拾得者　即是普賢爾", "普賢用心聞　初心那可企", "授以行願品　信解從茲始《功甫小集》" ] }, { "type": "head", "text": "羅聘：繪寒山、拾得象題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二聖降乩詩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呵呵呵", "我若歡顏少煩惱　世間煩惱變歡顏", "為人煩惱終無濟　大道還生歡喜閒", "國能歡喜君臣合　歡喜庭中父子聯", "手足多歡荊樹茂　夫妻能喜琴瑟賢", "主賓何在堪無喜　上下情歡分愈嚴", "呵呵呵" ] }, { "type": "p", "text": "攷寒山、拾得為普賢、文殊化身，今稱和聖、合聖，為寒山、拾得變相也。" }, { "type": "p", "text": "花之寺僧羅聘書記" }, { "type": "head", "text": "鄭文焯：繪寒山子象題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岳采五芝　涉㵎將六草", "散髮蕩元緇　終年不華皓" ] }, { "type": "p", "text": "光緒庚辰九月既望，楓橋舟中寫，大鶴居士鄭文焯指頭戲墨" }, { "type": "p", "text": "昔蘇文忠過洛城廣愛寺，觀朱瑤畫文殊、普賢，題詩贊歎。證之唐閭邱允《天台國清寺記》，以寒山、拾得為文殊、普賢化身。然則坡公詩中所稱「朱瑤唐晚輩，得法尚雄深」，在唐代已有其畫象，為世所瞻奉。此圖乃高密鄭中書叔問所寫，寒山仙蹟，游戲三昧，得且園指墨逸趣，藏之吳中故家有年已。今寒山寺落成，因取以鉤橅入石，為識其顛末云。" }, { "type": "p", "text": "宣統庚戌之歲冬至日，雲陽程德全題" }, { "type": "p", "text": "右二石象互見〈志碑〉篇" }, { "type": "p", "text": "右寒、拾象。" }, { "type": "head", "text": "陳文莊：天台憶寒山、拾得古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一手印記，一手拊膝，微笑，赤足。拾得一手□珠，一手閱卷，亦赤足，大笑。」" }, { "type": "p", "text": "又〈台雁憶〉有仙竈下寒、拾二小象：「曇花亭光菩薩手製大士、善才、寒、拾四象。」《無夢園集》" }, { "type": "p", "text": "右國清寺寒拾象。" }, { "type": "p", "text": "按：天台為寒、拾祖庭。觀姚宗典〈寒拾重來〉詩，則楓橋寺象亦從初地來也，附錄於此。" }, { "type": "head", "text": "黃庭堅：題落星寺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畫圖妙絕一作絕筆無人知。」自注：「僧隆畫甚富，而寒山、拾得畫最妙。」" }, { "type": "p", "text": "按：隆為宋時僧，其所藏畫笥，至近亦唐人筆，此寒、拾象之最古者。《山谷詩集》" }, { "type": "head", "text": "釋明綱：寒山、拾得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腳蓬頭小道　身穿納搭破襖", "嘻嘻擁篲前行不覺煙塵盡掃" ] }, { "type": "p", "text": "明綱" }, { "type": "p", "text": "下有白文「明綱」、「宗朗」二印" }, { "type": "verse", "lines": [ "終日笑咍咍　長年赤腳走", "頭髮亂髼鬆　挂弊不知醜", "虛空落地來　轉掃轉展有", "看你箇獃子　何時得歇手" ] }, { "type": "p", "text": "癸丑二月廿七日天華淨範頓首題" }, { "type": "p", "text": "下有白文「淨範」、朱文「為則」兩印" }, { "type": "p", "text": "呪林大師名明綱，故山陰祁忠敏公第二子，當日所稱「六公子」也。公子名班孫，字奕喜，母夢癯僧入室生。乙酉，忠敏公殉難。江上師起，偕其兄理孫毀家助國。俄而師潰，或謂：「公子當鍵戶𧬄客。」公子不為怵，江湖亡命來者，無勿納。及壬寅，大吏捕魏耕，詞連祁氏。客有出奇解之者，理孫得甯家，而公子戍甯古塔。亡何，賂鎮守將軍，得縱歸里。既有物色之者，避之吳，依退庵翁於堯峯，遂為僧。癸丑冬，卒於毘陵馬鞍山寺。遺言欲返祔於祖，始知為公子，以其喪歸，葬之梅里。祁氏世代膴仕，藏書甲於越，寓山花木冠一郡。公子少任俠，讀書知大義，必為有用之學。配朱氏，忠定公燮元之孫女，能詩畫，一門唱和，聞者豔之。夫世臣與國休戚，不幸丁陽九厄，削髮行遯，其心豈樂浮屠之虛誕為之耶？直以智盡力窮，計無復之耳。癸丑至今，一百五十年，觀其詩與畫，思其題名之故，未嘗不感慨零涕，悲其遭之不幸也。是幅得之山陰市中，葢其自寫照也。上有天華南師讚，亦靈巖道侶。公子事詳見杲齋、農祥兩先生集，徐俟齋《廡下語》中。余懼後之人有舉其名而不知者，故為書厓畧於此。" }, { "type": "p", "text": "庚辰長夏，海鹽俞浩誌" }, { "type": "p", "text": "右題字三叚，皆見《穰棃館過眼錄》" }, { "type": "p", "text": "右附一切寒、拾象。" }, { "type": "head", "text": "志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唐鐘鍊冶超精，雲靁奇古，波磔飛動，捫之有稜。余所見寶室寺、景龍觀鐘拓本，皆如此。惜此寺筍󱒞久虛，明重鑄一鐘，又銷為鋒鐻。然自張繼題詩，月夕霜晨，猶有餘韻，廬陵膠柱，詰難蠭起，裒而錄之，亦聲聞之乘也。志鐘第四。" }, { "type": "p", "text": "明嘉靖閒，僧本寂鑄鐘建樓。鐘遇倭變，銷為礟。《百城煙水》" }, { "type": "p", "text": "按：唐鐘未詳何時燬，寺鐘年月可攷者始此。" }, { "type": "head", "text": "明唐寅：姑蘇寒山寺化鐘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木鐸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頑愚；銅鐘司其晨昬，釋氏所以覺夫靈性。解魔王之戰鬬，上振天宮；緩眾生之悲酸，下聞地獄。所以提婆尊者現神通，而外道無言本寂禪師悟真筌，而古德讚頌。實名法器，厥號大音。本寺額號寒山，建始普明。殿宇麤備，銅鐘未成。月落烏嗁，負張繼〈楓橋〉之句；雷霆鼓擊，愧李白〈化城〉之銘。今將鼓洪爐以液精金，範土泥而鑄大樂。舉茲盛事，用叩高賢。增壯山門，惟祈樂施。啟十門之曉，潛蟄皆興；夙萬戶之昬，魚龍盡息。莊嚴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茲疏告，仰冀垂明。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姑蘇城外古禪房　擬鑄銅鐘告四方", "試看脫胎成器後　一聲敲下滿天霜" ] }, { "type": "head", "text": "國朝褚逢椿：寒山寺古銅佛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鐘聲似悔西來誤。」詩互見上〈志象〉篇原注：「俗傳寒山寺鐘聲，似云『懊惱來』。」《行素齋詩集》" }, { "type": "head", "text": "袁翼字穀廉：八秋詩和王窗山明府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秋鐘〉一首末二句：「百八聲清方夜半，江楓漁火認茅庵。」自注：「寒山寺鐘，至今夜半乃撞，知唐人非誕語。」《邃懷堂詩集後編》" }, { "type": "p", "text": "按：半夜鐘聲，前賢詩話論之綦詳，彙錄於後。" }, { "type": "p", "text": "王直方《詩話》云：歐公言：「唐人有『姑蘇城下寒山寺，半夜鐘聲到客船』之句，說者云：句則佳也，其如三更不是撞鐘時？」余觀于鵠〈送宮人入道〉詩云：「定知別往宮中伴，遙聽緱山半夜鐘。」而白樂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鐘聲後。」豈唐人多用此語也？儻非遞相沿襲，恐必有說耳。溫庭筠詩多纘在白樂天詩後。" }, { "type": "p", "text": "《石林詩話》云：此唐張繼題姑蘇城西楓橋寺詩也。歐公嘗病其半夜非打鐘時，蓋未嘗至吳中。今吳中寺，實夜半打鐘。繼詩三十餘篇，余家有之，往往多佳句。按：此條見今本《石林詩話》卷中。" }, { "type": "p", "text": "《詩眼》云：歐公以「夜半鐘聲到客船」為語病。《南史》載齊武帝景陽樓有「三更五更鐘」。邱仲孚讀書，以中宵鐘為限。阮景仲為吳興守，禁半夜鐘。至唐詩人，如于鵠、白樂天、溫庭筠，尤多言之。今佛宮一夜鳴鈴，俗謂之「定夜鐘」。不知唐人所謂半夜鐘者，景陽三更鐘邪？今之定夜鐘耶？然於義皆無害，文忠偶不攷耳。" }, { "type": "p", "text": "《學林新編》今湖海樓本《學林》無「新編」二字，此條見卷八云：世疑半夜非聲鐘時，某案《南史．文學傳》：「邱仲孚，吳興烏程人，少好學，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限。」然則「半夜鐘」固有之矣。邱仲孚吳興人，而庭筠言「姑蘇城外寺」，則半夜鐘乃吳中舊事也。以上四則並見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卷二十三" }, { "type": "p", "text": "按：此詩為張繼作，自唐以來無異詞，王觀國獨誤為溫庭筠詩，豈因庭筠亦有「松窗半夜鐘」句耶？蘇、湖兩地，邱仲孚吳興人，亦與吳中事無涉。" }, { "type": "p", "text": "《復齋漫錄》云：《遯齋閒覽》記：「歐陽文忠公《詩話》，譏唐人『夜半鐘聲到客船』之句，云半夜非鳴鐘時，疑詩人偶聞此耳。」且云：「渠嘗過蘇州宿一寺，夜半聞鐘聲，因問寺僧，皆云：『分夜鐘，曷足怪乎？』尋聞他寺皆然，始知夜半鐘惟姑蘇有之。」此皆《閒覽》所載也。余攷唐詩，知歐公所記乃張繼〈楓橋夜泊〉詩，全篇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烏啼霜滿天　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夜半鐘聲到客船" ] }, { "type": "p", "text": "此歐公所譏也。然唐詩人皇甫冉有〈秋夜宿嚴維宅〉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昔聞玄度宅　門向會稽峯", "君住東湖下　清風繼舊蹤", "秋深臨水月　夜半隔山鐘", "世故多離別　良宵詎可逢" ] }, { "type": "p", "text": "且維所居在會稽，鐘聲亦鳴於半夜，遂知張繼詩不為誤，歐公不察。而半夜鐘亦不止於姑蘇有，如陳正敏說也。又陳羽〈梓州與溫商夜別〉詩：「隔水悠揚午夜鐘。」乃知唐人多如此。《漁隱叢話續編》" }, { "type": "p", "text": "按：右《復齋漫錄》一則，見今本吳曾《能改齋漫錄》卷三。《四庫提要》但稱曾字虎臣，不言其號復齋也。然元人《愛日齋叢鈔》所引亦如此，疑當時所傳本不同，苕溪必有所據。《能改齋》本，末有王直方《蘭臺詩話》，亦嘗辨論，第所引與予不同云云。直方《詩話》即苕溪所錄之第一則，故刪此十八字。其書名《蘭臺詩話》亦可補元任所未及。" }, { "type": "p", "text": "唐張繼〈宿楓橋〉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烏嗁霜滿天　江村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　半夜鐘聲到客船" ] }, { "type": "p", "text": "昔人謂鐘聲無半夜者，《詩話》嘗辨之云：「姑蘇寺鐘，多鳴於半夜。」予以其說為未盡。姑蘇寺鐘，惟承天寺至夜半則鳴，其他皆五更鐘也。《中吳紀聞》" }, { "type": "p", "text": "按唐張繼〈楓橋〉詩云：「姑蘇城外寒山寺，半夜鐘聲到客船。」（在閶門外七里）歐陽文忠公云：「句雖佳，其奈三更非撞鐘時。」歐公葢未嘗至吳中，今吳中僧寺，實半夜鳴鐘，或謂之「定夜鐘」，不足以病繼也。《南史》：「邱仲孚，吳興人，好學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恨。」「恨」他書皆作「限」字阮景仲為吳興守，詩云：「半夜鐘聲後」。白樂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聽鐘聲。」吳中半夜鐘，其來久矣。又于鵠〈送宮人入道〉詩：「定知別後宮中伴，遙聽緱山半夜鐘。」溫庭筠詩亦云：「悠悠旅榜頻回首，無復松窗半夜鐘。」何獨於繼而疑之？《吳郡志．攷證門》" }, { "type": "p", "text": "《南史》：「邱仲孚喜讀書，常以中宵鐘鳴為限。」乃知半夜鐘聲，不獨見唐人詩句。吳聿《觀林詩話》" }, { "type": "p", "text": "《石林詩話》：「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歐陽公嘗病其夜半非打鐘時。葢公未嘗至吳中，今吳中山寺，實以夜半打鐘。然亦何必深辨，即不打鐘，不害詩之佳也。如子瞻「應記儂家舊姓西」，夷光姓施，豈非誤用乎？終不失為好。馬位《秋窗隨筆》　按：位字石亭，西安人。《隨筆》刻入《昭代叢書》。" }, { "type": "p", "text": "按：今新鐘為陳筱石制帥撫吳時所鑄，藩臬以下皆勒名其上。詳見俞曲園先生記。"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提調．會典館幫總纂．甘肅學政臣葉昌熾" }, { "type": "head", "text": "志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張繼留題內翰書」，讀程公闢詩，知此寺舊有宋石。今所存者，惟前明文徵仲、唐子畏兩碣為最古。捫苔蘚而讀之，剝蝕過半。其餘三、四斷碑，僅記檀施姓氏，無可甄錄。歐陽公《集古錄》不遺近刻，今援其例，擇稍有資於掌故者，并新舊諸碑序次之，識其存佚，閒附攷證，以詔後來。志碑第五。" }, { "type": "head", "text": "宋王郇公書張繼詩（石刻）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張繼詩第一石也。" }, { "type": "p", "text": "《吳郡圖經續記》：楓橋，舊或誤為「封橋」。今丞相王郇公居吳下，親筆張繼一絕於石，而「楓」字遂正。" }, { "type": "p", "text": "《吳郡志》：程師孟詩「張繼留題內翰書」下，注云：「今禹偁王內翰丁太夫人憂，任其親寫是詩，故不題名。」" }, { "type": "p", "text": "《吳郡圖經續記》論楓橋之名，謂：「今丞相王郇公頃居吳門，親筆張繼一絕於石，而『楓』字遂正。」閱者每以宋宰執中無王郇公為疑。及檢《吳郡志》采程師孟〈楓橋寺〉詩云：「『邇來寺好尤瀟灑，張繼留題內翰書。』自注：『今禹偁王內翰丁太夫人憂，任其毛刻有此二字，不可解，疑是「在吳」之誤親寫是詩，故不題名。』」又疑王元之未為丞相，且無封號，恐非朱伯原所指寫詩者。況師孟不與元之並世，亦不應稱「今」。續檢《宋詩紀事》選師孟此詩，即從《吳郡志》采入，其自注則云：「今禹玉王內翰丁太夫人憂，親寫是詩，故不題名。」「憂」下無「任其」二字，應是厲太鴻以其不可解而刪之。禹玉為王珪之字，按《宋史》珪本傳，以熙甯九年作相，而母憂正在為翰林學士時。得此，方知毛刻《吳郡志》之舛誤不足據，而師孟詩實與《圖經續記》相合。所謂王丞相者即禹玉。王「內翰」、「郇公」當是其初封，而史傳逸之也。然則寒山寺中，舊當有此石刻，不知何時失去。今惟存文待詔大行草寫此詩碑在三門內西南隅壁閒，若為王丞相補此遺跡。此石與東壁唐解元書〈募鐘疏〉碑對峙，惜石已裂損，地更湫隘囂塵，更數十年後，安知不又為王書之湮沒乎？《鷗陂漁話．寒山寺王郇公書張繼詩石刻》一則" }, { "type": "p", "text": "王郇公，非但見於《圖經續記》，憶《蘇沈良方》亦稱王郇公有治小便不通方，但以史無明文，猶待蒐攷。近見王明清《揮麈後錄．三》，舉熙甯以後宰輔封國，王文恭下注「郇、岐」二字，是禹玉之初封郇公已有明證矣，然猶未詳其得封年月也。既而勞季言寓書告余曰：「考《長編．三百五十五》，元豐八年三月庚申，銀青光祿大夫．守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郇國公王珪，為金紫光祿大夫，進封岐國公。又攷宋朝《大詔令集．五十七》。元豐五年四月癸酉，王珪左相制結銜尚稱『太原郡開國公』，其封郇國，當在六年十一月甲寅文武官並以南郊赦書加恩時。見《長編．三百四十一》《詔令．六十二》載加恩制畧云：『錫爾以成國之封』。《圖經續記》成於元豐七年，正珪封郇公時也。其丁母憂在嘉祐二年七月，復拜學士在四年十月，張詩書石當在嘉祐，程詩當作於熙甯三年王未參政之前，故以『內翰』稱之。」又胡心耘示以杜大圭《名臣碑傳琬琰之集》宋本有「之」字，近刻刪去上集第八卷李清臣所撰〈王太師珪神道碑〉，今節錄其文云：「元豐三年，朝廷用階官寄祿，超授銀青光祿大夫兼門下侍郎，監修國史。五年四月，復三省官，為尚書右僕射兼門下侍郎。上日，御史中丞率百官班賀仁宗、英宗加徽號按《本紀》，事在六年閏六月，為仁宗冊寶使。禮成，封郇國公。上即位，恩加金紫光祿大夫，改岐國公。元豐八年五月己酉薨。是禹玉之封郇國，具有的確年月可據。且岐國之封，身受衹及兩月，而郇國則閱二年。《宋史》本傳與《東都事畧》皆不紀，致後世不知，未免疏漏。殆以虛封為無關輕重而畧之歟？得此攷證，不特可補史文之闕，并足為《圖經續記》注腳也。」同上〈王郇公封國年月〉一則" }, { "type": "p", "text": "按：王郇公與王元之，一字禹玉，一名禹偁，本易滋訛。元之曾知長洲縣事，有〈移任長洲〉詩五首，見《小畜集》《郡志》亦采入〈藝文〉，此邦人士，耳熟能詳。郇公作此詩，在未參政前，誠如調生先生之說。然文穆追書其事，何以仍稱為「內翰」，又冠以「今」字也？竊謂宋時傳訛已久，並不自文穆始，汲古、守山兩刻，但未及糾正耳。" }, { "type": "head", "text": "孫覿：楓橋寺記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紹興十六年七月。" }, { "type": "p", "text": "文據《吳郡志》錄入〈志寺〉篇。" }, { "type": "head", "text": "明唐寅：姑蘇寒山寺化鐘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年月，十行，行二十四至二十九字不等，行書。" }, { "type": "p", "text": "木鐸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頑愚；銅鍾司其晨昬，釋氏所以覺夫靈性。解魔王之戰鬬，上振天宮；緩眾生之悲酸，下聞地獄。所以提婆尊者現神通，而外道無言；本寂禪師悟真筌，而古德讃頌。實名法器，厥號大音。本寺額號寒山，建始普明。月落烏啼，負張繼〈楓橋〉之句；雷霆皷擊，愧李白〈化城〉之銘，今將皷洪爐以液精金，範土泥而鑄大樂。舉茲盛事，用叩高賢，增壯山門，惟祈樂施。啟千門之曉，潛蟄皆興；夙萬戶之昏，魚龍盡息。莊嚴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茲疏告，仰冀垂明。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姑蘇城外古禪房擬鑄銅鐘告四方", "試看脫胎成器後　一聲敲下滿天霜" ] }, { "type": "p", "text": "鄉貢進士唐寅書" }, { "type": "p", "text": "按：《六如居士集》有此疏全文，據以錄入〈志鐘〉篇。今碑斷裂，所存殘字，援翁蘇齋〈化度寺碑〉、〈范氏書樓殘石圖〉之例，釋其文如右。集本「殿宇麤備，銅鐘未成」八字，今碑無。「建始」下，集本空，碑補「普明」二字。" }, { "type": "head", "text": "文徵明書張繼詩（殘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年月，四行，行字不等，大草書。"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徵明" ] }, { "type": "p", "text": "此張繼詩第二石也，今泐存不及十字。" }, { "type": "head", "text": "章美題額（四大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一字一行，橫列。年月題款，左右小字，分行如門額式，皆正書。" }, { "type": "p", "text": "寒拾遺踪" }, { "type": "p", "text": "翰林學士姚希孟題" }, { "type": "p", "text": "崇禎癸酉冬，章美書，住持明五立" }, { "type": "head", "text": "爭寺基帖（殘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年月，共三段。第一段，五行，草書。第二、三段，皆七行，行書。行字不等。前題名，八分書。" }, { "type": "head", "text": "□□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寺基俗占已非法，況既受贖價而復不退出，是豪民也。寺中僧何不嗚于官耶？閱文太史書字，漫為書之。" }, { "type": "p", "text": "濟南黃山居士" }, { "type": "p", "text": "張印延登　　壬辰進士印（篆文）" }, { "type": "head", "text": "少宗伯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地屬三寶□□鬼神護訶。有侵佔者，身墮地獄，及子孫。果報昭然，可怖可畏！今寺僧能恢復故地，不獨佛土清淨，亦□為豪民下缺孽矣！彼如有知，當稽首皈命之不暇，寺僧善為彼懺悔之也。" }, { "type": "p", "text": "聚沙居士錢謙益書" }, { "type": "head", "text": "宮詹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寺宇民居，自當隔列，非獨肅寺規，亦所以嚴□範也。寒山古剎，邇來僧□並精心嚮道。凡□□□□□□為金湯，何得有黃乾□闢門啟竇，不存緇白之無論穢觸三寶，有韋馱、伽藍訶譴。若稍知禮下缺。按：「黃乾」下，諦視似「初者」二字。" }, { "type": "p", "text": "按：此石首尾斷裂，不詳何刻。審其文義，為豪民佔地而作。以魯公〈坐位帖〉例之，當題為〈爭寺基帖〉。錢蒙叟、姚孟長皆書明時官秩，孟長未見明亡即捐館，是此帖尚在鼎革以前，非即廣承事。廣承力守此寺。見《百城煙水》。章美題額，在崇禎癸酉，其時住持為明五，則刻石以鎮山門者，明五為近之。葢此寺閒田，虞芮之爭其來已久。據張黃山一帖，文湛持相國實為禪林護法。其前有文肅書，而今佚矣！" }, { "type": "head", "text": "國朝世宗憲皇帝御製寒山子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 }, { "type": "p", "text": "宣統庚戌，江蘇巡撫程德全勒石，建御碑亭於山門內。" }, { "type": "p", "text": "雲漢天章，龍蟠螭負。臣謹案《欽定四庫全書提要》列朝御製，仍以時序列於前明之後，本朝臣民之上。今謹援其例，昭代諸碑錄，宸翰為首，並恭錄御製序於卷端。" }, { "type": "head", "text": "梁同書書〈陰騭文〉（殘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殘字十七行。跋，前二行，後四行，行字皆不等，行書。" }, { "type": "p", "text": "文自「人之財產」起上缺。未錄。" }, { "type": "p", "text": "乾隆五十有九年歲次甲寅冬十月二十六日，頻羅庵主梁同書書，時年七十又二。" }, { "type": "p", "text": "寫此篇時病，行格少仄，不能展布，勉強應之。今錦峯世兄業已上石，意在勸善，當不□拙劣也。壬申九月三日，山舟又書。" }, { "type": "p", "text": "王應春刻。" }, { "type": "head", "text": "韋光黻：古銅佛象記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韋君繡作記。見褚仙根詩序。詩次〈志象〉篇。庚申之劫，碑、象皆毀於兵燹。" }, { "type": "head", "text": "署蘇州府知府平翰：禁佔寺產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咸豐四年閏七月二十日，正書，文錄下〈志產〉篇。" }, { "type": "head", "text": "羅聘畫：寒山、拾得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無年月、跋，正書。見〈志象〉篇。" }, { "type": "head", "text": "鄭文焯畫：寒山子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光緒庚辰九月既望。" }, { "type": "p", "text": "跋，行書，見〈志象〉篇。" }, { "type": "p", "text": "右兩象並新刻，彙列於此。" }, { "type": "head", "text": "俞樾：新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光緒三十二年歲次丙午。" }, { "type": "p", "text": "孫陛雲書。" }, { "type": "p", "text": "文見〈志寺〉篇。" }, { "type": "head", "text": "俞樾重書張繼詩（石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詩三行，行十字。跋三行，行十八字。草書。有陰、側。" }, { "type": "head", "text": "詩見前",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寺，舊有文待詔所書唐張繼〈楓橋夜泊〉詩，歲久漫漶。光緒丙午，筱石中丞於寺中新葺數楹，屬余補書刻石。" }, { "type": "p", "text": "俞樾" }, { "type": "head", "text": "碑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八行，行二十字，行書。" }, { "type": "p", "text": "唐張繼〈楓橋夜泊〉詩，膾炙人口，惟次句「江楓漁火」四字，頗有可疑。宋龔明之《中吳紀聞》作「江村漁火」，宋人舊籍可寶也。此詩，宋王郇公曾寫以刻石，今不可見。明文待詔所書亦漫漶，「江」下一字不可辨。筱石中丞屬余補書，姑從今本，然「江村」古本不可沒也。因作一詩附刻，以告觀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郇公舊墨久無存　待詔殘碑不可捫", "幸有中吳紀聞在　千金一字是江村" ] }, { "type": "p", "text": "俞樾" }, { "type": "head", "text": "碑側一面。五行，行三十二字，真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張懿孫此詩，傳世頗有異同。題中「楓橋」，舊誤作「封橋」，《吳郡圖經續記》已據王郇公所書訂正。詩中「漁火」，或誤作「漁父」，雍正閒輯《全唐詩》所據本如此，然注云：「或作火。」則亦不以作「父」者為定本也。《中吳紀聞》載此詩作「江村漁火」，宋人舊籍，足可依據。曲園太史作詩以證明之，今而後此詩定矣！光緒丙午，余移撫三吳，偶過此寺，嘆其荒廢，小為修治，因刻張詩并刻曲園詩，以質世之讀此詩者。　貴陽陳夔龍" }, { "type": "p", "text": "是為張繼詩第三石，今與文待詔原碑同陷寺壁。" }, { "type": "head", "text": "江蘇巡撫程德全書寒山子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詩三十六首，分四石刻。每石三十行，三行為一首。末一石，附跋十二行，行十七八九字不等，均行書。" }, { "type": "p", "text": "詩未錄。" }, { "type": "p", "text": "右寒山子詩，唐〈藝文志〉入釋家類，作七卷。世傳台州刺史閭邱允得其題句於寒巖竹木石壁閒，因令國清寺僧道翹纂集成帙，凡三百餘首。宋淳熙中，沙門道南為之記，始有傳本。明吳、計兩家複校刻，並為一卷。別本世所希見。漁洋山人嘗稱其五言有唐調，不名一格，葢所謂「詩雜仙心，超以𤊱外」者也。今既謀諸邦士大夫，重修寒山寺落成，複得其詩集舊本，選錄如干首，礱諸寺壁。其大旨多諷時勵俗之作，以幽隱歌笑出之，豈辟世而非遺世者，乃託言「豐干饒舌」邪？爰識數語，以質後之攬者。" }, { "type": "p", "text": "宣統庚戌九月，雲陽程德全記" }, { "type": "head", "text": "程德全：重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石本未見。" }, { "type": "p", "text": "文錄〈志寺〉篇。" }, { "type": "head", "text": "江蘇布政使陸鍾琦：重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分兩石刻，每石三十行，行自十四至十七字不等，正書。" }, { "type": "p", "text": "文錄〈志寺〉篇。" }, { "type": "p", "text": "宣統三年歲次辛亥六月廿八日刊石" }, { "type": "head", "text": "鄒福保：重修寒山寺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三十二行，行二十二字，正書。" }, { "type": "p", "text": "文錄〈志寺〉篇。" }, { "type": "p", "text": "宣統三年辛亥夏四月" }, { "type": "head", "text": "寶山印康祚（號印川）：偕調生寒山寺拓碑題壁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按：調生先生名廷管，出吾宗東山支，著有《蛻翁詩錄》、《吹網錄》、《鷗陂漁話》，又輯《蛻翁所見詩錄》。"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供具勸扶笻　來訪楓橋夜泊蹤", "聊與寒山生箇事　一雙碑響替霜鐘" ] }, { "type": "p", "text": "再題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碑下趺跏倚短笻　往來詞客幾留蹤", "眾前拈起椎兒示　白日來敲夜半鐘《鷗天閣集》，並見《蛻翁所見詩錄》" ] }, { "type": "head", "text": "志僧",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吳中山水殊勝，浮杯飛錫，時有古德往來。支帛道場，條衣不替。惟寒山一鐙，若明若滅，豈金閶近市，湫隘囂塵，不足以安禪悅乎？宋元僧史，晨星落落，至前明桑海之交，故老遺黎，緇衣遁禪林中，始有可傳焉。文子悱詩云云：「高僧不易逢」。志僧第六。" }, { "type": "p", "text": "宋有遷老、溫老，梵行皆未詳。法遷詳於孫覿〈寺記〉，又見〈示遷老〉三詩。舊志又載仲益〈與溫老〉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閶闔層城外　寒山古道西", "若人具眼隻　與佛拍肩齊", "白浪噴鷁首　黃塵送馬蹄", "憧憧南北路　一榻有高棲《吳都文粹》並《吳郡志》合纂" ] }, { "type": "p", "text": "按：南宋俞桂字晞郗，錢唐人《漁溪詩稿》，有〈楓橋寺〉詩一首錄下〈志詩〉篇，又有〈南蹌跧上人之平江〉詩：「詩囊和月橫挑去，穩泛楓橋夜半船。」「上人」疑亦寒山法侶也。" }, { "type": "p", "text": "明初有道性庵。平顯《松雨軒集》按：顯，字仲微，錢唐人，洪武初，官廣西藤縣令有〈道性庵住寒山寺〉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蘭若黃金地　楓橋碧水灣", "春風上方路　秋色太湖山", "既接三生舊　終謀半日閒", "明年理歸楫　持以叩禪關據《松雨軒集》纂" ] }, { "type": "p", "text": "繼性庵而起者，有慧公。袁永之〈送慧公之京〉詩："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律窮陰紀　晨征戒遠游", "浮雲望飛錫　細雨送孤舟", "朔雁遙天外　霜楓古渡頭", "歸應沾一命　休憶故園愁" ] }, { "type": "p", "text": "又〈送慧公住持寒山寺〉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人天外　精廬杳藹中", "君依蓮社去　心與白雲同", "溪水看清淨　寒山對苦空", "何時聽說法　為我暢元風據《胥臺集》纂" ] }, { "type": "p", "text": "天與名廣承，吳江計氏，持誦不輟，古朴有德。順治初，汛官戍此，幾為署。師苦守殿隅，觀察壽公護之，始得復。今寺中所遺，皆其力也。《百城煙水》" }, { "type": "p", "text": "性能號法華，寓寒山寺。適逢鼎革，四處焚劫，松陵徐瑞宇素奉三寶，皈依禪宿。性能勸其捨宅為寺，募四十八願，仍捐槖千餘金，營構殿堂寮廡，名其庵曰「法華」。工未畢而歿。《百城煙水》，參金文通〈法華禪院碑〉" }, { "type": "p", "text": "按：法華庵在寒山寺隔岸，聽鐘橋之西。性能圓寂，新構精廬尚未落成，是終於寒山寺也。" }, { "type": "p", "text": "在昔，學詩於葉星期，與黃九煙、殳山夫諸公相唱和，年未五十而歿。星期祭之以文，曰：「某年月日，方外友葉燮，以清醴一尊、苦茗一甌，告於在昔開士之靈。曰：嗚呼！在昔子何為而死耶？今之衲其衣而髠其頂，妄踞南座，以號於人而稱師，胸無墨瀋，信口囈語，拾禪家一、二剩吻以自誇者，曾不若子之惠休片語，下筆如有神也。其敷座而談教乘，勦襲注疏，絕無心得，依樣胡盧者，曾不若子之長城五言、隻語彈丸膾炙人口也。以子之才，亦既充之以學，何遽不可如貫休、齊己、皎然輩？以子之瀟灑胸襟，寓情物外，何遽不可如參寥、辨才輩也？子蕭然一瓢，託跡古寺，不欲效乞食輩，日奔走闤闠中，即飢驅迫切，終不去寄跡《兔園》一冊，以餬其口。今子之歿也，子之徒罄𥳑子所遺之瓶鉢，祇餘三十八文、舊衲質券數紙，此外並無粒粟寸布值半銖寸錢之物，此其人為何如人，其懷何如懷耶？方外之徒，原無所論於壽命之延促。然世之可以即死而不死者，千百其羣；可以未死而即奄然長謝者，子何獨罹其酷也？子之從予游且十年矣。子之學詩，發憤直欲淩古人。與予或月一見，子詩必一小進；或經年一見，子詩必一大進。吾嘗謂子使天假以季，竟可獨立為古今方外詩人之冠。將毋天之忌子，年未五十而竟死耶？此真風雅之缺陷，能不拊膺而揮淚耶？子之同學聞子之歿也，無不頓足長歔，僉謂詩道賴以干城，而今者長夜何時旦耶？行將搜子遺稿，亟梓之行世，此亦詩教盛衰之所繫，一以慰子之寂靈，一以慰同學之永懷也。嗚乎！靈其知之。」《已畦集》" }, { "type": "p", "text": "在昔《詩僧苦行錄》，吾宗星期先生祭文一首，宗風戒律，畧見一斑。至其酬答詩什，見下〈志詩〉篇。" }, { "type": "p", "text": "梵公，亦未詳何許人。徐臞庵〈丁巳秋飲梵公寒山寓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來吳苑　秋光迥碧空", "清言聆惠遠　高隱遇梁鴻", "世路寒山外　人煙夕照中", "何時移釣艇　江上看丹楓" ] }, { "type": "p", "text": "又〈過寒山示梵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夫已病嘉生死　世事年來不可言", "消遣自攜詩滿袖　寂寥誰置酒盈尊", "高僧松樹催詩句　處士梅花入夢魂", "愁絕聽鐘橋畔客　滿船風雨易黃昏《百城煙水》" ] }, { "type": "p", "text": "按：《百城煙水．寒山寺》錄此兩詩，次在昔詩後。觀臞庵詩，既稱寒山為寓齋，又有「一杖來吳苑」之句，以梁鴻廡下為況，則梵公之於此寺，不過閒雲來往，偶然駐錫，在宗門中為流寓，非如在昔之為住山僧也。" }, { "type": "p", "text": "又按：鴻慶居士所稱「沼公」、「悟上人」之類，一住虎邱，一住能仁寺，同為游客，薢茩相逢，更非梵公之比，故不列此寺，別詳下〈志游〉篇。" }, { "type": "head", "text": "志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古剎」、「封橋常住」，見於金粟箋印。但以歲久籍亡，履畝無攷。宋元以後，洊經劫火，歎鐘梵之銷沈，等樵蘇之不爨。今有田如干畝，後圃廣場灌園蔬筍，可供清眾，皆賢有司之助也。所願法幢高座謹持木叉，庶幾量鼓善緣，無虛檀度。志產第七。" }, { "type": "p", "text": "明末，有豪民黃乾□者，侵佔寺基。住持某僧搘拄法門，請於文文肅公，書石證明其事，並有黃山居士張延登暨錢宗伯、姚學士三帖。詳〈志碑〉篇" }, { "type": "p", "text": "國朝咸豐四年，內閣中書趙文麟、前廣東鹽運使司運同周曾毓等，捐置寺旁隙地，造屋招租，為寒山寺香火。" }, { "type": "head", "text": "署理蘇州府知府平翰給示碑",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為給示勒石永禁事，據內閣中書加四級趙文麟、趙文龍、前廣東鹽運使司運同周曾毓、國子監典籍銜文生高誠赴府禀稱：「竊楓鎮有古寒山寺，在吳治十一都十六圖。寺久失修，經住持僧果圓募捐修葺。奈寺無恒產，職等募捐，置買寺旁隙地，起造房屋，招租收息，作為寒山寺香火薪水之資，契經投稅。僧果圓物故，伊徒僧擴壽亦頗謹守。茲因擴壽已故，住持僧人非老即幼，誠恐將來或有盜賣，以及被人覬覦、恃強謀佔情事，為將印契三紙黏呈，乞賜給示，勒石永禁」等情。並據闕呈印契三紙到府。據此，查寒山寺向無寺產，該寺香火、住持薪水無資。經該紳士等募捐，置買寺旁隙地，建造房屋，招租收息，以抵該寺香火、住持僧人薪水之需，洵屬善舉，殊堪嘉尚。除將呈到印契三紙附卷外，合行給示，勒石嚴禁。為此示，仰該寺住持僧眾及軍民、地保人等知悉：自今以後，務將前項房屋妥為經理，永遠遵守，毋許盜賣廢弛。如有地棍匪徒覬覦、恃强謀佔者，許即指名禀候拿究。地保徇隱，察出並提，重處不貸。其各凛遵毋違，特示。" }, { "type": "p", "text": "計開：" }, { "type": "p", "text": "以上隙地起造樓房貳進，計貳拾捌閒，招租收息，立有寒山寺香產界址。" }, { "type": "p", "text": "咸豐肆年閏柒月二十日示" }, { "type": "p", "text": "宣統三年，長洲縣吳姓兩孀張氏、黃氏，因義田涉訟。署縣事趙夢泰屢鞫不服。後令張鎔萬集兩造開導，訟既息，勸酌捐田畝，各以二十五畝充寺產。" }, { "type": "head", "text": "陸鍾琦：寒山寺吳姓捐田始末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凡一事之顯晦，往往有不期然而然、非可强而致者。觀夫名山古剎，偶經賢士大夫所提倡，登臨覽眺，極文酒之盛。乃閱時未幾，仍歸闃寂，其為一時興會之所寄，而未策久長耶？抑亦顯晦之有定也？於寒山寺吳姓捐田一事，尤有足記者。寺自唐張繼〈楓橋夜泊〉一詠，膾炙人口，遂占吳中名勝之一，乃屢更興廢。近數十年，經行之室、禪誦之堂，零落殆盡。海內外文士凡至吳中者，靡不訪古流連，輒以精藍勝跡委棄於頹垣廢阯閒為憾。歲庚戌，雲陽程公來撫是邦，下車伊始，即以保存古蹟為念，而於寒、拾遺踨，尤亟亟焉謀興復。爰命鍾琦籌集款項，鳩工庀材，不數月而樓殿廊廡規模觕備。惟是歲月遷貿，不稍置寺產，僧徒既無所依賴，而龍象尊嚴亦恐無以持永久。適長洲吳姓張氏、黃氏兩孀，因二百畝義田涉訟。前署縣趙令夢泰以屢鞫不服，深嫉其所為，欲有以振勵之，令輸田於寺，以息訟。案未結而他調，繼任張令思援前斷以解紛，而兩造負氣爭執不相下，至欲盡捐其田以為快。張令以始末見告，余曰：「是大不可！夫吳姓二孀，以爭義田，故纏訟越稔，是誠薄俗之宜懲勸者。責令稍輸其田以助斯寺，藉以平其爭而為好訟者之鑒則可。若聽彼出於一朝之忿，必貽他日之悔。吾輩治事，務得其平。」張令深韙之，歸而重集兩造，專案開庭，自申交子，反覆開導，彼此始感悔。惟此田已入奏案，張令為之假定田價，責其親長料理購置，使張氏出資，黃氏歸產，訟遂息。案既定，從而勸令兩造自行酌捐田畝，各願以二十五畝充寺產，都五十畝。斯寺甫修，適有是舉，殆事之顯晦有定者耶！寺僧其善保守焉，以無負兩賢令維護之盛心。更望此邦士紳有以管理之，庶一時鴻爪長作因緣，此又鍾琦所企願者也。田二十六則，田單二十六紙，所有區畝、號分、坐落、四至暨捐者姓氏，鐫列於左。是為記。" }, { "type": "p", "text": "宣統三年歲次辛亥閏六月" }, { "type": "p", "text": "按：此記，陸文節公赴太原時，馳書見示，未見拓本。科則坐落，既未附後，不數日而國變作，今鎸石與否亦未知。" }, { "type": "head", "text": "志游",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負城面市，棹扁舟出閶門七里，即望見蘭若。其地近接虎阜，遠瞰天平、臨硎諸峯。春秋佳日，𥯣舫筍輿，靚川淑野。今雖屢經浩劫，斷甃荒煙，猶足令人憑弔，攄懷舊之蓄念，談禪林之逸軌。彼君子兮，噬肎來游，其相與把臂入林乎？志游第八。" }, { "type": "p", "text": "宋范文穆《吳郡志．寒山寺》下，有孫覿〈示遷老〉詩三首，亦見《吳都文粹》。仲益守郡，正在遷老興寺之日。攷《鴻慶居士集》，仲益寒山寺詩，不僅此三首。有〈贈沼老〉云：「與余相遇楓橋方丈。」又有〈悟上人索詩〉云：「來楓橋訪余。」又似以僧房為旅舍，或在去官後乎？" }, { "type": "p", "text": "〈贈沼老〉云：虎邱沼老，豫章詩僧也。與余相遇於楓橋方丈，誦所作「徐獻之侍郎生日」詩，有「東湖孺子，南極老人」之句。余愛其工，賦小詩寄贈："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景下層城　遙煙起孤戍", "繫舟著漁磯　曳杖叩僧戶", "忽逢丹霞侶　自誦碧雲句", "噌吰應黃鐘　清絕追白紵", "不落江西派　肎學邯鄲步", "冥搜自天得　妙中有神助", "夤緣半日留　邂逅一笑遇", "詎復管中窺　看沐南山霧" ] }, { "type": "p", "text": "又〈悟上人〉一首云：能仁寺悟上人來楓橋訪余索詩，賦兩絕句：" }, { "type": "verse", "lines": [ "撚斷吟鬚皺兩眉　鏤冰琢雪等兒嬉", "解啼孤月如雞口　堪笑窮郊作許悲自注：「韓吏部詩云：『有窮者孟郊。』郊〈聞雞〉詩云：『似聞孤月口，能說落星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去都將筆硯焚　相逢相問只寒溫", "更無一語堪酬對　已入維摩不二門" ] }, { "type": "p", "text": "明竺塢文氏，風流文采，照映江左。玉蘭堂、青瑤嶼皆在城西，一門裙屐，時往來於寒山寺。今雖履綦銷歇，而攷其家集，猶有游蹤可記。文肅父子悱先生，有〈寒山寺訪僧不遇〉詩：" }, { "type": "verse", "lines": [ "寺古殘陽冷　經聲雜晚鐘", "引流縈白草　留雪點青松", "迂徑原難到　高僧不易逢", "都將方外意　付與一枝笻" ] }, { "type": "p", "text": "又其先文和州詩："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尋古寺幽　相與話前修", "名豈寒山得　詩曾張繼留", "樓鐘虛夕照　橋影急河流", "尚怪石龍柱　拏雲勢未休據文嘉《和州詩》、文元發《蘭雪齋詩》纂" ] }, { "type": "head", "text": "漁洋山人：夜雨題寒山寺，寄西樵、禮吉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暮東塘正落潮　孤篷泊處雨瀟瀟", "疏鐘夜火寒山寺　記過吳楓第幾橋" ] }, { "type": "verse", "lines": [ "楓葉蕭條水驛空　離居千里悵難同", "十年舊約江南夢　獨聽寒山半夜鐘" ] }, { "type": "p", "text": "先生至蘇，舟泊楓橋，過寒山寺，夜已曛黑，風雨雜遝，攝衣著屐，列炬登岸，徑上寺門，題詩二絕而去，時以為狂。據《精華錄箋注》、戴延年《秋鐙叢話》合纂" }, { "type": "p", "text": "國初殳丹生，號山夫，寓寒山寺，與松陵徐崧臞庵、葉燮星期往來唱和。殳、徐詩，見《百城煙水》。星期有〈松鶴堂記〉，為殷斐仲作。按：斐仲名麗，《百城煙水》采其〈楓橋〉詩一首。徐崧有〈斐仲招飲寒山〉詩，即其人也。亦吳閶之勝流也。錄其文，可以見當時觴詠之盛。文曰：「余三十年前，過楓橋之寒山寺，時故人殳子山夫憩寺中讀書，為予言：『里中有殷子斐仲能詩，所交皆一時賢者。築堂於所居，曰松鶴堂。登其堂者，斐仲飲食之無厭。先生盍訪之乎？』予時適事北行，不能留，即別去。今癸酉冬，予復過寒山，上人在昔留予度歲。予因訊及所謂松鶴堂者，悉如山夫言，但松鶴堂已易主矣。已斐仲來過予，予始識之，訊松鶴堂，又悉如在昔言，予為太息久之。斐仲貧不可支，而愛賢樂友朋，意氣猶在。已出一卷示予，皆四方及里中高賢與知名士，如李灌溪、姚文初諸前輩所贈題松鶴堂詩文，裝潢成軸，而山夫所題在其中。予又歎息山夫化為異物踰二十年，姚、李諸公亦相繼物故，人與堂俱為陳迹，等於飄風斷草。然松鶴堂之名，猶然尚存，則以斐仲向日好賢之雅，而『松鶴』之名尚在人口也。予以為寒山寺肇於梁，至於今不知幾經興廢，天下佛剎之流傳，或有或無，天下人安能盡知而道之？惟寒山則人無不知而能道之者，則以唐人張繼『月落烏啼』一詩，人人童而習之。寺有興廢，詩無興廢，故因詩以知寒山。今松鶴堂之詩文，其即張繼寒山之詩乎？「松鶴」之名可長存於天地閒矣！余因不勝太息，於人世之事之物，孰為可留而長存者？其亦思為其所以存者可矣！」。《已畦集》，參《百城煙水》" }, { "type": "head", "text": "王昶：袁又愷漁隱小圃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楓橋之水從梁溪來，過橋分支西南流，別為西塘。又有橋名江村，其南則袁子又愷漁隱小圃在焉。圃之先為王岡齡居，名江村山齋。岡齡師沈文愨公，工小詩，畫仿文待詔，往往招集勝流名士，作文字飲，具見所刻《西塘酬唱集》中。又愷之兄，岡齡女夫也，故是圃歸袁氏，又愷拓而新之，名「漁隱小圃」。於是春秋佳日，復命儔嘯，侶無虛日。而遠方賢士大夫過吳者，拏舟造訪，填咽於江村橋南北，尊酒飛騰，詩卷參互，更非岡齡所能逮矣。《春融堂集》" }, { "type": "head", "text": "錢大昕：五硯樓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袁子又愷向居金閶亭畔，題其讀書之室曰「三硯齋」。三硯皆其先世所詒：一為介隱先生物；一為「謝湖草堂硯」，則尚之先生物；一為「列岫樓硯」，則永之先生物也。丁巳歲，青浦王侍郎以所藏清容居士硯贈又愷。未幾，又得谷虛先生廉吏石硯，并前所藏而五。是夏，又愷移歸楓橋舊居。甫卸裝，即謀藏書之所，惟茲樓宜，名其樓曰「五硯」。暇日坐樓中，甲乙校讐，丹黃不去手。其樓四面洞達，迥出埃𡑷。靈巖、天平之紫翠，望之如可摘也；支硎、法螺之鐘磬，招之若相答也。前俯澄碧，旁植花竹，挹風土之清嘉，屏絲管之嘈雜。予葢嘗裵回徙倚焉，而不能去也。《潛研堂集》" }, { "type": "head", "text": "陸鼎：漁隱小圃雅集圖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漁隱主人為六俊諸孫，耽吟好客，能世其家。居楓江之西塘，有圃曰「漁隱」，為讀書之所，其地則唐詩人張繼泊船處也。入其圃，竹樹幽森，廊榭繚曲，一樓當西山之缺，晴翠飛落几席閒。登斯樓者，衣裾盡碧，無不翛然意遠，想見玉山清閟之勝，而仿佛其人。於是吳之詩流，以及四方名士，堂相過從。歲丁巳秋，叢桂盛開，主人張筵飲客者三日，人各有詩，以巨冊連書之。屬余為圖，以冠其首。亭林觴詠，東南罕覯，非主人之賢，烏足以致之？《梅葉閣文鈔》" }, { "type": "head", "text": "朱綬：翠薇花館詞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癸酉秋，余識戈君寶士，因詣君江楓漁火之鄉，清流繞門，雙橋夾於左右。登其堂，蕭蕭寥寥，曠然以清，齋有古圖史，庭蒔雜花、苔石、松竹之屬。余每過，君必延致余所素相識而居與君近者。如是者，一歲必三、四，必有豐肴嘉醴，極燕衎之樂，又必為慢詞令曲，以申寫其中之志趣。《知止堂集》" }, { "type": "head", "text": "戈載：徵招詞．題朱立齋楓江草堂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鐘聲一杵寒山近　空簾片雲飛起", "竹徑掃蒼苔　有林泉清致　琴書塵靜洗", "展緗帙　古香盈几", "屋角春星　門前秋水　北窗閒倚", "能幾賞音人　鷗盟冷　霜楓更添愁思", "隔岸結比鄰　賭花閒吟事　修簫曾共擬", "倘商略　彩箋銀字", "好攜酒　晚唱滄波　把釣竿還理原注：立齋詞名〈楓江漁唱〉。《翠薇花館詞集》" ] }, { "type": "p", "text": "按：順卿又有〈喜遷鶯詞．題惠磐卿冷香別館圖〉，序云：「磐卿之高祖半農先生，家於葑門冷香溪，後遷滸墅。今磐卿卜宅楓江，與僕結鄰而居，名其室以誌先澤。」詞未錄。" }, { "type": "p", "text": "蔣志凝，字澹懷，有〈木蘭花慢〉詞一闋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對江楓漁火　畫橋曲　舊蕭齋", "記白石詞名　翠薇花影　裙屐談諧", "推排　髩絲換盡　更囊琴身世橘踰淮原注：時君客淮浦。", "博得天涯小住　香爐茗盌詩牌", "朋儕　俊賞都乖", "閒賦手　澀吟懷", "賸酒闌清夢　煙霞芰製　風雪芒鞵", "鄰街　玉驄鈿舄　甚蕉梧涼雨此荒階", "遲我鷗邊泊宅　女墳湖淥平揩" ] }, { "type": "p", "text": "又王嘉祿井叔〈摸魚子〉詞，前半闋有云：「煙波唱起，有點點霜楓，星星漁火，都是賦愁地。」皆為戈順卿作也。《翠薇花館詞．題辭》" }, { "type": "p", "text": "按《姑蘇志》，江村橋，在楓橋西南；又有聽鐘橋，在寒山寺隔岸。（見《百城煙水》）皆因張繼詩得名也。王岡齡江村山齋，尚在乾嘉盛時。其後歸袁壽階，為漁隱小圃。顧千里思適齋，距其地亦不遠。最後有戈小蓮父子小蓮名宙襄，著有《半樹齋集》；其子即順卿先生，名載，工填詞、陸東蘿損之、朱立齋紫貴、惠磐卿，楓江壇坫，極一時之盛。惜其時寒山宗風零替，如游蓮社，無遠公以為導師耳。" }, { "type": "p", "text": "又按：《東蘿遺稿》卷三有〈自楓江汎舟至西山道中〉二首、〈自楓江至當湖舟行雜詠〉二首，起二句云：「一棹過江城，鄉音已漸更。」又〈辭家〉二首：「回首楓江江上橋，羇人於此漸魂銷。」是先生所居，去寒山寺亦不遠可證。" }, { "type": "head", "text": "張緯餘：游楓溪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壬子八月二十四日，余自秣陵還吳門，道經楓橋，訪顧君河之至思適齋，讀其祖千里先生零星筆札，因飯於河之所。午後，與河之游寒山寺。寺近市，甚囂塵，至則如入山林中。由大殿至後樓，徘徊良久。河之曰：「此地去五硯樓不遠。」乃過寺濱，又折而東南，有樓特起，四面洞達，可望天平、靈巖諸勝。「是樓也，為袁君又愷所建。吾祖千里府君，嘗與錢辛楣、段若膺諸先生詠觴是樓。袁君尚有竹柏樓，歿未及三十年，是樓已三易其主，今亦置之蔓草荒煙之閒而已。余生也晚，無能指其所在。」乃與河之游虎邱而別。《仰蕭樓文集》" }, { "type": "head", "text": "志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叢書」始於陸魯望，言不名一體也。「雜記」起於葛稚川，言不名一事也。山門故實，余既以類編次，削牘將竟，其有無可附麗者，彙而書之。雖咫見瑣聞，寥寥短𥳑，亦足以資談助也。志事第九。" }, { "type": "p", "text": "明仁和倪謙有〈題國子吳檢討先塋四景〉詩，其二：曰〈楓橋月落〉，曰〈寒寺鯨音〉。攷《郡志．人物傳》，吳尚書一鵬，四世皆有傳。尚書以編修起家，子子孝由庶吉士出為推官，孫尚儉高蹈不仕，曾孫安國亦以進士改知縣。又《吳之佳傳》，萬厯庚辰進士，襄陽知縣。又攷《選舉表》「正德十六年，楊維聰榜」：吳文之號與成，庶吉士。吳瀚號受之，副都御史。無厯官檢討者。楓橋塋域，未詳屬於誰氏，但據標題，必與寒山寺為鄰。今錄其詩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吳江楓落水通橋　斜月將沈斗轉杓", "兩岸秋聲隨籟發　半篷寒影帶波搖", "漁舟乍起吹殘火　估舶爭開趁早潮", "幾度吟詩憶張繼　鐘鳴山寺夜迢迢右〈楓橋月落〉" ] }, { "type": "verse", "lines": [ "招提遙隔闔閭城　夜半蒲牢吼地鳴", "度嶺微分山寺曉　穿林偏帶野泉清", "高低敻徹三千界　次第頻連百八聲", "獨有思親情倍感　烏啼月落夢魂驚右〈寒寺鯨音〉，據《倪文僖詩集》纂" ] }, { "type": "p", "text": "寒山臨流負郭，招提近市，雖無巖壑之勝，以張懿孫一詩，前賢攬古，得與支硎、靈巖共垂篇什。歸安陸存齋觀察心源藏文衡山《姑蘇十景冊》，一虎山橋，二桃花塢，三姑蘇臺，其四即為楓橋。又有支硎、天池、虎邱、靈巖、天平、堯峯、太湖、石湖，實有十二景。今錄其〈楓橋〉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閶西來帶寒渚　策策丹楓墮煙雨", "漁火青熒泊棹時　客星寂寞聞鐘處", "水明人靜江城孤　依然落月啼霜烏", "荒涼古寺煙迷蕪　張繼詩篇今有無" ] }, { "type": "p", "text": "下鈐「潤州戴植戴培之鑑藏書畫印」、「聽鸝館主藏書畫印」、「芝農家藏」諸朱記。又文五峯亦有《姑蘇十景冊》，舊藏天府，以四字為標題，如〈洞庭春色〉、〈滄浪清夏〉之類，其九為〈江村漁火〉，不題詞，後署「五峯文伯仁寫」。據《穰棃館過眼錄》、《石渠隨筆》合纂" }, { "type": "p", "text": "寒山寺僧某，有一力甚勤，然不得於少主，逐之。夜風雨，僧從電光中見屋脊上有物蠕蠕，偵之則人也。迫而察之，乃所逐者。僧默無言，謹其楗而臥。夜半，楗發有聲，僧曰：「爾恐我耶？爾為此不法之事，倘聞於不相得之主，爾無命矣！爾第入，質明相遣。」其人伏地請死。將旦，贈以斤金，曰：「亟去，毋為少主所知。但取一房老小，不失為人。否者，亦聽若耳！」後十五年，其人率妻子來謝，自言有百金裝矣。時世長在僧座，見其人，聞其事。袁石公嘗閱書畫於寒山僧舍，詫謂：「力不如者，此老僧也。」張大復《梅花草堂筆談》" }, { "type": "p", "text": "聖祖南巡，問：「張伯行居官何如？」又問：「江南還有如此好官否？」即令巡撫江南。時兩江總督噶禮大張威福，公劾督臣營私壞法，請正國典。總督聞之，密購疏稾，揑款揭參。上命俱解任聽審。公審畢回蘇，寓楓橋，士民雲集獻蔬果。秋七月，復赴揚聽審。回蘇時，比戶焚香遮道，自楓橋至葑門二十餘里擁塞不可行。吳翊鳳《遜志堂雜鈔．乙集》" }, { "type": "p", "text": "吳江徐釚，字電發，號虹亭，晚號楓江漁父。康熙中，由薦舉博學鴻詞召試，授檢討，乞歸。著有《南州草堂集》、《鞠莊詞》。攷《虹亭集．自序》云：「先君子築室於吳淞之西、澈浦之東。太倉王奉常題其額曰『南州草堂』。壘石為山，疏土為池，堂之中藏書數千卷。先君子既即世，堂亦圮，余遂漂泊四方，今忽忽老矣。詩文稾仍繫以『南州草堂』者，不忘先君子之志也。徐釚書於城西松風書屋。」錫山錢礎日序云：「《南州草堂集》不名一種，昌亭草十之一，皖江詩十之三，齊魯游詩又多於皖。徐子讀書姑蘇，其登臨贈答限於地，故昌亭詩為少。」據此，則南州老屋為其先業，童時游釣之所。所謂「城西松風書屋」者，葢在吳城西，其僑寄之地也。《昌亭集》中有〈金昌雜詩〉八首。又赴皖〈滸墅夜泊〉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片帆纔過寒山寺　暮雨瀟瀟畏遠征", "估客吹鐙依岸宿　長年貰酒對愁傾", "繞街月黑鐘初斷　三帀烏嗁夢未成", "夜半鄰舟彈濩索　聽來都是別離聲" ] }, { "type": "p", "text": "辭家之作，亦多興起於「月落烏啼」一什。其寓齋去楓橋殆不遠，當與寒山寺鐘梵相聞。及晚年倦游歸，有〈漁村詩和工部曹子清韻〉云：「我是舊漁父，飄然東海東。」又〈題雪灘釣叟圖〉：「我亦楓江舊漁父，雪灘可許得平分。」蒪鱸之思，不在垂虹，而在楓溪矣！既自號楓江漁父，又繪〈楓江漁火圖〉。" }, { "type": "p", "text": "松陵翁雒有詩〈同徐丈雪廬作〉云：圖為徐虹亭檢討故物，今歸其族孫山民待詔。"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髮蕭蕭篛笠寒　半生春夢記叢殘", "知交常感遭逢異　兄弟相依出處難", "薇省頭銜簪筆冷　松陵煙水釣船寬", "如何一闋漁家傲　贏得雞林貴素紈據《南州草堂集》、《小蓬海遺詩》合纂" ] }, { "type": "p", "text": "《虹亭集》又有〈鄧尉探梅，雪中返櫂，由西郊達村居，卻憶安節歸江楓庵作〉中二句云：「風向江郭流澌急，寒逐郊原細草生。」賦雪中風景，自是近城蘭若。又〈祝江楓庵指公八十壽〉：" }, { "type": "verse", "lines": [ "挂卻條衣丈室中　貪煨芋火老江楓", "不隨時輩開堂去　常愛清流笑語同", "蓮座經聲依佛日　石牀花雨散春風", "劫逢龍漢分明在　應記開元鶴髮翁自注：「指公於五十年前，與周安期、翁仲謙、吳茂申、俞無殊、家介白為方外交。」" ] }, { "type": "p", "text": "今聽鐘橋畔一小剎，為國初徐姓捨宅所建之法華庵。其東南為積善律院。而江楓庵獨迷其處所，從張繼詩得名，又與虹亭村居相近，亦為寒山之鄰剎矣。據《南州草堂集》纂" }, { "type": "p", "text": "吳翊鳳《懷舊續集》：「馬元勳，字成章，號雲曹，吳江布衣，有《蕉雨軒詩鈔》。其〈楓橋〉一首結句云：『災傷連數郡，米價幾時平？』」自注：「橋邊有米市。」" }, { "type": "p", "text": "又吳竹橋《素脩堂集》有〈出洋米〉一首云：「出洋米，出洋米，眾人趨利如流水。大為之坊民猶踰，何況水多坊亦無。出洋一日十餘石，一月出洋已數百。內地石約二千錢，出洋石至六七千。海口卻從何處出？徐六涇口稱第一。福山、白茆、許浦復有之，牙行、囤戶、販商、游食、地保、汍兵、津吏、營弁各各肥其私。」又云：「連朝價昂過一倍，市中悉推鄰縣買，不是太倉即上海。太倉出洋有劉河，比聞上海出更多。」此詩雖不為楓溪而作，然參攷〈苦雨吟〉五首，其第四首云：「湖北江西下米船，楓橋市想日喧闐。如何吾邑難平減，一斗仍需四百錢？」可見當時洋米轉般之地，實以橋邊為水次。葢庚申以前，海道未通，兩湖江皖米艘自長江汛舟而下，漏私海舶，又皆麇棸於此。聞諸故老云：「自昌門至楓橋十里，估檣雲集，唱籌邪許之聲宵旦不絕，舳艫銜接，達於滸墅。」今雖時移勢易，闠闤非昔，而各省偏災迭告，海卮難塞，前事不遠，可為殷鑒。附錄於此，敬告采風者。據《懷舊續集》、《素脩堂詩集》纂" }, { "type": "p", "text": "寒山寺，在姑蘇城外，唐人詩已累累見之。千餘歲來，為吳下一大禪院。道光年閒，寺僧之老者、弱者、住持者、過客者共一百四十餘人，忽一日盡死。寺中既已無人，鄉保為之報縣，縣令前來相驗。適一竈下養死而復蘇，縣令問：「諸僧今日食何物？」對曰：「食麫。」縣令復詳詢煮麫之人與澆麫之湯，竈下養對曰：「今日值方丈和尚生日，特設素麫，以供諸僧。我適見後園中有蕈二枚，紫色鮮豔，其大徑尺，因擷以調羹澆湯。但覺其香味鮮美異常，未及親嘗，忽然頭暈倒地，不省人事。今甫醒，而始知諸僧食麫死矣。不知是何故也？」縣令使導至後園采蕈處，則復見有蕈二枚，其大如扇，鮮豔無匹。命役摘蕈，蕈下有兩大穴。縣令復集夫役，持鍬鐝，循其穴而發掘之。丈餘以下，見有赤練蛇大小數百尾，有長至數丈者，有頭大如巨盌者。葢兩穴口為眾蛇出入之所，蕈乃蛇之毒氣所噓，以自蔽其穴者。諸僧既皆食之，故無一生。竈下養僅嗅其香味，故幸而復蘇。縣令乃命儲火種，發鳥槍，一舉焚之。蛇之種類盡滅，而寒山寺由此亦廢。薛福成《庸盦筆記》" }, { "type": "p", "text": "陳筱石制府在畿疆，聞寒山寺落成，喜蓮社之重新，溯楓溪而憶昔。櫻花移東國之枝，梵葉補南公之槧。又得陸文節公函告，賦詩四絕。其德配許夫人，錢唐許文慎公之妹，清才望族，馳譽思芬，亦有和章四首。並付郵筒，如覩玉臺之集。倘刊貞石，長留丈室之芬。筱帥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別姑蘇感舊游　五年客夢上心頭", "逢人怕問寒山寺　零落江楓瑟瑟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丁字沽頭夕照濃　客船隨處寄萍蹤", "海光玉鉢聲聲徹　如聽楓橋夜半鐘自注：「津門海光寺，舊藏純皇所賜玉鉢，余有長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張句推敲兩字訛　江村漁父費摩挲", "曲園已逝春何在　苔蘚封碑未滅磨自注：「張繼詩有『江楓』作『江村』，『漁火』作『漁父』者，余撫蘇時，特請俞曲園先生書碑紀事。」" ] }, { "type": "verse", "lines": [ "舊地新開選佛場　烏啼月落幾經霜", "重來定有櫻花識　祇恐山僧髩亦蒼自注：「寺中櫻花，乃日本白須領事手植。丁未春仲，曾讌飲花下。」" ] }, { "type": "p", "text": "許夫人禧身詩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回首蘇臺憶昔游　杖藜扶我過橋頭", "清風入耳濤聲遠　紅葉漫山已報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漁火江楓暮色濃　雪泥鴻爪寄行蹤", "何當共載瓜皮艇　重聽寒山夜半鐘" ] }, { "type": "verse", "lines": [ "佳句流傳每易訛　殘碑斷碣幾摩挲", "說詩幸有曲園叟　壁上留題字不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里鶯花闢廣場　金閶門外月如霜", "何人領得清涼趣　一道虹腰踏蘇蒼" ] }, { "type": "p", "text": "陸文節公馳書僚佐，廣徵聯額，將赴太原，裒寺中楹帖見示。自雲陽中丞以下，騁妍抽祕，異曲同工。異日有續輯叢話繼長樂梁氏之後者，自在網羅之列。此志囿於體裁，未能甄錄。錄樊山方伯書一通，亦文節之志也。書云：「寒山寺為金閶城外古剎。嘉名肇錫，緣拾得之高風；盛美必彰，有懿孫之絕唱。近千餘年來，劫火屢經，祇園漸剝。鳩摩闃寂，象教陵夷，遂有異域胡僧，潛謀卓錫。幸護憲暨諸公，見機獨早，護法有心，布施金錢，自新寶相。支硎旁峙，帶青峰而作屏；震澤浚瀦，雜天河而俱灑。珠網圓於夕露，丹雘麗於朝霞。鴿下罘罳，鸝穿結構。化人之宇，厯千春而不傾；四照之花，開萬品而莫識。近得名公潤色，神化丹青。削牘題詩，繼漁火江楓之後；動墨橫錦，鬬飛霜落月之妍。頃更獻佛徵文，郵筒索句。彼巳公茅屋，杜陵且賦新詩；豈釋慧頭陀，𥳑栖能辭述作？惟自顧元白俗輕，齊梁風靡。慈恩塔上，恐遺章八之譏；崔灝樓頭，難下青蓮之筆。既承雅命，敢竭鄙懷。一俟公暇成篇，即當繕寫呈上。泊船何日，客願聞半夜之鐘；見佛幾時，心已在水精之域。增祥再啟。五月十七日。」" }, { "type": "p", "text": "唐張繼詩流傳海舶，東鄰三尺童子能誦之。白須直君之手栽櫻花於寺，以永嘉樹之譽。辛亥之夏，工既畢，雲陽中丞以專車迎外賓於滬瀆以落成之。冠裳高會，五洲聚於一堂，誠盛事也。俄領事格羅思首以書來，請留名山寺。中丞介筱雅太守傳示函稿，諄屬著錄。余謂：「邦交一視，書則俱書，請開列各國領事姓名見示，庶無責言。」太守未及復而國難作，此𥳑遂輟，今錄俄領事函於後。踐茲息壤，亦庶知峴首沈碑；山門留帶，不獨我邦傳為故事也。俄領事函云：「日昨獲預盛筵，醉酒飽德，餘芬在齒，感篆難忘。本總領事駐劄滬濱，未能與貴撫暨各位司道時相把晤，暢領教言。乃承雅意殷拳，專車遠迓。五洲冠葢，聚於一堂。既旨且多，歡聯尊俎。異日纂修蘇府志者，必將濡筆而紀斯盛會。且於寒山名蹟中，多留一重鴻雪，庶不僅作尋常游讌觀也。閏六月十五日。」" }, { "type": "p", "text": "寒山唱道，梵夾無徵，惟顧沅《吳門表隱》引姚廣孝〈記〉云：「唐元和中，有寒山子者，冠樺布冠，著木履，被藍縷衣，掣風掣顛，笑歌自若，來此縛茆以居。尋游天台、寒巖，與拾得、豐干為友，終隱而去。希遷禪師募建殿宇，於方丈設寒、拾、豐干象，不敢忘本也。」其事既不載於僧史，余藏鈔本《逃虛子集》亦無此文。寒山子生於隋末，少師不應不知，何以云在「元和中」？未知湘舟何據？或當時寺中，尚有斷碑可攷。然亦俗語不實，流為丹青，緇流援少師以為重耳。余曩纂《郡志》，寒山已列廢寺，但於注中附錄其語。今〈志寺〉篇仍刪不載，非敢漏略，疑則葢闕，猶初志也。"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賜進士出身．翰林院侍講．國史館提調．會典館幫總纂．甘肅學政臣葉昌熾" }, { "type": "head", "text": "志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唐賢首唱，作者如林，錄張繼詩於篇首，先經起義之例也。宋以後詩，若其中有事在傳，其詩即以傳其事，隨文綴錄，難可離析，又計敏夫《唐詩紀事》之例也。至於汎詠皋壤，流連景光，別為一篇，畢登𥳑末，庶後之覽者有感於斯文。志詩第十。" }, { "type": "head", "text": "宋程師孟：游楓橋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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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滿推篷眩　天寬倚柁驚", "轉灣添縴挽　罨岸併篙撐", "舫後裝兒女　艫前酌弟兄", "醅香新麴嫩　茗味小春輕", "紅皺分霜果　黃蔫撚夕英", "纈林疏露屋　朱閣靜臨城", "桃塢論今昔　楓橋管送迎", "山腰樵擔動　木末酒旗明", "竟日窑煙直　中流塔影橫", "數帆殘照滿　一笛暮江平", "曬網楓邊桁　牽𦌘柳際棚", "岫雲縈石住　田水穴隄鳴", "過渡牛歸速　穿籬犬吠𤢆", "魚寒猶作陳　雁遠更聞聲", "急艣潮痕出　疏鐘暝色生", "鄰翁欣問訉　逋客愧寒盟", "一昨成歸卧　於今負耦耕", "生涯都塌颯　心曲漫崢嶸", "猿鶴休多怨　菰蓴尚可羹", "藥囊吾厭苦　扶憊且班荊同上" ] }, { "type": "head", "text": "陸游：宿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年不到楓橋寺　客枕依然半夜鐘", "風月未須輕感慨　巴山此去尚千重《陸劍南集》" ] }, { "type": "head", "text": "薛季宣：吳江放船至楓橋灣",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短篷負長虹　破䉬挂明月", "風馬座中生　天幕《長洲縣志》引作「暮」波中出", "高城多隱映　遠岫攙羅列", "少小泛吳江　始識仙凡別《浪語集》" ] }, { "type": "head", "text": "釋英：重到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晚泊楓橋市　冥搜憶舊游", "月明天不夜　江冷水先秋", "岸曲依漁艇　林低出戍樓", "堪嗟名與利　白了幾人頭《白雲集》" ] }, { "type": "p", "text": "按：釋英，字實存，宋末錢唐詩僧，著有《白雲集》。此詩《長洲縣志》題張羽作，當從《靜居集》錄出，其題祇「泊楓橋」三字，亦與英《集》不同。按：《四庫提要》稱〈贈趙孟若〉七律一首，亦兩集重出，斷為《靜居集》誤收。觀此篇「憶舊游」句，作「重到」為是。《白雲》傳本甚尠，豈《靜居》一集，猶蘇過之於《龍洲》耶？" }, { "type": "head", "text": "元顧仲瑛：泊閶門",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楓葉蘆花暗畫船　銀箏斷絕十三絃", "西風只在寒山寺　長送鐘聲攪客眠《玉山草堂集》" ] }, { "type": "head", "text": "明張元凱：楓橋與送者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楓橋秋水綠無涯　楓葉滿樹紅於花", "萬里之行纔十里　闔閭城頭尚堪指", "游子尊前淚溼衣　離心已逐片帆飛", "酒酣忘卻身為客　意欲元同送者歸《長洲縣志》" ] }, { "type": "head", "text": "高啟：泊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畫橋三百映江城　詩裏楓橋獨有名", "幾度經過憶張繼　烏啼月落又鐘聲" ] }, { "type": "head", "text": "又楓橋送丁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紅葉寺前橋　停君晚去橈", "醉應忘世難　歸不計程遙", "山隱初沈日　風吹欲上潮", "離魂來此處　還似灞陵銷" ] }, { "type": "head", "text": "又歸吳至楓橋原注：舊有塔，今廢。",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遙看城郭尚疑非　不見青山舊塔微", "官秩加身應謬得　鄉音到耳是真歸", "夕陽寺掩嗁烏在　秋水橋空乳鴨飛", "寄語里閻休復羨　錦衣今已作荷衣" ] }, { "type": "head", "text": "又將赴金陵，始出閶門夜泊（二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烏嗁霜月夜寥寥　回首離城尚未遙", "正是思家起頭夜　遠鐘孤棹宿楓橋" ] }, { "type": "verse", "lines": [ "煙月籠沙客未眠　歌聲燈火酒家前", "如何纔出閶門宿　已似秦淮夜泊船" ] }, { "type": "head", "text": "又東歸至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當日送登畿　此地停舟醉落暉", "慙愧臨河舊攀柳　尚留青眼看人歸" ] }, { "type": "head", "text": "又閶門舟中逢白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載長嗟故舊分　半歸黃土半青雲", "扁舟此日楓橋畔　一褐秋風忽見君" ] }, { "type": "p", "text": "以上七首皆據《高青邱集》" }, { "type": "head", "text": "謝晉：楓橋歌送吳秀才之金陵",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不見　楓橋水　奔流直下太湖來", "環繞闔閭城西地　其閒風土何佳哉", "層樓𤴁榭侵雲起　望處人家半臨水", "水邊歌舞不勝春　橋下帆檣停似蟻", "復有大道接金陵　送客每來橋上行", "山寺鐘鳴知夜半　漁村月落見鐙明", "今朝卻餞吳公子　解我金貂酤綠醑", "帆挂長洲苑外煙　衣沾虎阜山頭雨", "暮煙秋雨益淒其　別緒離情無限期", "昔時應是今時景　今人還誦昔人詩", "見說長干花似綺　君歸更莫思鄉里" ] }, { "type": "head", "text": "又移家，將之金陵宿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煙初暝　江村月又生", "辭家無十里　不寐到三更", "犬逐漁鐙吠　鐘催客棹行", "從茲去鄉土　甯得是吳氓" ] }, { "type": "head", "text": "又過楓橋留別城西諸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煩君遠餞意偏饒　念我離羣乍寂寥", "祖帳雨催詩欲就　郵亭風勁酒頻澆", "舟移射瀆黃昏近　路轉江村碧樹遙", "記取今宵分手處　烏嗁時節過楓橋" ] }, { "type": "p", "text": "上三首謝孔昭《蘭庭集》" }, { "type": "head", "text": "徐源：翌日攜酒餞太傅於楓橋，辱留題於蘭臺清鑒之舟，次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按：《瓜涇集》此詩之前有〈郡守林思紹邀陪太傅屠朝宗餞於石湖〉一首，太傅即朝宗。"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山鐘盡便開船　來往楓橋共幾年", "黃敕到門須就國　玄纁沐手敢辭天", "官高勛爵還加舊　老去精神覺倍前", "到日坐朝先問道　五雲宮闕鳳池邊《瓜涇集》" ] }, { "type": "head", "text": "沈周：和嘉本初夜泊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風流張繼憶當年　一夜留題百世傳", "橋帶人家斜倚寺　月籠沙水澹生煙", "火知漁子仍村外　舟載詩僧又客邊", "我愧不能同此宿　卻因新韻偶聯篇《沈石田稿》，據王迺昭鈔本" ] }, { "type": "head", "text": "皇甫汸：題沈周八景圖〈楓橋〉一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橋橫古渡帶平沙　楓落寒山日影斜", "舟女莫言估客樂　鐘聲將夢到天涯《皇甫司勳集》" ] }, { "type": "head", "text": "文元發：歸過楓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輕雲駮日江村暮　西風短棹寒山路", "去時柳色綠含煙　歸來楓老紅棲樹《蘭雪齋詩選》" ] }, { "type": "head", "text": "文肇祉：泊楓橋用大父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辭親遠別動離情　滿幅風帆帶雨行", "水長關河無阻道　春深柳陌尚聞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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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氣入淒清　江楓照眼明", "寒霜侵月色　殘夢落鐘聲", "水閣吳孃曲　風檣估客程", "災傷連數郡　米價幾時平自注：橋邊有米市。" ] }, { "type": "head", "text": "王昭嗣：楓江夜泊字誕敷，號篔谷，長洲諸生，有《蔭茅居詩稿》。",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江村無十里　楓葉紛紛亂糽紫", "一杵霜鐘度水來　磔磔驚鴻拍波起", "此夜城西抱影眠　煙波蕭瑟五湖船", "何人共話孤篷下　消遣鄉愁暮雨天" ] }, { "type": "p", "text": "上二首，吳枚庵《懷舊續集》" }, { "type": "head", "text": "陳𤇍：夜泊楓橋字漢賢，長洲人，有《虹橋詩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繫纜楓江畔　蒼茫月上餘", "微霜冬樹白　殘夜水村虛", "禦冷圍爐火　安眠枕篋書", "寒山鐘乍動　風景憶當初吳枚庵《卬須集》" ] }, { "type": "head", "text": "褚逢椿：楓江看山",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吳山有媚骨　非春亦如笑", "想像桃李時　更復足詩料", "我來正殘雪　佳景供遠眺", "平陂斷岸閒　時時見垂釣", "畫意冷詩心　會心契微妙", "蘊藉釀和平　取神不求肖", "悅性理塵襟　且當事長嘯", "暫得亦快然　旨言王逸少", "伫久聞暮鐘　空林下斜照" ] }, { "type": "head", "text": "又楓江即目",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隄一半是衰楊　漁網人家秋水光", "禾黍田疇閒倚棹　亂山斜日似橫塘" ] }, { "type": "p", "text": "上二首《行素齋詩集》" }, { "type": "head", "text": "王元文：由石湖抵楓橋即事字睪曾，吳江人。此詩見《北溪旅稾》第一種《往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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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se", "lines": [ "心絕去來緣　跡住人間世", "獨尋秋草逕　夜宿寒山寺", "今日郡齋閒　思問楞嚴字《韋蘇州集》" ] }, { "type": "head", "text": "張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長洲苑外草蕭蕭　卻憶重游歲月遙", "唯有別時因不忘　暮煙疏雨過楓橋《姑蘇志》「卻憶」作「卻算」，「重游」作「游程」，「因」作「今」。" ] }, { "type": "head", "text": "宋張師中",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吳門多精藍　此寺名尤古", "拒城七里餘　冠蓋日旁午", "斜徑通採香　遠岫對棲虎", "巖扉橫野橋　塔影落前浦", "霜樓鳴曉鐘　夕舸軋雙艣", "方丈中有人　學佛洞禪語", "跡忙心已閒　道樂行彌苦", "不為喧所遷　意以靜為主", "何必深山林　峰巒繞軒戶按：「巖扉」，《姑蘇志》作「寺扉」。" ] }, { "type": "head", "text": "程師孟",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門對雲山畫不如　師今一念六年居", "邇來寺好尤瀟灑　張繼留題內翰書原注：今禹偁王內翰丁太夫人憂，任其親寫是詩，故不題名。" ] }, { "type": "head", "text": "孫覿：過楓橋寺示遷老（三首）《吳郡志》「楓橋寺」下附詩，惟張繼〈晚泊〉一首，覿〈與溫老〉一首不全載題，其餘但有姓名而已，此據《宋詩鈔》補。",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首重來一夢中　青山不改舊時容", "烏嗁月落橋過寺　欹枕猶聞半夜鐘" ] }, { "type": "verse", "lines": [ "翠木蒼藤一兩家　門依古柳抱溪斜", "古城流水參差是　不見元都舊日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瘴海臥炎宵　夢隔青楓一水遙", "萬里歸來悲故物　銅駝埋沒草齊腰" ] }, { "type": "p", "text": "朱子儋承爵《存餘堂詩話》：張繼〈楓橋夜泊〉詩，世多傳誦。近讀孫仲益〈過楓橋寺〉詩云：「白首重來一夢中，青山不改舊時容。烏啼月落橋邊寺，欹枕猶聞夜半鐘。」亦可謂鼓動前人之意云爾。" }, { "type": "p", "text": "按：《吳郡志》「楓橋寺」張繼詩後，接錄張師中五言古一首，次為程師孟七絕一首、五言一首，又次為孫覿四首，前五言一首〈與溫老〉，後即此三絕句也。《吳都文粹》不知如何誤析張師中詩為二，以後半首為程師孟作，而以程五言一首遞移為孫覿作，《姑蘇志》沿其誤并覿之五律一首、七絕中前二首，共題為〈與溫老〉四首。又以最後一絕遞移為胡珵作，胡珵原詩又遞移為張孝祥作。孝祥詩，《吳郡志》本衹一首，今增入胡詩，遂有兩絕。觀《文粹》於程師孟〈游楓橋〉七絕之下，承上題「前人」二字，上即誤析張師中詩之下半首，題為程師孟。可見其譌實自鄭虎臣始，非毛、錢兩本校讐之失也。又按：前一首「欹枕猶聞半夜鐘」──「猶聞」，《姑蘇志》作「遙聞」；末一首，「青楓」作「青風」，「故物」作「古物」，皆范為長。" }, { "type": "head", "text": "張孝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年忽忽兩經過　古岸依然窣堵波", "借我繩牀銷午暑　亂蟬鳴處竹陰多「窣堵波」，《吳都文粹》作「宰渚波」，殊誤。" ] }, { "type": "p", "text": "唐張祜以下七首，據《吳郡志》。" }, { "type": "head", "text": "俞桂：楓橋寺字唏郗，南宋末錢唐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湖水相連月照天　雁聲嘹唳攪人眠", "昔年曾到楓橋宿　石岸旁邊繫小船《漁溪詩稾》" ] }, { "type": "head", "text": "元湯仲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城才七里　地僻罕曾過", "孤塔臨官道　三門背運河", "鐘鳴驚鳥宿　牆矮入漁歌", "醉裏看題壁　如今張繼多《姑蘇志》" ] }, { "type": "p", "text": "按：此詩，王文恪與張繼詩皆附「楓橋」下，繹其詞意，實游寒山寺而作也。盧熊《志》：湯仲友，字端夫，先名益，學詩於周弼。浪跡湖海，晚復歸吳，自號西樓，有《北游詩集》。" }, { "type": "head", "text": "明高啟：賦得寒山寺送別",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楓橋西望碧山微　寺對寒江獨掩扉", "船裏鐘催行客起　塔中燈照遠僧歸", "漁村寂寂孤煙近　官路蕭蕭眾葉稀", "須記姑蘇城外泊　烏啼時節送君違《青邱詩集》" ] }, { "type": "head", "text": "王衡：泊舟楓橋過寒山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燈含帆影亂　鐘雜市聲昏", "杳杳竹深處　蕭蕭僧倚門", "獨將殘雪色　遙對遠山言", "又聽烏嗁急　江城送客喧乾隆《蘇州府志》" ] }, { "type": "head", "text": "唐寅：寒山寺《姑蘇八詠》之第六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閶門外楓橋路　萬家月色迷煙霧", "譙閣更殘角韻悲　客船夜半鐘聲度", "樹色高低混有無　山光遠近成模糊", "霜華滿天人怯冷　江城欲曙聞嗁烏《六如居士集》" ] }, { "type": "head", "text": "王穉登：寒山寺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西邊路　青山滿目中", "石龍從作雨　江鵲尚鳴風", "市近僧難定　泉慳花不紅", "燭憐門外路　塵土暗江楓《金昌集》" ] }, { "type": "head", "text": "國朝殳丹生：同臞庵過寒山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萬家叢寺裏　一徑入寒山", "木葉蕭蕭靜　江雲黯黯閒", "殘碑苔剝落　古殿鴿飛還", "羈客同游此　徘徊夕照閒" ] }, { "type": "head", "text": "徐崧：斐仲招飲寒山，時吉生將往維揚",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淥水紅塵江上路　采菱沽酒傍寒山", "盤桓且緩揚州鶴　松月松風好共閒" ] }, { "type": "head", "text": "釋逸慈（三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當年突兀矗寒空　郡志猶傳節度功", "今日遺基何處覓　斷垣衰草夕陽中〈斷塔遺基〉" ] }, { "type": "verse", "lines": [ "傑閣巍然瞰碧虛　飛花片片惜春餘", "閒庭老樹參天出　喜趁清陰讀梵書〈龍函新綠〉" ] }, { "type": "verse", "lines": [ "蕭索西風樹影疏　江邊古寺有棲烏", "夜闌啞啞驚殘夢　誰繪霜天落月圖〈古木啼鳥〉" ] }, { "type": "p", "text": "殳丹生以下五首《百城煙水》" }, { "type": "head", "text": "陸鼎：寒山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寺樓直與眾山鄰　魚米東南此要津", "獨惜牙郎趨利市　不聞漁火感詩人", "絕無逆旅知歸客　安問寒巖舊應真", "一自鐘聲響清夜　幾人同夢不同塵《梅葉閣詩鈔》" ] }, { "type": "head", "text": "姚配：夜過寒山寺（二首）字協文，號雲湄，元和人，有《雪鴻軒詩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踏破蘚痕斑　古寺蕭條未掩關", "落葉滿廊僧不見　空餘漁火對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流傳佳句自唐朝　詩版還隨劫火銷", "只有疏鐘添客恨　瀟瀟暮雨過楓橋吳翊鳳《懷舊又續集》" ] }, { "type": "head", "text": "蔣棨渭：寒山寺字遇溪，吳縣人。", "display_suppres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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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函閣下日招呼　聯榻經旬興不孤", "江月溶溶窺紙帳　松風謖謖起茶爐", "多君贈我詩千首　怪汝留人酒百壺", "別後踟躇游賞地　應思霅水問狂夫" ] }, { "type": "head", "text": "馬壽榖：前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勞勞薊北又江南　勝地幽人許共探", "且喜傳杯哦好句　還期聯榻聽清談", "龍翻高閣雲千卷　桂落寒江月一函", "此夕鐘聲醒客夢　與君松下結茅庵" ] }, { "type": "head", "text": "莊際盛：前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灣流水小橋東　盡日幽棲古寺中", "自有傳燈明實際　不須倚杖說虛空", "杯浮竹葉搖寒月　笛弄梅花落晚風", "兩載與君酬唱近　睽離能不憶支公" ] }, { "type": "p", "text": "徐崧以下七首《百城煙水》" }, { "type": "p", "text": "右贈在昔七首。" }, { "type": "head", "text": "宋王安石：擬寒山、拾得（二十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牛若不穿鼻　豈肎推人磨", "馬若不絡頭　隨宜而起卧", "乾地終不涴　平地終不墮", "擾擾受輪迴　衹緣疑這箇"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曾為牛馬　見草豆歡喜", "又曾為女人　歡喜見男子", "我若真是我　衹合長如此", "若好惡不定　應知為物使", "堂堂大丈夫　莫認物為己"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夫當夢時　眼見種種色", "此非作故有　亦非求故獲", "不知今是夢　道我能畜積", "貪求復守護　嘗怕水火賊", "自覺方自悟　本空無所得", "死生如覺夢　此理甚明白" ] }, { "type": "verse", "lines": [ "風吹瓦墮屋　正打破我頭", "瓦亦自破碎　豈但我血流", "我終不嗔渠　此瓦不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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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之亦何有　欻然如電掃", "惡既是磨滅　好亦難長保", "若令好與惡　可積如財寶", "自始而至今　有幾許煩惱" ] }, { "type": "verse", "lines": [ "失志難作福　得勢易造罪", "苦即念快樂　樂即生貪愛", "無苦亦無樂　無明亦無眛", "不屬三界中　亦非三界外"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賊賊恐怖　看客客喜歡", "豈有客是賊　切莫受伊謾", "樂哉貧兒家　無事役心肝", "既無賊可打　豈有客須看"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種貧兒　不能自營生", "若不作客走　即須隨賊行", "復有一種貧　常時腹彭亨", "若有亦不畜　若無亦不營" ] }, { "type": "verse", "lines": [ "汝無名高者　以見利貪叨", "汝無行實者　以取著名高", "行實尚非實　利名豈堅牢", "一朝投土窟　魂魄散迢迢" ] }, { "type": "verse", "lines": [ "勇有孟施舍　能無懼而已", "若人學佛法　勇亦當如此", "休來講座下　莫入禪門裏", "但能一切捨　管取佛歡喜" ] }, { "type": "verse", "lines": [ "利瞋汝刀山　濁愛汝灰河", "汝癡分別心　即汝澹魔羅", "圓成但一性　一切法依他", "徧了一切法　不如且頭陀《臨川集》" ] }, { "type": "head", "text": "元張雨：擬寒山子一首贈活死人窩玄道先生此詩在《補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道丈夫　船居活潑潑", "視身為浮漚　閱世同水沫", "釣徒非吾友　荷鍤未為達", "作得活死人　方是死人活" ] }, { "type": "p", "text": "又，自覺生死忙，因書四韻，予豈效寒山子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浪自苦　古今無一了", "雞命湯火閒　喔喔猶戒曉", "預憂復何益　轉使髮白早", "不如噇酒糟　糟邱無壽夭《貞居先生集》二首" ] }, { "type": "p", "text": "按：貞居詩曠達，固道家本色，然非兼得宗門三昧，不能如此大解脫，曰「豈效寒山子」，正其效寒山子也。" }, { "type": "p", "text": "又按：宋釋英《白雲集》有言詩一首〈寄致祐上人〉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始信文字妙　妙不在文字", "食蜜忘中邊　無味乃真味", "寒山題木葉　此心頗相似" ] }, { "type": "p", "text": "此僧教觀，亦於台宗門庭為近。" }, { "type": "head", "text": "國朝何焯：讀柳子〈送文暢上人序〉效寒山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裴楷論守一　文殊說不二", "正許合儒墨　聊假釋疑滯", "穢累脫去時　步武清涼界", "吾書有祕寶　無俟下臨代", "迥躅可勤求　覺路非此地", "亦不邇聲色　亦不殖貨利", "佛出還作禮　何羨靈山會", "臣受孔子戒　者漢也超詣《義門集》" ] }, { "type": "head", "text": "陳汝楫：效寒山子體（十四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看江上過三冬　方丈能將七尺容", "香炷旋銷虛室白　透霜林外一聲鐘"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是人間無事人　山林城市往來頻", "關河一色空明裏　中有梅花萬樹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暗裏香生不待風　枝頭消息觀中通", "淺清池水黃昬月　又道巡檐是夢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鼓打殘更雞已號　霜生屋瓦何寥蕭", "起來自檢寒灰看　一點星紅尚未銷" ] }, { "type": "verse", "lines": [ "懸厓無路有風雲　天上人間自此分", "也知就裏春如海　一點桃花漾水紋" ]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搭荒茆竹架扉　滿山桂子拾樵歸", "一輪海月從空湧　長嘯數聲煙四飛" ] }, { "type": "ve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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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pe": "p", "text": "九方皋之相馬也，若滅若沒，若存若亡，得其天機，斯得真馬矣。嗟乎！彼天下俊物，便不可以形似求之，況形而上者乎？匠人胡寬營構新豐，門閭巷術如一，徒者爭歸其家，至於雞犬亦各識其處，然不可即謂之豐。優填國王思慕於佛，募神工，以牛頭旃檀刻佛象，豪髮無遺。後佛再至，象遂出迎，然不可即謂之佛，徒效之於形似也。若於道也，得其天機，如印印空，規矩縱橫，其揆則一。不然轍迹可循，去之彌遠矣！竺典云：「菩薩聲聞，不能作佛語。」亦在其所得耳，豈效之而能然乎？雖然，吾聞之《詩》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得之，斯效之矣。《易》曰：「擬議以成其變化。」效之，斯得之矣。" }, { "type": "head", "text": "又碓庵和尚繼席靈巖，詩以贈之原注：字僧鑒，名曉青。",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現在靈山豈易逢　法幢高踞碧芙蓉", "喜看南嶽朱陵後　更有參天第一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片雲無意傍琴臺　彈指聲中法苑開", "狂象馴龍俱聽法　溪聲山色盡西來" ] }, { "type": "verse", "lines": [ "支許襟期三十年　同懷蘭雪意翛然", "時聽法語霑沙界　何啻仙音落梵天" ] }, { "type": "p", "text": "按：碓庵詩未知有無傳本，錄俟齋先生題詞，如讀碓庵詩也。再錄三絕句，知碓庵之即為曉青也。攷《松陵見聞錄》曉青，字僧鑒，吳江朱氏子，祝髮郡之休休庵，參靈巖宏儲，受戒為弟子。" }, { "type": "p", "text": "右擬寒山詩三十八首，附錄文一首，詩三首。" }, { "type": "head", "text": "附：寒、拾事跡",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寒山子詩集傳",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byline", "text": "唐朝議大夫．使持節．台州諸軍事守㓨史．上柱國．賜緋魚袋閭邱𦙍撰" }, { "type": "p", "text": "詳夫寒山子者，不知何許人也。自古老見之，皆謂貧人風狂之士，隱居天台唐興縣西七十里，號為寒巖。每於茲地，時還國清寺。寺有拾得，知食堂，尋常收貯餘殘菜滓於竹筒內，寒山若來，即負而去。或長廊徐行，呌噪陵人，或望空獨笑。時僧遂捉罵打趁，乃駐立撫掌，呵呵大笑，良久而去。且狀如貧子，形貌枯悴。一言一氣，理合其意。沈思有得，或宣暢乎道情。凡所啟言，洞該玄默。乃樺皮為冠，布裘破敝，木屐履地。是故至人遯迹，同類化物。或長廊唱詠，唯言：「咄哉！咄哉！三界輪迴。」或於村墅，與牧牛于而歌笑。或逆或順，自樂其性。非哲者，安可識之矣！𦙍頃受丹邱薄宦，臨途之日，乃縈頭痛，遂召日者醫治，轉重。乃遇一禪師名豐干，言從天台山國清寺來，特此相訪。乃命救疾，師乃舒容而笑曰：「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須淨水。」時乃持淨水上師。師乃噀之，須臾祛殄。乃謂𦙍曰：「台州海㠀嵐毒，到日必須保護。」𦙍乃問曰：「未審彼地當有何賢，堪為師仰？」師曰：「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之，不得取相，迺可見之。寒山文殊，遯迹國清；拾得普賢，狀如貧子，又似風狂，或去或來，在國清寺庫院走使，厨中著火。」言訖辭去。𦙍乃進途，至任台州，不忘其事。到任三日後，親往寺院，躬問禪宿，果合師言。乃令勘唐興縣有寒山、拾得是否？時縣申稱：「當縣界西七十里，內有一巖。巖中古老，見有貧士，頻往國清寺止宿。寺庫中有一行者，名曰拾得。」𦙍乃特往禮拜。到國清寺，乃問寺眾：「此寺先有豐干禪師院在何處？並拾得、寒山子見在何處？」時僧道翹答曰：「豐干禪師院在經藏後，即今無人住得。每有一虎，時來此吼。寒山、拾得二人，見在厨中。」僧引𦙍至豐干禪師院，乃開房，唯見虎跡。乃問僧寶德道翹：「禪師在日，有何行業？」僧曰：「豐干在日，惟攻舂米供養，夜乃唱歌自樂。」遂至厨中竈前，見二人向火大笑。𦙍便禮拜，二人連聲喝𦙍，自相把手，呵呵大笑，叫喚乃云：「豐干饒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僧徒奔集，遞相驚訝，何故尊官禮二貧士？時二人乃把手走出寺，乃令逐之，急走而去，即歸寒巖。𦙍乃重問僧曰：「此二人肎止此寺否？」乃令覓訪，喚歸寺安置。𦙍乃歸郡，遂置淨衣二對、香藥等，持送供養。時二人更不返寺，使乃就巖送上，而見寒山子，乃高聲喝曰：「賊！賊！」退入巖穴，乃云：「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入穴而去，其穴自合，莫可追之。其拾得迹沈無所。乃令僧道翹等具往日行狀。唯於竹、木、石壁書詩，並村墅人家廳壁上所書文句三百餘首，及拾得於土地堂壁上書言偈，並纂集成卷。𦙍棲心佛理，幸逢道人，乃為讚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菩薩遁跡　示同貧士", "獨居寒山　自樂其志", "貌悴形枯　布裘敝止", "出言成章　諦實至理", "凡人不測　謂風狂子", "時來天台　入國清寺", "徐步長廊　呵呵撫指", "或走或立　喃喃獨語", "所食厨中　殘飯菜滓", "吟偈悲衰　僧俗咄捶", "都不動搖　時人自恥", "作用自在　凡愚難值", "即出一言　頓祛塵累", "是故國清　圖寫儀軌", "永劫供養　長為弟子", "昔居寒山　時來茲地", "稽首文殊　寒山之士", "南無普賢　拾得定是", "聊申贊歎　願超生死《寒山子詩集》" ] }, { "type": "head", "text": "仙傳拾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厯中，隱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當暑有雪，亦名寒巖，因自號寒山子。好為詩，每得一篇一句，輒題於樹閒石上。有好事者隨而錄之，凡三百餘首。多述山林幽隱之興，或譏諷時態，能警勵流俗。桐柏徵君徐靈府序而集之，分為三卷，行於人間。《太平廣記》" }, { "type": "p", "text": "案：《四庫提要》引此文，而下申之曰：「《仙傳拾遺》云云。則寒山子又為中唐仙人，與閭邱允事異，無從深攷。」" }, { "type": "head", "text": "宋慧明首座：五鐙會元",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台山豐干禪師。因寒山問：「古鏡未磨時，如何照燭？」師曰：「冰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道看。」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麼？」寒山、拾得俱作禮而退。師欲游五臺，問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游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臺，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五臺作甚麼？」師曰：「禮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代曰：「文殊！文殊！」" }, { "type": "p", "text": "天台山寒山子。因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麼？」僧曰：「這風顛漢。」山向傍僧曰：「你道這僧，費卻我多少鹽醋。」因趙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見牛跡，問州曰：「上座還識牛麼？」州曰：「不識。」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游山。」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卻作牛去？」山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麼？」州曰：「蒼天！蒼天！」山曰：「這廝兒，宛有大人之作。」" }, { "type": "p", "text": "天台山拾得子。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箇甚麼？」拾得放下掃帚，叉手而立。主再問，拾得拈掃帚，掃地而去。寒山搥胸曰：「蒼天！蒼天！」拾得曰：「作甚麼？」山曰：「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出。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拾得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維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爾合，一切法無差。」" }, { "type": "head", "text": "明瞿汝稷：指月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天台豐干禪師，不知何許人，居天台國清寺。翦髮齊眉，衣布裘，嘗誦唱道歌，乘虎入松門，眾僧驚畏。本寺厨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拾得。二人執爨，終日晤語，潛聽者都不解，時謂風狂，獨與師相親。一日，寒山問：「古鏡未磨，如何照燭？」師曰：「冰壺無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甚麼？」寒、拾俱禮拜。" }, { "type": "p", "text": "師欲游五臺，問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臺，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臺，不是我同流。」山曰：「爾去游五臺作甚麼？」師曰：「禮文殊。」山曰：「爾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人便問：「莫是文殊麼？」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因沙彌舉此，州代干云：「文殊！文殊！」後回天台山示滅。" }, { "type": "p", "text": "師凡有人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 }, { "type": "p", "text": "初，閭邱𦙍出牧丹邱，將議巾車，忽患頭痛，醫莫能愈。師造丘，以咒水噴之，立差。𦙍異之，乞一言，師曰：「到任記謁文殊、普賢。」曰：「此二菩薩何在？」師曰：「即國清寺寒山、拾得也。」𦙍後既至任，即入寺問師所在，及寒、拾蹤跡。僧道翹對曰：「豐干舊院在經藏後，今闃無人矣。寒、拾二人見在僧厨執役。」𦙍入師房，惟見虎跡，復問翹：「師在此作何行業？」翹曰：「惟事舂穀供僧，閒則諷詠。」乃入厨訪寒、拾，如下章敘之。" }, { "type": "p", "text": "寒山子，本無氏族，始豐縣西有寒、明二巖，以其於寒巖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瘁，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屐，時來國清寺，就拾得取眾僧殘食及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望空噪罵。寺僧以杖逼逐，拊掌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眾僧炙茄次，將茄串向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麼？」僧曰：「這風顛漢。」山向旁僧曰：「你道這僧，費卻我多少鹽醬！」" }, { "type": "p", "text": "趙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見牛跡，問州曰：「還識牛麼？」州曰：「不識。」山指牛跡曰：「此是五百羅漢游山。」州曰：「既是羅漢，為甚麼卻作牛去？」山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麼？」州曰：「蒼天！蒼天！」山曰：「這厮兒，宛有大人之作。」" }, { "type": "p", "text": "閭邱入厨，見山同拾得圍爐語笑，邱致拜，二人連聲咄叱，且笑曰：「豐干饒舌。」二人即相攜出松門。閭邱又致寒巖禮謁，送衣服、藥物。二人高聲喝之曰：「賊！賊！」便縮身入巖石縫中，唯曰：「汝諸人，各各努力。」其石縫忽然而合。閭邱哀慕，令僧道翹尋其遺跡，得所書林閒葉上及村墅屋壁辭頌，共三百餘首。後曹山寂禪師為之注釋，謂之《對寒山子詩》，行於世。" }, { "type": "p", "text": "拾得者，不言名氏，因豐干禪師山中經行，至赤城道側，見兒孤啼，拾歸國清，故名。後沙門靈熠攝受，令知食堂香燈。忽一日登座，與佛象對盤而餐，復於憍陳如上座塑形前，呼曰：「小果聲聞。」靈熠怒，因罷斥，令厨內滌器。每濾食滓，以筒盛之，寒山來即與負去。" }, { "type": "p", "text": "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因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個甚麼？」拾得放下苕帚，叉手而立。寺主再問，拈帚掃地竟去，寺主罔測。寒山搥胸云：「蒼天！蒼天！」拾得卻問：「汝作甚麼？」山曰：「不見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國清寺半月念戒眾集，拾得拍手曰：「聚頭作想那事如何？」維那叱之，拾得曰：「大德且住，無嗔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爾合，一切法無差。」" }, { "type": "p", "text": "僧厨食為鳥所啄，拾得以杖抶伽藍神，曰：「汝食不能護，何能護伽藍？」是夕，神示夢合寺僧曰：「拾得譴我。」由是著異，呼曰賢士。未幾，與寒山隱石巖而逝。道翹纂《寒山詩》，得偈亦附焉。" }, { "type": "p", "text": "按：寒、拾行業，此篇所錄皆本《傳鐙》，閒采閭邱《詩集傳》。一鐙所分，鐙無異照。然章有并析，詞有詳畧，字句亦小小不同。佛鐙普徧，未敢妄節。其下陳文莊〈天台憶〉，凡有複緟，即從芟薙，義各有當，非有所取舍焉。" }, { "type": "head", "text": "陳文莊：天台憶",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豐干禪師，不知何許人，居天台國清寺，或云邑人豐尚書之子。形貌寢惡，被髮布裘，或時唱歌。人問之，第云：「隨我騎虎游松門。」與寒山、拾得三人相親，每邂逅，則長吟大笑，人莫測也。" }, { "type": "p", "text": "寒山，不言氏族，以其寒石山中居止得名。雖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予登寒、明二巖，蒼老絕似雁蕩，是其出游地也。" }, { "type": "p", "text": "余住國清寺久，住拾得竈下，談踰夜分。晴眺松岡，雨洗昏濛，夜半不辨濤聲、雨聲、松聲、篁聲、梵聲，如是半月。" }, { "type": "p", "text": "寒山子入滅後，有梵僧杖錫，拾黃金鎖子骨。或問所以，對曰：「吾拾文殊菩薩舍利歸西天耳！」後人於此建塔。《無夢園集》" }, { "type": "p", "text": "按：文莊又有〈台雁憶〉一首，記寒、拾古蹟，寒巖洞有寒山舍利塔。" }, { "type": "head", "text": "寒、拾問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昔日，寒山問拾得曰：「世間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騙我，如何處治乎？」拾得云：「只要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寒山云：「還有甚訣，可以躲得？」拾得云：「我曾看過彌勒菩薩訣，你且聽我念，偈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拙穿衲襖　淡飯腹中飽", "補破好遮寒　萬事隨緣了", "有人罵老拙　老拙只說好", "有人打老拙　老拙自睡倒", "涕唾在面上　隨他自乾了", "我也有力氣　他也無煩懊", "這樣波羅蜜　便是妙中寶", "若知這消息　何愁道不了", "人弱心不弱　人貧道不貧", "一心要脩行　常在道中辦", "世人愛榮華　我卻不待見", "名利總成空　我心無足厭", "堆金積如山　難買無常限", "子貢他能言　周公有神算", "孔明大智謀　樊噲救主難", "韓信功勞大　臨死只一劍", "古今多少人　那個活幾千", "這個逞英雄　那個做好漢", "看看兩髩白　年年容顏變", "日月穿梭織　光陰如射箭", "不久病來侵　低頭暗嗟歎", "自想年少時　不把脩行辦", "得病想回頭　閻王無轉限", "三寸氣斷了　拏只那個辦", "也不論是非　也不把家辦", "也不爭人我　也不做好漢", "罵著也不言　問著如啞漢", "打著也不理　推著渾身轉", "也不怕人笑　也不做臉靣", "兒女哭嗁嗁　再也不得見", "好個爭名利　須把荒郊伴", "他看世上人　都是精扯淡", "勸君即回頭　爭他脩行幹", "做個大丈夫　一刀截兩斷", "跳出紅火阬　做個清涼漢", "悟得長生理　日月為鄰伴」" ] }, { "type": "p", "text": "此篇陸文節公錄示，不知所從出。雖釋子語，難以我法論，亦不似唐以前緇流筆墨。重在文節遺言，姑錄之。" }, { "type": "head", "text": "潘耒：寒巖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嘯天獅子最嶙峋　開口平吞摸象人", "雄拔萬山皆奪氣　孤高大士合藏身", "石膚剝盡存真骨　雲頂單棲絕四鄰", "會得寒山詩外句　無邊煙景鎮長新《遂初堂集．台蕩游草》" ] }, { "type": "head", "text": "沈文愨：寒巖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兀萬仞岡　一獅踞其頂", "猙𤢆欲搏人　象犀勢俱屏旁有石象、石犀", "寒山昔晏坐　三年等俄頃", "至今蟠膝處　石上留餘影", "虹梁跨彎環　下視氣深迥", "橫飛瀑如練　倒挂藤疑綆", "晴空蓄風雷　白晝幻昏冥", "人生塵土胸　到此庶一醒", "野猿時嘯羣　孤鶴忽聞警", "試讀寒山詩　清言發深省原注：朱夫子謂：「寒山詩，有唐人道不到處。」《歸愚集．台山游草》。" ] }, { "type": "p", "text": "按：稼堂、確士兩先生詩，皆為天台而作，事在祖庭，故不錄〈志詩〉篇。" }, { "type": "head", "text": "附：《寒山子詩集》解題及諸家書牘、詩話、序、跋、攷證",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宋朱子：與南老帖原本草書，下陸〈帖〉同。提行悉依原刻。",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五月十三日，熹悚息啟上：久不聞動靜，使至，特辱惠書，獲審此日住山安隱為慰。天台之勝，夙所願游。往歲僅得一過山下，而以方有公事，不能登覽，每以為恨。今又聞故人挂錫其閒，想見行住坐卧，不離水聲山色之中，尤以不得往同此樂為念也。新詩見寄，篤摰超精，又非往時所見之比。但稱說之過，不敢當耳。二刻亦佳作也，但攙行奪市，恐不免失故步耳。《寒山子詩》彼中有好本否？如未有，能為讎校刊刻，令字畫稍大，便於觀覽，亦佳也。寄惠黃精、筍乾、紫菜多品，尤荷厚意。偶得安樂茶，分去廿缾，并雜碑刻及《唐詩》三冊，漫附回使，幸視至。相望千里，無由會面，臨書馳情，千萬自愛，不宣。　熹悚息啟上國清南公禪師方丈。" }, { "type": "p", "text": "熹再啟：清眾各安佳，兒輩時聞，黃壻歸三山已久，時得書也。　《出師表》未暇寫，俟寫得，轉寄去未晚也。　《寒山詩》刻成，幸早見寄。有便足時，至臨安趙節推廳，託其尋便，必無不達，渠黃巖人也。" }, { "type": "p", "text": "熹再啟。" }, { "type": "head", "text": "陸放翁：與明老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兮山徑　雲卷兮霞纓", "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難征", "心惆悵兮狐疑　蹇獨立兮忠貞" ] }, { "type": "p", "text": "此寒山子所作楚詞也，今亦在集中。妄人竄改附益，至不可讀。放翁書寄　天封明公。或以刻之山中也。" }, { "type": "head", "text": "王深甯：困學紀聞",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詩，如施家兩兒，事出《列子》；羊公鶴，事出《世說》；如子、卜商「子」下疑脫「張」字；如侏儒、方朔，涉獵廣博，非但釋子語也。對偶之工者，青蠅、白鶴；黃籍、白丁；青蚨、黃絹翁注：據本書「絹」當作「卷」；黃口、白頭；七札、五行；綠熊席、青鳳裘。而楚辭尤超出筆墨畦逕，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兮山陘　雲卷兮霞纓", "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難征", "心惆悵兮狐疑　蹇獨立兮忠貞" ] }, { "type": "p", "text": "餘姚翁元圻注：" }, { "type": "p", "text": "何云此引何屺瞻校語：「酒壚猛狗，出《韓非子》；枕流，事出《世說》。如一道一德、言有枝葉、雲梯棘刺、亡羊補牢之類，尤多。」" }, { "type": "p", "text": "又云：「六極、九維；東岱、北邙；衛氏兒、鍾家女。三端、六藝；黃腸、白骨；獼猴心、獅子吼；待鶴、乘魚，亦工。」" }, { "type": "p", "text": "又云：「楚辭則為人竄為五言。第七句云『眾喔吚嘶蹇』，可為失笑也。放翁曾寄書天封明公，屬為正之。」" }, { "type": "p", "text": "又云：「『苔滑非關雨，松鳴不假風。』真佳句也。」" }, { "type": "p", "text": "元圻案：" }, { "type": "p", "text": "《唐書．藝文志》：「《寒山子詩》七卷。寒山子，隱唐興縣寒山巖，於國清寺與隱者拾得往還。」" }, { "type": "p", "text": "《列子．說符篇》：「魯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學，其一好兵。好學者，以術干齊侯，為公子之傅；好兵者，以法干楚王，以為軍正。施氏之鄰孟氏同有二子，所業亦同，而窘於貧，羨施氏之有，因從請進趣之方，二子以實告。孟氏之一子，以術干秦王，秦王曰：『當今諸侯力爭，所務兵食而已。若用仁義治吾國，是滅亡之道也。』遂宮而放之。其一子，以法干衛侯，衛侯曰：『吾弱國也，而攝乎大國之閒。大國吾事之，小國吾撫之，是求安之道。若賴兵權，滅亡可待矣！若全而歸之，適於他國，為吾之患不輕矣！』遂刖之，而還諸魯。」" }, { "type": "p", "text": "《世說．排調類》：「劉遵祖少為殷中軍所知，稱之于庾公，遂名之為『羊公鶴』。昔羊叔子有鶴善舞，客試驅來，氃氋而不肎舞，故稱比之。」" }, { "type": "p", "text": "《漢書．東方朔傳》：「侏儒長三尺，奉一囊粟；臣朔長九尺，亦奉一囊粟。侏儒飽欲死，臣朔飢欲死。」" }, { "type": "p", "text": "《三國志．吳．虞翻傳》注：「《虞翻別傳》曰：翻放逐南方，自恨犯上獲罪，當長沒海隅，生無可與語，死以青蠅為弔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 }, { "type": "p", "text": "《太平御覽．九百十六．陶侃別傳》曰：「侃丁母憂，在墓下，忽有二客來弔，不哭而退，儀形鮮異，知非常人。遣看之，但見雙鶴飛而沖天。」" }, { "type": "p", "text": "《通鑑．齊紀．高帝建元二年》：「宋自孝建以來，政綱弛紊，簿籍訛謬。上詔虞玩之等更加檢定，曰：『黃籍，民之大紀，國之治端。自頃巧偽日甚，何以釐乎？』」注：杜佑曰：「黃籍者，戶口版籍也。」" }, { "type": "p", "text": "《漢書．鄒陽傳》注曰：「白徒，言素非軍旅之人，若今言白丁矣。」" }, { "type": "p", "text": "《搜神記》：「青蚨蟲如蟬，殺其母子，塗八十一錢，凡市，或用子，先用母，皆飛歸，循環無已。」故《淮南子》名錢曰「青蚨」。" }, { "type": "p", "text": "《會稽典錄》：「上虞長度尚弟子邯鄲淳，字子禮，甫弱冠而有異才。尚使作《曹娥碑》，操筆而成，無所點定。其後蔡邕題八字曰：『黃絹幼婦，外孫齏臼。』」" }, { "type": "p", "text": "《淮南子》：「古之伐國，不殺黃口，不獲二毛。」" }, { "type": "p", "text": "《史記．鄒陽傳》：「白頭如新，傾葢如故。」" }, { "type": "p", "text": "《左傳》：「晉、楚遇于鄢陵。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穿七札焉。」" }, { "type": "p", "text": "《後漢書．應奉傳》：「奉讀書，五行並下。」" }, { "type": "p", "text": "《西京雜記》：「趙飛燕女弟，居昭陽殿中，設玉几、玉牀、白象牙簟、綠熊席。」" }, { "type": "p", "text": "《拾遺記》：「周昭王時，塗修國獻青鳳、丹雀，各一雌一雄。昭王綴鳳毛為裘。」" }, { "type": "p", "text": "《晏子》：「人有酤酒者，酒酸不售，問之里人其故。里人云：『公之猛狗，人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韓非子》記管仲對齊桓公語，與《晏子》同。" }, { "type": "p", "text": "《世說》：「孫子荊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礪其齒。」" }, { "type": "p", "text": "《戰國策》：「公輸般為楚設機，將以攻宋。墨子曰：『聞公為雲梯，將以攻宋，宋亦何罪之有？』」" }, { "type": "p", "text": "《列子》：「紀昌謀殺飛衞，二人交射于路。飛衞之矢先窮，紀昌遺一矢。既發，飛衞以棘刺之端扞之，而無差焉。」" }, { "type": "p", "text": "《韓非子》：「燕王徵巧術人，請以棘刺之端為母猴。母猴成，巧人曰：『人主欲觀之，必半歲不入宮，不飲酒食肉，雨霽日出，視之晏陰之閒，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見也。』」" }, { "type": "p", "text": "《戰國策》：「見兔而顧犬，未為遲也；亡羊而補牢，未為晚也。」" }, { "type": "p", "text": "《語林》：「衛洗馬穎識通達，論者以為王眉子、平子、武子之右。世人為之語曰：『諸王三子，不如衞家一兒。』」" }, { "type": "p", "text": "劉向《列女傳》：「齊鍾離春者，齊無鹽邑之女，其為人極醜，行嫁不售。」" }, { "type": "p", "text": "《韓詩外傳》：「君子宜避三端：文士筆端，武士鋒端，辯士舌端。」" }, { "type": "p", "text": "《漢書．霍光傳》：「賜……黃腸、題湊各一具。」注：「蘇林曰：以柏木黃心，致累棺外，故曰黃腸。木頭皆向內，故曰題湊。」" }, { "type": "p", "text": "《後漢書．郅惲傳》：「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 }, { "type": "p", "text": "宋知覺禪師《宗鏡錄》三引《大涅槃經》曰：「云何現喻？如經中說，眾生心性，有如獼猴。獼猴之性，捨一取一。眾生心性，亦復如是。取著色、聲、香、味、觸、法，無暫住時，是名現喻。可驗即今眾生之心，如猿猴之處高樹，上下不停。」" }, { "type": "p", "text": "《楞嚴經》：「富樓𨚗云：『世尊知我，有大辨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獅子吼，成阿羅漢。』」" }, { "type": "p", "text": "《太平御覽．九百十六．列仙傳》曰：「王子喬見桓良曰：『待我緱氏山頭。』至期，果乘白鶴至山顛，望之不可到。」" }, { "type": "p", "text": "陶宏景《本草》曰：「鯉最為魚中之王，形既可愛，又能神變，乃至飛越山湖，所以琴高乘之。」" }, { "type": "p", "text": "宋《許彥周詩話》載寒山子楚辭，首句作「若有人兮坐山楹」，第五句「心」字作「獨」字。謂雖屈宋復生，不能過也。" }, { "type": "head", "text": "天台山國清禪寺三隱集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豐干禪師，唐正觀初居天台國清寺，翦髮齊眉，衣布裘。人或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常唱道，乘虎出入，眾僧驚畏，無誰語。有寒山子、拾得者，亦不知其氏族，時謂風狂子，獨與師相親。寒居止唐興縣西七十里寒巖，以是得名。拾因師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問之，云孤棄於此，乃名拾得。攜至寺，付庫院，後庫僧靈熠令知食堂香鐙。忽登座，與佛象對盤而餐，復於聖僧前呼曰「小果」。熠告尊宿等，易令厨內滌器。常日齋畢，澄濾殘食菜滓，以筒盛之，寒來即負之而去。寒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屐。時至寺，或廊下徐行，或厨內執爨，或混處童牧，或時呌噪，望空慢罵，或云：「咄哉！咄哉！三界輪迴。」僧以杖逼逐，即撫掌大笑。一日問師：「古鏡不磨，如何照燭？」曰：「冰壺無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麼？」寒、拾俱作禮。師謂寒曰：「汝與我游五臺，即我同流。若不與我去，非我同流。」曰：「我不去。」師曰：「汝不是我同流。」寒問：「汝去五臺作什麼？」曰：「我去禮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師尋獨入五臺，逢一老翁，問：「莫是文殊否？」曰：「豈有二文殊？」及作禮，忽不見。後回天台而化。寒因眾僧炙茄，以茄串打僧背一下，僧回首，寒持串云：「是什麼？」僧云：「這風顛漢。」寒示傍僧曰：「你道這個師僧，費卻多少鹽醬。」趙州到天台，行見牛跡，寒曰：「上座還識牛麼？此是五百羅漢游山。」州曰：「既是羅漢，為什麼作牛去？」寒曰：「蒼天！蒼天！」州呵呵大笑。寒曰：「笑作什麼？」州曰：「蒼天！蒼天！」寒曰：「這小廝兒，卻有大人之作。」溈山來寺受戒，與拾往松門夾道，作虎吼三聲。溈無對，寒曰：「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麼？」溈亦無對。拾拈拄杖曰：「老兄喚這個作甚麼？」溈又無對。寒曰：「休！休！不用問他，自從別後，已三生作國王來，總忘卻也。」拾掃地，寺主問：「姓箇什麼？住在何處？」拾置帚，叉手而立。主罔測，寒搥胸曰：「蒼天！蒼天！」拾問：「汝作什麼？」寒曰：「豈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因作舞，笑哭而出。又於莊舍牧牛歌詠，呌天曰：「我有一珠，埋在陰中，無人別者。」眾僧說戒，拾驅牛至，倚門撫掌，微笑曰：「悠悠哉！聚頭作相，這箇如何？」僧怒呵云：「下人風狂，破我說戒。」拾笑曰：「無瞋即是戒，心淨即出家。我性與汝合，一切法無差。」驅牛出，乃呼前世僧名，牛即應聲而過。復曰：「前生不持戒，人面而畜心。汝今招此咎，怨恨於何人？佛力雖然大，汝辜於佛恩。」護伽藍神，僧厨下食，每每為烏所耗，拾杖抶之曰：「汝食不能護，安能護伽藍乎？」神附夢於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詰旦說夢，一一無差。視神像，果有所損，驚異。牒申郡縣，郡謂賢士遯迹，菩薩應身，號「拾得賢士」。初，閭邱𦙍將牧丹邱，頭疾，醫莫能愈。遇禪師，名豐干，言自天台來謁，使君告之病，師曰：「身居四大，病從幻生。若欲除之，應須淨水。」索器咒水噀之，立愈。閭邱異之，乞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師曰：「記謁文殊、普賢。此二菩薩，見之不識，識之不見。若欲見之，不得取相。國清寺執爨滌器寒山、拾得是也。」閭邱到任三日，至國清，問：「此寺有豐干禪師否？寒山、拾得復是何人？」僧道翹對曰：「豐干舊址在經藏後，今闃無人矣。寒山、拾得尚處僧厨。」閭邱入師房，止見虎跡，復問：「在此作何行業？」翹曰：「唯事負舂供僧，閒則諷詠。」入厨尋訪寒、拾，見於竈前，向火拊掌大笑。閭邱致拜，二人連聲呵叱，執手復大笑曰：「豐干饒舌！饒舌！彌陀不識，禮我何為？」相攜出松門，自此不復入寺。閭邱歸郡，送淨衣、香藥到巖，寒山高聲喝曰：「賊！賊！」遂入巖石縫中，且曰：「報汝諸人，各各努力。」石縫忽合。後有僧採薪南峰，距寺東南二里遇一梵儀，持錫入巖，挑鏁子骨，曰：「取拾得舍利。」乃知入滅於此，因號巖為「拾得」。閭邱俾道翹尋訪遺跡，於林閒葉上得寒所書辭頌及村墅人家三百餘首。拾亦有詩數十首，題行壁閒云。按舊序，「二人呵叱，自執手大笑，閭邱歸郡，遣送衣藥，與夫挑鏁子骨」等語，乃知寒山不執閭邱手，閭邱未嘗至寒巖，拾得亦出寺門二里許入滅，今《傳鐙》所錄誤矣。因筆及此，以俟百世君子。" }, { "type": "p", "text": "淳熙十六年歲次己酉孟春十有九日，住山禹穴沙門志南謹記" }, { "type": "head", "text": "釋可明：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士垂迹，不泄密因。語言三昧，發於淵才雅思。大圭不瑑，豈追琢者可同日而語？或直道其事，使賢鄙同笑。粗言軟語，咸彰至理。悅耳目，適口體，此其深試疑「識」之譌。究己躬，明心性，此其格言。緩細披尋，大有好笑，板行其可闕乎？東皋苾芻無隱得舊本，感慨重刊，俾為讎校，因題其後，一覽知妙。且由此而入，較世里尤當寶翫。" }, { "type": "p", "text": "旹屠維赤奮若陬月上澣，華山除饉男可明敬跋" }, { "type": "head", "text": "宋大字本附詩一首",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此篇，慧身但刊以補東皋本之缺，非其所作也。題曰「聖制古文」，疑為時王之製，亦未敢臆定。"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何鄉何姓氏　隋季□□□傑士", "屠龍技癢無所施　東守西征徒萬里", "天厭荒淫羖䍽君　大地山河移姓李", "滿眼清賢登廟堂　書生分合山林死", "朅來寒山三十年　不堪回首紅塵市。", "遨戲千巖萬水閒　駕言足躡龜毛履", "不飢不采山中薇　渴來只飲山中水", "風瓢戞擊惱幽懷　移家屢入深雲裏", "貧衣󰡖縷足風霜　不礙寒潭瑩無滓", "時訪豐干看拾公　膜外形骸忘爾汝", "擾擾人寰蟻慕羶　哂然一笑寒生齒", "擬將大筏渡迷津　咳唾煙雲生筆底", "銀鉤灑洒落巖阿　至今護守煩山鬼", "世無相馬九方皋　但從肥瘦求形似", "詩成眾口浪雌黃　往往視之為下俚", "近來一二具眼人　頗憐名字遺青史", "雲衮霞纓妙語言　謂與騷章無異旨", "寥寥千載無人知　偶逢知者惟知此", "知與不知於我乎何知　此其所以得為寒山子" ] }, { "type": "p", "text": "曩閱東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適獲　聖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觀音比丘無我慧身敬書。一記、一跋、一詩，據日本仿宋刻《寒山子詩集》錄出。" }, { "type": "head", "text": "元徐一夔：重刊《中峯和尚廣錄》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大德、延祐之閒，中峯本公居天目山，有《擬寒山詩》。《廣錄》鏤板于杭州之南山大普慶寺。板燬，有武弁之士曰張子華，謀於智暠、慧澤二師重刊，踰年而功完。按：「本公全書為《天目中峯和尚廣錄》。《擬寒山詩》，其中之一種也。」徐大章《始豐稿》" }, { "type": "head", "text": "白珽：湛淵靜語按：白珽，字廷玉，元錢唐人。",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呂洞賓、寒山子，皆唐之士人。嘗應舉不利，不羣於俗，葢楚狂、沮溺之流，觀其所存詩文可知。如寒山子詩，其一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兮山陘　雲卷兮霞纓", "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難征", "心惆悵兮狐疑　蹇獨立兮忠貞" ] }, { "type": "p", "text": "前輩以為無異〈離騷〉語。今行於世者，多混偽作，以諧俗爾。" }, { "type": "head", "text": "明瞿汝稷：寒山詩序",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嚴道行刻《寒山詩》，命那羅延窟學人序之。那羅延窟學人曰：「寒山氏日與羣有酬酢於無盡哉！」曰：「以其言之得，復謵於世乎？」曰：「未也。夫棲遲於寒巖，蹢䠱於國清，此寒山之可見者也。小言大言，若諷若道。瀏乎若傾雲竇之冷泉，足以清五𤍠之沈濁；暾乎若十日之出摶桑，足以破昬衢之重幽。此寒山之可聞者也。之二者，於寒山妙莊嚴海之一漚也。有能循夫可見，而見不可見；循夫可聞，而聞不可聞。則知寒山昔未嘗示跡於始豐，今未嘗謝跡於人間也。吾默而息，泊乎以同寂；吾蕩而趨，奚適而不與？吾俱一身蹠乎石山而無介，多身起於剎塵而非出。充吾之目，塞吾之耳，皆寒山也。而眾生各鐍其見而不見，各鐍其聞而不聞，顛㝠於三苦，回環於永劫。於是寒山哀之，釋珍御，襲弊垢，運漚和慈，勤惓告試，掊眾生之鐍，使之見，使之聞，以息其崩奔，俾休於常寂。而眾生卒不能盡見盡聞也，可不大哀耶？夫既以宗於不可見，而帝於不可聞，又何欲掊眾生之鐍，使之見，使之聞，而哀眾生之不盡見盡聞耶？不可見矣，又何見？不可聞矣，又何聞？見於見，不見於不見；聞於聞，不聞於不聞。故聞鐍於聲，見鐍於色，眾生之所以眾生也。見於不見，聞於不聞，故不運吾目，而殫見沙界無盡也；不闢吾聰，而殫聞沙界無盡也。此所以躡寒山而游於無盡也。欲聞於不聞，必以聞而旋其聞；欲見於不見，必以見而旋其見。此寒山之所以不能不言，而道行不能不以剞劂利生也。審於是，即以其言之得，復謵於世，而謂寒山日與羣有酬酢於無盡，可也。」《瞿冏卿集》" }, { "type": "head", "text": "徐𤊹：寒山子詩跋按：𤊹，字惟起，號興公，明季閩人，藏書極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余他日偶訪瀚上人於平遠臺山房，見案頭有《寒山子詩》一帙，上人不知愛重，鼠齧其腦，漸至於中。余曰：「寒山子詩，詩中即偈，師其知寒山之禪機乎？」上人茫然不答。余遂丐歸，上人視之如棄敝屣也。山窗無事，手自黏補，重加裝潢，第鼠齧處，闊深傷字，為可恨也。載觀卷首朱晦翁、陸放翁二札，則明老、南老賢於瀚上人遠矣。識者能不呵呵大笑邪？" }, { "type": "p", "text": "己亥閏四月徐惟起跋《紅雨樓題跋》" }, { "type": "head", "text": "國朝欽定四庫全書提要",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詩集》二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浙江巡撫採進本" }, { "type": "p", "text": "案：寒山子，貞觀中天台唐興縣僧，居於寒巖，時還往國清寺。豐干、拾得則皆國清寺僧也。世傳台州刺史閭邱允遇三僧事，蹤蹟甚怪，葢莫得而攷證也。其詩，相傳即允令寺僧道翹，尋寒山平日於竹木石壁上及，人家廳壁所書，得三百餘首。又取拾得土地堂壁上所書偈言，並纂集成卷。豐干則僅存房中壁上詩二首。允自為之序。宋時又名《三隱集》，見淳熙十六年沙門道南所作〈記〉中。《唐書．藝文志》載《寒山詩》入釋家類，作七卷。今本併為一卷，以拾得、豐干詩別為一卷附之，則明新安吳明春所校刻也。王士禎《居易錄》云：「寒山詩，詩家每稱其『鸚鵡花閒弄，琵琶月下彈。長歌三月響，短舞萬人看』，謂其有唐調。原案：此明江盈科《雪濤評語》，士禎引之。寒山子即唐人，盈科以為有唐調，葢偶未攷其時代。謹附訂於此。其詩有工語，有率語，有莊語，有諧語。至云『不煩鄭氏箋，豈待毛公解』，又似儒生語。大抵佛語、菩薩語也。」今觀所作，皆信手拈弄，全作禪門偈語，不可復以詩格繩之，而機趣橫溢，多足以資勸戒。且專集傳自唐時，行世已久，今仍著之於錄，以備釋氏文字之一種焉。《別集類》" }, { "type": "head", "text": "欽定四庫全書𥳑明目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詩集》一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豐干、拾得皆貞觀中台州僧，世頗傳其異跡。是集乃台州刺史閭邱允令寺僧道翹所蒐輯，寒山子詩最多，拾得次之，豐干存詩二首而已。其詩多類偈頌，而時有名理。邵子《擊壤集》一派，此其濫觴也。《別集類》" }, { "type": "head", "text": "欽定天祿琳琅續編",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詩集》一函一冊，唐釋寒山子撰。" }, { "type": "p", "text": "寒山子，天台唐興縣僧，居寒巖，時還往國清寺。書一卷，計詩三百十三首，前有閭邱允序，附豐干詩二首、拾得詩五十六首，皆國清寺僧，亦有閭邱允錄宋時所稱〈三隱集〉也。是書，明新安吳明春有刻本。是本宋諱闕筆，雕手古雅，汲古閣所藏。" }, { "type": "head", "text": "錢曾：讀書敏求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詩》一卷。" }, { "type": "p", "text": "豐干語閭邱允：「寒山、拾得，文殊、普賢。」真為饒舌矣。允令國清寺僧道翹纂集文句成卷，而為之序讚，附著〈拾得錄〉於詩之前。惜乎傳世絕少，此從宋刻摹寫，攷南北藏俱未收。余謂應同龎居士並添入《三藏目錄》中，庶不至泯滅無傳耳！" }, { "type": "head", "text": "黃丕烈：士禮居藏書題跋記",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詩》一卷，載諸《讀書敏求記》，此從宋刻摹寫。余向收一精鈔本，似與遵王藏本相類，當亦宋刻摹寫者也，惜首尾略有殘闕耳。後五柳主人自都中寄一本示余，楮墨古雅，甚為可愛。細視之，乃係外洋板刻，惜通體覆背，俱用字紙，殊不耐觀。頃命工重裝，知有失去半葉者，共四處，以洋紙補之。復取向所收者，核其文理，始信二本互異。詩之次序有先後，分七言於五言之外，洋板所獨。此拾得詩〈雲林最幽棲〉一首，內「日斜挂影低」句，精鈔本「日」字下俱缺，此外皆不可攷矣。故茲所失四半葉，無從補全。而二本板心，彼題「寒山子詩」，此題「三隱」，後又云　詩本不相類也。惜遵王所記，但云「傳世絕少」，豈知宋刻摹寫之外，尚有他刻流傳於世耶？此刻似係洋板，然寒山詩後有一條云「杭州錢塘門裏車橋南大街郭宅□鋪印行」，則又不知此刻之果為何地本矣，俟與藏書家驗之。" }, { "type": "p", "text": "嘉慶丁卯春三月二十有五日，復翁黃丕烈識" }, { "type": "head", "text": "陸心源：儀顧堂題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詩》　卷，毛氏汲古閣影宋鈔本。光緒伍年，以番板五枚，得此書於吳市，葢何當作「胡」心耘博士舊藏也。端陽前五日，以舊藏廣州刊本及《全唐詩》校一過。《全唐詩》即從此本出。卷末「怡然居憩地日」以下缺，亦同廣州本，序次既異，字句亦多不同。拾得詩缺〈人生浮世中〉、〈平生何所憂〉、〈故林又斬新〉、〈一入雙谿不計春〉，凡四首。寒山詩缺〈沙門不持戒〉、〈可貴一名山〉、〈我見多知漢〉、〈昔年曾到大海游〉、〈夕陽赫西山〉，凡五首。非善本也。" }, { "type": "head", "text": "程德全：寒山子詩集跋",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庚戌夏孟，予移撫三吳。政事餘暇，稍稍厯覽古蹟，以存守土之責。時方有重建楓橋寒山寺之議，甚盛舉也。未幾，趙大令夢泰以羅兩峯繪寒山、拾得像來視，鄭中翰文焯亦以舊繪寒山象為貺，最後復得《寒山子詩集》於俞階青太史。千數百年流風逸采，萃集一時，不禁為之歡忻贊歎。釋氏所謂因緣者，殆類此歟？寒山子生有唐之世，值海內初平，瘡痍未復。青宮貽失德之漸，黔首苦征戍之勞。雖以房、杜諸賢，曾不能致國家於無敝。傳未數紀，遂螗沸雲擾，天下亂作。故寒山子凜霜冰之履，抱杞人之憂，託迹方外，佯狂傲世，自放於山顛水涯閒。一以詼諧謾罵之辭，寓其牢愁悲憤之概，發為詩歌，不名一格，莫句端倪。其瑰博也，若商彝夏鼎，沈霾千載，一經暴露，光怪陸離，不敢逼視。其清雋也，若味明水太羹，若嚼梅花、飲冰雪，涼冽澈人肺腑。其幽靚也，若方春之花，磊落而逋峭；若秋巖木落，山骨巉然。其音節之高𥳑也，若聆蕢桴土鼓，絃管箏琶，頓絕凡響。其說理之平實也，若老農老圃，坐話桑麻閒事。其意境之窵遠而泬寥也，若朝游丹嶽，莫棲蒼梧，咳唾九天，珠玉皆落。其滑稽也，若東方曼倩；其譎變也，若莊周、若列禦寇。要其惟一之指歸，則欲使一世之人人蠲嗜欲、明慧業，不為塵世繮網所牽縛，迺能卓然有所成就。用心良苦，造意深微，彼賈島之逃禪，祕演之厭世，非其比也。予少厯險阻，中經患難，觀釋氏脫形累、達死生之旨，契然有合。深慨夫世道夷陵，風會日變，雖學士大夫，往往汩沒心靈，馳鶩榮利，蕩然而不知所返，極其弊害，遂隱中於國家。每思一大智慧人，雷音海潮，喚醒一世，迺久之不可必得。今得寒山子之粲花妙舌，苦口婆心，揆以今日社會趨向，未始非對證良藥。故屬之僚掾，付諸剞劂，將以接迷津之寶筏，然暗室之明燈。世之學人，若僅沾沾於禪悅字句中，則又相即遠矣。昔六祖惠能信口說「菩提明鏡」一偈，立證大乘，了無賸義。朱子宿金山寺，五更聞鐘聲，心中便把握不住。若寒山子詩，菩提妙偈耶？金山晨鐘耶？願與海內具慧根人共參之。詩凡一卷，都三百八首，附拾得詩四十八首、豐干詩二首。淛鄞吳宗元氏精校本，舊為曲園先生藏。刻既竣，疏其大恉如此。" }, { "type": "p", "text": "宣統庚戌十月，雲陽程德全跋於蘇州節署之思賢堂" }, { "type": "head", "text": "日本澁江全善、森立之：經籍訪古志",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詩集》（附《豐干拾得詩》一卷），宋槧本，姬路河合元昇藏。" }, { "type": "p", "text": "卷首題「寒山詩集」，下記「豐干、拾得詩附」。每半板八行，行十四字，界長六寸七分，幅四寸九分，左右雙邊。「𦙍」、「𭾛」、「𤣥」等字欠末筆，字畫端楷，宋槧之佳者。首有觀音比丘無我慧身記一篇，閭邱𦙍序并讚，又有朱晦庵〈與南老帖〉、陸放翁〈與明老帖〉，皆從真蹟摹入。末有淳熙十六年沙門志南記及可明跋，卷首有「慶福院」及「無範」印。" }, { "type": "head", "text": "島田翰：刻宋本《寒山詩集》序節錄",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寒山沒，千有二百餘年，遺集寥寥希傳，雖以南北釋藏之博，猶未採輯之，而《高麗藏》亦未收。其見於《讀書敏求記》者，殆幾乎斷種。清《四庫總目》所著錄，則不過明新安吳明春刻本，而黃蕘圃所獲精鈔本及外洋刻本者，亦今不知其已歸於何人之手。雖元有高麗刻本，明有閩刻，而近時亦有金陵刻本，實多訛誤，而宋本竟無一存者。葢非必其書之未足傳後也，清淡沖朕，唐人所不好，而宋、元兩代又視之萞如，不肎數動棗梓，何怪乎其日就湮滅也。則及今為之表章，亦吾儕之責也。顧僧詩之流傳於今者，唐有皎然、齊己，宋有九僧劍南希晝、金華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𥳑長、青城惟鳳、江東宇昭、峩眉懷古、淮南惠崇九人、契嵩、道顯、道潛、惠洪、居𥳑、無文，而其《吳興晝上人集》、《白蓮集》、《九僧詩》、《鐔津文集》、《雪竇祖英集》、《參寥子集》、《石門文字禪》、《北礀集》、《無文印》諸集，今皆存宋、元本與舊刊覆宋本。而寒山之詩，機趣橫溢，韻度自高，在皎然上、道顯下，是木鐸者所潛心，其失傳為尤可歎。書為姬路河合元昇暢春堂舊收，刻搨精妙，字大如錢，紙質緊薄，光潤似玉，墨色奕奕，撲人眉宇，足與祕府《王文成集》、《誠齋集》相頡頏。「𦙍」、，避宋諱，闕末筆。左右雙邊，半番，界長六寸八分五釐，幅四寸五分，八行十四字，魚尾上方記字數，大名則併二行大書，下分書「豐干拾得詩附」六字。葢宋氏南渡以降，卷尾記字之體壞亂無存，於是有算一番所有大小字數，楷文記之於縫心者，如大幾字、小幾字即是也。至宋季，多易楷以行草，而其字數則視猶弁髦。故宋、元陋板，其所記字數多不相符者，此古今之昇降也。首有寒山序詩六行，行十二字，末云：「曩閱東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適獲聖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觀音比丘無我慧身敬書。」次閭邱𦙍〈序〉，九行，行十五字。次晦翁〈與南老帖〉，次放翁〈與明老帖〉，並從真蹟刻入。卷尾有淳熙己酉沙門志南〈三隱集記〉，又有紹定己丑可明〈跋〉，捺「慶福院」、「無範」、「植村書屋」、「霞亭珍藏」、「暢春堂圖書記」五印。寒山詩云：「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三字二十一，都來六百首。一例書巖石……」今檢是本，寒山詩三百四首，而次之以豐干詩二首及拾得詩四十八首，不符於六百之數。然閱閭邱𦙍〈序〉，其屬道翹所撰次者，已不過三百餘首，云：「唯於竹木石壁書詩，並村墅人家廳壁上所書文句三百餘首，及拾得於土地堂壁上書言偈，并纂集成卷。」葢其書竹木石壁，故多遺佚歟？抑三僧蹤蹟極怪，莫得而考證也。其詩，《唐書．藝文志》七卷，徐靈府所序本則分為三卷，又別稱〈三隱集〉，見於志南〈記〉。宋時國清南老一刻於淳熙己酉。南老即與朱子友善，晦翁《文集》中引其「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二句，以為清麗有餘，絕無蔬筍氣者。朱子使之稍大於字畫，便於觀覽。然其所刻，竄改易置最多。東皋無隱再刻於紹定己丑，而是篇則觀音比丘無我慧身所補刻，又在東皋寺本之後。又有寶祐乙卯行果就江東漕司本所重鐫者，至茲始分七言於五言之外，又以拾得加於豐干上。元時有高麗覆宋本，葢據宋東皋寺本所改行上梓，卷尾題云：「嘉議大夫．耽羅軍民萬戶府達魯花赤．高麗匡靖大夫．都僉議評理．上護軍朴景亮刊行。」紙質黃紉，宛似元本。而據其裝成梵夾，又似《麗藏》。嘗抵川越，見喜多院《高麗藏》，卷尾結銜，正與此相符，而彼別有「皇慶三年二月日」一行，然徧檢全帙，不收此集，乃知其非出於《麗藏》。葢當時景亮為之鋟梓，而未及編入者矣。明則有吳明春刻本，清《四庫總目》載之，未見。又有閩建陽書坊慎獨齋刻本，即繫於正德丙子刻本，次序與寶祐本同，而版貌緊縮，字字欹仄，若使其無「正德」木記，妄人則必以為元刻矣。近時又有金陵刻本，次序與建本同，黃蕘圃所獲，則寒山詩後有「杭州錢塘門裏車橋南大街郭宅□鋪印行」一條，云：「分七言於五言之外，洋版所獨。」洋板豈出於寶祐本乎？又有正中、元和、寬永、正保、延享數次雕本。依是乃知今之所傳，實原於淳熙、寶祐二本，而二書次序，全不相同也。然據宋樊汝霖《唐文藝補》引〈城中蛾眉女〉一首在前，〈鸚鵡宅西國〉一首、〈去年春鳥鳴〉一首、〈丹邱迴聳與雲齊〉一首、〈千年石上古人蹤〉一首，次第排列，而正與是本符，是邱𦙍之原第即如此。葢輇材小生，謏聞目學，改其文從字順，妄謂可以幾訂訛奪，而曾不知其改者卻誤。古籍之點校，雖聞人動筆，亦有臆改，一經妄手，其譌謬滋甚。予故曰：「鈔本必卷子，必隋、唐。刻本必宋本，必監本。上下千載，舍是無善本焉。」獨怪狩谷掖齊著《掖翁過言》，乃以是書為高麗覆宋本，豈非因其紙墨黃紉類高麗繭紙而誤乎？" }, { "type": "p", "text": "明治三十八年太歲乙巳夏四月，島田翰序" }, { "type": "p", "text": "按：《寒山子詩》，世所行皆一卷，附《豐干拾得詩》一卷，或分為三卷。惟徐靈府序者七卷，今不傳。《唐書．藝文志》著錄亦七卷，宋《崇文總目》同朱彝尊校云：「《唐志》作釋智升《對寒山子詩》。」今攷瞿氏《指月錄》載寒山詩，曹山寂禪師為之注釋，謂之《對寒山子詩》，行於世。《傳燈》曹山第一代為本寂禪師，不言名智升，未知其為一燈否也？寂公注，南北《藏》不收，亦久佚，世莫能見。謂之「對」者，當是以詩為問，而設詞以答之。禪機活潑，箭鋒相契，正如向子期之注《莊》、張處度之注《列》，但以微言剖析名理，不必如詁經之隨文箋釋也。" }, { "type": "p", "text": "壬子小春，六十四叟緣裻附記"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三終"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p", "text": "寒山寺位于江苏姑苏枫桥下。枫桥，在阊门西七里，地与长邑合治，为水陆孔道，自古有名。南北客经由，未有不憩此桥而题咏者。明万历三十二年（一六〇四）筑枫桥隄；清雍正九年（一七三一）修筑长洲县运河塘。枫桥旧作「封桥」，王郇公居吴时，书张继诗刻石作「枫」字，相承至今。寒山寺始创于梁天监间（五〇二～五一九），旧名「妙利普明塔院」，唐时俗称「寒山寺」。宋太平兴国初，节度使孙承祐建浮图七层，嘉祐中改「普明禅寺」。绍兴四年（一一三四）僧法迁重建。元季寺塔俱毁，明洪武闲，僧昌崇辟建，后立为丛林；有明一代屡有增修。有清一代，于乾隆、光绪、宣统皆有增建。张继〈枫桥夜泊〉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自此四方游士至吴，无不慕名而来也，其钟亦有名于世。相传唐时禅僧寒山、拾得尝止于此。在昔，寺以骚人题咏而驰名宇内，今则以高僧卓锡而名扬城外矣。宣统三年（一九一一），大藏书家、名金石学者叶昌炽修纂寺志，分卷为三，分门以十：志桥、志寺、志象、志钟、志碑、志僧、志产、志游、志事、志诗，继附以寒拾事迹，寒山诗集解题及诸家书牍、诗话、序、跋、考证。〈志桥〉引《吴郡志》、《苏州府志》、《长洲县志》、《吴门补乘》所载有关枫桥之记载。〈志寺〉以历代有关建置碑记附于后。〈志象〉有古佛象及寒拾象有关之题词、记、诗。〈志钟〉录明、清二代有关钟之疏、诗，另摘「半夜钟声」前贤诗话论九则。〈志碑〉则录宋、明、清三代之碑记。〈志僧〉录宋代二僧、明代五僧。〈志诗〉则分咏桥、咏寺二目，后附宋、清二代文士拟寒山诗五家。名家所撰，信为佳志。兹据民国十一年（一九二二）吴县潘氏刊本景印。" }, { "type": "head", "text": "自序" }, { "type": "p", "text": "枫江之侧，侠桥为市。桥南有寒山寺，襟带通衢，烟波明瑟，唐以前古刹也。同治辛未，先师冯林一宫允重修《苏州府志》，授𥳑昌炽，以释道之宫见属。奉命惕若，退而摉讨文献，咨于故实。尝櫂扁舟，出游郊郭间。所谓「寒山寺」者，断甃颓垣，鞠为茂草。无论宋碑不可得，即文、唐两碣，亦沦于灌莽之中。惟从故书得明师道衍《记》，谓「唐元和中，有寒山子，掣风掣颠，来此缚茆以居。寻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而去。」窃攷寒山行业，见于闾邱《诗集传》及宋沙门志南《三隐集记》，其人当在贞观初，安得元和时尚住世？亦未闻先担笠至吴也。然《太平广记》引《仙传拾遗》，又谓其大厯中隐天台翠屏山。传闻异词，灵踪傥𦳝不可得。其时吾郡适经毘岚之劫，金阊十里，一炬靡遗，飚轮在空，刹幢摧倒。今虽承平日久，自城以西，精蓝名刹，近如「积善」，远如「吾与」、「法螺」之院，「落木」之庵，钟梵销沈，萝蒿塞径，未有过而问者。惟此寺华严楼阁，一刹𨚗闲，弹指涌现。前中丞今直隶制府贵阳陈公经始版筑，今中丞云阳程公谋于陆申甫方伯，又拓而新之，轮焉奂焉，闳规大起，岂惟是畅导宗风、保存古迹哉？葢以唐贤篇什，煊赫人口，海舶流传，鸡林摹印。瀛寰人士，揽环结佩，往往以瓶钵之胜缘，为敦槃之谈助，废而罔举，语焉弗详，皆非所以示远人也。昌炽不敏，幸睹胜因，颂吉甫之清风，际〈斯干〉之良日，谨援西湖理安、昭庆寺志之例，拾遗补阙，辑为此篇。回忆四十年前，校邠庐中，师友观摩之乐，惘惘如梦，同时纂修，诸君子皆墓有宿草。即昌炽亦老且病，俯仰今昔，其重可感也已。嗟夫！以炳烛之余光，续然灯之坠绪，咫闻𫍲见，非蹖则譌，乡邦文献，又何裨于万一？虽然，龙象中兴，金汤攸寄；檀度因缘，功德无量。凡有知识，皆宜懽跃赞叹。见仁见知，本无了义，拈起钝帚，何必放下。" }, { "type": "p", "text": "时宣统三年岁在辛亥六月既望，长洲叶昌炽谨记" }, { "type": "p", "text": "卷第一" }, { "type": "p", "text": "志桥第一" }, { "type": "p", "text": "志寺第二" }, { "type": "p", "text": "志象第三" }, { "type": "p", "text": "志钟第四" }, { "type": "p", "text": "卷第二" }, { "type": "p", "text": "志碑第五" }, { "type": "p", "text": "志僧第六" }, { "type": "p", "text": "志产第七" }, { "type": "p", "text": "志游第八" }, { "type": "p", "text": "志事第九" }, { "type": "p", "text": "卷第三" }, { "type": "p", "text": "志诗第十" }, { "type": "p", "text": "附：寒、拾事迹" }, { "type": "p", "text": "附：《寒山诗集》解题及诸家书牍、诗话、序、跋、攷证" }, { "type": "head", "text": "后序" }, { "type": "p", "text": "余归田后，乡居养拙，未尝一过州门。顾以可园校事牵率，扁舟往来，亦时从诸大夫之后。云阳中丞下车之始，保存古迹，既葺寒山寺落成，以昌炽觕知乡邦文献，征求故实。归而陈书发箧，属辞比事。又辱同年陆文节公暨何筱雅太守拓示碑文，商榷条例，邮筒奔走，几于置驿。纂成寺志十篇、附录二篇，次为三卷。甫脱稾，中丞即索观甚急。维时在宣统辛亥秋仲，天地倾覆，武昌变起，沈沈戟门，白幑高揭，而此稾遂陆沈不出矣！呜呼！自先圣哲王开天明道以来，圜桥辟雍，沦为艸莽，诗书之祸，烈于秦燔，一书之存亡何与？佛经谓「毘岚风起，梵天楼阁，皆成劫灰」，一寺之兴废又何与？虽然，此稾固尚存也，异日不能禁其不出，即不能禁其无所改窜，以昌炽冗长潦倒，世所共弃之人，附骥尾而行千里，吴、越一家，老、韩同传，人其谓我何？先圣云：「不逆诈，不亿不信。」又曰：「与其进也，不与其退也。」夫以岩岩具瞻，建牙开府，朝廷畀以封彊之寄，国民恃为政令之源。文字諈诿，又不等于竿牍，悠悠苍天，孰究其后？当难之未作也，中丞坐镇于上，文节与筱雅同年承流宣化于下，凡百庶事，同寅协恭，此寺因缘，华藏海中一刹尘耳。今文节临危授命，大节磊磊轩天地，即太守决几而作，不俟终日，亦岂依阿淟涊之士所能者？两贤之盛心，何可负也。爰出旧稿，录而存之，篇第字句，皆有移易，独于书法，悉仍旧文。若后有君子，等于南园之记，遂移北山之文，直道犹存，人心不死，鄙人虽蒙大诟，固所愿焉！" }, { "type": "p", "text": "壬子登高节，寂鉴遗民书于花桥老屋，时年六十有四" }, { "type": "p", "text": "或谓此序扞冒时忌，可以不出，余谓不然。疆学为义者，不徇一姓之废兴；拙政自安者，无预当世之理乱。鄙人惸独残年，饰巾待逝，但守移山之愚，匪高蹈海之节。庾元规尘起，既无污我之嫌；羊叔子使来，安有酖人之意？五德终始，知定论之难凭；六家源流，又要旨之各异。儒墨各一，是非牛李，初无恩怨。方今舆论自由，昌言无讳，岂有文字，遂挂网罗？知我罪我，敬俟来哲。闳达君子，其何责焉！" }, { "type": "p", "text": "小春朔日，缘裻再识" }, { "type": "head", "text": "附：与何筱雅太守书" }, { "type": "p", "text": "筱雅仁兄同年大公祖执事：顷诵惠𥳑，并拙稾一册，敬悉。某君签驳，针膏肓而起废疾，高密家风，曷胜媿服。某君为贵公子，为诸侯上客，侨寓吴阊，垂四十载。鄙人束发论交，亦颇有介绍者，但以后门寒素，自慙形秽。里社文酒，公车计偕，未尝易一剌、同一尊。中丞不察，遽以拙稾相就正，宜遭有道之诃谴，本可一笑置之。但文章天下之公器，亦未可以默尔也。某君谓寒山寺「羌无故实，不过一荒寒之山寺。」敬闻命矣。枫桥负郭，劫后荒凉，诚非昔比，从前固五都之市也。「昌门何峩峩，飞阁跨通波。」见于陆士衡诗。灵岩、支硎诸峰，至近者亦在二十里外。此寺非依山构宇，但可远眺，张懿孙当日泊舟桥下，不容懵然无覩。韦左司亦有〈宿寒山寺〉诗。「寒山」之名，两贤又何以不谋而合也？大抵撰述之事，各有体裁，根柢古谊，深通流略，闭门造车，出门合辙，非可以章句声病之学，引绳而批拫也。昔在里中，见一士，号能诗，而不知《御览》为何书；又有笃信航头古文，惊怖阎、胡、江、孙诸家，若避大厉。始知稽天巨浸，望羊向若，不必井鼃而始色骇也。古今图经，若唐之《括地志》、《元和郡县志》，宋之王存、乐史，提纲挈领，体约不芜，撰一统志者，固当奉为先河。郡志当详于省志，县志又详于郡志，降而一乡、一镇、一山、一水，更不得援此为例。至于寒山寺，不过一牛鸣地耳，若论封域，但树一界相碑，若论文法，但作一游记，即可囊括无遗，安用志为？武林湖上诸刹，如灵隐、昭庆之类，寺各有志，志自为体，各随其开山门庭，标举职志。即如吾苏，访灵岩者，攷吴宫之遗迹，游邓尉者，述汉月之宗风，因方为圭，遇圆成璧，无一定之体也。寒山劫火娄经，刹竿不坠，祇因张继一诗，寒、拾因缘，尚在传疑之列。此志自当因诗起义，博采遗闻，旁摉教乘，兼有小说、游记、诗话、语录四家之体，咨于故实，稍整齐之则可。至于姓氏、职官、年月、义例，即有抵牾，无关宏指，葢与地志不同，尤未可绳以史例。某君高言书法，敬佩良箴，但未敢锲舟以求剑耳。弟藏书既尠，老而健忘，掇拾丛残，等于簿录。不过付诸老衲，丈室临风，聊资谈柄，未敢自附作者之林也。年来𢾖门削迹，独寐寤言，闻海内通人之謦咳，辄掉眩不自禁。幸告中丞，善为藏拙，诸惟鉴谅，敬颂政祺。" }, { "type": "p", "text": "治年愚弟昌炽顿首" }, { "type": "p", "text": "右稾适当武昌变起，倥偬之际，缮而未发，补录于此。原稾本有〈志塔〉一篇，相轮久毁，虽数典之无忘，要骈枝之为病。今得吴氏〈捐田始末记〉，遂易纂〈志产〉一篇，次于〈志僧〉之后。他山之错，未始非某君一言之赐，谨志勿谖。"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一"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侍讲．国史馆提调．会典馆帮总纂．甘肃学政臣叶昌炽" }, { "type": "head", "text": "志桥" }, { "type": "p", "text": "枫桥距山门仅一牛鸣地，自张继题诗，四方游士至吴，无不知有寒山寺者。寓贤羇客，临流抒歗，信手拈来，无非霜天钟籁。观唐时梵夹，即题「封桥常住」字。则是桥也，不啻为诞登之宝筏，树幢初地。敢告司津。志桥第一。" }, { "type": "p", "text": "唐张继〈枫桥夜泊〉《吴都文粹》作「晚泊」："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 }, { "type": "p", "text": "右录张懿孙诗一首，桥与寺所由名，亦即此志所由托始也。振裘者，必挈其领，以此二十八字冠全书之首。无此诗，志虽不作可也。韦左司以下诸诗，别为一篇，不援为例。" }, { "type": "p", "text": "枫桥，在阊门外九里，自古有名。南北客经由，未有不憩此桥而题咏者。《吴郡志》" }, { "type": "p", "text": "枫桥，在阊门西七里，地与长邑合治，为水陆孔道，贩贸所集，有豆市、米市，千总驻防。乾隆《苏州府志》" }, { "type": "p", "text": "胥塘北流阊门运河，曰彩云港。自彩云港北折，出洞泾之西，曰白莲泾。又西出江村桥，曰枫桥湾。《姑苏志》、乾隆《府志》合纂" }, { "type": "p", "text": "自胥塘北流，经南濠至阊门钓桥，与北濠山塘水会，曰沙盆潭。自潭西流，出渡僧桥，会枫桥诸水，北流与虎邱山塘水合，曰射渎。同上" }, { "type": "p", "text": "明万厯三十二年，浒墅钞关户部主事董汉儒筑枫桥隄，自枫桥至关二十里。乾隆《府志》" }, { "type": "p", "text": "国朝雍正九年，修筑长洲县运河塘，自枫桥起，至望亭通湖桥无锡县界止。《长洲县志》" }, { "type": "p", "text": "国初，释性能，号法华，寓寒山寺，修枫桥。适逢鼎革，方上龙门，大兵即过下。《吴门补乘》，参《百城烟水》" }, { "type": "p", "text": "枫桥，《豹隐纪谈》云：旧作「封桥」。王郇公居吴时，书张继诗刻石作「枫」字，相承至今。天平寺藏经多唐人书，背有「封桥常住」四字朱印。知府吴潜至寺，赋诗云：「借问封桥桥畔人。」笔史言之，潜不肎改，信有据也。翁逢龙亦有诗，且云寺有藏经，题「至和三年，曹文迺写，施封桥寺。」作「枫」者非。熊尝见佛书，曹氏所写，益可信云。卢熊《苏州府志》。按：封桥寺藏经，明李日华《六研斋笔记》、国朝张燕昌《金粟笺说》亦载其事。" }, { "type": "p", "text": "据卢《志》所纪，唐以前皆作「封桥」。自王郇公书为「枫」字，而「封」字之名遂晦矣。" }, { "type": "p", "text": "又按：枫桥与妙利普明塔院，皆不详经始岁月。《吴郡志》谓枫桥自古有名，红阑三百，见于白刺史诗，与「八门」、「六十坊」并称。吾郡通津之有桥，信乎其古矣！寒山子尚在隋、唐间，即云天监已有塔院，亦当在有桥后，无可疑也。" }, { "type": "head", "text": "志寺" }, { "type": "p", "text": "吴中山水图经，若《虎邱志》、《横溪录》、《渎上编》，其例隘矣，降而为释子之宫；灵岩、元墓亦各有寺志，其例更隘矣。然阳衒之作《伽蓝记》，但载丛林之兴替，而洛阳治乱系之。矧寒山负郭，厯劫再新，望阊门之峩峩，郁觚棱而特起，其可无载笔以继〈斯干〉之后乎？志寺第二。" }, { "type": "p", "text": "普明禅院，即枫桥寺也。在吴县西十里，旧枫桥妙利普明塔院也。《吴郡志》" }, { "type": "p", "text": "寒山禅寺，在阊门西十里枫桥下，旧名妙利普明塔院。宋太平兴国初，节度使孙承祐建浮图七成。嘉祐中，改普明禅院。然唐人已称寒山寺矣。相传寒山、拾得尝止此，故名，不可攷也。绍兴四年，僧法迁重建。洪武中，僧昌崇重修。《姑苏志》" }, { "type": "p", "text": "按：《姑苏志》又称，洪武归并佛宇，但列丛林，而以子院附见其下。此寺归并寺三：秀峰寺、慧庆寺、南峰寺（即古支硎寺）；庵四：祇有文殊、云泉、射渎三庵，而佚其一。然据此可见寒山寺在明初尚为丛林，葢正在僧昌崇重兴之后也。" }, { "type": "p", "text": "又按：吴城之西有寒山，实天平山之阴。上为法螺禅院，明赵凡夫别业也。其地去金阊不远，或疑寒山寺得名以此。余家藏有《寒山志》写本，据凡夫自述云：「山本无名，《郡志》：『涅槃岭在其左。』又见寒山诗，有『时陟涅槃山』句。而寒泉则支郎品题。因命之曰寒山焉！」其下详纪山中胜迹，而末系寒山二语，云：「『溪囘难记曲，山叠不知重。』亦寒山先我矣！」是此山之以「寒」名，自凡夫始。寺之得名在先，山之得名在后，不可以后加先也明矣！" }, { "type": "p", "text": "寒山寺，在枫桥下。起于梁天监闲，旧名妙利普明塔院。元季，寺、塔俱毁。洪武闲，僧昌崇辟建。明永乐三年，深谷昶修。正统己未，郡侯况钟再修。嘉靖闲，僧本寂铸钟建楼。万厯四十年，僧明吾、鉴建龙函阁，而大殿毁。四十六年，释西流师徒鼎新。本朝顺治初，几为汛署，僧天与力守弗废。详后〈志僧〉篇《百城烟水》。" }, { "type": "p", "text": "寒山禅寺，实妙利普明塔院，不详其经始岁月。明万厯四十六年，大殿火，明年修复之。本朝康熙五十年冬，大殿又火。旧有水陆院，严丽靓深，屡出灵响，今久湮坏。塔亦莫知其迹。乾隆《苏州府志》" }, { "type": "p", "text": "按：寒山旧为妙利普明塔院，招提名义，檀度因缘，皆以塔著。开山有塔，其来久矣。王《志》谓「宋太平兴国初，孙承祐建」，而乾隆《府志》据孙觌〈记〉作「重建」，为得其实。今虽相轮已颓，风铃阒寂，而遗阯髣髴犹得于荒烟衰草之中，瞻人天而顶礼，未可以数典而忘祖也。其毁在元、明之际，攷宋张师中诗「塔影落前浦」，范文穆诗「墙上浮图道旁堠」，张孝祥诗「古岸依然窣堵波」，是南宋时塔固巍然无恙。即后来汤仲友诗「孤塔临官道，三门背运河」，其时已入元矣！至明初，高启〈寒山寺送别〉诗：「船里钟催行客起，塔中镫照远僧归。」又有〈归吴至枫桥〉诗：「遥看城郭尚疑非，不见青山旧塔微。」自注：「旧有塔，今废。」前一首，塔在；后一首，塔亡。一人之诗，龃龉不合。葢浮图毁于元末，季廸适值板荡之交，送别时尚承平，未经劫火。逮后一首则入明后，应诏修史，自都归吴之作。故其下又有「官秩加身应谬得，锦衣今已作荷衣」之句。今昔已殊，沧桑一霎，可慨也夫！" }, { "type": "p", "text": "乾隆三十九年甲午八月，住持比丘宣能续建大殿、前轩。题名碑残石。按：宣统三年当事募工重建，从土中得残石，记助缘姓氏，前题岁月详，但无文字，故〈志碑〉篇未录。又按：曰「续建」，曰「前轩」，其先必有建大殿者，惜文献阙如，不可攷矣。" }, { "type": "p", "text": "按：咸丰以前，惟住持果圆募修，见于内阁中书赵文麟〈捐地碑〉，岁月亦不详。庚申赭寇之劫，阊门适当寇冲。城未陷，官军先纵火，层楼杰阁，荡为烟埃，而此寺亦遂无寸椽矣！寇平既久，始有披荆棘而立梵宇者，既庳且隘，仅蔽风雨，亦未详何时何人所草创。" }, { "type": "p", "text": "光绪三十二年，今直隶总督陈夔龙由中州移节抚吴，谋于僚属，捐俸鸠工，拓其门，临大路，构堂三楹。由堂而进，东西各三屋。堂之西，搆钟楼，铸钟悬之其上，以存古迹。俞樾〈记〉，详下〈志碑〉篇" }, { "type": "p", "text": "宣统三年，巡抚云阳程德全偕布政使陆钟琦，又拓而新之，重建大殿。前为御碑亭，后有楼三楹，可远眺。金绳宝地，焕然一新，长廊精舍，几为吴下精蓝之冠。邹福保〈记〉，详后〈志碑〉篇" }, { "type": "head", "text": "宋孙觌：枫桥寺记" }, { "type": "p", "text": "平江自唐白公为刺史时，即事赋诗，已有八门、六十坊、三百桥、十万户，为东南之冠。诗云「茂苑太繁雄」是也。逮干符、光启闲，大盗蠭出，争为强雄，而武肃王钱镠以破黄巢、诛董昌之功，尽有淛东西之地。五代分裂，诸藩据有数州自王，独尝顺事中国。有宋受命，尽籍土地府库，帅其属朝京师，遂去其国。葢自长庆讫宣和，更七代三百年，吴人老死不见兵革，复露生养至四十三万家。而吴泰伯庙栋，犹有唐昭宗时「宁海镇东军节度使钱镠」姓名书其上，可谓盛矣！建炎盗起，官寺民庐，一夕为煨烬。而枫桥寺者，距州西南六七里，枕漕河，俯官道，南北舟车所从出，而岿然独无恙，殆有数焉。寺无石志，按《吴郡图经》，实妙利普明塔院，而不著经始之岁月。唐人张继、张祐，尝即其处作诗记游，吟诵至今，而枫桥寺亦遂知名于天下。太平兴国初，节度使孙承祐重建浮图七成，峻峙蟠固，人天鬼神所共瞻仰。至嘉祐中，始改赐普明禅院，而雄杰伟丽之观滋起矣。属有天幸，仅脱于兵火，而官军蹂践，寺僧逃匿，颓簷委地，飘瓦中人，卧榻之上，仰视天日，四壁萧然，如逃人家。绍兴四年，长老法迁者，会其徒入居之，而相其室无不修，铢积寸累，扶颠补败，栋宇一新，可支十世。寺有水陆院，严丽靓深，龙象所栖，升济幽明，屡出灵响，尤为殊胜。而塔之役最大，更三年而后就。一日，迁老过余言曰：「愿有纪也。」余尝怪天下多故，县官财匮力屈，天子减膳羞，大臣辞赐金，将吏被介胄以死，士大夫毁车杀牛而食，而吾民则当输家财助边，率常睊睊然举首蹙额，疾视其上，无慨然乐输之意。而佛之徒，无尺寸之柄，无左右绍介之先，瓦盂锡杖，率尔至门，则倒衣吐哺，躧履起迎，惟恐后已。乃捐金币，指囷廪，舍所甚爱，如执左契，交手相付无难色。此何道也？今观迁老积精营作，练学苦空，敝衣粝食，不以一毫私其身，日以饰蛊坏、起颓仆为急。又饬其徒二三辈，持钵叩门，或持簿乞民闲。日有获焉，惟资以治寺，以故一方道俗皆向慕之。凡所欲为，无不如志，故成就如此。今吾乡县之长人者，晨拥百吏，坐一堂之上，赫然如神明之临，又阻声威以怛之，而后吏得以投其隙。吾欲以柔道理之，量其力之所堪任，而与之为均，无急之以期，无使吏迫之。上下休戚共为一体，人人欢然欣戴，如驹犊婴儿之慕，以尽夫为民父母之道。夫以子弟而事父母，其于奉佛，固无闲然矣！故著余之所欲言者为记，使归刻焉。" }, { "type": "p", "text": "绍兴十六年七月日，晋陵孙觌记" }, { "type": "p", "text": "《吴郡志》，汲古、守山两本皆有误字，以《吴都文粹》、《姑苏志》参校" }, { "type": "head", "text": "明王穉登：寒山寺旭公造藏经阁疏" }, { "type": "p", "text": "诗里寒山黄叶，前朝称古寺；桥边渔火丹枫，千载记名蓝。如斯南国丛林，宜有西来法宝。寺无经而崇奉，何以副人天瞻礼之诚？经无阁而贮藏，安能免风雨漂摇之患？老僧正旭，法号晓山。花下开笼，曾放支郎之鹤；林中结社，常栽惠远之莲。既捐资而造大乘，必募缘而建巍阁。画龙于栋，画海于梁，岂一缕一锾之可就？刻云为楹，刻山为柱，必众财众力而后成。达官长者之往来，锦缆牙樯，定应宝地修来福；海客胡商之贸易，铜山金埒，都是龙华会上人。挥金不吝，宁无布地给孤；造塔非难，当有聚沙阿育。五千四十八卷灵文，自白马驮来，绿字琅函祈永护；亿万几千百佛妙典，从赤乌传至，金书玉笈愿长新。偈曰：「寒山寺里老支郎，起阁藏经募十方。待得阁成僧展诵，乌啼月落一天霜。」《法因集》；《王百榖全集》之一" }, { "type": "head", "text": "国朝俞樾：新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筱石中丞之抚中州也，于节署得八景焉。其八曰「萧寺钟声」。中丞赋诗云：「宦味与禅悦，喧寂有殊致。夜半闻钟声，如在寒山寺。」诗境清越，寓意深远，一时宾从皆吟赏不置，其时在乙巳之冬，及明年正月，遂拜移节江苏之命，中丞喟然曰：「浮生如寄，宦迹如蓬，吾前诗其为之兆乎？」爰于三月下旬，莅止三吴。下车伊始，兴教劝学，整军经武，日不暇给，未遑一问寒山之胜也。偶因校阅营伍，税驾郊坰，问其地，曰：「枫桥也。」问：「寒山寺焉在？」曰：「近在咫尺。」乃与众往观。入其大门，门庳且隘。登其大殿，榱桷粗存。达观于其左右，则荒葛崩榛，中惟燕葵、兔麦而已。文待诏所书唐张继诗，旧刻石寺中，可辨者仅数字。唐六如〈寒山寺记〉，亦漫漶过半。中丞叹曰：「名胜之地，荒芜致此，官斯土者，与有责焉！吾曩者，远在大梁，缅怀兹胜，形之歌咏，今临其地，其能恝然乎？」乃与僚属共谋修葺，自方伯以下，不谋而同辞，佥曰：「美哉，斯举乎！」各捐俸廉，赞成其事。爰卜日鸠工，展拓其门闾，使临大路。由门而进，折而南行，搆堂三楹。由堂而进，东西之屋各三。东屋宏敞，宾朋之所燕息也。西屋稍閷，则凡寺中旧碑，咸植于是。以文待诏所书张懿孙诗，今已残缺，属余补书而重刻焉。堂之西，尚有隙地，乃搆重屋，是曰钟楼。铸铜为钟，悬之其上，以存古迹。经始于光绪三十二年九月，不两月而告成。中丞自捐廉俸，以为之倡。自方伯、廉访、观察、太守，至长洲、元和、吴县三大令，咸醵资以佽之。都凡用洋钱　千　百。董理是役者，权知元和县窦君镇山也。余往年视学中州，辱有文字之契，故与余相习，因绘图具说，述中丞之命，求记于余。考寒山寺，创建于梁天监时，旧名妙利普明塔院，以寒山子曾居此寺，故即以为名。吴中寺院，不下千百区，而寒山寺以懿孙一诗，其名独脍炙于中国，抑且传诵于东瀛。余寓吴久，凡日本文墨之士，咸造庐来见，见则往往言及寒山寺。且言其国三尺之童，无不能诵是诗者。乃寒山寺竟芜秽不治，使人发胜地不常之叹。何以存此邦之名迹，而动远人之欣慕哉？然则中丞之修葺此寺，其用意深矣！若惟是感朕兆之不虚，喜觞咏之有寄，犹非中丞雅意也。余老矣，不获从诸君子后，共落其成，辄纪本末，述年月，以为斯记。至方伯以下各出钱若干，用汉碑之例，具刻于后，并勒名于钟，故不及焉。余所书张懿孙诗，远不及衡山旧刻，而此记则尚能窥见中丞之意，或视六如居士旧记，所见者较大乎？" }, { "type": "p", "text": "光绪三十二年岁次丙午" }, { "type": "p", "text": "按：唐子畏未尝撰记，今寺中所存残刻，乃〈寒山寺化钟疏〉也，亦见《六如居士集》。曲园先生得之耳食，未摩挲其碑而读其文也。此寺经始岁月，旧志不能详，亦非始于天监时，皆攷之未审。" }, { "type": "head", "text": "募修寒山寺启" }, { "type": "p", "text": "吴中近郭名刹，不连丘陵以自高，惟寒山寺最古。去城西十里，据枫桥烟水之胜，而灵岩、支硎诸峰苍翠，相互森然，若纳之屏障。在唐元和闲，有寒山子仙迹之异，乃著此名。当时领郡者，如韦、白诸贤，尝以休沐旬暇，升眺清远，鸣琴赋诗，人境齐美。而张懿孙〈夜泊〉一篇，尤脍炙在吟口。古今四方来者，弭棹寻幽，辄有遐想，虽海外游客，访古津逮，靡不流连于枫江渔火中，叹为栖槃之逸境也。旧供寒、拾遗象于方丈，翼以水陆院，严丽靓深，蔚为灵宇。自宋以来，代有兴替。洎国朝咸丰庚申之变，南烽一熸，荡为荒烟，精蓝遗构，陊剥殆尽。寇平，越四十年，名迹久墟，尟有谋所以起废者。岂是邦繁雄，营缮者众，而未暇及此邪？抑一境之胜，敝者复新，固自有时耶？顾恢闳旧规，匪轻功可举，而取诸公者，又力无所藉。是必谋众以集，事无妨工，亦无匮财，庶几此义耳。愿与邦懋，咨我同僚，虑材量功，不諐于素。有若信善君子、慧业文人，萃南国之檀施，宏上方之护力，龙象经构，霞举云兴。将揽胜者，吟落月于霜钟；怀道者，缅宗风于妙刹。咸于是导厥渊原，孰谓高明眺望之美，为政不在兹乎？爰叙大凡，聊资小引，示存古意焉。" }, { "type": "p", "text": "宣统庚戌之秋，张人骏、程德全同启" }, { "type": "head", "text": "程德全：重修寒山寺碑记" }, { "type": "p", "text": "天下起衰振废之心，砭愚订顽之旨，与崇德报功之典，常相因也。而桦冠敝裘，遯世无闷，非遇圣人在位，末由阐其微而大发其光。寒山子书壁之诗传于世者，千有余年矣。当时国清僧众，莫测端倪，即天台刺史，亦惟惊神异、知敬礼而已。苏之有寺也，始见于张懿孙〈枫桥夜泊〉一诗。是诗也，神韵天成，足为吴山生色。然咏其地，非感其人，重其德也。明初重修，姚少师曾为之〈记〉，今亦漫漶不可辨识。葢唐、宋以降，吴、越之闲，无复能作丰干饶舌者矣！寒山之诗曰：「子期辨此音。」又曰：「杨修见幼妇，一览便知妙。」寒山该一乘宗旨，作为山歌，以警世之愚顽。苟非天亶聪明，孰有能合中西儒释，而一以贯之者乎？我世宗宪皇帝之序《寒山诗》也，曰：「真乃古佛，直心直语。」呜呼！尽之矣。读寒山之诗，知道法明于天下后世；读世宗上谕，知治法行于天下后世。皆古佛直心直语也。今世政治家訾宗教，宗教家亦訾政治。不知废政治，则宗教为无用矣；离宗教，则政治为无本矣。寒山子云：「报汝诸人，各各努力。」夫政治、宗教虽各有异，而要其终始，总不出「各各努力」之一言。呜呼！时至今日，岂非臣下努力时哉？德全于政治、宗教之相维系，愧未能达其蕴。而备员斯土，不敢不以起衰振废为心。是役也，继前贤之绪业，感东邻之向风，而尤惊心动魄于「各各努力」之言。葢努力以从吴中士大夫之后，则吴中之衰废或可振也。努力以从天下士大夫之后，则天下之衰废或皆可振也。事各努力，事皆可成；人各努力，人皆可用。体古佛之心，奉先皇之谕，以上慰今嗣皇夙夜之至意者，将于是乎始。时至今日，岂非臣下努力时哉？至于寺之风景，则唐贤一诗，分明如画。又得国朝王文𥳑公「孤篷听雨」，再咏叹之，约畧尽矣。德全独念先皇之称古佛，而枨触于砭愚订顽之苦心，如闻夜半钟声，悠然不绝。愿与海内外有志之士，同起听之也。" }, { "type": "head", "text": "陆钟琦：重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吴郡西南诸水，皆出具区支流，而石湖尤著。湖东汇越来溪与木渎合，北流出横塘，东入胥门运河，北至阊门运河曰彩云港。其自横塘直入运河者，曰洞泾。由彩云港北折出洞泾之西，曰白莲泾。又西出江村桥，曰枫桥湾。复自枫桥纳运河水，东趋阊门，还入城濠，为程可七里。故枫桥者，实石湖之尾闾，而负郭之名胜也。桥有寺，以唐释寒山子得名。兵燹以来，鞠为茂草。至光绪丙午，稍稍谋兴复，工未半辄止。宣统庚戌，云阳中丞莅吴，始访得寒山诗集、画象于故家，既刊棃勒石，而归诸寺。更以保存古迹、守土之责，重修灵刹，询谋佥同，鸠工庇材，不容稍缓。越明年辛亥月，全寺落成。于是殿宇庄严，水木明瑟，亭延秋月，楼对春山，霜钟应门，兰舟牵岸。凡夫层轩杰阁、曲榭回廊，因寺为园，罔不毕具。其规模之宏远，能使游观者视听一新，意尤有在，中丞已立石以记之矣。钟琦尚何言哉？特有所贡疑者数事：《府志》载寺起梁天监闲，所谓妙利普明塔院是也。语本《吴郡图经》，而《图经》不言其经始。里人向有「先寺后城」之谣，似涉荒渺。据《吴门表隐》，寺有铜佛，座阴篆十一字，后题「赤乌十三年」。吴中之寺，莫古于赤乌，俗殆误孙吴为吴越，因有前说，则安知非起于吴邪？张诗脍炙人口久矣，「江枫」二字，辄不得其说。俞氏《杂纂》，从一本作「江村」。然地枕漕河，唐时已不名江。闲尝访之土人，乃知寺前临二桥：曰枫、曰江，遥遥相对。江桥，《志》谓之江村桥，在枫桥西南。是作「江村」者，本就桥言，则安知非合二名耶？寺之有碑，自宋王郇公，《续记》不详郇公之名。《宋诗纪事》程师孟〈枫桥寺〉诗云：「迩来寺好尤潇洒，张继留题内翰书。」谓「内翰」指禹玉。禹玉者，王珪之字。《宋史．珪传》不言封郇公事。据《长编》，元丰八年，郇国公王珪进封岐国公。其封郇公，当在六年，朱乐圃《续记》适成于其次年，故曰「今丞相」。则待诏此书，特补王之遗迹，而何以原碑不一及耶？明姚少师旧记，谓额题寒山始于唐元和中，此与闾邱太守所撰《寒山子诗集传》不合，然犹得以神仙之说解之。若韦应物刺苏州，固在贞元初，去元和尚远，而何以先有「夜宿寒山寺」一律耶？钟琦昔读唐人诗，即悠然遐想其遗迹。逮由词曹出掌粮储，尝以巡视漕河，屡经兹地，但见孤村流水，映带茅庵而已，殊不称其盛名。既而贵阳制军创始经营，钟琦亟赞其议，笵钟树石，辟厅事，葺僧舍，而基础以立。今云阳中丞继长增高，旧观悉复，钟琦又亲董其役，例得有言。及寺成，而钟琦被命抚晋，会将去吴，则尤有不能已于言者，用为称述斯寺形胜之迹，以厘订旧说沿袭之讹，且举钟琦两度来游，始终其事之前缘，记诸寺壁，以备他日编辑寺志者之一助云尔。" }, { "type": "head", "text": "邹福保：重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释氏无为故无名，而无名之名，其得流传于后世者，则有因缘在。寒山子特唐时一枯僧耳，一瓶一钵，云水生涯，故非求名者。乃因僧而有寺，因寺而有诗，因诗而其人其地之名，遂厯千余年而不朽，非佛家所谓「因缘」者邪？夫天下之大，琳宫梵宇，以亿万计，即吾吴郡城内外古刹，无虑数百。而访古者必就寒山寺问津，一若甚慕乎其名者，名之不可已也如是夫！而况士大夫之名重于奕禩者邪？虽然古来葛陆范马、周程张朱诸名贤，其踪迹所至，后之人瞻谒遗祠，而动高山景行之志者，以其有功业道德存也。寒山子何功何德，而名顾与之相埓者，何哉？呜呼！余知之矣。天下学术之赜，殊途而同归，佛氏宜参造化，穷达一致。其书虽支离惝恍，绝不言功业道德，而有大慧力超乎其外，善知识蕴乎其中。其徒之精于禅学者，辄俛视人间世一切之事，澹然若浮云之于太空，昔庄周、列御寇皆宗之。吾儒以其深通元理也，亦往往乐与之为方外交。渊明之于远公；昌黎之于文畅、大颠；坡公之于参寥、佛印、辨才，俱往还赠答，称道之弗衰。此数公者，岂佞佛者哉？诚有取乎尔也。而彼数僧之名，亦赖此数公以传，是又一因缘也。今中丞云阳程公来抚三吴，政通人和，百废俱举。公暇偶偕宛平陆方伯暨在官诸君子，议葺寒山寺，不数月而工竣。金绳宝地，焕然一新，缭以长廊，闲以精舍，而钟楼岿然高耸，为一寺标帜，林森扶疏，以禅房而兼野趣，几为吴下精蓝之冠。起衰复古，厥功伟哉。不特此也，梓寒山之诗集，刻寒山之遗象，撰碑纪事，忾乎有感其人、重其德、明其宗教之意，岂非余所谓功业道德中人，而为陶、韩诸公之所为者邪？寒山子之名，借以益显。自今以往，非特吴人士必寻敂寺门，瞻仰莲座；即羁臣远客，夜泊枫桥，听蒲牢、望渔火，必又推篷相语曰：「寒山……寒山……」呜呼！释氏无名之名，不转胜于世俗之所谓名者乎？而因缘靡尽，薪火相传，余又安能测其所至邪？" }, { "type": "p", "text": "时在宣统三年辛亥夏四月" }, { "type": "head", "text": "志象" }, { "type": "p", "text": "「龙象所栖……屡著灵响」，宋孙觌〈记〉所云也。庚申劫后，无尺椽寸甓之存，何论法相。今可甄录者，惟新刻二象。寺中旧有铜铸、窑变二躯，相传已久，虽付刹尘，犹可摭遗闻而补之。嗟乎！劫火燔空，我佛金身，难言不坏，惟文字为可久耳。志象第三。" }, { "type": "head", "text": "张星鉴：游枫溪记" }, { "type": "p", "text": "寒山寺，由大殿至后楼，楼有古佛，佛以铜铸，连座高二尺有余，座勒「赤乌十三年，郡主孙权供奉」。相传为毁商纣炮烙铜所铸，然亦无确据。《仰萧楼集》" }, { "type": "head", "text": "褚逢椿：寒山寺古铜佛诗并序" }, { "type": "p", "text": "寺有古佛阁，铜佛一躯，高二尺许，座有「赤乌十三年，郡主孙权供奉」十一字。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韦光黻作〈记〉，并索予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山寺前秋草空　萧萧落木多江枫", "寺有古佛宝相丰　座缘铭字小篆工", "赤乌年铸镌当中　造象作福紫髯翁", "云销炮烙犹商铜　孙吴霸业今已终", "吁嗟世尊亦尘蒙　但闻月黑鸣霜钟", "钟声似悔西来误　我佛闻之微动容《行素斋诗集》" ] }, { "type": "p", "text": "按：吴主权以魏太和三年称帝，是年为黄龙元年。厯嘉禾至赤乌十三年，建国已久，何以犹有「郡主」之号？亳社之铜，又何以至吴下？此殆闾巷郢书燕说，不足辨也。然其象，则已古矣！" }, { "type": "head", "text": "周布衣永年（字修斋）：方塔禅院变窑僧伽诗" }, { "type": "p", "text": "「迢迢夜半钟，恍与寒山遇。」自注云：「相传旧供寒山寺。」《海虞诗苑》" }, { "type": "head", "text": "吴蔚光：窑变观音在方塔寺西方殿中诗"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奇事真百出　窑不变神专变佛", "传闻窑变观音凡有三　海虞方塔寺中乃其一", "姁姁肖真形　皜皜存本质", "依稀五十三参相　华妙庄严道子笔", "忆昔客游景德镇　制甆烧器识精劣", "石舂千杵坏始成　水滤千罗料还别", "旊人弄粉如弄丸　大小方员手旋脱", "缋画后素功　五色巧涂抹", "紫或若凝血　黄或若傅蜜", "翠或若聚鹤　黑或若点漆", "裹以𥑤水燔以柴　难者祭红火龡吷", "窑成窑坏亦数存　窑户𫌨缕为余述", "有时幻化作诸象　满窑甆器忽然失", "我不信佛惟信神　神聪明正直而壹", "但见膜拜人齐称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菩萨菩萨知有灵　众生一切呼丁宁", "况千手臂足使令　低眉垂目疑弗听", "愿为普洒甘露水　滴尽杨枝小静瓶《素修堂集》" ] }, { "type": "p", "text": "按：竹桥先生此诗，亦咏寒山旧象，牵连录之。" }, { "type": "p", "text": "右古佛象。" }, { "type": "head", "text": "姚宗典诗"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象已剥落矣，忽有人自天台来，塑画如生，为赋〈喜寒山、拾得重来〉诗。" }, { "type": "verse", "lines": [ "漫指沧桑认去来　枫江依旧笑容开", "晨斋钵捧香云葢　夜课钟沈宝月台", "意在毫端离语默　风生帚下绝尘埃", "只看石罅人还在　肎信昆冈已劫灰《百城烟水》" ] }, { "type": "head", "text": "潘遵沂：书拾得子象后示蒋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蒋生年十七　导之为正士", "口诵孔孟言　亦颇知佛理", "今岁秋八月　夜梦走村里", "道遇长髯叟　问生往何止", "叟指古刹中　云有拾得子", "此梦生未解　潘子闻之喜", "谓言拾得者　即是普贤尔", "普贤用心闻　初心那可企", "授以行愿品　信解从兹始《功甫小集》" ] }, { "type": "head", "text": "罗聘：绘寒山、拾得象题词"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二圣降乩诗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呵呵呵", "我若欢颜少烦恼　世间烦恼变欢颜", "为人烦恼终无济　大道还生欢喜闲", "国能欢喜君臣合　欢喜庭中父子联", "手足多欢荆树茂　夫妻能喜琴瑟贤", "主宾何在堪无喜　上下情欢分愈严", "呵呵呵" ] }, { "type": "p", "text": "攷寒山、拾得为普贤、文殊化身，今称和圣、合圣，为寒山、拾得变相也。" }, { "type": "p", "text": "花之寺僧罗聘书记" }, { "type": "head", "text": "郑文焯：绘寒山子象题词" }, { "type": "verse", "lines": [ "登岳采五芝　涉㵎将六草", "散发荡元缁　终年不华皓" ] }, { "type": "p", "text": "光绪庚辰九月既望，枫桥舟中写，大鹤居士郑文焯指头戏墨" }, { "type": "p", "text": "昔苏文忠过洛城广爱寺，观朱瑶画文殊、普贤，题诗赞叹。证之唐闾邱允《天台国清寺记》，以寒山、拾得为文殊、普贤化身。然则坡公诗中所称「朱瑶唐晚辈，得法尚雄深」，在唐代已有其画象，为世所瞻奉。此图乃高密郑中书叔问所写，寒山仙迹，游戏三昧，得且园指墨逸趣，藏之吴中故家有年已。今寒山寺落成，因取以钩橅入石，为识其颠末云。" }, { "type": "p", "text": "宣统庚戌之岁冬至日，云阳程德全题" }, { "type": "p", "text": "右二石象互见〈志碑〉篇" }, { "type": "p", "text": "右寒、拾象。" }, { "type": "head", "text": "陈文庄：天台忆寒山、拾得古象" }, { "type": "p", "text": "「寒山一手印记，一手拊膝，微笑，赤足。拾得一手□珠，一手阅卷，亦赤足，大笑。」" }, { "type": "p", "text": "又〈台雁忆〉有仙灶下寒、拾二小象：「昙花亭光菩萨手制大士、善才、寒、拾四象。」《无梦园集》" }, { "type": "p", "text": "右国清寺寒拾象。" }, { "type": "p", "text": "按：天台为寒、拾祖庭。观姚宗典〈寒拾重来〉诗，则枫桥寺象亦从初地来也，附录于此。" }, { "type": "head", "text": "黄庭坚：题落星寺诗" }, { "type": "p", "text": "「画图妙绝一作绝笔无人知。」自注：「僧隆画甚富，而寒山、拾得画最妙。」" }, { "type": "p", "text": "按：隆为宋时僧，其所藏画笥，至近亦唐人笔，此寒、拾象之最古者。《山谷诗集》" }, { "type": "head", "text": "释明纲：寒山、拾得轴" }, { "type": "verse", "lines": [ "赤脚蓬头小道　身穿纳搭破袄", "嘻嘻拥篲前行不觉烟尘尽扫" ] }, { "type": "p", "text": "明纲" }, { "type": "p", "text": "下有白文「明纲」、「宗朗」二印" }, { "type": "verse", "lines": [ "终日笑咍咍　长年赤脚走", "头发乱髼松　挂弊不知丑", "虚空落地来　转扫转展有", "看你个呆子　何时得歇手" ] }, { "type": "p", "text": "癸丑二月廿七日天华净范顿首题" }, { "type": "p", "text": "下有白文「净范」、朱文「为则」两印" }, { "type": "p", "text": "呪林大师名明纲，故山阴祁忠敏公第二子，当日所称「六公子」也。公子名班孙，字奕喜，母梦癯僧入室生。乙酉，忠敏公殉难。江上师起，偕其兄理孙毁家助国。俄而师溃，或谓：「公子当键户𧬄客。」公子不为怵，江湖亡命来者，无勿纳。及壬寅，大吏捕魏耕，词连祁氏。客有出奇解之者，理孙得宁家，而公子戍宁古塔。亡何，赂镇守将军，得纵归里。既有物色之者，避之吴，依退庵翁于尧峰，遂为僧。癸丑冬，卒于毘陵马鞍山寺。遗言欲返祔于祖，始知为公子，以其丧归，葬之梅里。祁氏世代膴仕，藏书甲于越，寓山花木冠一郡。公子少任侠，读书知大义，必为有用之学。配朱氏，忠定公燮元之孙女，能诗画，一门唱和，闻者艳之。夫世臣与国休戚，不幸丁阳九厄，削发行遯，其心岂乐浮屠之虚诞为之耶？直以智尽力穷，计无复之耳。癸丑至今，一百五十年，观其诗与画，思其题名之故，未尝不感慨零涕，悲其遭之不幸也。是幅得之山阴市中，葢其自写照也。上有天华南师赞，亦灵岩道侣。公子事详见杲斋、农祥两先生集，徐俟斋《庑下语》中。余惧后之人有举其名而不知者，故为书厓畧于此。" }, { "type": "p", "text": "庚辰长夏，海盐俞浩志" }, { "type": "p", "text": "右题字三叚，皆见《穰棃馆过眼录》" }, { "type": "p", "text": "右附一切寒、拾象。" }, { "type": "head", "text": "志钟" }, { "type": "p", "text": "唐钟炼冶超精，云靁奇古，波磔飞动，扪之有棱。余所见宝室寺、景龙观钟拓本，皆如此。惜此寺笋󱒞久虚，明重铸一钟，又销为锋鐻。然自张继题诗，月夕霜晨，犹有余韵，庐陵胶柱，诘难蠭起，裒而录之，亦声闻之乘也。志钟第四。" }, { "type": "p", "text": "明嘉靖闲，僧本寂铸钟建楼。钟遇倭变，销为礟。《百城烟水》" }, { "type": "p", "text": "按：唐钟未详何时毁，寺钟年月可攷者始此。" }, { "type": "head", "text": "明唐寅：姑苏寒山寺化钟疏" }, { "type": "p", "text": "木铎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顽愚；铜钟司其晨昬，释氏所以觉夫灵性。解魔王之战鬬，上振天宫；缓众生之悲酸，下闻地狱。所以提婆尊者现神通，而外道无言本寂禅师悟真筌，而古德赞颂。实名法器，厥号大音。本寺额号寒山，建始普明。殿宇麤备，铜钟未成。月落乌嗁，负张继〈枫桥〉之句；雷霆鼓击，愧李白〈化城〉之铭。今将鼓洪炉以液精金，范土泥而铸大乐。举兹盛事，用叩高贤。增壮山门，惟祈乐施。启十门之晓，潜蛰皆兴；夙万户之昬，鱼龙尽息。庄严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兹疏告，仰冀垂明。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姑苏城外古禅房　拟铸铜钟告四方", "试看脱胎成器后　一声敲下满天霜" ] }, { "type": "head", "text": "国朝褚逢椿：寒山寺古铜佛诗" }, { "type": "p", "text": "「钟声似悔西来误。」诗互见上〈志象〉篇原注：「俗传寒山寺钟声，似云『懊恼来』。」《行素斋诗集》" }, { "type": "head", "text": "袁翼字谷廉：八秋诗和王窗山明府韵" }, { "type": "p", "text": "〈秋钟〉一首末二句：「百八声清方夜半，江枫渔火认茅庵。」自注：「寒山寺钟，至今夜半乃撞，知唐人非诞语。」《邃怀堂诗集后编》" }, { "type": "p", "text": "按：半夜钟声，前贤诗话论之綦详，汇录于后。" }, { "type": "p", "text": "王直方《诗话》云：欧公言：「唐人有『姑苏城下寒山寺，半夜钟声到客船』之句，说者云：句则佳也，其如三更不是撞钟时？」余观于鹄〈送宫人入道〉诗云：「定知别往宫中伴，遥听缑山半夜钟。」而白乐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岂唐人多用此语也？傥非递相沿袭，恐必有说耳。温庭筠诗多缵在白乐天诗后。" }, { "type": "p", "text": "《石林诗话》云：此唐张继题姑苏城西枫桥寺诗也。欧公尝病其半夜非打钟时，盖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寺，实夜半打钟。继诗三十余篇，余家有之，往往多佳句。按：此条见今本《石林诗话》卷中。" }, { "type": "p", "text": "《诗眼》云：欧公以「夜半钟声到客船」为语病。《南史》载齐武帝景阳楼有「三更五更钟」。邱仲孚读书，以中宵钟为限。阮景仲为吴兴守，禁半夜钟。至唐诗人，如于鹄、白乐天、温庭筠，尤多言之。今佛宫一夜鸣铃，俗谓之「定夜钟」。不知唐人所谓半夜钟者，景阳三更钟邪？今之定夜钟耶？然于义皆无害，文忠偶不攷耳。" }, { "type": "p", "text": "《学林新编》今湖海楼本《学林》无「新编」二字，此条见卷八云：世疑半夜非声钟时，某案《南史．文学传》：「邱仲孚，吴兴乌程人，少好学，读书常以中宵钟鸣为限。」然则「半夜钟」固有之矣。邱仲孚吴兴人，而庭筠言「姑苏城外寺」，则半夜钟乃吴中旧事也。以上四则并见宋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卷二十三" }, { "type": "p", "text": "按：此诗为张继作，自唐以来无异词，王观国独误为温庭筠诗，岂因庭筠亦有「松窗半夜钟」句耶？苏、湖两地，邱仲孚吴兴人，亦与吴中事无涉。" }, { "type": "p", "text": "《复斋漫录》云：《遯斋闲览》记：「欧阳文忠公《诗话》，讥唐人『夜半钟声到客船』之句，云半夜非鸣钟时，疑诗人偶闻此耳。」且云：「渠尝过苏州宿一寺，夜半闻钟声，因问寺僧，皆云：『分夜钟，曷足怪乎？』寻闻他寺皆然，始知夜半钟惟姑苏有之。」此皆《闲览》所载也。余攷唐诗，知欧公所记乃张继〈枫桥夜泊〉诗，全篇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 }, { "type": "p", "text": "此欧公所讥也。然唐诗人皇甫冉有〈秋夜宿严维宅〉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昔闻玄度宅　门向会稽峰", "君住东湖下　清风继旧踪", "秋深临水月　夜半隔山钟", "世故多离别　良宵讵可逢" ] }, { "type": "p", "text": "且维所居在会稽，钟声亦鸣于半夜，遂知张继诗不为误，欧公不察。而半夜钟亦不止于姑苏有，如陈正敏说也。又陈羽〈梓州与温商夜别〉诗：「隔水悠扬午夜钟。」乃知唐人多如此。《渔隐丛话续编》" }, { "type": "p", "text": "按：右《复斋漫录》一则，见今本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三。《四库提要》但称曾字虎臣，不言其号复斋也。然元人《爱日斋丛钞》所引亦如此，疑当时所传本不同，苕溪必有所据。《能改斋》本，末有王直方《兰台诗话》，亦尝辨论，第所引与予不同云云。直方《诗话》即苕溪所录之第一则，故删此十八字。其书名《兰台诗话》亦可补元任所未及。" }, { "type": "p", "text": "唐张继〈宿枫桥〉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乌嗁霜满天　江村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半夜钟声到客船" ] }, { "type": "p", "text": "昔人谓钟声无半夜者，《诗话》尝辨之云：「姑苏寺钟，多鸣于半夜。」予以其说为未尽。姑苏寺钟，惟承天寺至夜半则鸣，其他皆五更钟也。《中吴纪闻》" }, { "type": "p", "text": "按唐张继〈枫桥〉诗云：「姑苏城外寒山寺，半夜钟声到客船。」（在阊门外七里）欧阳文忠公云：「句虽佳，其奈三更非撞钟时。」欧公葢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僧寺，实半夜鸣钟，或谓之「定夜钟」，不足以病继也。《南史》：「邱仲孚，吴兴人，好学读书，常以中宵钟鸣为恨。」「恨」他书皆作「限」字阮景仲为吴兴守，诗云：「半夜钟声后」。白乐天亦云：「新秋松影下，半夜听钟声。」吴中半夜钟，其来久矣。又于鹄〈送宫人入道〉诗：「定知别后宫中伴，遥听缑山半夜钟。」温庭筠诗亦云：「悠悠旅榜频回首，无复松窗半夜钟。」何独于继而疑之？《吴郡志．攷证门》" }, { "type": "p", "text": "《南史》：「邱仲孚喜读书，常以中宵钟鸣为限。」乃知半夜钟声，不独见唐人诗句。吴聿《观林诗话》" }, { "type": "p", "text": "《石林诗话》：「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欧阳公尝病其夜半非打钟时。葢公未尝至吴中，今吴中山寺，实以夜半打钟。然亦何必深辨，即不打钟，不害诗之佳也。如子瞻「应记侬家旧姓西」，夷光姓施，岂非误用乎？终不失为好。马位《秋窗随笔》　按：位字石亭，西安人。《随笔》刻入《昭代丛书》。" }, { "type": "p", "text": "按：今新钟为陈筱石制帅抚吴时所铸，藩臬以下皆勒名其上。详见俞曲园先生记。"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二"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侍讲．国史馆提调．会典馆帮总纂．甘肃学政臣叶昌炽" }, { "type": "head", "text": "志碑" }, { "type": "p", "text": "「张继留题内翰书」，读程公辟诗，知此寺旧有宋石。今所存者，惟前明文征仲、唐子畏两碣为最古。扪苔藓而读之，剥蚀过半。其余三、四断碑，仅记檀施姓氏，无可甄录。欧阳公《集古录》不遗近刻，今援其例，择稍有资于掌故者，并新旧诸碑序次之，识其存佚，闲附攷证，以诏后来。志碑第五。" }, { "type": "head", "text": "宋王郇公书张继诗（石刻）佚" }, { "type": "p", "text": "此张继诗第一石也。" }, { "type": "p", "text": "《吴郡图经续记》：枫桥，旧或误为「封桥」。今丞相王郇公居吴下，亲笔张继一绝于石，而「枫」字遂正。" }, { "type": "p", "text": "《吴郡志》：程师孟诗「张继留题内翰书」下，注云：「今禹偁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任其亲写是诗，故不题名。」" }, { "type": "p", "text": "《吴郡图经续记》论枫桥之名，谓：「今丞相王郇公顷居吴门，亲笔张继一绝于石，而『枫』字遂正。」阅者每以宋宰执中无王郇公为疑。及检《吴郡志》采程师孟〈枫桥寺〉诗云：「『迩来寺好尤潇洒，张继留题内翰书。』自注：『今禹偁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任其毛刻有此二字，不可解，疑是「在吴」之误亲写是诗，故不题名。』」又疑王元之未为丞相，且无封号，恐非朱伯原所指写诗者。况师孟不与元之并世，亦不应称「今」。续检《宋诗纪事》选师孟此诗，即从《吴郡志》采入，其自注则云：「今禹玉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亲写是诗，故不题名。」「忧」下无「任其」二字，应是厉太鸿以其不可解而删之。禹玉为王珪之字，按《宋史》珪本传，以熙宁九年作相，而母忧正在为翰林学士时。得此，方知毛刻《吴郡志》之舛误不足据，而师孟诗实与《图经续记》相合。所谓王丞相者即禹玉。王「内翰」、「郇公」当是其初封，而史传逸之也。然则寒山寺中，旧当有此石刻，不知何时失去。今惟存文待诏大行草写此诗碑在三门内西南隅壁闲，若为王丞相补此遗迹。此石与东壁唐解元书〈募钟疏〉碑对峙，惜石已裂损，地更湫隘嚣尘，更数十年后，安知不又为王书之湮没乎？《鸥陂渔话．寒山寺王郇公书张继诗石刻》一则" }, { "type": "p", "text": "王郇公，非但见于《图经续记》，忆《苏沈良方》亦称王郇公有治小便不通方，但以史无明文，犹待搜攷。近见王明清《挥麈后录．三》，举熙宁以后宰辅封国，王文恭下注「郇、岐」二字，是禹玉之初封郇公已有明证矣，然犹未详其得封年月也。既而劳季言寓书告余曰：「考《长编．三百五十五》，元丰八年三月庚申，银青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郇国公王珪，为金紫光禄大夫，进封岐国公。又攷宋朝《大诏令集．五十七》。元丰五年四月癸酉，王珪左相制结衔尚称『太原郡开国公』，其封郇国，当在六年十一月甲寅文武官并以南郊赦书加恩时。见《长编．三百四十一》《诏令．六十二》载加恩制畧云：『锡尔以成国之封』。《图经续记》成于元丰七年，正珪封郇公时也。其丁母忧在嘉祐二年七月，复拜学士在四年十月，张诗书石当在嘉祐，程诗当作于熙宁三年王未参政之前，故以『内翰』称之。」又胡心耘示以杜大圭《名臣碑传琬琰之集》宋本有「之」字，近刻删去上集第八卷李清臣所撰〈王太师珪神道碑〉，今节录其文云：「元丰三年，朝廷用阶官寄禄，超授银青光禄大夫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五年四月，复三省官，为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上日，御史中丞率百官班贺仁宗、英宗加徽号按《本纪》，事在六年闰六月，为仁宗册宝使。礼成，封郇国公。上即位，恩加金紫光禄大夫，改岐国公。元丰八年五月己酉薨。是禹玉之封郇国，具有的确年月可据。且岐国之封，身受衹及两月，而郇国则阅二年。《宋史》本传与《东都事畧》皆不纪，致后世不知，未免疏漏。殆以虚封为无关轻重而畧之欤？得此攷证，不特可补史文之阙，并足为《图经续记》注脚也。」同上〈王郇公封国年月〉一则" }, { "type": "p", "text": "按：王郇公与王元之，一字禹玉，一名禹偁，本易滋讹。元之曾知长洲县事，有〈移任长洲〉诗五首，见《小畜集》《郡志》亦采入〈艺文〉，此邦人士，耳熟能详。郇公作此诗，在未参政前，诚如调生先生之说。然文穆追书其事，何以仍称为「内翰」，又冠以「今」字也？窃谓宋时传讹已久，并不自文穆始，汲古、守山两刻，但未及纠正耳。" }, { "type": "head", "text": "孙觌：枫桥寺记佚" }, { "type": "p", "text": "绍兴十六年七月。" }, { "type": "p", "text": "文据《吴郡志》录入〈志寺〉篇。" }, { "type": "head", "text": "明唐寅：姑苏寒山寺化钟疏" }, { "type": "p", "text": "无年月，十行，行二十四至二十九字不等，行书。" }, { "type": "p", "text": "木铎徇于道路，《周官》所以警其顽愚；铜钟司其晨昬，释氏所以觉夫灵性。解魔王之战鬬，上振天宫；缓众生之悲酸，下闻地狱。所以提婆尊者现神通，而外道无言；本寂禅师悟真筌，而古德讃颂。实名法器，厥号大音。本寺额号寒山，建始普明。月落乌啼，负张继〈枫桥〉之句；雷霆皷击，愧李白〈化城〉之铭，今将皷洪炉以液精金，范土泥而铸大乐。举兹盛事，用叩高贤，增壮山门，惟祈乐施。启千门之晓，潜蛰皆兴；夙万户之昏，鱼龙尽息。庄严佛土，利益人天。慧日增明，福田不薄。以兹疏告，仰冀垂明。偈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姑苏城外古禅房拟铸铜钟告四方", "试看脱胎成器后　一声敲下满天霜" ] }, { "type": "p", "text": "乡贡进士唐寅书" }, { "type": "p", "text": "按：《六如居士集》有此疏全文，据以录入〈志钟〉篇。今碑断裂，所存残字，援翁苏斋〈化度寺碑〉、〈范氏书楼残石图〉之例，释其文如右。集本「殿宇麤备，铜钟未成」八字，今碑无。「建始」下，集本空，碑补「普明」二字。" }, { "type": "head", "text": "文征明书张继诗（残石）" }, { "type": "p", "text": "无年月，四行，行字不等，大草书。" }, { "type": "verse", "lines": [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征明" ] }, { "type": "p", "text": "此张继诗第二石也，今泐存不及十字。" }, { "type": "head", "text": "章美题额（四大字）" }, { "type": "p", "text": "一字一行，横列。年月题款，左右小字，分行如门额式，皆正书。" }, { "type": "p", "text": "寒拾遗踪" }, { "type": "p", "text": "翰林学士姚希孟题" }, { "type": "p", "text": "崇祯癸酉冬，章美书，住持明五立" }, { "type": "head", "text": "争寺基帖（残石）" }, { "type": "p", "text": "无年月，共三段。第一段，五行，草书。第二、三段，皆七行，行书。行字不等。前题名，八分书。" }, { "type": "head", "text": "□□张" }, { "type": "p", "text": "寺基俗占已非法，况既受赎价而复不退出，是豪民也。寺中僧何不呜于官耶？阅文太史书字，漫为书之。" }, { "type": "p", "text": "济南黄山居士" }, { "type": "p", "text": "张印延登　　壬辰进士印（篆文）" }, { "type": "head", "text": "少宗伯钱" }, { "type": "p", "text": "地属三宝□□鬼神护诃。有侵占者，身堕地狱，及子孙。果报昭然，可怖可畏！今寺僧能恢复故地，不独佛土清净，亦□为豪民下缺孽矣！彼如有知，当稽首皈命之不暇，寺僧善为彼忏悔之也。" }, { "type": "p", "text": "聚沙居士钱谦益书" }, { "type": "head", "text": "宫詹姚" }, { "type": "p", "text": "寺宇民居，自当隔列，非独肃寺规，亦所以严□范也。寒山古刹，迩来僧□并精心向道。凡□□□□□□为金汤，何得有黄干□辟门启窦，不存缁白之无论秽触三宝，有韦驮、伽蓝诃谴。若稍知礼下缺。按：「黄干」下，谛视似「初者」二字。" }, { "type": "p", "text": "按：此石首尾断裂，不详何刻。审其文义，为豪民占地而作。以鲁公〈坐位帖〉例之，当题为〈争寺基帖〉。钱蒙叟、姚孟长皆书明时官秩，孟长未见明亡即捐馆，是此帖尚在鼎革以前，非即广承事。广承力守此寺。见《百城烟水》。章美题额，在崇祯癸酉，其时住持为明五，则刻石以镇山门者，明五为近之。葢此寺闲田，虞芮之争其来已久。据张黄山一帖，文湛持相国实为禅林护法。其前有文肃书，而今佚矣！" }, { "type": "head", "text": "国朝世宗宪皇帝御制寒山子诗序" }, { "type": "p", "text": "雍正十一年癸丑五月朔日。" }, { "type": "p", "text": "宣统庚戌，江苏巡抚程德全勒石，建御碑亭于山门内。" }, { "type": "p", "text": "云汉天章，龙蟠螭负。臣谨案《钦定四库全书提要》列朝御制，仍以时序列于前明之后，本朝臣民之上。今谨援其例，昭代诸碑录，宸翰为首，并恭录御制序于卷端。" }, { "type": "head", "text": "梁同书书〈阴骘文〉（残石）" }, { "type": "p", "text": "残字十七行。跋，前二行，后四行，行字皆不等，行书。" }, { "type": "p", "text": "文自「人之财产」起上缺。未录。" }, { "type": "p", "text": "乾隆五十有九年岁次甲寅冬十月二十六日，频罗庵主梁同书书，时年七十又二。" }, { "type": "p", "text": "写此篇时病，行格少仄，不能展布，勉强应之。今锦峰世兄业已上石，意在劝善，当不□拙劣也。壬申九月三日，山舟又书。" }, { "type": "p", "text": "王应春刻。" }, { "type": "head", "text": "韦光黻：古铜佛象记佚" }, { "type": "p", "text": "道光壬寅九月，里人摹象勒石，韦君绣作记。见褚仙根诗序。诗次〈志象〉篇。庚申之劫，碑、象皆毁于兵燹。" }, { "type": "head", "text": "署苏州府知府平翰：禁占寺产碑" }, { "type": "p", "text": "咸丰四年闰七月二十日，正书，文录下〈志产〉篇。" }, { "type": "head", "text": "罗聘画：寒山、拾得象" }, { "type": "p", "text": "无年月、跋，正书。见〈志象〉篇。" }, { "type": "head", "text": "郑文焯画：寒山子象" }, { "type": "p", "text": "光绪庚辰九月既望。" }, { "type": "p", "text": "跋，行书，见〈志象〉篇。" }, { "type": "p", "text": "右两象并新刻，汇列于此。" }, { "type": "head", "text": "俞樾：新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光绪三十二年岁次丙午。" }, { "type": "p", "text": "孙陛云书。" }, { "type": "p", "text": "文见〈志寺〉篇。" }, { "type": "head", "text": "俞樾重书张继诗（石刻）" }, { "type": "p", "text": "诗三行，行十字。跋三行，行十八字。草书。有阴、侧。" }, { "type": "head", "text": "诗见前" }, { "type": "p", "text": "寒山寺，旧有文待诏所书唐张继〈枫桥夜泊〉诗，岁久漫漶。光绪丙午，筱石中丞于寺中新葺数楹，属余补书刻石。" }, { "type": "p", "text": "俞樾" }, { "type": "head", "text": "碑阴" }, { "type": "p", "text": "八行，行二十字，行书。" }, { "type": "p", "text": "唐张继〈枫桥夜泊〉诗，脍炙人口，惟次句「江枫渔火」四字，颇有可疑。宋龚明之《中吴纪闻》作「江村渔火」，宋人旧籍可宝也。此诗，宋王郇公曾写以刻石，今不可见。明文待诏所书亦漫漶，「江」下一字不可辨。筱石中丞属余补书，姑从今本，然「江村」古本不可没也。因作一诗附刻，以告观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郇公旧墨久无存　待诏残碑不可扪", "幸有中吴纪闻在　千金一字是江村" ] }, { "type": "p", "text": "俞樾" }, { "type": "head", "text": "碑侧一面。五行，行三十二字，真书。" }, { "type": "p", "text": "张懿孙此诗，传世颇有异同。题中「枫桥」，旧误作「封桥」，《吴郡图经续记》已据王郇公所书订正。诗中「渔火」，或误作「渔父」，雍正闲辑《全唐诗》所据本如此，然注云：「或作火。」则亦不以作「父」者为定本也。《中吴纪闻》载此诗作「江村渔火」，宋人旧籍，足可依据。曲园太史作诗以证明之，今而后此诗定矣！光绪丙午，余移抚三吴，偶过此寺，叹其荒废，小为修治，因刻张诗并刻曲园诗，以质世之读此诗者。　贵阳陈夔龙" }, { "type": "p", "text": "是为张继诗第三石，今与文待诏原碑同陷寺壁。" }, { "type": "head", "text": "江苏巡抚程德全书寒山子诗" }, { "type": "p", "text": "诗三十六首，分四石刻。每石三十行，三行为一首。末一石，附跋十二行，行十七八九字不等，均行书。" }, { "type": "p", "text": "诗未录。" }, { "type": "p", "text": "右寒山子诗，唐〈艺文志〉入释家类，作七卷。世传台州刺史闾邱允得其题句于寒岩竹木石壁闲，因令国清寺僧道翘纂集成帙，凡三百余首。宋淳熙中，沙门道南为之记，始有传本。明吴、计两家复校刻，并为一卷。别本世所希见。渔洋山人尝称其五言有唐调，不名一格，葢所谓「诗杂仙心，超以𤊱外」者也。今既谋诸邦士大夫，重修寒山寺落成，复得其诗集旧本，选录如干首，砻诸寺壁。其大旨多讽时励俗之作，以幽隐歌笑出之，岂辟世而非遗世者，乃托言「丰干饶舌」邪？爰识数语，以质后之揽者。" }, { "type": "p", "text": "宣统庚戌九月，云阳程德全记" }, { "type": "head", "text": "程德全：重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石本未见。" }, { "type": "p", "text": "文录〈志寺〉篇。" }, { "type": "head", "text": "江苏布政使陆钟琦：重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分两石刻，每石三十行，行自十四至十七字不等，正书。" }, { "type": "p", "text": "文录〈志寺〉篇。" }, { "type": "p", "text": "宣统三年岁次辛亥六月廿八日刊石" }, { "type": "head", "text": "邹福保：重修寒山寺记" }, { "type": "p", "text": "三十二行，行二十二字，正书。" }, { "type": "p", "text": "文录〈志寺〉篇。" }, { "type": "p", "text": "宣统三年辛亥夏四月" }, { "type": "head", "text": "宝山印康祚（号印川）：偕调生寒山寺拓碑题壁诗" }, { "type": "p", "text": "按：调生先生名廷管，出吾宗东山支，著有《蜕翁诗录》、《吹网录》、《鸥陂渔话》，又辑《蜕翁所见诗录》。"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供具劝扶笻　来访枫桥夜泊踪", "聊与寒山生个事　一双碑响替霜钟" ] }, { "type": "p", "text": "再题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碑下趺跏倚短笻　往来词客几留踪", "众前拈起椎儿示　白日来敲夜半钟《鸥天阁集》，并见《蜕翁所见诗录》" ] }, { "type": "head", "text": "志僧" }, { "type": "p", "text": "吴中山水殊胜，浮杯飞锡，时有古德往来。支帛道场，条衣不替。惟寒山一镫，若明若灭，岂金阊近市，湫隘嚣尘，不足以安禅悦乎？宋元僧史，晨星落落，至前明桑海之交，故老遗黎，缁衣遁禅林中，始有可传焉。文子悱诗云云：「高僧不易逢」。志僧第六。" }, { "type": "p", "text": "宋有迁老、温老，梵行皆未详。法迁详于孙觌〈寺记〉，又见〈示迁老〉三诗。旧志又载仲益〈与温老〉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阊阖层城外　寒山古道西", "若人具眼只　与佛拍肩齐", "白浪喷鹢首　黄尘送马蹄", "憧憧南北路　一榻有高栖《吴都文粹》并《吴郡志》合纂" ] }, { "type": "p", "text": "按：南宋俞桂字晞郗，钱唐人《渔溪诗稿》，有〈枫桥寺〉诗一首录下〈志诗〉篇，又有〈南跄跧上人之平江〉诗：「诗囊和月横挑去，稳泛枫桥夜半船。」「上人」疑亦寒山法侣也。" }, { "type": "p", "text": "明初有道性庵。平显《松雨轩集》按：显，字仲微，钱唐人，洪武初，官广西藤县令有〈道性庵住寒山寺〉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兰若黄金地　枫桥碧水湾", "春风上方路　秋色太湖山", "既接三生旧　终谋半日闲", "明年理归楫　持以叩禅关据《松雨轩集》纂" ] }, { "type": "p", "text": "继性庵而起者，有慧公。袁永之〈送慧公之京〉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律穷阴纪　晨征戒远游", "浮云望飞锡　细雨送孤舟", "朔雁遥天外　霜枫古渡头", "归应沾一命　休忆故园愁" ] }, { "type": "p", "text": "又〈送慧公住持寒山寺〉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人天外　精庐杳蔼中", "君依莲社去　心与白云同", "溪水看清净　寒山对苦空", "何时听说法　为我畅元风据《胥台集》纂" ] }, { "type": "p", "text": "天与名广承，吴江计氏，持诵不辍，古朴有德。顺治初，汛官戍此，几为署。师苦守殿隅，观察寿公护之，始得复。今寺中所遗，皆其力也。《百城烟水》" }, { "type": "p", "text": "性能号法华，寓寒山寺。适逢鼎革，四处焚劫，松陵徐瑞宇素奉三宝，皈依禅宿。性能劝其舍宅为寺，募四十八愿，仍捐槖千余金，营构殿堂寮庑，名其庵曰「法华」。工未毕而殁。《百城烟水》，参金文通〈法华禅院碑〉" }, { "type": "p", "text": "按：法华庵在寒山寺隔岸，听钟桥之西。性能圆寂，新构精庐尚未落成，是终于寒山寺也。" }, { "type": "p", "text": "在昔，学诗于叶星期，与黄九烟、殳山夫诸公相唱和，年未五十而殁。星期祭之以文，曰：「某年月日，方外友叶燮，以清醴一尊、苦茗一瓯，告于在昔开士之灵。曰：呜呼！在昔子何为而死耶？今之衲其衣而髠其顶，妄踞南座，以号于人而称师，胸无墨沈，信口呓语，拾禅家一、二剩吻以自夸者，曾不若子之惠休片语，下笔如有神也。其敷座而谈教乘，勦袭注疏，绝无心得，依样胡卢者，曾不若子之长城五言、只语弹丸脍炙人口也。以子之才，亦既充之以学，何遽不可如贯休、齐己、皎然辈？以子之潇洒胸襟，寓情物外，何遽不可如参寥、辨才辈也？子萧然一瓢，托迹古寺，不欲效乞食辈，日奔走阛阓中，即饥驱迫切，终不去寄迹《兔园》一册，以糊其口。今子之殁也，子之徒罄𥳑子所遗之瓶钵，祇余三十八文、旧衲质券数纸，此外并无粒粟寸布值半铢寸钱之物，此其人为何如人，其怀何如怀耶？方外之徒，原无所论于寿命之延促。然世之可以即死而不死者，千百其群；可以未死而即奄然长谢者，子何独罹其酷也？子之从予游且十年矣。子之学诗，发愤直欲凌古人。与予或月一见，子诗必一小进；或经年一见，子诗必一大进。吾尝谓子使天假以季，竟可独立为古今方外诗人之冠。将毋天之忌子，年未五十而竟死耶？此真风雅之缺陷，能不拊膺而挥泪耶？子之同学闻子之殁也，无不顿足长歔，佥谓诗道赖以干城，而今者长夜何时旦耶？行将搜子遗稿，亟梓之行世，此亦诗教盛衰之所系，一以慰子之寂灵，一以慰同学之永怀也。呜乎！灵其知之。」《已畦集》" }, { "type": "p", "text": "在昔《诗僧苦行录》，吾宗星期先生祭文一首，宗风戒律，畧见一斑。至其酬答诗什，见下〈志诗〉篇。" }, { "type": "p", "text": "梵公，亦未详何许人。徐臞庵〈丁巳秋饮梵公寒山寓斋〉："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杖来吴苑　秋光迥碧空", "清言聆惠远　高隐遇梁鸿", "世路寒山外　人烟夕照中", "何时移钓艇　江上看丹枫" ] }, { "type": "p", "text": "又〈过寒山示梵公〉："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夫已病嘉生死　世事年来不可言", "消遣自携诗满袖　寂寥谁置酒盈尊", "高僧松树催诗句　处士梅花入梦魂", "愁绝听钟桥畔客　满船风雨易黄昏《百城烟水》" ] }, { "type": "p", "text": "按：《百城烟水．寒山寺》录此两诗，次在昔诗后。观臞庵诗，既称寒山为寓斋，又有「一杖来吴苑」之句，以梁鸿庑下为况，则梵公之于此寺，不过闲云来往，偶然驻锡，在宗门中为流寓，非如在昔之为住山僧也。" }, { "type": "p", "text": "又按：鸿庆居士所称「沼公」、「悟上人」之类，一住虎邱，一住能仁寺，同为游客，薢茩相逢，更非梵公之比，故不列此寺，别详下〈志游〉篇。" }, { "type": "head", "text": "志产" }, { "type": "p", "text": "「寒山古刹」、「封桥常住」，见于金粟笺印。但以岁久籍亡，履亩无攷。宋元以后，洊经劫火，叹钟梵之销沈，等樵苏之不爨。今有田如干亩，后圃广场灌园蔬笋，可供清众，皆贤有司之助也。所愿法幢高座谨持木叉，庶几量鼓善缘，无虚檀度。志产第七。" }, { "type": "p", "text": "明末，有豪民黄干□者，侵占寺基。住持某僧搘拄法门，请于文文肃公，书石证明其事，并有黄山居士张延登暨钱宗伯、姚学士三帖。详〈志碑〉篇" }, { "type": "p", "text": "国朝咸丰四年，内阁中书赵文麟、前广东盐运使司运同周曾毓等，捐置寺旁隙地，造屋招租，为寒山寺香火。" }, { "type": "head", "text": "署理苏州府知府平翰给示碑" }, { "type": "p", "text": "为给示勒石永禁事，据内阁中书加四级赵文麟、赵文龙、前广东盐运使司运同周曾毓、国子监典籍衔文生高诚赴府禀称：「窃枫镇有古寒山寺，在吴治十一都十六图。寺久失修，经住持僧果圆募捐修葺。奈寺无恒产，职等募捐，置买寺旁隙地，起造房屋，招租收息，作为寒山寺香火薪水之资，契经投税。僧果圆物故，伊徒僧扩寿亦颇谨守。兹因扩寿已故，住持僧人非老即幼，诚恐将来或有盗卖，以及被人觊觎、恃强谋占情事，为将印契三纸黏呈，乞赐给示，勒石永禁」等情。并据阙呈印契三纸到府。据此，查寒山寺向无寺产，该寺香火、住持薪水无资。经该绅士等募捐，置买寺旁隙地，建造房屋，招租收息，以抵该寺香火、住持僧人薪水之需，洵属善举，殊堪嘉尚。除将呈到印契三纸附卷外，合行给示，勒石严禁。为此示，仰该寺住持僧众及军民、地保人等知悉：自今以后，务将前项房屋妥为经理，永远遵守，毋许盗卖废弛。如有地棍匪徒觊觎、恃强谋占者，许即指名禀候拿究。地保徇隐，察出并提，重处不贷。其各凛遵毋违，特示。" }, { "type": "p", "text": "计开：" }, { "type": "p", "text": "以上隙地起造楼房贰进，计贰拾捌闲，招租收息，立有寒山寺香产界址。" }, { "type": "p", "text": "咸丰肆年闰柒月二十日示" }, { "type": "p", "text": "宣统三年，长洲县吴姓两孀张氏、黄氏，因义田涉讼。署县事赵梦泰屡鞫不服。后令张镕万集两造开导，讼既息，劝酌捐田亩，各以二十五亩充寺产。" }, { "type": "head", "text": "陆钟琦：寒山寺吴姓捐田始末记" }, { "type": "p", "text": "凡一事之显晦，往往有不期然而然、非可强而致者。观夫名山古刹，偶经贤士大夫所提倡，登临览眺，极文酒之盛。乃阅时未几，仍归阒寂，其为一时兴会之所寄，而未策久长耶？抑亦显晦之有定也？于寒山寺吴姓捐田一事，尤有足记者。寺自唐张继〈枫桥夜泊〉一咏，脍炙人口，遂占吴中名胜之一，乃屡更兴废。近数十年，经行之室、禅诵之堂，零落殆尽。海内外文士凡至吴中者，靡不访古流连，辄以精蓝胜迹委弃于颓垣废阯闲为憾。岁庚戌，云阳程公来抚是邦，下车伊始，即以保存古迹为念，而于寒、拾遗踨，尤亟亟焉谋兴复。爰命钟琦筹集款项，鸠工庀材，不数月而楼殿廊庑规模觕备。惟是岁月迁贸，不稍置寺产，僧徒既无所依赖，而龙象尊严亦恐无以持永久。适长洲吴姓张氏、黄氏两孀，因二百亩义田涉讼。前署县赵令梦泰以屡鞫不服，深嫉其所为，欲有以振励之，令输田于寺，以息讼。案未结而他调，继任张令思援前断以解纷，而两造负气争执不相下，至欲尽捐其田以为快。张令以始末见告，余曰：「是大不可！夫吴姓二孀，以争义田，故缠讼越稔，是诚薄俗之宜惩劝者。责令稍输其田以助斯寺，借以平其争而为好讼者之鉴则可。若听彼出于一朝之忿，必贻他日之悔。吾辈治事，务得其平。」张令深韪之，归而重集两造，专案开庭，自申交子，反复开导，彼此始感悔。惟此田已入奏案，张令为之假定田价，责其亲长料理购置，使张氏出资，黄氏归产，讼遂息。案既定，从而劝令两造自行酌捐田亩，各愿以二十五亩充寺产，都五十亩。斯寺甫修，适有是举，殆事之显晦有定者耶！寺僧其善保守焉，以无负两贤令维护之盛心。更望此邦士绅有以管理之，庶一时鸿爪长作因缘，此又钟琦所企愿者也。田二十六则，田单二十六纸，所有区亩、号分、坐落、四至暨捐者姓氏，镌列于左。是为记。" }, { "type": "p", "text": "宣统三年岁次辛亥闰六月" }, { "type": "p", "text": "按：此记，陆文节公赴太原时，驰书见示，未见拓本。科则坐落，既未附后，不数日而国变作，今镌石与否亦未知。" }, { "type": "head", "text": "志游" }, { "type": "p", "text": "寒山负城面市，棹扁舟出阊门七里，即望见兰若。其地近接虎阜，远瞰天平、临硎诸峰。春秋佳日，𥯣舫笋舆，靓川淑野。今虽屡经浩劫，断甃荒烟，犹足令人凭吊，摅怀旧之蓄念，谈禅林之逸轨。彼君子兮，噬肎来游，其相与把臂入林乎？志游第八。" }, { "type": "p", "text": "宋范文穆《吴郡志．寒山寺》下，有孙觌〈示迁老〉诗三首，亦见《吴都文粹》。仲益守郡，正在迁老兴寺之日。攷《鸿庆居士集》，仲益寒山寺诗，不仅此三首。有〈赠沼老〉云：「与余相遇枫桥方丈。」又有〈悟上人索诗〉云：「来枫桥访余。」又似以僧房为旅舍，或在去官后乎？" }, { "type": "p", "text": "〈赠沼老〉云：虎邱沼老，豫章诗僧也。与余相遇于枫桥方丈，诵所作「徐献之侍郎生日」诗，有「东湖孺子，南极老人」之句。余爱其工，赋小诗寄赠："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景下层城　遥烟起孤戍", "系舟著渔矶　曳杖叩僧户", "忽逢丹霞侣　自诵碧云句", "噌吰应黄钟　清绝追白纻", "不落江西派　肎学邯郸步", "冥搜自天得　妙中有神助", "夤缘半日留　邂逅一笑遇", "讵复管中窥　看沐南山雾" ] }, { "type": "p", "text": "又〈悟上人〉一首云：能仁寺悟上人来枫桥访余索诗，赋两绝句：" }, { "type": "verse", "lines": [ "撚断吟须皱两眉　镂冰琢雪等儿嬉", "解啼孤月如鸡口　堪笑穷郊作许悲自注：「韩吏部诗云：『有穷者孟郊。』郊〈闻鸡〉诗云：『似闻孤月口，能说落星心。』」" ] }, { "type": "verse", "lines": [ "老去都将笔砚焚　相逢相问只寒温", "更无一语堪酬对　已入维摩不二门" ] }, { "type": "p", "text": "明竺坞文氏，风流文采，照映江左。玉兰堂、青瑶屿皆在城西，一门裙屐，时往来于寒山寺。今虽履綦销歇，而攷其家集，犹有游踪可记。文肃父子悱先生，有〈寒山寺访僧不遇〉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寺古残阳冷　经声杂晚钟", "引流萦白草　留雪点青松", "迂径原难到　高僧不易逢", "都将方外意　付与一枝笻" ] }, { "type": "p", "text": "又其先文和州诗：" }, { "type": "verse", "lines": [ "春寻古寺幽　相与话前修", "名岂寒山得　诗曾张继留", "楼钟虚夕照　桥影急河流", "尚怪石龙柱　拏云势未休据文嘉《和州诗》、文元发《兰雪斋诗》纂" ] }, { "type": "head", "text": "渔洋山人：夜雨题寒山寺，寄西樵、礼吉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日暮东塘正落潮　孤篷泊处雨潇潇", "疏钟夜火寒山寺　记过吴枫第几桥" ] }, { "type": "verse", "lines": [ "枫叶萧条水驿空　离居千里怅难同", "十年旧约江南梦　独听寒山半夜钟" ] }, { "type": "p", "text": "先生至苏，舟泊枫桥，过寒山寺，夜已曛黑，风雨杂遝，摄衣著屐，列炬登岸，径上寺门，题诗二绝而去，时以为狂。据《精华录笺注》、戴延年《秋镫丛话》合纂" }, { "type": "p", "text": "国初殳丹生，号山夫，寓寒山寺，与松陵徐崧臞庵、叶燮星期往来唱和。殳、徐诗，见《百城烟水》。星期有〈松鹤堂记〉，为殷斐仲作。按：斐仲名丽，《百城烟水》采其〈枫桥〉诗一首。徐崧有〈斐仲招饮寒山〉诗，即其人也。亦吴阊之胜流也。录其文，可以见当时觞咏之盛。文曰：「余三十年前，过枫桥之寒山寺，时故人殳子山夫憩寺中读书，为予言：『里中有殷子斐仲能诗，所交皆一时贤者。筑堂于所居，曰松鹤堂。登其堂者，斐仲饮食之无厌。先生盍访之乎？』予时适事北行，不能留，即别去。今癸酉冬，予复过寒山，上人在昔留予度岁。予因讯及所谓松鹤堂者，悉如山夫言，但松鹤堂已易主矣。已斐仲来过予，予始识之，讯松鹤堂，又悉如在昔言，予为太息久之。斐仲贫不可支，而爱贤乐友朋，意气犹在。已出一卷示予，皆四方及里中高贤与知名士，如李灌溪、姚文初诸前辈所赠题松鹤堂诗文，装潢成轴，而山夫所题在其中。予又叹息山夫化为异物逾二十年，姚、李诸公亦相继物故，人与堂俱为陈迹，等于飘风断草。然松鹤堂之名，犹然尚存，则以斐仲向日好贤之雅，而『松鹤』之名尚在人口也。予以为寒山寺肇于梁，至于今不知几经兴废，天下佛刹之流传，或有或无，天下人安能尽知而道之？惟寒山则人无不知而能道之者，则以唐人张继『月落乌啼』一诗，人人童而习之。寺有兴废，诗无兴废，故因诗以知寒山。今松鹤堂之诗文，其即张继寒山之诗乎？「松鹤」之名可长存于天地闲矣！余因不胜太息，于人世之事之物，孰为可留而长存者？其亦思为其所以存者可矣！」。《已畦集》，参《百城烟水》" }, { "type": "head", "text": "王昶：袁又恺渔隐小圃记" }, { "type": "p", "text": "枫桥之水从梁溪来，过桥分支西南流，别为西塘。又有桥名江村，其南则袁子又恺渔隐小圃在焉。圃之先为王冈龄居，名江村山斋。冈龄师沈文悫公，工小诗，画仿文待诏，往往招集胜流名士，作文字饮，具见所刻《西塘酬唱集》中。又恺之兄，冈龄女夫也，故是圃归袁氏，又恺拓而新之，名「渔隐小圃」。于是春秋佳日，复命俦啸，侣无虚日。而远方贤士大夫过吴者，拏舟造访，填咽于江村桥南北，尊酒飞腾，诗卷参互，更非冈龄所能逮矣。《春融堂集》" }, { "type": "head", "text": "钱大昕：五砚楼记" }, { "type": "p", "text": "袁子又恺向居金阊亭畔，题其读书之室曰「三砚斋」。三砚皆其先世所诒：一为介隐先生物；一为「谢湖草堂砚」，则尚之先生物；一为「列岫楼砚」，则永之先生物也。丁巳岁，青浦王侍郎以所藏清容居士砚赠又恺。未几，又得谷虚先生廉吏石砚，并前所藏而五。是夏，又恺移归枫桥旧居。甫卸装，即谋藏书之所，惟兹楼宜，名其楼曰「五砚」。暇日坐楼中，甲乙校讐，丹黄不去手。其楼四面洞达，迥出埃𡑷。灵岩、天平之紫翠，望之如可摘也；支硎、法螺之钟磬，招之若相答也。前俯澄碧，旁植花竹，挹风土之清嘉，屏丝管之嘈杂。予葢尝裵回徙倚焉，而不能去也。《潜研堂集》" }, { "type": "head", "text": "陆鼎：渔隐小圃雅集图序" }, { "type": "p", "text": "渔隐主人为六俊诸孙，耽吟好客，能世其家。居枫江之西塘，有圃曰「渔隐」，为读书之所，其地则唐诗人张继泊船处也。入其圃，竹树幽森，廊榭缭曲，一楼当西山之缺，晴翠飞落几席闲。登斯楼者，衣裾尽碧，无不翛然意远，想见玉山清閟之胜，而仿佛其人。于是吴之诗流，以及四方名士，堂相过从。岁丁巳秋，丛桂盛开，主人张筵饮客者三日，人各有诗，以巨册连书之。属余为图，以冠其首。亭林觞咏，东南罕觏，非主人之贤，乌足以致之？《梅叶阁文钞》" }, { "type": "head", "text": "朱绶：翠薇花馆词序" }, { "type": "p", "text": "癸酉秋，余识戈君宝士，因诣君江枫渔火之乡，清流绕门，双桥夹于左右。登其堂，萧萧寥寥，旷然以清，斋有古图史，庭莳杂花、苔石、松竹之属。余每过，君必延致余所素相识而居与君近者。如是者，一岁必三、四，必有丰肴嘉醴，极燕衎之乐，又必为慢词令曲，以申写其中之志趣。《知止堂集》" }, { "type": "head", "text": "戈载：征招词．题朱立斋枫江草堂图" }, { "type": "verse", "lines": [ "钟声一杵寒山近　空帘片云飞起", "竹径扫苍苔　有林泉清致　琴书尘静洗", "展缃帙　古香盈几", "屋角春星　门前秋水　北窗闲倚", "能几赏音人　鸥盟冷　霜枫更添愁思", "隔岸结比邻　赌花闲吟事　修箫曾共拟", "倘商略　彩笺银字", "好携酒　晚唱沧波　把钓竿还理原注：立斋词名〈枫江渔唱〉。《翠薇花馆词集》" ] }, { "type": "p", "text": "按：顺卿又有〈喜迁莺词．题惠磐卿冷香别馆图〉，序云：「磐卿之高祖半农先生，家于葑门冷香溪，后迁浒墅。今磐卿卜宅枫江，与仆结邻而居，名其室以志先泽。」词未录。" }, { "type": "p", "text": "蒋志凝，字澹怀，有〈木兰花慢〉词一阕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对江枫渔火　画桥曲　旧萧斋", "记白石词名　翠薇花影　裙屐谈谐", "推排　髩丝换尽　更囊琴身世橘逾淮原注：时君客淮浦。", "博得天涯小住　香炉茗盌诗牌", "朋侪　俊赏都乖", "闲赋手　涩吟怀", "賸酒阑清梦　烟霞芰制　风雪芒鞵", "邻街　玉骢钿舄　甚蕉梧凉雨此荒阶", "迟我鸥边泊宅　女坟湖渌平揩" ] }, { "type": "p", "text": "又王嘉禄井叔〈摸鱼子〉词，前半阕有云：「烟波唱起，有点点霜枫，星星渔火，都是赋愁地。」皆为戈顺卿作也。《翠薇花馆词．题辞》" }, { "type": "p", "text": "按《姑苏志》，江村桥，在枫桥西南；又有听钟桥，在寒山寺隔岸。（见《百城烟水》）皆因张继诗得名也。王冈龄江村山斋，尚在乾嘉盛时。其后归袁寿阶，为渔隐小圃。顾千里思适斋，距其地亦不远。最后有戈小莲父子小莲名宙襄，著有《半树斋集》；其子即顺卿先生，名载，工填词、陆东萝损之、朱立斋紫贵、惠磐卿，枫江坛坫，极一时之盛。惜其时寒山宗风零替，如游莲社，无远公以为导师耳。" }, { "type": "p", "text": "又按：《东萝遗稿》卷三有〈自枫江泛舟至西山道中〉二首、〈自枫江至当湖舟行杂咏〉二首，起二句云：「一棹过江城，乡音已渐更。」又〈辞家〉二首：「回首枫江江上桥，羇人于此渐魂销。」是先生所居，去寒山寺亦不远可证。" }, { "type": "head", "text": "张纬余：游枫溪记" }, { "type": "p", "text": "壬子八月二十四日，余自秣陵还吴门，道经枫桥，访顾君河之至思适斋，读其祖千里先生零星笔札，因饭于河之所。午后，与河之游寒山寺。寺近市，甚嚣尘，至则如入山林中。由大殿至后楼，徘徊良久。河之曰：「此地去五砚楼不远。」乃过寺滨，又折而东南，有楼特起，四面洞达，可望天平、灵岩诸胜。「是楼也，为袁君又恺所建。吾祖千里府君，尝与钱辛楣、段若膺诸先生咏觞是楼。袁君尚有竹柏楼，殁未及三十年，是楼已三易其主，今亦置之蔓草荒烟之闲而已。余生也晚，无能指其所在。」乃与河之游虎邱而别。《仰萧楼文集》" }, { "type": "head", "text": "志事" }, { "type": "p", "text": "「丛书」始于陆鲁望，言不名一体也。「杂记」起于葛稚川，言不名一事也。山门故实，余既以类编次，削牍将竟，其有无可附丽者，汇而书之。虽咫见琐闻，寥寥短𥳑，亦足以资谈助也。志事第九。" }, { "type": "p", "text": "明仁和倪谦有〈题国子吴检讨先茔四景〉诗，其二：曰〈枫桥月落〉，曰〈寒寺鲸音〉。攷《郡志．人物传》，吴尚书一鹏，四世皆有传。尚书以编修起家，子子孝由庶吉士出为推官，孙尚俭高蹈不仕，曾孙安国亦以进士改知县。又《吴之佳传》，万厯庚辰进士，襄阳知县。又攷《选举表》「正德十六年，杨维聪榜」：吴文之号与成，庶吉士。吴瀚号受之，副都御史。无厯官检讨者。枫桥茔域，未详属于谁氏，但据标题，必与寒山寺为邻。今录其诗曰：" }, { "type": "verse", "lines": [ "吴江枫落水通桥　斜月将沈斗转杓", "两岸秋声随籁发　半篷寒影带波摇", "渔舟乍起吹残火　估舶争开趁早潮", "几度吟诗忆张继　钟鸣山寺夜迢迢右〈枫桥月落〉" ] }, { "type": "verse", "lines": [ "招提遥隔阖闾城　夜半蒲牢吼地鸣", "度岭微分山寺晓　穿林偏带野泉清", "高低敻彻三千界　次第频连百八声", "独有思亲情倍感　乌啼月落梦魂惊右〈寒寺鲸音〉，据《倪文僖诗集》纂" ] }, { "type": "p", "text": "寒山临流负郭，招提近市，虽无岩壑之胜，以张懿孙一诗，前贤揽古，得与支硎、灵岩共垂篇什。归安陆存斋观察心源藏文衡山《姑苏十景册》，一虎山桥，二桃花坞，三姑苏台，其四即为枫桥。又有支硎、天池、虎邱、灵岩、天平、尧峰、太湖、石湖，实有十二景。今录其〈枫桥〉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阊西来带寒渚　策策丹枫堕烟雨", "渔火青荧泊棹时　客星寂寞闻钟处", "水明人静江城孤　依然落月啼霜乌", "荒凉古寺烟迷芜　张继诗篇今有无" ] }, { "type": "p", "text": "下钤「润州戴植戴培之鉴藏书画印」、「听鹂馆主藏书画印」、「芝农家藏」诸朱记。又文五峰亦有《姑苏十景册》，旧藏天府，以四字为标题，如〈洞庭春色〉、〈沧浪清夏〉之类，其九为〈江村渔火〉，不题词，后署「五峰文伯仁写」。据《穰棃馆过眼录》、《石渠随笔》合纂" }, { "type": "p", "text": "寒山寺僧某，有一力甚勤，然不得于少主，逐之。夜风雨，僧从电光中见屋脊上有物蠕蠕，侦之则人也。迫而察之，乃所逐者。僧默无言，谨其楗而卧。夜半，楗发有声，僧曰：「尔恐我耶？尔为此不法之事，倘闻于不相得之主，尔无命矣！尔第入，质明相遣。」其人伏地请死。将旦，赠以斤金，曰：「亟去，毋为少主所知。但取一房老小，不失为人。否者，亦听若耳！」后十五年，其人率妻子来谢，自言有百金装矣。时世长在僧座，见其人，闻其事。袁石公尝阅书画于寒山僧舍，诧谓：「力不如者，此老僧也。」张大复《梅花草堂笔谈》" }, { "type": "p", "text": "圣祖南巡，问：「张伯行居官何如？」又问：「江南还有如此好官否？」即令巡抚江南。时两江总督噶礼大张威福，公劾督臣营私坏法，请正国典。总督闻之，密购疏稾，揑款揭参。上命俱解任听审。公审毕回苏，寓枫桥，士民云集献蔬果。秋七月，复赴扬听审。回苏时，比户焚香遮道，自枫桥至葑门二十余里拥塞不可行。吴翊凤《逊志堂杂钞．乙集》" }, { "type": "p", "text": "吴江徐𫟲，字电发，号虹亭，晚号枫江渔父。康熙中，由荐举博学鸿词召试，授检讨，乞归。著有《南州草堂集》、《鞠庄词》。攷《虹亭集．自序》云：「先君子筑室于吴淞之西、澈浦之东。太仓王奉常题其额曰『南州草堂』。垒石为山，疏土为池，堂之中藏书数千卷。先君子既即世，堂亦圮，余遂漂泊四方，今忽忽老矣。诗文稾仍系以『南州草堂』者，不忘先君子之志也。徐𫟲书于城西松风书屋。」锡山钱础日序云：「《南州草堂集》不名一种，昌亭草十之一，皖江诗十之三，齐鲁游诗又多于皖。徐子读书姑苏，其登临赠答限于地，故昌亭诗为少。」据此，则南州老屋为其先业，童时游钓之所。所谓「城西松风书屋」者，葢在吴城西，其侨寄之地也。《昌亭集》中有〈金昌杂诗〉八首。又赴皖〈浒墅夜泊〉云：" }, { "type": "verse", "lines": [ "片帆才过寒山寺　暮雨潇潇畏远征", "估客吹镫依岸宿　长年贳酒对愁倾", "绕街月黑钟初断　三帀乌嗁梦未成", "夜半邻舟弹濩索　听来都是别离声" ] }, { "type": "p", "text": "辞家之作，亦多兴起于「月落乌啼」一什。其寓斋去枫桥殆不远，当与寒山寺钟梵相闻。及晚年倦游归，有〈渔村诗和工部曹子清韵〉云：「我是旧渔父，飘然东海东。」又〈题雪滩钓叟图〉：「我亦枫江旧渔父，雪滩可许得平分。」蒪鲈之思，不在垂虹，而在枫溪矣！既自号枫江渔父，又绘〈枫江渔火图〉。" }, { "type": "p", "text": "松陵翁雒有诗〈同徐丈雪庐作〉云：图为徐虹亭检讨故物，今归其族孙山民待诏。" }, { "type": "verse", "lines": [ "白发萧萧篛笠寒　半生春梦记丛残", "知交常感遭逢异　兄弟相依出处难", "薇省头衔簪笔冷　松陵烟水钓船宽", "如何一阕渔家傲　赢得鸡林贵素纨据《南州草堂集》、《小蓬海遗诗》合纂" ] }, { "type": "p", "text": "《虹亭集》又有〈邓尉探梅，雪中返櫂，由西郊达村居，却忆安节归江枫庵作〉中二句云：「风向江郭流澌急，寒逐郊原细草生。」赋雪中风景，自是近城兰若。又〈祝江枫庵指公八十寿〉：" }, { "type": "verse", "lines": [ "挂却条衣丈室中　贪煨芋火老江枫", "不随时辈开堂去　常爱清流笑语同", "莲座经声依佛日　石床花雨散春风", "劫逢龙汉分明在　应记开元鹤发翁自注：「指公于五十年前，与周安期、翁仲谦、吴茂申、俞无殊、家介白为方外交。」" ] }, { "type": "p", "text": "今听钟桥畔一小刹，为国初徐姓舍宅所建之法华庵。其东南为积善律院。而江枫庵独迷其处所，从张继诗得名，又与虹亭村居相近，亦为寒山之邻刹矣。据《南州草堂集》纂" }, { "type": "p", "text": "吴翊凤《怀旧续集》：「马元勋，字成章，号云曹，吴江布衣，有《蕉雨轩诗钞》。其〈枫桥〉一首结句云：『灾伤连数郡，米价几时平？』」自注：「桥边有米市。」" }, { "type": "p", "text": "又吴竹桥《素修堂集》有〈出洋米〉一首云：「出洋米，出洋米，众人趋利如流水。大为之坊民犹逾，何况水多坊亦无。出洋一日十余石，一月出洋已数百。内地石约二千钱，出洋石至六七千。海口却从何处出？徐六泾口称第一。福山、白茆、许浦复有之，牙行、囤户、贩商、游食、地保、汍兵、津吏、营弁各各肥其私。」又云：「连朝价昂过一倍，市中悉推邻县买，不是太仓即上海。太仓出洋有刘河，比闻上海出更多。」此诗虽不为枫溪而作，然参攷〈苦雨吟〉五首，其第四首云：「湖北江西下米船，枫桥市想日喧阗。如何吾邑难平减，一斗仍需四百钱？」可见当时洋米转般之地，实以桥边为水次。葢庚申以前，海道未通，两湖江皖米艘自长江汛舟而下，漏私海舶，又皆麇棸于此。闻诸故老云：「自昌门至枫桥十里，估樯云集，唱筹邪许之声宵旦不绝，舳舻衔接，达于浒墅。」今虽时移势易，阓阛非昔，而各省偏灾迭告，海卮难塞，前事不远，可为殷鉴。附录于此，敬告采风者。据《怀旧续集》、《素修堂诗集》纂" }, { "type": "p", "text": "寒山寺，在姑苏城外，唐人诗已累累见之。千余岁来，为吴下一大禅院。道光年闲，寺僧之老者、弱者、住持者、过客者共一百四十余人，忽一日尽死。寺中既已无人，乡保为之报县，县令前来相验。适一灶下养死而复苏，县令问：「诸僧今日食何物？」对曰：「食面。」县令复详询煮面之人与浇面之汤，灶下养对曰：「今日值方丈和尚生日，特设素面，以供诸僧。我适见后园中有蕈二枚，紫色鲜艳，其大径尺，因撷以调羹浇汤。但觉其香味鲜美异常，未及亲尝，忽然头晕倒地，不省人事。今甫醒，而始知诸僧食面死矣。不知是何故也？」县令使导至后园采蕈处，则复见有蕈二枚，其大如扇，鲜艳无匹。命役摘蕈，蕈下有两大穴。县令复集夫役，持锹镢，循其穴而发掘之。丈余以下，见有赤练蛇大小数百尾，有长至数丈者，有头大如巨盌者。葢两穴口为众蛇出入之所，蕈乃蛇之毒气所嘘，以自蔽其穴者。诸僧既皆食之，故无一生。灶下养仅嗅其香味，故幸而复苏。县令乃命储火种，发鸟枪，一举焚之。蛇之种类尽灭，而寒山寺由此亦废。薛福成《庸盦笔记》" }, { "type": "p", "text": "陈筱石制府在畿疆，闻寒山寺落成，喜莲社之重新，溯枫溪而忆昔。樱花移东国之枝，梵叶补南公之椠。又得陆文节公函告，赋诗四绝。其德配许夫人，钱唐许文慎公之妹，清才望族，驰誉思芬，亦有和章四首。并付邮筒，如覩玉台之集。倘刊贞石，长留丈室之芬。筱帅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别姑苏感旧游　五年客梦上心头", "逢人怕问寒山寺　零落江枫瑟瑟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丁字沽头夕照浓　客船随处寄萍踪", "海光玉钵声声彻　如听枫桥夜半钟自注：「津门海光寺，旧藏纯皇所赐玉钵，余有长歌。」" ] }, { "type": "verse", "lines": [ "张句推敲两字讹　江村渔父费摩挲", "曲园已逝春何在　苔藓封碑未灭磨自注：「张继诗有『江枫』作『江村』，『渔火』作『渔父』者，余抚苏时，特请俞曲园先生书碑纪事。」" ] }, { "type": "verse", "lines": [ "旧地新开选佛场　乌啼月落几经霜", "重来定有樱花识　祇恐山僧髩亦苍自注：「寺中樱花，乃日本白须领事手植。丁未春仲，曾䜩饮花下。」" ] }, { "type": "p", "text": "许夫人禧身诗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回首苏台忆昔游　杖藜扶我过桥头", "清风入耳涛声远　红叶漫山已报秋" ] }, { "type": "verse", "lines": [ "渔火江枫暮色浓　雪泥鸿爪寄行踪", "何当共载瓜皮艇　重听寒山夜半钟" ] }, { "type": "verse", "lines": [ "佳句流传每易讹　残碑断碣几摩挲", "说诗幸有曲园叟　壁上留题字不磨" ] }, { "type": "verse", "lines": [ "十里莺花辟广场　金阊门外月如霜", "何人领得清凉趣　一道虹腰踏苏苍" ] }, { "type": "p", "text": "陆文节公驰书僚佐，广征联额，将赴太原，裒寺中楹帖见示。自云阳中丞以下，骋妍抽秘，异曲同工。异日有续辑丛话继长乐梁氏之后者，自在网罗之列。此志囿于体裁，未能甄录。录樊山方伯书一通，亦文节之志也。书云：「寒山寺为金阊城外古刹。嘉名肇锡，缘拾得之高风；盛美必彰，有懿孙之绝唱。近千余年来，劫火屡经，祇园渐剥。鸠摩阒寂，象教陵夷，遂有异域胡僧，潜谋卓锡。幸护宪暨诸公，见机独早，护法有心，布施金钱，自新宝相。支硎旁峙，带青峰而作屏；震泽浚潴，杂天河而俱洒。珠网圆于夕露，丹雘丽于朝霞。鸽下罘罳，鹂穿结构。化人之宇，厯千春而不倾；四照之花，开万品而莫识。近得名公润色，神化丹青。削牍题诗，继渔火江枫之后；动墨横锦，鬬飞霜落月之妍。顷更献佛征文，邮筒索句。彼巳公茅屋，杜陵且赋新诗；岂释慧头陀，𥳑栖能辞述作？惟自顾元白俗轻，齐梁风靡。慈恩塔上，恐遗章八之讥；崔灏楼头，难下青莲之笔。既承雅命，敢竭鄙怀。一俟公暇成篇，即当缮写呈上。泊船何日，客愿闻半夜之钟；见佛几时，心已在水精之域。增祥再启。五月十七日。」" }, { "type": "p", "text": "唐张继诗流传海舶，东邻三尺童子能诵之。白须直君之手栽樱花于寺，以永嘉树之誉。辛亥之夏，工既毕，云阳中丞以专车迎外宾于沪渎以落成之。冠裳高会，五洲聚于一堂，诚盛事也。俄领事格罗思首以书来，请留名山寺。中丞介筱雅太守传示函稿，谆属著录。余谓：「邦交一视，书则俱书，请开列各国领事姓名见示，庶无责言。」太守未及复而国难作，此𥳑遂辍，今录俄领事函于后。践兹息壤，亦庶知岘首沈碑；山门留带，不独我邦传为故事也。俄领事函云：「日昨获预盛筵，醉酒饱德，余芬在齿，感篆难忘。本总领事驻劄沪滨，未能与贵抚暨各位司道时相把晤，畅领教言。乃承雅意殷拳，专车远迓。五洲冠葢，聚于一堂。既旨且多，欢联尊俎。异日纂修苏府志者，必将濡笔而纪斯盛会。且于寒山名迹中，多留一重鸿雪，庶不仅作寻常游䜩观也。闰六月十五日。」" }, { "type": "p", "text": "寒山唱道，梵夹无征，惟顾沅《吴门表隐》引姚广孝〈记〉云：「唐元和中，有寒山子者，冠桦布冠，著木履，被蓝缕衣，掣风掣颠，笑歌自若，来此缚茆以居。寻游天台、寒岩，与拾得、丰干为友，终隐而去。希迁禅师募建殿宇，于方丈设寒、拾、丰干象，不敢忘本也。」其事既不载于僧史，余藏钞本《逃虚子集》亦无此文。寒山子生于隋末，少师不应不知，何以云在「元和中」？未知湘舟何据？或当时寺中，尚有断碑可攷。然亦俗语不实，流为丹青，缁流援少师以为重耳。余曩纂《郡志》，寒山已列废寺，但于注中附录其语。今〈志寺〉篇仍删不载，非敢漏略，疑则葢阙，犹初志也。" }, { "type": "juan", "text": "寒山寺志卷三" }, { "type": "byline", "text": "赐进士出身．翰林院侍讲．国史馆提调．会典馆帮总纂．甘肃学政臣叶昌炽" }, { "type": "head", "text": "志诗" }, { "type": "p", "text": "唐贤首唱，作者如林，录张继诗于篇首，先经起义之例也。宋以后诗，若其中有事在传，其诗即以传其事，随文缀录，难可离析，又计敏夫《唐诗纪事》之例也。至于泛咏皋壤，流连景光，别为一篇，毕登𥳑末，庶后之览者有感于斯文。志诗第十。" }, { "type": "head", "text": "宋程师孟：游枫桥偶成" }, { "type": "verse", "lines": [ "晚泊桥边寺　迎风坐一轩", "好山平隔岸　流水漫过门", "朱舫朝天路　青林近郭村", "主人头似雪　怪我到多番《吴郡志》题据《吴都文粹》补" ] }, { "type": "head", "text": "胡埕" }, { "type": "verse", "lines": [ "朝辞海涌千人石　暮宿枫桥半夜钟", "明日馆娃宫里去　洞庭呼起一帆风《吴郡志》" ] }, { "type": "p", "text": "按：胡埕，《郡志》无传。《吴都文粹》作「胡理」，又录其〈沧浪咏〉一首。" }, { "type": "head", "text": "郭附" }, { "type": "verse", "lines": [ "师子山云漠漠　越来溪水悠悠", "钟到客船未晓　月和渔火俱愁", "咫尺横塘古塔　连绵芳草长洲", "一老翛然自在　时时来系扁舟《吴郡志》" ] }, { "type": "p", "text": "按卢熊《苏州府志》：郭附，字明仲，嘉祐八年进士。熙宁中，以大理寺丞权知昆山县，官至朝奉大夫致仕。幅巾策杖，穷山林诗酒之适。东南高士，皆乐与之游。卒年八十四。" }, { "type": "head", "text": "范成大：枫桥《长洲县志》引「枫」上有「经」字" }, { "type": "verse", "lines": [ "朱门白壁枕湾流　桃李无言满屋头", "墙上浮图路旁堠　送人南北管离愁《范石湖诗集》" ] }, { "type": "head", "text": "又阊门初泛二十四韵并序" }, { "type": "p", "text": "新修小舫，因病禳祓屯滞，遂至北城，迆逦至枫桥一路而还。" }, { "type": "verse", "lines": [ "好在驰烟路　平生载酒行", "摧藏身久病　契阔岁频更", "昨夜灯光晓　今朝稻把晴", "出门新梦境　触目旧诗情", "水满推篷眩　天宽倚柁惊", "转湾添纤挽　罨岸并篙撑", "舫后装儿女　舻前酌弟兄", "醅香新曲嫩　茗味小春轻", "红皱分霜果　黄蔫撚夕英", "缬林疏露屋　朱阁静临城", "桃坞论今昔　枫桥管送迎", "山腰樵担动　木末酒旗明", "竟日窑烟直　中流塔影横", "数帆残照满　一笛暮江平", "晒网枫边桁　牵𦌘柳际棚", "岫云萦石住　田水穴隄鸣", "过渡牛归速　穿篱犬吠𤢆", "鱼寒犹作陈　雁远更闻声", "急𫇛潮痕出　疏钟暝色生", "邻翁欣问訉　逋客愧寒盟", "一昨成归卧　于今负耦耕", "生涯都塌飒　心曲漫峥嵘", "猿鹤休多怨　菰莼尚可羹", "药囊吾厌苦　扶惫且班荆同上" ] }, { "type": "head", "text": "陆游：宿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七年不到枫桥寺　客枕依然半夜钟", "风月未须轻感慨　巴山此去尚千重《陆剑南集》" ] }, { "type": "head", "text": "薛季宣：吴江放船至枫桥湾" }, { "type": "verse", "lines": [ "短篷负长虹　破𫂈挂明月", "风马座中生　天幕《长洲县志》引作「暮」波中出", "高城多隐映　远岫搀罗列", "少小泛吴江　始识仙凡别《浪语集》" ] }, { "type": "head", "text": "释英：重到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晚泊枫桥市　冥搜忆旧游", "月明天不夜　江冷水先秋", "岸曲依渔艇　林低出戍楼", "堪嗟名与利　白了几人头《白云集》" ] }, { "type": "p", "text": "按：释英，字实存，宋末钱唐诗僧，著有《白云集》。此诗《长洲县志》题张羽作，当从《静居集》录出，其题祇「泊枫桥」三字，亦与英《集》不同。按：《四库提要》称〈赠赵孟若〉七律一首，亦两集重出，断为《静居集》误收。观此篇「忆旧游」句，作「重到」为是。《白云》传本甚尠，岂《静居》一集，犹苏过之于《龙洲》耶？" }, { "type": "head", "text": "元顾仲瑛：泊阊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枫叶芦花暗画船　银筝断绝十三弦", "西风只在寒山寺　长送钟声搅客眠《玉山草堂集》" ] }, { "type": "head", "text": "明张元凯：枫桥与送者别" }, { "type": "verse", "lines": [ "枫桥秋水绿无涯　枫叶满树红于花", "万里之行才十里　阖闾城头尚堪指", "游子尊前泪湿衣　离心已逐片帆飞", "酒酣忘却身为客　意欲元同送者归《长洲县志》" ] }, { "type": "head", "text": "高启：泊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画桥三百映江城　诗里枫桥独有名", "几度经过忆张继　乌啼月落又钟声" ] }, { "type": "head", "text": "又枫桥送丁凤" }, { "type": "verse", "lines": [ "红叶寺前桥　停君晚去桡", "醉应忘世难　归不计程遥", "山隐初沈日　风吹欲上潮", "离魂来此处　还似灞陵销" ] }, { "type": "head", "text": "又归吴至枫桥原注：旧有塔，今废。" }, { "type": "verse", "lines": [ "遥看城郭尚疑非　不见青山旧塔微", "官秩加身应谬得　乡音到耳是真归", "夕阳寺掩嗁乌在　秋水桥空乳鸭飞", "寄语里阎休复羡　锦衣今已作荷衣" ] }, { "type": "head", "text": "又将赴金陵，始出阊门夜泊（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乌嗁霜月夜寥寥　回首离城尚未遥", "正是思家起头夜　远钟孤棹宿枫桥" ] }, { "type": "verse", "lines": [ "烟月笼沙客未眠　歌声灯火酒家前", "如何才出阊门宿　已似秦淮夜泊船" ] }, { "type": "head", "text": "又东归至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人当日送登畿　此地停舟醉落晖", "慙愧临河旧攀柳　尚留青眼看人归" ] }, { "type": "head", "text": "又阊门舟中逢白范" }, { "type": "verse", "lines": [ "十载长嗟故旧分　半归黄土半青云", "扁舟此日枫桥畔　一褐秋风忽见君" ] }, { "type": "p", "text": "以上七首皆据《高青邱集》" }, { "type": "head", "text": "谢晋：枫桥歌送吴秀才之金陵" }, { "type": "verse", "lines": [ "君不见　枫桥水　奔流直下太湖来", "环绕阖闾城西地　其闲风土何佳哉", "层楼𤴁榭侵云起　望处人家半临水", "水边歌舞不胜春　桥下帆樯停似蚁", "复有大道接金陵　送客每来桥上行", "山寺钟鸣知夜半　渔村月落见镫明", "今朝却饯吴公子　解我金貂酤绿醑", "帆挂长洲苑外烟　衣沾虎阜山头雨", "暮烟秋雨益凄其　别绪离情无限期", "昔时应是今时景　今人还诵昔人诗", "见说长干花似绮　君归更莫思乡里" ] }, { "type": "head", "text": "又移家，将之金陵宿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山寺烟初暝　江村月又生", "辞家无十里　不寐到三更", "犬逐渔镫吠　钟催客棹行", "从兹去乡土　宁得是吴氓" ] }, { "type": "head", "text": "又过枫桥留别城西诸友" }, { "type": "verse", "lines": [ "烦君远饯意偏饶　念我离群乍寂寥", "祖帐雨催诗欲就　邮亭风劲酒频浇", "舟移射渎黄昏近　路转江村碧树遥", "记取今宵分手处　乌嗁时节过枫桥" ] }, { "type": "p", "text": "上三首谢孔昭《兰庭集》" }, { "type": "head", "text": "徐源：翌日携酒饯太傅于枫桥，辱留题于兰台清鉴之舟，次韵" }, { "type": "p", "text": "按：《瓜泾集》此诗之前有〈郡守林思绍邀陪太傅屠朝宗饯于石湖〉一首，太傅即朝宗。" }, { "type": "verse", "lines": [ "寒山钟尽便开船　来往枫桥共几年", "黄敕到门须就国　玄𫄸沐手敢辞天", "官高勋爵还加旧　老去精神觉倍前", "到日坐朝先问道　五云宫阙凤池边《瓜泾集》" ] }, { "type": "head", "text": "沈周：和嘉本初夜泊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风流张继忆当年　一夜留题百世传", "桥带人家斜倚寺　月笼沙水澹生烟", "火知渔子仍村外　舟载诗僧又客边", "我愧不能同此宿　却因新韵偶联篇《沈石田稿》，据王迺昭钞本" ] }, { "type": "head", "text": "皇甫汸：题沈周八景图〈枫桥〉一首" }, { "type": "verse", "lines": [ "桥横古渡带平沙　枫落寒山日影斜", "舟女莫言估客乐　钟声将梦到天涯《皇甫司勋集》" ] }, { "type": "head", "text": "文元发：归过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轻云駮日江村暮　西风短棹寒山路", "去时柳色绿含烟　归来枫老红栖树《兰雪斋诗选》" ] }, { "type": "head", "text": "文肇祉：泊枫桥用大父韵" }, { "type": "verse", "lines": [ "辞亲远别动离情　满幅风帆带雨行", "水长关河无阻道　春深柳陌尚闻莺", "轻抛故国三千里　细数遐征第一程", "此夜维舟不成寐　寒山依旧起钟声《文录事诗》" ] }, { "type": "head", "text": "郭谏臣：晚过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日枫桥路　船窗暮雨昏", "秋苹拥沙觜　霜叶坠篱根", "山寺炊烟起　江村宿鸟喧", "临风思往事　独坐暗销魂《鲲溟先生集》" ] }, { "type": "head", "text": "国朝朱彝尊：枫桥夜泊" }, { "type": "verse", "lines": [ "初月开平林　繁星罗远戍", "惊禽沙上鸣　渔子夜深语", "遥闻歌吹声　暗入枫桥去《曝书亭集》" ] }, { "type": "head", "text": "徐崧：枫桥独步有感" }, { "type": "verse", "lines": [ "石桥高带驿楼平　扰扰南征与北征", "贾客帆樯连树影　庵僧钟鼓和经声", "天边云冷斜阳澹　雪后江深急水清", "放旷一身何所系　剧怜八口累闲情" ] }, { "type": "head", "text": "又岁暮阻雨枫江怀友人" }, { "type": "verse", "lines": [ "乍寒乍煖客招提　一夜怀人笠泽西", "窗外云昏滋础润　空中阴暗压灯低", "田家薄暮牛才放　竹院侵晨鸟乱啼", "几度相寻多不遇　白头烟水雨凄凄" ] }, { "type": "head", "text": "董灵预：枫桥夜泊" }, { "type": "verse", "lines": [ "落日一尊酒　风尘此地看", "啸歌今夜月　灯火万家寒", "珠树何年古　枫林几处丹", "故乡凭梦绕　峰影碧巑岏" ] }, { "type": "head", "text": "殷丽：丹阳贺鲁缝访予枫江不值，怅然有作" }, { "type": "verse", "lines": [ "去年江上逢君别　柳絮飞残二月天", "今日桥边寻我去　麦秋寒泛一谿烟", "余生买药因投市　旅泊携诗偶放船", "共醉狂吟应不惜　归来探取杖头钱" ] }, { "type": "p", "text": "上四首《百城烟水》" }, { "type": "head", "text": "沈文悫：枫江夜泊二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野宿随寒雁　辞家第一宵", "星星渔火乱　知是泊枫桥" ] }, { "type": "verse", "lines": [ "柝响已深更　邻舟人语歇", "不忍便安眠　贪看故山月《归愚诗钞》" ] }, { "type": "head", "text": "吴蔚光：枫桥舟夜" }, { "type": "verse", "lines": [ "暝色绿为烟　染我东塘路", "斜月浸回波　繁星挂疏树", "灯光明欲飞　𫇛声细如语", "灭独闻春钟　清梦落何所《素修堂集》" ] }, { "type": "head", "text": "李绳：枫桥夜泊字勉百，长洲举人，有《葑田》、《剡东》诸集。" }, { "type": "verse", "lines": [ "又复悤悤赋远征　乌啼霜月若为情", "寺钟渔火枫桥泊　已是思家第一程" ] }, { "type": "head", "text": "吴琦：月夜石湖至枫桥字赤玉，杭州仁和人，诸生，有《圭斋稿》。" }, { "type": "verse", "lines": [ "上方山下路　一泛石湖船", "秋月清如此　吾心自冷然", "荻花萦客棹　渔火乱江烟", "此夕枫桥泊　吟镫中酒眠" ] }, { "type": "p", "text": "上二首，王西庄《江浙十二家诗选》" }, { "type": "head", "text": "马元勋：枫桥" }, { "type": "verse", "lines": [ "秋气入凄清　江枫照眼明", "寒霜侵月色　残梦落钟声", "水阁吴娘曲　风樯估客程", "灾伤连数郡　米价几时平自注：桥边有米市。" ] }, { "type": "head", "text": "王昭嗣：枫江夜泊字诞敷，号筼谷，长洲诸生，有《荫茅居诗稿》。"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江村无十里　枫叶纷纷乱糽紫", "一杵霜钟度水来　磔磔惊鸿拍波起", "此夜城西抱影眠　烟波萧瑟五湖船", "何人共话孤篷下　消遣乡愁暮雨天" ] }, { "type": "p", "text": "上二首，吴枚庵《怀旧续集》" }, { "type": "head", "text": "陈𤇍：夜泊枫桥字汉贤，长洲人，有《虹桥诗钞》。" }, { "type": "verse", "lines": [ "系缆枫江畔　苍茫月上余", "微霜冬树白　残夜水村虚", "御冷围炉火　安眠枕箧书", "寒山钟乍动　风景忆当初吴枚庵《卬须集》" ] }, { "type": "head", "text": "褚逢椿：枫江看山" }, { "type": "verse", "lines": [ "吴山有媚骨　非春亦如笑", "想像桃李时　更复足诗料", "我来正残雪　佳景供远眺", "平陂断岸闲　时时见垂钓", "画意冷诗心　会心契微妙", "蕴藉酿和平　取神不求肖", "悦性理尘襟　且当事长啸", "暂得亦快然　旨言王逸少", "伫久闻暮钟　空林下斜照" ] }, { "type": "head", "text": "又枫江即目" }, { "type": "verse", "lines": [ "沿隄一半是衰杨　渔网人家秋水光", "禾黍田畴闲倚棹　乱山斜日似横塘" ] }, { "type": "p", "text": "上二首《行素斋诗集》" }, { "type": "head", "text": "王元文：由石湖抵枫桥即事字睪曾，吴江人。此诗见《北溪旅稾》第一种《往来集》。" }, { "type": "verse", "lines": [ "骤雨枫桥路　西风飒沓旋", "须臾霁景见　倍觉夕阳鲜", "米市希高价　商人畏有年", "寺钟昬暮动　曾到几家船《北溪诗集》" ] }, { "type": "head", "text": "袁翼：枫桥夜泊字谷廉，宝山人，厯官江西知县。" }, { "type": "verse", "lines": [ "分明记得枫桥上　十一年前听晚钟", "𤍠客几时抛褦襶　空门无地养疏慵", "乌嗁月落句仍在　拾得寒山僧不逢", "隔岸义鱼星火闪　湿云如雾寺门封《邃怀堂集》" ] }, { "type": "head", "text": "附：诗余" }, { "type": "head", "text": "陈维崧：浣溪纱雨中由枫桥至齐门。" }, { "type": "verse", "lines": [ "料峭春寒恰未销　鹁鸪嗁急水迢迢　半船微雨过枫桥", "荠菜绿平齐女墓　黎花雪压伍胥潮　柳枝和恨一条条" ] }, { "type": "head", "text": "又齐天乐枫桥夜泊，用湘瑟词〈枫溪〉原韵。" }, { "type": "verse", "lines": [ "枫桥渔火星星处　钟声客舫仍度　微昏帘幕", "乍冥帆樯　夹岸多于津树", "船娘吴语　为蘸水挓烟　脆来如许", "不管人愁　棹歌杳蔼掠波去", "如眉月棱半吐　想当年曾鬬　馆娃娇妩", "夜市听莺　春衣扑蝶　梦到将圆频误", "鸣珂旧路", "问冶叶倡条　可能如故", "撩乱心情　茶烟销半缕" ] }, { "type": "p", "text": "上两阕《陈检讨集》" }, { "type": "p", "text": "右枫桥四十二首，附词二阕。" }, { "type": "head", "text": "唐韦应物：游寒山寺「游」，一本作「宿」。" }, { "type": "verse", "lines": [ "心绝去来缘　迹住人间世", "独寻秋草迳　夜宿寒山寺", "今日郡斋闲　思问楞严字《韦苏州集》" ] }, { "type": "head", "text": "张祜" }, { "type": "verse", "lines": [ "长洲苑外草萧萧　却忆重游岁月遥", "唯有别时因不忘　暮烟疏雨过枫桥《姑苏志》「却忆」作「却算」，「重游」作「游程」，「因」作「今」。" ] }, { "type": "head", "text": "宋张师中" }, { "type": "verse", "lines": [ "吴门多精蓝　此寺名尤古", "拒城七里余　冠盖日旁午", "斜径通采香　远岫对栖虎", "岩扉横野桥　塔影落前浦", "霜楼鸣晓钟　夕舸轧双𫇛", "方丈中有人　学佛洞禅语", "迹忙心已闲　道乐行弥苦", "不为喧所迁　意以静为主", "何必深山林　峰峦绕轩户按：「岩扉」，《姑苏志》作「寺扉」。" ] }, { "type": "head", "text": "程师孟" }, { "type": "verse", "lines": [ "门对云山画不如　师今一念六年居", "迩来寺好尤潇洒　张继留题内翰书原注：今禹偁王内翰丁太夫人忧，任其亲写是诗，故不题名。" ] }, { "type": "head", "text": "孙觌：过枫桥寺示迁老（三首）《吴郡志》「枫桥寺」下附诗，惟张继〈晚泊〉一首，觌〈与温老〉一首不全载题，其余但有姓名而已，此据《宋诗钞》补。" }, { "type": "verse", "lines": [ "白首重来一梦中　青山不改旧时容", "乌嗁月落桥过寺　欹枕犹闻半夜钟" ] }, { "type": "verse", "lines": [ "翠木苍藤一两家　门依古柳抱溪斜", "古城流水参差是　不见元都旧日花" ] }, { "type": "verse", "lines": [ "三年瘴海卧炎宵　梦隔青枫一水遥", "万里归来悲故物　铜驼埋没草齐腰" ] }, { "type": "p", "text": "朱子儋承爵《存余堂诗话》：张继〈枫桥夜泊〉诗，世多传诵。近读孙仲益〈过枫桥寺〉诗云：「白首重来一梦中，青山不改旧时容。乌啼月落桥边寺，欹枕犹闻夜半钟。」亦可谓鼓动前人之意云尔。" }, { "type": "p", "text": "按：《吴郡志》「枫桥寺」张继诗后，接录张师中五言古一首，次为程师孟七绝一首、五言一首，又次为孙觌四首，前五言一首〈与温老〉，后即此三绝句也。《吴都文粹》不知如何误析张师中诗为二，以后半首为程师孟作，而以程五言一首递移为孙觌作，《姑苏志》沿其误并觌之五律一首、七绝中前二首，共题为〈与温老〉四首。又以最后一绝递移为胡珵作，胡珵原诗又递移为张孝祥作。孝祥诗，《吴郡志》本衹一首，今增入胡诗，遂有两绝。观《文粹》于程师孟〈游枫桥〉七绝之下，承上题「前人」二字，上即误析张师中诗之下半首，题为程师孟。可见其譌实自郑虎臣始，非毛、钱两本校讐之失也。又按：前一首「欹枕犹闻半夜钟」──「犹闻」，《姑苏志》作「遥闻」；末一首，「青枫」作「青风」，「故物」作「古物」，皆范为长。" }, { "type": "head", "text": "张孝祥" }, { "type": "verse", "lines": [ "四年忽忽两经过　古岸依然窣堵波", "借我绳床销午暑　乱蝉鸣处竹阴多「窣堵波」，《吴都文粹》作「宰渚波」，殊误。" ] }, { "type": "p", "text": "唐张祜以下七首，据《吴郡志》。" }, { "type": "head", "text": "俞桂：枫桥寺字唏郗，南宋末钱唐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湖水相连月照天　雁声嘹唳搅人眠", "昔年曾到枫桥宿　石岸旁边系小船《渔溪诗稾》" ] }, { "type": "head", "text": "元汤仲友"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城才七里　地僻罕曾过", "孤塔临官道　三门背运河", "钟鸣惊鸟宿　墙矮入渔歌", "醉里看题壁　如今张继多《姑苏志》" ] }, { "type": "p", "text": "按：此诗，王文恪与张继诗皆附「枫桥」下，绎其词意，实游寒山寺而作也。卢熊《志》：汤仲友，字端夫，先名益，学诗于周弼。浪迹湖海，晚复归吴，自号西楼，有《北游诗集》。" }, { "type": "head", "text": "明高启：赋得寒山寺送别" }, { "type": "verse", "lines": [ "枫桥西望碧山微　寺对寒江独掩扉", "船里钟催行客起　塔中灯照远僧归", "渔村寂寂孤烟近　官路萧萧众叶稀", "须记姑苏城外泊　乌啼时节送君违《青邱诗集》" ] }, { "type": "head", "text": "王衡：泊舟枫桥过寒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灯含帆影乱　钟杂市声昏", "杳杳竹深处　萧萧僧倚门", "独将残雪色　遥对远山言", "又听乌嗁急　江城送客喧乾隆《苏州府志》" ] }, { "type": "head", "text": "唐寅：寒山寺《姑苏八咏》之第六首" }, { "type": "verse", "lines": [ "金阊门外枫桥路　万家月色迷烟雾", "谯阁更残角韵悲　客船夜半钟声度", "树色高低混有无　山光远近成模糊", "霜华满天人怯冷　江城欲曙闻嗁乌《六如居士集》" ] }, { "type": "head", "text": "王穉登：寒山寺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古寺西边路　青山满目中", "石龙从作雨　江鹊尚鸣风", "市近僧难定　泉悭花不红", "烛怜门外路　尘土暗江枫《金昌集》" ] }, { "type": "head", "text": "国朝殳丹生：同臞庵过寒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万家丛寺里　一径入寒山", "木叶萧萧静　江云黯黯闲", "残碑苔剥落　古殿鸽飞还", "羁客同游此　徘徊夕照闲" ] }, { "type": "head", "text": "徐崧：斐仲招饮寒山，时吉生将往维扬" }, { "type": "verse", "lines": [ "渌水红尘江上路　采菱沽酒傍寒山", "盘桓且缓扬州鹤　松月松风好共闲" ] }, { "type": "head", "text": "释逸慈（三首）" }, { "type": "verse", "lines": [ "当年突兀矗寒空　郡志犹传节度功", "今日遗基何处觅　断垣衰草夕阳中〈断塔遗基〉" ] }, { "type": "verse", "lines": [ "杰阁巍然瞰碧虚　飞花片片惜春余", "闲庭老树参天出　喜趁清阴读梵书〈龙函新绿〉" ] }, { "type": "verse", "lines": [ "萧索西风树影疏　江边古寺有栖乌", "夜阑哑哑惊残梦　谁绘霜天落月图〈古木啼鸟〉" ] }, { "type": "p", "text": "殳丹生以下五首《百城烟水》" }, { "type": "head", "text": "陆鼎：寒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寺楼直与众山邻　鱼米东南此要津", "独惜牙郎趋利市　不闻渔火感诗人", "绝无逆旅知归客　安问寒岩旧应真", "一自钟声响清夜　几人同梦不同尘《梅叶阁诗钞》" ] }, { "type": "head", "text": "姚配：夜过寒山寺（二首）字协文，号云湄，元和人，有《雪鸿轩诗钞》。" }, { "type": "verse", "lines": [ "杖藜踏破藓痕斑　古寺萧条未掩关", "落叶满廊僧不见　空余渔火对寒山" ] }, { "type": "verse", "lines": [ "流传佳句自唐朝　诗版还随劫火销", "只有疏钟添客恨　潇潇暮雨过枫桥吴翊凤《怀旧又续集》" ] }, { "type": "head", "text": "蒋棨渭：寒山寺字遇溪，吴县人。" }, { "type": "verse", "lines": [ "曲径松花积　云房黛色连", "一声钟欲午　清响落寒泉《万壑云楼集》" ] }, { "type": "head", "text": "褚逢椿：过枫江憇寒山寺" }, { "type": "verse", "lines": [ "近市人家水绕城　无端踪迹作江行", "黑云压屋有雪意　黄叶打窗如雨声", "古佛已荒空去劫　寒钟未起待残更", "欲寻张继停舟处　一片苍山暮色横《行素斋诗集》" ] }, { "type": "p", "text": "右寒山寺二十四首。" }, { "type": "head", "text": "国朝徐崧：同山夫访在昔" }, { "type": "verse", "lines": [ "闲行怀古迹　乍冷正初冬", "门掩桥边寺　楼空夜半钟", "盛衰知有数　喧寂觅无踪", "一笑同寒拾　天台是别峰" ] }, { "type": "head", "text": "黄周星：寒山次答在昔"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曲阳春未易赓　蒲团趺坐自三更", "松涛入枕知风细　梅影移窗爱月明", "惠远匡庐饶酒兴　已公茅屋有诗名", "青山笻笠应同志　五岳何年访向平" ] }, { "type": "head", "text": "王庭：过寒山赠在昔" }, { "type": "verse", "lines": [ "为忆钟声寻古寺　得因遗象识寒山", "枫江桥畔人如织　始信禅房尽日闲" ] }, { "type": "p", "text": "又" }, { "type": "verse", "lines": [ "西风吹梦到林邱　薄醉吟寒信夜游", "深巷犬声人寂寂　一溪明月宿渔舟" ] }, { "type": "head", "text": "徐汝峄：壬戌冬留别在昔" }, { "type": "verse", "lines": [ "龙函阁下日招呼　联榻经旬兴不孤", "江月溶溶窥纸帐　松风谡谡起茶炉", "多君赠我诗千首　怪汝留人酒百壶", "别后踟躇游赏地　应思霅水问狂夫" ] }, { "type": "head", "text": "马寿榖：前题" }, { "type": "verse", "lines": [ "劳劳蓟北又江南　胜地幽人许共探", "且喜传杯哦好句　还期联榻听清谈", "龙翻高阁云千卷　桂落寒江月一函", "此夕钟声醒客梦　与君松下结茅庵" ] }, { "type": "head", "text": "庄际盛：前题" }, { "type": "verse", "lines": [ "一湾流水小桥东　尽日幽栖古寺中", "自有传灯明实际　不须倚杖说虚空", "杯浮竹叶摇寒月　笛弄梅花落晚风", "两载与君酬唱近　睽离能不忆支公" ] }, { "type": "p", "text": "徐崧以下七首《百城烟水》" }, { "type": "p", "text": "右赠在昔七首。" }, { "type": "head", "text": "宋王安石：拟寒山、拾得（二十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牛若不穿鼻　岂肎推人磨", "马若不络头　随宜而起卧", "干地终不涴　平地终不堕", "扰扰受轮回　衹缘疑这个"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曾为牛马　见草豆欢喜", "又曾为女人　欢喜见男子", "我若真是我　衹合长如此", "若好恶不定　应知为物使", "堂堂大丈夫　莫认物为己" ] }, { "type": "verse", "lines": [ "凡夫当梦时　眼见种种色", "此非作故有　亦非求故获", "不知今是梦　道我能畜积", "贪求复守护　尝怕水火贼", "自觉方自悟　本空无所得", "死生如觉梦　此理甚明白" ] }, { "type": "verse", "lines": [ "风吹瓦堕屋　正打破我头", "瓦亦自破碎　岂但我血流", "我终不嗔渠　此瓦不自由", "众生造众恶　亦有一机抽", "渠不知此机　故自认愆尤", "此但可哀怜　劝令真正修", "岂可自迷闷　与渠作冤讐" ]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言梦是空　觉后应无记", "若言梦非空　应有真实事", "燔烧阳自招　沈溺阴自致", "令汝尝惊魇　岂知安稳睡" ] }, { "type": "verse", "lines": [ "人人有这个　这个没量大", "坐也坐不定　走也跳不过", "锯也解不断　锤也打不破", "作马便搭鞍　作牛便推磨", "若问无眼人　这个是甚么", "便遭伊缠绕　鬼窟里忍饿"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读万卷书　识尽天下理", "智者渠自知　愚者谁信尔", "奇哉闲道人　跳出三句里", "独悟自根本　不从他处起" ] }, { "type": "verse", "lines": [ "幸身无事时　种种妄思量", "张三袴口窄　李四帽簷长", "失脚落地狱　将身投镬汤", "谁知受𤍠恼　却不解思凉"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即有二　有三即有四", "一二三四五　有亦何妨事", "如火能烧手　要须方便智", "若未解传薪　何须学钻燧" ] }, { "type": "verse", "lines": [ "昨日见张三　嫌他不守己", "归来自悔责　分别亦非理", "今日见张三　分别心复起", "若除此恶习　佛法无多子" ] }, { "type": "verse", "lines": [ "傀儡衹一机　种种没根栽", "被我入棚中　昨日亲看来", "方知棚外人　扰扰一场呆", "终日受伊谩　更被索钱财" ] }, { "type": "verse", "lines": [ "李生坦荡荡　所见实奇哉", "问渠前世事　答我烧炭来", "炭成能然火　火过却成灰", "灰成即是土　随意立根栽" ]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若有我　我何能度脱", "众生若无我　已死应不活", "众生不了此　便听佛与夺", "我无我不二　四天王献钵" ] }, { "type": "verse", "lines": [ "莫嫌张三恶　莫爱李四好", "既往念即晚　未来思又早", "见之亦何有　欻然如电扫", "恶既是磨灭　好亦难长保", "若令好与恶　可积如财宝", "自始而至今　有几许烦恼" ] }, { "type": "verse", "lines": [ "失志难作福　得势易造罪", "苦即念快乐　乐即生贪爱", "无苦亦无乐　无明亦无眛", "不属三界中　亦非三界外" ] }, { "type": "verse", "lines": [ "打贼贼恐怖　看客客喜欢", "岂有客是贼　切莫受伊谩", "乐哉贫儿家　无事役心肝", "既无贼可打　岂有客须看" ]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种贫儿　不能自营生", "若不作客走　即须随贼行", "复有一种贫　常时腹彭亨", "若有亦不畜　若无亦不营" ] }, { "type": "verse", "lines": [ "汝无名高者　以见利贪叨", "汝无行实者　以取著名高", "行实尚非实　利名岂坚牢", "一朝投土窟　魂魄散迢迢" ] }, { "type": "verse", "lines": [ "勇有孟施舍　能无惧而已", "若人学佛法　勇亦当如此", "休来讲座下　莫入禅门里", "但能一切舍　管取佛欢喜" ] }, { "type": "verse", "lines": [ "利瞋汝刀山　浊爱汝灰河", "汝痴分别心　即汝澹魔罗", "圆成但一性　一切法依他", "徧了一切法　不如且头陀《临川集》" ] }, { "type": "head", "text": "元张雨：拟寒山子一首赠活死人窝玄道先生此诗在《补遗》"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一道丈夫　船居活泼泼", "视身为浮沤　阅世同水沫", "钓徒非吾友　荷锸未为达", "作得活死人　方是死人活" ] }, { "type": "p", "text": "又，自觉生死忙，因书四韵，予岂效寒山子者？" }, { "type": "verse", "lines": [ "人生浪自苦　古今无一了", "鸡命汤火闲　喔喔犹戒晓", "预忧复何益　转使发白早", "不如噇酒糟　糟邱无寿夭《贞居先生集》二首" ] }, { "type": "p", "text": "按：贞居诗旷达，固道家本色，然非兼得宗门三昧，不能如此大解脱，曰「岂效寒山子」，正其效寒山子也。" }, { "type": "p", "text": "又按：宋释英《白云集》有言诗一首〈寄致祐上人〉云：" }, { "type": "verse", "lines": [ "始信文字妙　妙不在文字", "食蜜忘中边　无味乃真味", "寒山题木叶　此心颇相似" ] }, { "type": "p", "text": "此僧教观，亦于台宗门庭为近。" }, { "type": "head", "text": "国朝何焯：读柳子〈送文畅上人序〉效寒山体" }, { "type": "verse", "lines": [ "裴楷论守一　文殊说不二", "正许合儒墨　聊假释疑滞", "秽累脱去时　步武清凉界", "吾书有秘宝　无俟下临代", "迥躅可勤求　觉路非此地", "亦不迩声色　亦不殖货利", "佛出还作礼　何羡灵山会", "臣受孔子戒　者汉也超诣《义门集》" ] }, { "type": "head", "text": "陈汝楫：效寒山子体（十四首）" }, { "type": "verse", "lines": [ "看看江上过三冬　方丈能将七尺容", "香炷旋销虚室白　透霜林外一声钟" ] }, { "type": "verse", "lines": [ "我是人间无事人　山林城市往来频", "关河一色空明里　中有梅花万树春" ] }, { "type": "verse", "lines": [ "暗里香生不待风　枝头消息观中通", "浅清池水黄昬月　又道巡檐是梦中" ] }, { "type": "verse", "lines": [ "鼓打残更鸡已号　霜生屋瓦何寥萧", "起来自检寒灰看　一点星红尚未销" ] }, { "type": "verse", "lines": [ "悬厓无路有风云　天上人间自此分", "也知就里春如海　一点桃花漾水纹" ] }, { "type": "verse", "lines": [ "松搭荒茆竹架扉　满山桂子拾樵归", "一轮海月从空涌　长啸数声烟四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来顽傲不成仙　须信威音有劫前", "烂吃猪头按村酒　倒骑雕虎过山颠" ] }, { "type": "verse", "lines": [ "出入常从鹿豕游　百年日月尽悠悠", "石梁苔滑便休去　坐听溪声不断流" ] }, { "type": "verse", "lines": [ "得句何因更带泥　春光到处不愁归", "禅心常似东风煖　尽逐杨花上下飞" ] }, { "type": "verse", "lines": [ "千年古洞偶然开　桃自生花水自回", "我笑渔人归去后　却寻旧路又重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削瓜根瓣四开　也应兜顶是莲胎", "藤萝斩尽风云绝　上有真人独往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贝叶庄严白氎繙　人间多病是医门", "藏中一字何曾说　却有虚空挂墨痕" ] }, { "type": "verse", "lines": [ "一粒粟中藏世界　许君同礼维摩足", "忽然粉碎这些儿　大千世界一粒粟" ] }, { "type": "verse", "lines": [ "非偈非诗亦可怜　终身拍手向风前", "人间鼓笛皆敲破　好谱陶家壁上弦《赏诗阁集续编》" ] }, { "type": "head", "text": "彭定求：题寒山集此诗亦效寒山子" }, { "type": "verse", "lines": [ "一卷寒山诗　恰称幽人读", "嘐嘐天籁声　空山洗丝竹", "中有如意珠　明光徧地烛", "怜悯诸有情　色味同征逐", "那堪慧眼观　一笑发其覆", "所以紫阳翁　嘉叹好篇牍朱子〈偶摘寒山〉诗云：「煞有好诗，人未易到此。」", "纷彼淫哇兴　盈耳滋导欲", "谁能契真原　脱足离五浊", "千古南华仙　不殊毂与轴", "我行置座隅　六时矢熏沐《南盷先生诗录》" ] }, { "type": "head", "text": "附录" }, { "type": "head", "text": "徐枋：题碓庵和尚效寒山诗" }, { "type": "p", "text": "九方皋之相马也，若灭若没，若存若亡，得其天机，斯得真马矣。嗟乎！彼天下俊物，便不可以形似求之，况形而上者乎？匠人胡宽营构新丰，门闾巷术如一，徒者争归其家，至于鸡犬亦各识其处，然不可即谓之丰。优填国王思慕于佛，募神工，以牛头旃檀刻佛象，豪发无遗。后佛再至，象遂出迎，然不可即谓之佛，徒效之于形似也。若于道也，得其天机，如印印空，规矩纵横，其揆则一。不然辙迹可循，去之弥远矣！竺典云：「菩萨声闻，不能作佛语。」亦在其所得耳，岂效之而能然乎？虽然，吾闻之《诗》曰：「惟其有之，是以似之。」得之，斯效之矣。《易》曰：「拟议以成其变化。」效之，斯得之矣。" }, { "type": "head", "text": "又碓庵和尚继席灵岩，诗以赠之原注：字僧鉴，名晓青。" }, { "type": "verse", "lines": [ "现在灵山岂易逢　法幢高踞碧芙蓉", "喜看南岳朱陵后　更有参天第一峰" ] }, { "type": "verse", "lines": [ "片云无意傍琴台　弹指声中法苑开", "狂象驯龙俱听法　溪声山色尽西来" ] }, { "type": "verse", "lines": [ "支许襟期三十年　同怀兰雪意翛然", "时听法语沾沙界　何啻仙音落梵天" ] }, { "type": "p", "text": "按：碓庵诗未知有无传本，录俟斋先生题词，如读碓庵诗也。再录三绝句，知碓庵之即为晓青也。攷《松陵见闻录》晓青，字僧鉴，吴江朱氏子，祝发郡之休休庵，参灵岩宏储，受戒为弟子。" }, { "type": "p", "text": "右拟寒山诗三十八首，附录文一首，诗三首。" }, { "type": "head", "text": "附：寒、拾事迹" }, { "type": "head", "text": "寒山子诗集传" }, { "type": "byline", "text": "唐朝议大夫．使持节．台州诸军事守刾史．上柱国．赐绯鱼袋闾邱𦙍撰" }, { "type": "p", "text": "详夫寒山子者，不知何许人也。自古老见之，皆谓贫人风狂之士，隐居天台唐兴县西七十里，号为寒岩。每于兹地，时还国清寺。寺有拾得，知食堂，寻常收贮余残菜滓于竹筒内，寒山若来，即负而去。或长廊徐行，呌噪陵人，或望空独笑。时僧遂捉骂打趁，乃驻立抚掌，呵呵大笑，良久而去。且状如贫子，形貌枯悴。一言一气，理合其意。沈思有得，或宣畅乎道情。凡所启言，洞该玄默。乃桦皮为冠，布裘破敝，木屐履地。是故至人遯迹，同类化物。或长廊唱咏，唯言：「咄哉！咄哉！三界轮回。」或于村墅，与牧牛于而歌笑。或逆或顺，自乐其性。非哲者，安可识之矣！𦙍顷受丹邱薄宦，临途之日，乃萦头痛，遂召日者医治，转重。乃遇一禅师名丰干，言从天台山国清寺来，特此相访。乃命救疾，师乃舒容而笑曰：「身居四大，病从幻生，若欲除之，应须净水。」时乃持净水上师。师乃噀之，须臾祛殄。乃谓𦙍曰：「台州海㠀岚毒，到日必须保护。」𦙍乃问曰：「未审彼地当有何贤，堪为师仰？」师曰：「见之不识，识之不见。若欲见之，不得取相，迺可见之。寒山文殊，遯迹国清；拾得普贤，状如贫子，又似风狂，或去或来，在国清寺库院走使，厨中著火。」言讫辞去。𦙍乃进途，至任台州，不忘其事。到任三日后，亲往寺院，躬问禅宿，果合师言。乃令勘唐兴县有寒山、拾得是否？时县申称：「当县界西七十里，内有一岩。岩中古老，见有贫士，频往国清寺止宿。寺库中有一行者，名曰拾得。」𦙍乃特往礼拜。到国清寺，乃问寺众：「此寺先有丰干禅师院在何处？并拾得、寒山子见在何处？」时僧道翘答曰：「丰干禅师院在经藏后，即今无人住得。每有一虎，时来此吼。寒山、拾得二人，见在厨中。」僧引𦙍至丰干禅师院，乃开房，唯见虎迹。乃问僧宝德道翘：「禅师在日，有何行业？」僧曰：「丰干在日，惟攻舂米供养，夜乃唱歌自乐。」遂至厨中灶前，见二人向火大笑。𦙍便礼拜，二人连声喝𦙍，自相把手，呵呵大笑，叫唤乃云：「丰干饶舌，饶舌！弥陀不识，礼我何为？」僧徒奔集，递相惊讶，何故尊官礼二贫士？时二人乃把手走出寺，乃令逐之，急走而去，即归寒岩。𦙍乃重问僧曰：「此二人肎止此寺否？」乃令觅访，唤归寺安置。𦙍乃归郡，遂置净衣二对、香药等，持送供养。时二人更不返寺，使乃就岩送上，而见寒山子，乃高声喝曰：「贼！贼！」退入岩穴，乃云：「报汝诸人，各各努力。」入穴而去，其穴自合，莫可追之。其拾得迹沈无所。乃令僧道翘等具往日行状。唯于竹、木、石壁书诗，并村墅人家厅壁上所书文句三百余首，及拾得于土地堂壁上书言偈，并纂集成卷。𦙍栖心佛理，幸逢道人，乃为赞曰：" }, { "type": "verse", "lines": [ "菩萨遁迹　示同贫士", "独居寒山　自乐其志", "貌悴形枯　布裘敝止", "出言成章　谛实至理", "凡人不测　谓风狂子", "时来天台　入国清寺", "徐步长廊　呵呵抚指", "或走或立　喃喃独语", "所食厨中　残饭菜滓", "吟偈悲衰　僧俗咄捶", "都不动摇　时人自耻", "作用自在　凡愚难值", "即出一言　顿祛尘累", "是故国清　图写仪轨", "永劫供养　长为弟子", "昔居寒山　时来兹地", "稽首文殊　寒山之士", "南无普贤　拾得定是", "聊申赞叹　愿超生死《寒山子诗集》" ] }, { "type": "head", "text": "仙传拾遗"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者，不知其名氏。大厯中，隐居天台翠屏山。其山深邃，当暑有雪，亦名寒岩，因自号寒山子。好为诗，每得一篇一句，辄题于树闲石上。有好事者随而录之，凡三百余首。多述山林幽隐之兴，或讥讽时态，能警励流俗。桐柏征君徐灵府序而集之，分为三卷，行于人间。《太平广记》" }, { "type": "p", "text": "案：《四库提要》引此文，而下申之曰：「《仙传拾遗》云云。则寒山子又为中唐仙人，与闾邱允事异，无从深攷。」" }, { "type": "head", "text": "宋慧明首座：五镫会元" }, { "type": "p", "text": "天台山丰干禅师。因寒山问：「古镜未磨时，如何照烛？」师曰：「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道看。」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么？」寒山、拾得俱作礼而退。师欲游五台，问寒山、拾得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曰：「你去游五台作甚么？」师曰：「礼文殊。」山曰：「你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赵州代曰：「文殊！文殊！」" }, { "type": "p", "text": "天台山寒山子。因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一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么？」僧曰：「这风颠汉。」山向傍僧曰：「你道这僧，费却我多少盐醋。」因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上座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 { "type": "p", "text": "天台山拾得子。一日扫地，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姓个甚么？」拾得放下扫帚，叉手而立。主再问，拾得拈扫帚，扫地而去。寒山搥胸曰：「苍天！苍天！」拾得曰：「作甚么？」山曰：「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二人作舞，笑哭而出。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尔合，一切法无差。」" }, { "type": "head", "text": "明瞿汝稷：指月录" }, { "type": "p", "text": "天台丰干禅师，不知何许人，居天台国清寺。翦发齐眉，衣布裘，尝诵唱道歌，乘虎入松门，众僧惊畏。本寺厨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拾得。二人执爨，终日晤语，潜听者都不解，时谓风狂，独与师相亲。一日，寒山问：「古镜未磨，如何照烛？」师曰：「冰壶无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师道。师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甚么？」寒、拾俱礼拜。" }, { "type": "p", "text": "师欲游五台，问寒、拾曰：「汝共我去游五台，便是我同流。若不共我去游五台，不是我同流。」山曰：「尔去游五台作甚么？」师曰：「礼文殊。」山曰：「尔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人便问：「莫是文殊么？」曰：「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赵州因沙弥举此，州代干云：「文殊！文殊！」后回天台山示灭。" }, { "type": "p", "text": "师凡有人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 }, { "type": "p", "text": "初，闾邱𦙍出牧丹邱，将议巾车，忽患头痛，医莫能愈。师造丘，以咒水喷之，立差。𦙍异之，乞一言，师曰：「到任记谒文殊、普贤。」曰：「此二菩萨何在？」师曰：「即国清寺寒山、拾得也。」𦙍后既至任，即入寺问师所在，及寒、拾踪迹。僧道翘对曰：「丰干旧院在经藏后，今阒无人矣。寒、拾二人见在僧厨执役。」𦙍入师房，惟见虎迹，复问翘：「师在此作何行业？」翘曰：「惟事舂谷供僧，闲则讽咏。」乃入厨访寒、拾，如下章叙之。" }, { "type": "p", "text": "寒山子，本无氏族，始丰县西有寒、明二岩，以其于寒岩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瘁，布襦零落，以桦皮为冠，曳大木屐，时来国清寺，就拾得取众僧残食及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望空噪骂。寺僧以杖逼逐，拊掌大笑而去。" }, { "type": "p", "text": "众僧炙茄次，将茄串向僧背上打一下。僧回首，山呈起茄串，曰：「是甚么？」僧曰：「这风颠汉。」山向旁僧曰：「你道这僧，费却我多少盐酱！」" }, { "type": "p", "text": "赵州游天台，路次相逢。山见牛迹，问州曰：「还识牛么？」州曰：「不识。」山指牛迹曰：「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甚么却作牛去？」山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山曰：「作甚么？」州曰：「苍天！苍天！」山曰：「这厮儿，宛有大人之作。」" }, { "type": "p", "text": "闾邱入厨，见山同拾得围炉语笑，邱致拜，二人连声咄叱，且笑曰：「丰干饶舌。」二人即相携出松门。闾邱又致寒岩礼谒，送衣服、药物。二人高声喝之曰：「贼！贼！」便缩身入岩石缝中，唯曰：「汝诸人，各各努力。」其石缝忽然而合。闾邱哀慕，令僧道翘寻其遗迹，得所书林闲叶上及村墅屋壁辞颂，共三百余首。后曹山寂禅师为之注释，谓之《对寒山子诗》，行于世。" }, { "type": "p", "text": "拾得者，不言名氏，因丰干禅师山中经行，至赤城道侧，见儿孤啼，拾归国清，故名。后沙门灵熠摄受，令知食堂香灯。忽一日登座，与佛象对盘而餐，复于憍陈如上座塑形前，呼曰：「小果声闻。」灵熠怒，因罢斥，令厨内涤器。每滤食滓，以筒盛之，寒山来即与负去。" }, { "type": "p", "text": "一日扫地，寺主问：「汝名拾得，因丰干拾得汝归。汝毕竟姓个甚么？」拾得放下苕帚，叉手而立。寺主再问，拈帚扫地竟去，寺主罔测。寒山搥胸云：「苍天！苍天！」拾得却问：「汝作甚么？」山曰：「不见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去。" }, { "type": "p", "text": "国清寺半月念戒众集，拾得拍手曰：「聚头作想那事如何？」维那叱之，拾得曰：「大德且住，无嗔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尔合，一切法无差。」" }, { "type": "p", "text": "僧厨食为鸟所啄，拾得以杖抶伽蓝神，曰：「汝食不能护，何能护伽蓝？」是夕，神示梦合寺僧曰：「拾得谴我。」由是著异，呼曰贤士。未几，与寒山隐石岩而逝。道翘纂《寒山诗》，得偈亦附焉。" }, { "type": "p", "text": "按：寒、拾行业，此篇所录皆本《传镫》，闲采闾邱《诗集传》。一镫所分，镫无异照。然章有并析，词有详畧，字句亦小小不同。佛镫普徧，未敢妄节。其下陈文庄〈天台忆〉，凡有复𫟆，即从芟薙，义各有当，非有所取舍焉。" }, { "type": "head", "text": "陈文庄：天台忆" }, { "type": "p", "text": "丰干禅师，不知何许人，居天台国清寺，或云邑人丰尚书之子。形貌寝恶，被发布裘，或时唱歌。人问之，第云：「随我骑虎游松门。」与寒山、拾得三人相亲，每邂逅，则长吟大笑，人莫测也。" }, { "type": "p", "text": "寒山，不言氏族，以其寒石山中居止得名。虽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予登寒、明二岩，苍老绝似雁荡，是其出游地也。" }, { "type": "p", "text": "余住国清寺久，住拾得灶下，谈逾夜分。晴眺松冈，雨洗昏蒙，夜半不辨涛声、雨声、松声、篁声、梵声，如是半月。" }, { "type": "p", "text": "寒山子入灭后，有梵僧杖锡，拾黄金锁子骨。或问所以，对曰：「吾拾文殊菩萨舍利归西天耳！」后人于此建塔。《无梦园集》" }, { "type": "p", "text": "按：文庄又有〈台雁忆〉一首，记寒、拾古迹，寒岩洞有寒山舍利塔。" }, { "type": "head", "text": "寒、拾问答" }, { "type": "p", "text":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云：「只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寒山云：「还有甚诀，可以躲得？」拾得云：「我曾看过弥勒菩萨诀，你且听我念，偈云：" }, { "type": "verse", "lines": [ "老拙穿衲袄　淡饭腹中饱", "补破好遮寒　万事随缘了", "有人骂老拙　老拙只说好", "有人打老拙　老拙自睡倒", "涕唾在面上　随他自干了", "我也有力气　他也无烦懊", "这样波罗蜜　便是妙中宝", "若知这消息　何愁道不了", "人弱心不弱　人贫道不贫", "一心要修行　常在道中办", "世人爱荣华　我却不待见", "名利总成空　我心无足厌", "堆金积如山　难买无常限", "子贡他能言　周公有神算", "孔明大智谋　樊哙救主难", "韩信功劳大　临死只一剑", "古今多少人　那个活几千", "这个逞英雄　那个做好汉", "看看两髩白　年年容颜变", "日月穿梭织　光阴如射箭", "不久病来侵　低头暗嗟叹", "自想年少时　不把修行办", "得病想回头　阎王无转限", "三寸气断了　拏只那个办", "也不论是非　也不把家办", "也不争人我　也不做好汉", "骂著也不言　问著如哑汉", "打著也不理　推著浑身转", "也不怕人笑　也不做脸靣", "儿女哭嗁嗁　再也不得见", "好个争名利　须把荒郊伴", "他看世上人　都是精扯淡", "劝君即回头　争他修行干", "做个大丈夫　一刀截两断", "跳出红火阬　做个清凉汉", "悟得长生理　日月为邻伴」" ] }, { "type": "p", "text": "此篇陆文节公录示，不知所从出。虽释子语，难以我法论，亦不似唐以前缁流笔墨。重在文节遗言，姑录之。" }, { "type": "head", "text": "潘耒：寒岩诗" }, { "type": "verse", "lines": [ "啸天狮子最嶙峋　开口平吞摸象人", "雄拔万山皆夺气　孤高大士合藏身", "石肤剥尽存真骨　云顶单栖绝四邻", "会得寒山诗外句　无边烟景镇长新《遂初堂集．台荡游草》" ] }, { "type": "head", "text": "沈文悫：寒岩诗" }, { "type": "verse", "lines": [ "突兀万仞冈　一狮踞其顶", "狰𤢆欲搏人　象犀势俱屏旁有石象、石犀", "寒山昔晏坐　三年等俄顷", "至今蟠膝处　石上留余影", "虹梁跨弯环　下视气深迥", "横飞瀑如练　倒挂藤疑绠", "晴空蓄风雷　白昼幻昏冥", "人生尘土胸　到此庶一醒", "野猿时啸群　孤鹤忽闻警", "试读寒山诗　清言发深省原注：朱夫子谓：「寒山诗，有唐人道不到处。」《归愚集．台山游草》。" ] }, { "type": "p", "text": "按：稼堂、确士两先生诗，皆为天台而作，事在祖庭，故不录〈志诗〉篇。" }, { "type": "head", "text": "附：《寒山子诗集》解题及诸家书牍、诗话、序、跋、攷证" }, { "type": "head", "text": "宋朱子：与南老帖原本草书，下陆〈帖〉同。提行悉依原刻。" }, { "type": "p", "text": "五月十三日，熹悚息启上：久不闻动静，使至，特辱惠书，获审此日住山安隐为慰。天台之胜，夙所愿游。往岁仅得一过山下，而以方有公事，不能登览，每以为恨。今又闻故人挂锡其闲，想见行住坐卧，不离水声山色之中，尤以不得往同此乐为念也。新诗见寄，笃摰超精，又非往时所见之比。但称说之过，不敢当耳。二刻亦佳作也，但搀行夺市，恐不免失故步耳。《寒山子诗》彼中有好本否？如未有，能为雠校刊刻，令字画稍大，便于观览，亦佳也。寄惠黄精、笋干、紫菜多品，尤荷厚意。偶得安乐茶，分去廿缾，并杂碑刻及《唐诗》三册，漫附回使，幸视至。相望千里，无由会面，临书驰情，千万自爱，不宣。　熹悚息启上国清南公禅师方丈。" }, { "type": "p", "text": "熹再启：清众各安佳，儿辈时闻，黄壻归三山已久，时得书也。　《出师表》未暇写，俟写得，转寄去未晚也。　《寒山诗》刻成，幸早见寄。有便足时，至临安赵节推厅，托其寻便，必无不达，渠黄岩人也。" }, { "type": "p", "text": "熹再启。" }, { "type": "head", "text": "陆放翁：与明老帖"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兮山径　云卷兮霞缨", "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难征", "心惆怅兮狐疑　蹇独立兮忠贞" ] }, { "type": "p", "text": "此寒山子所作楚词也，今亦在集中。妄人窜改附益，至不可读。放翁书寄　天封明公。或以刻之山中也。" }, { "type": "head", "text": "王深宁：困学纪闻"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诗，如施家两儿，事出《列子》；羊公鹤，事出《世说》；如子、卜商「子」下疑脱「张」字；如侏儒、方朔，涉猎广博，非但释子语也。对偶之工者，青蝇、白鹤；黄籍、白丁；青蚨、黄绢翁注：据本书「绢」当作「卷」；黄口、白头；七札、五行；绿熊席、青凤裘。而楚辞尤超出笔墨畦迳，曰："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兮山陉　云卷兮霞缨", "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难征", "心惆怅兮狐疑　蹇独立兮忠贞" ] }, { "type": "p", "text": "余姚翁元圻注：" }, { "type": "p", "text": "何云此引何屺瞻校语：「酒垆猛狗，出《韩非子》；枕流，事出《世说》。如一道一德、言有枝叶、云梯棘刺、亡羊补牢之类，尤多。」" }, { "type": "p", "text": "又云：「六极、九维；东岱、北邙；卫氏儿、钟家女。三端、六艺；黄肠、白骨；猕猴心、狮子吼；待鹤、乘鱼，亦工。」" }, { "type": "p", "text": "又云：「楚辞则为人窜为五言。第七句云『众喔吚嘶蹇』，可为失笑也。放翁曾寄书天封明公，属为正之。」" }, { "type": "p", "text": "又云：「『苔滑非关雨，松鸣不假风。』真佳句也。」" }, { "type": "p", "text": "元圻案：" }, { "type": "p", "text": "《唐书．艺文志》：「《寒山子诗》七卷。寒山子，隐唐兴县寒山岩，于国清寺与隐者拾得往还。」" }, { "type": "p", "text": "《列子．说符篇》：「鲁施氏有二子，其一好学，其一好兵。好学者，以术干齐侯，为公子之傅；好兵者，以法干楚王，以为军正。施氏之邻孟氏同有二子，所业亦同，而窘于贫，羡施氏之有，因从请进趣之方，二子以实告。孟氏之一子，以术干秦王，秦王曰：『当今诸侯力争，所务兵食而已。若用仁义治吾国，是灭亡之道也。』遂宫而放之。其一子，以法干卫侯，卫侯曰：『吾弱国也，而摄乎大国之闲。大国吾事之，小国吾抚之，是求安之道。若赖兵权，灭亡可待矣！若全而归之，适于他国，为吾之患不轻矣！』遂刖之，而还诸鲁。」" }, { "type": "p", "text": "《世说．排调类》：「刘遵祖少为殷中军所知，称之于庾公，遂名之为『羊公鹤』。昔羊叔子有鹤善舞，客试驱来，氃氋而不肎舞，故称比之。」" }, { "type": "p", "text": "《汉书．东方朔传》：「侏儒长三尺，奉一囊粟；臣朔长九尺，亦奉一囊粟。侏儒饱欲死，臣朔饥欲死。」" }, { "type": "p", "text": "《三国志．吴．虞翻传》注：「《虞翻别传》曰：翻放逐南方，自恨犯上获罪，当长没海隅，生无可与语，死以青蝇为吊客，使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 }, { "type": "p", "text": "《太平御览．九百十六．陶侃别传》曰：「侃丁母忧，在墓下，忽有二客来吊，不哭而退，仪形鲜异，知非常人。遣看之，但见双鹤飞而冲天。」" }, { "type": "p", "text": "《通鉴．齐纪．高帝建元二年》：「宋自孝建以来，政纲弛紊，簿籍讹谬。上诏虞玩之等更加检定，曰：『黄籍，民之大纪，国之治端。自顷巧伪日甚，何以厘乎？』」注：杜佑曰：「黄籍者，户口版籍也。」" }, { "type": "p", "text": "《汉书．邹阳传》注曰：「白徒，言素非军旅之人，若今言白丁矣。」" }, { "type": "p", "text": "《搜神记》：「青蚨虫如蝉，杀其母子，涂八十一钱，凡市，或用子，先用母，皆飞归，循环无已。」故《淮南子》名钱曰「青蚨」。" }, { "type": "p", "text": "《会稽典录》：「上虞长度尚弟子邯郸淳，字子礼，甫弱冠而有异才。尚使作《曹娥碑》，操笔而成，无所点定。其后蔡邕题八字曰：『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 { "type": "p", "text": "《淮南子》：「古之伐国，不杀黄口，不获二毛。」" }, { "type": "p", "text": "《史记．邹阳传》：「白头如新，倾葢如故。」" }, { "type": "p", "text": "《左传》：「晋、楚遇于鄢陵。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穿七札焉。」" }, { "type": "p", "text": "《后汉书．应奉传》：「奉读书，五行并下。」" }, { "type": "p", "text": "《西京杂记》：「赵飞燕女弟，居昭阳殿中，设玉几、玉床、白象牙簟、绿熊席。」" }, { "type": "p", "text": "《拾遗记》：「周昭王时，涂修国献青凤、丹雀，各一雌一雄。昭王缀凤毛为裘。」" }, { "type": "p", "text": "《晏子》：「人有酤酒者，酒酸不售，问之里人其故。里人云：『公之猛狗，人挈器而入，且酤公酒，狗迎而噬之。此酒所以酸而不售也。』」《韩非子》记管仲对齐桓公语，与《晏子》同。" }, { "type": "p", "text": "《世说》：「孙子荆曰：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砺其齿。」" }, { "type": "p", "text": "《战国策》：「公输般为楚设机，将以攻宋。墨子曰：『闻公为云梯，将以攻宋，宋亦何罪之有？』」" }, { "type": "p", "text": "《列子》：「纪昌谋杀飞衞，二人交射于路。飞衞之矢先穷，纪昌遗一矢。既发，飞衞以棘刺之端扞之，而无差焉。」" }, { "type": "p", "text": "《韩非子》：「燕王征巧术人，请以棘刺之端为母猴。母猴成，巧人曰：『人主欲观之，必半岁不入宫，不饮酒食肉，雨霁日出，视之晏阴之闲，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见也。』」" }, { "type": "p", "text": "《战国策》：「见兔而顾犬，未为迟也；亡羊而补牢，未为晚也。」" }, { "type": "p", "text": "《语林》：「卫洗马颖识通达，论者以为王眉子、平子、武子之右。世人为之语曰：『诸王三子，不如衞家一儿。』」" }, { "type": "p", "text": "刘向《列女传》：「齐钟离春者，齐无盐邑之女，其为人极丑，行嫁不售。」" }, { "type": "p", "text": "《韩诗外传》：「君子宜避三端：文士笔端，武士锋端，辩士舌端。」" }, { "type": "p", "text": "《汉书．霍光传》：「赐……黄肠、题凑各一具。」注：「苏林曰：以柏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肠。木头皆向内，故曰题凑。」" }, { "type": "p", "text": "《后汉书．郅恽传》：「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 }, { "type": "p", "text": "宋知觉禅师《宗镜录》三引《大涅槃经》曰：「云何现喻？如经中说，众生心性，有如猕猴。猕猴之性，舍一取一。众生心性，亦复如是。取著色、声、香、味、触、法，无暂住时，是名现喻。可验即今众生之心，如猿猴之处高树，上下不停。」" }, { "type": "p", "text": "《楞严经》：「富楼𨚗云：『世尊知我，有大辨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狮子吼，成阿罗汉。』」" }, { "type": "p", "text": "《太平御览．九百十六．列仙传》曰：「王子乔见桓良曰：『待我缑氏山头。』至期，果乘白鹤至山颠，望之不可到。」" }, { "type": "p", "text": "陶宏景《本草》曰：「鲤最为鱼中之王，形既可爱，又能神变，乃至飞越山湖，所以琴高乘之。」" }, { "type": "p", "text": "宋《许彦周诗话》载寒山子楚辞，首句作「若有人兮坐山楹」，第五句「心」字作「独」字。谓虽屈宋复生，不能过也。" }, { "type": "head", "text": "天台山国清禅寺三隐集记" }, { "type": "p", "text": "丰干禅师，唐正观初居天台国清寺，翦发齐眉，衣布裘。人或问佛理，止答「随时」二字。常唱道，乘虎出入，众僧惊畏，无谁语。有寒山子、拾得者，亦不知其氏族，时谓风狂子，独与师相亲。寒居止唐兴县西七十里寒岩，以是得名。拾因师至赤城，道侧闻儿啼声，问之，云孤弃于此，乃名拾得。携至寺，付库院，后库僧灵熠令知食堂香镫。忽登座，与佛象对盘而餐，复于圣僧前呼曰「小果」。熠告尊宿等，易令厨内涤器。常日斋毕，澄滤残食菜滓，以筒盛之，寒来即负之而去。寒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桦皮为冠，曳大木屐。时至寺，或廊下徐行，或厨内执爨，或混处童牧，或时呌噪，望空慢骂，或云：「咄哉！咄哉！三界轮回。」僧以杖逼逐，即抚掌大笑。一日问师：「古镜不磨，如何照烛？」曰：「冰壶无影象，猿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烛也？更请师道。」曰：「万德不将来，教我道什么？」寒、拾俱作礼。师谓寒曰：「汝与我游五台，即我同流。若不与我去，非我同流。」曰：「我不去。」师曰：「汝不是我同流。」寒问：「汝去五台作什么？」曰：「我去礼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师寻独入五台，逢一老翁，问：「莫是文殊否？」曰：「岂有二文殊？」及作礼，忽不见。后回天台而化。寒因众僧炙茄，以茄串打僧背一下，僧回首，寒持串云：「是什么？」僧云：「这风颠汉。」寒示傍僧曰：「你道这个师僧，费却多少盐酱。」赵州到天台，行见牛迹，寒曰：「上座还识牛么？此是五百罗汉游山。」州曰：「既是罗汉，为什么作牛去？」寒曰：「苍天！苍天！」州呵呵大笑。寒曰：「笑作什么？」州曰：「苍天！苍天！」寒曰：「这小厮儿，却有大人之作。」沩山来寺受戒，与拾往松门夹道，作虎吼三声。沩无对，寒曰：「自从灵山一别，迄至于今，还相记么？」沩亦无对。拾拈拄杖曰：「老兄唤这个作甚么？」沩又无对。寒曰：「休！休！不用问他，自从别后，已三生作国王来，总忘却也。」拾扫地，寺主问：「姓个什么？住在何处？」拾置帚，叉手而立。主罔测，寒搥胸曰：「苍天！苍天！」拾问：「汝作什么？」寒曰：「岂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助哀？」因作舞，笑哭而出。又于庄舍牧牛歌咏，呌天曰：「我有一珠，埋在阴中，无人别者。」众僧说戒，拾驱牛至，倚门抚掌，微笑曰：「悠悠哉！聚头作相，这个如何？」僧怒呵云：「下人风狂，破我说戒。」拾笑曰：「无瞋即是戒，心净即出家。我性与汝合，一切法无差。」驱牛出，乃呼前世僧名，牛即应声而过。复曰：「前生不持戒，人面而畜心。汝今招此咎，怨恨于何人？佛力虽然大，汝辜于佛恩。」护伽蓝神，僧厨下食，每每为乌所耗，拾杖抶之曰：「汝食不能护，安能护伽蓝乎？」神附梦于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诘旦说梦，一一无差。视神像，果有所损，惊异。牒申郡县，郡谓贤士遯迹，菩萨应身，号「拾得贤士」。初，闾邱𦙍将牧丹邱，头疾，医莫能愈。遇禅师，名丰干，言自天台来谒，使君告之病，师曰：「身居四大，病从幻生。若欲除之，应须净水。」索器咒水噀之，立愈。闾邱异之，乞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师曰：「记谒文殊、普贤。此二菩萨，见之不识，识之不见。若欲见之，不得取相。国清寺执爨涤器寒山、拾得是也。」闾邱到任三日，至国清，问：「此寺有丰干禅师否？寒山、拾得复是何人？」僧道翘对曰：「丰干旧址在经藏后，今阒无人矣。寒山、拾得尚处僧厨。」闾邱入师房，止见虎迹，复问：「在此作何行业？」翘曰：「唯事负舂供僧，闲则讽咏。」入厨寻访寒、拾，见于灶前，向火拊掌大笑。闾邱致拜，二人连声呵叱，执手复大笑曰：「丰干饶舌！饶舌！弥陀不识，礼我何为？」相携出松门，自此不复入寺。闾邱归郡，送净衣、香药到岩，寒山高声喝曰：「贼！贼！」遂入岩石缝中，且曰：「报汝诸人，各各努力。」石缝忽合。后有僧采薪南峰，距寺东南二里遇一梵仪，持锡入岩，挑鏁子骨，曰：「取拾得舍利。」乃知入灭于此，因号岩为「拾得」。闾邱俾道翘寻访遗迹，于林闲叶上得寒所书辞颂及村墅人家三百余首。拾亦有诗数十首，题行壁闲云。按旧序，「二人呵叱，自执手大笑，闾邱归郡，遣送衣药，与夫挑鏁子骨」等语，乃知寒山不执闾邱手，闾邱未尝至寒岩，拾得亦出寺门二里许入灭，今《传镫》所录误矣。因笔及此，以俟百世君子。" }, { "type": "p", "text": "淳熙十六年岁次己酉孟春十有九日，住山禹穴沙门志南谨记" }, { "type": "head", "text": "释可明：跋" }, { "type": "p", "text": "大士垂迹，不泄密因。语言三昧，发于渊才雅思。大圭不瑑，岂追琢者可同日而语？或直道其事，使贤鄙同笑。粗言软语，咸彰至理。悦耳目，适口体，此其深试疑「识」之譌。究己躬，明心性，此其格言。缓细披寻，大有好笑，板行其可阙乎？东皋苾刍无隐得旧本，感慨重刊，俾为雠校，因题其后，一览知妙。且由此而入，较世里尤当宝玩。" }, { "type": "p", "text": "旹屠维赤奋若陬月上澣，华山除馑男可明敬跋" }, { "type": "head", "text": "宋大字本附诗一首" }, { "type": "p", "text": "此篇，慧身但刊以补东皋本之缺，非其所作也。题曰「圣制古文」，疑为时王之制，亦未敢臆定。"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人何乡何姓氏　隋季□□□杰士", "屠龙技痒无所施　东守西征徒万里", "天厌荒淫羖𦍠君　大地山河移姓李", "满眼清贤登庙堂　书生分合山林死", "朅来寒山三十年　不堪回首红尘市。", "遨戏千岩万水闲　驾言足蹑龟毛履", "不饥不采山中薇　渴来只饮山中水", "风瓢戞击恼幽怀　移家屡入深云里", "贫衣󰡖缕足风霜　不碍寒潭莹无滓", "时访丰干看拾公　膜外形骸忘尔汝", "扰扰人寰蚁慕膻　哂然一笑寒生齿", "拟将大筏渡迷津　咳唾烟云生笔底", "银钩洒洒落岩阿　至今护守烦山鬼", "世无相马九方皋　但从肥瘦求形似", "诗成众口浪雌黄　往往视之为下俚", "近来一二具眼人　颇怜名字遗青史", "云衮霞缨妙语言　谓与骚章无异旨", "寥寥千载无人知　偶逢知者惟知此", "知与不知于我乎何知　此其所以得为寒山子" ] }, { "type": "p", "text": "曩阅东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适获　圣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观音比丘无我慧身敬书。一记、一跋、一诗，据日本仿宋刻《寒山子诗集》录出。" }, { "type": "head", "text": "元徐一夔：重刊《中峰和尚广录》序" }, { "type": "p", "text": "大德、延祐之闲，中峰本公居天目山，有《拟寒山诗》。《广录》镂板于杭州之南山大普庆寺。板毁，有武弁之士曰张子华，谋于智暠、慧泽二师重刊，逾年而功完。按：「本公全书为《天目中峰和尚广录》。《拟寒山诗》，其中之一种也。」徐大章《始丰稿》" }, { "type": "head", "text": "白珽：湛渊静语按：白珽，字廷玉，元钱唐人。" }, { "type": "p", "text": "吕洞宾、寒山子，皆唐之士人。尝应举不利，不群于俗，葢楚狂、沮溺之流，观其所存诗文可知。如寒山子诗，其一云："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人兮山陉　云卷兮霞缨", "秉芳兮欲寄　路漫兮难征", "心惆怅兮狐疑　蹇独立兮忠贞" ] }, { "type": "p", "text": "前辈以为无异〈离骚〉语。今行于世者，多混伪作，以谐俗尔。" }, { "type": "head", "text": "明瞿汝稷：寒山诗序" }, { "type": "p", "text": "严道行刻《寒山诗》，命那罗延窟学人序之。那罗延窟学人曰：「寒山氏日与群有酬酢于无尽哉！」曰：「以其言之得，复謵于世乎？」曰：「未也。夫栖迟于寒岩，蹢𨅛于国清，此寒山之可见者也。小言大言，若讽若道。浏乎若倾云窦之冷泉，足以清五𤍠之沈浊；暾乎若十日之出抟桑，足以破昬衢之重幽。此寒山之可闻者也。之二者，于寒山妙庄严海之一沤也。有能循夫可见，而见不可见；循夫可闻，而闻不可闻。则知寒山昔未尝示迹于始丰，今未尝谢迹于人间也。吾默而息，泊乎以同寂；吾荡而趋，奚适而不与？吾俱一身跖乎石山而无介，多身起于刹尘而非出。充吾之目，塞吾之耳，皆寒山也。而众生各𫔎其见而不见，各𫔎其闻而不闻，颠㝠于三苦，回环于永劫。于是寒山哀之，释珍御，袭弊垢，运沤和慈，勤惓告试，掊众生之𫔎，使之见，使之闻，以息其崩奔，俾休于常寂。而众生卒不能尽见尽闻也，可不大哀耶？夫既以宗于不可见，而帝于不可闻，又何欲掊众生之𫔎，使之见，使之闻，而哀众生之不尽见尽闻耶？不可见矣，又何见？不可闻矣，又何闻？见于见，不见于不见；闻于闻，不闻于不闻。故闻𫔎于声，见𫔎于色，众生之所以众生也。见于不见，闻于不闻，故不运吾目，而殚见沙界无尽也；不辟吾聪，而殚闻沙界无尽也。此所以蹑寒山而游于无尽也。欲闻于不闻，必以闻而旋其闻；欲见于不见，必以见而旋其见。此寒山之所以不能不言，而道行不能不以剞劂利生也。审于是，即以其言之得，复謵于世，而谓寒山日与群有酬酢于无尽，可也。」《瞿冏卿集》" }, { "type": "head", "text": "徐𤊹：寒山子诗跋按：𤊹，字惟起，号兴公，明季闽人，藏书极富。" }, { "type": "p", "text": "余他日偶访瀚上人于平远台山房，见案头有《寒山子诗》一帙，上人不知爱重，鼠啮其脑，渐至于中。余曰：「寒山子诗，诗中即偈，师其知寒山之禅机乎？」上人茫然不答。余遂丐归，上人视之如弃敝屣也。山窗无事，手自黏补，重加装潢，第鼠啮处，阔深伤字，为可恨也。载观卷首朱晦翁、陆放翁二札，则明老、南老贤于瀚上人远矣。识者能不呵呵大笑邪？" }, { "type": "p", "text": "己亥闰四月徐惟起跋《红雨楼题跋》" }, { "type": "head", "text": "国朝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诗集》二卷，附《丰干拾得诗》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 { "type": "p", "text": "案：寒山子，贞观中天台唐兴县僧，居于寒岩，时还往国清寺。丰干、拾得则皆国清寺僧也。世传台州刺史闾邱允遇三僧事，踪迹甚怪，葢莫得而攷证也。其诗，相传即允令寺僧道翘，寻寒山平日于竹木石壁上及，人家厅壁所书，得三百余首。又取拾得土地堂壁上所书偈言，并纂集成卷。丰干则仅存房中壁上诗二首。允自为之序。宋时又名《三隐集》，见淳熙十六年沙门道南所作〈记〉中。《唐书．艺文志》载《寒山诗》入释家类，作七卷。今本并为一卷，以拾得、丰干诗别为一卷附之，则明新安吴明春所校刻也。王士祯《居易录》云：「寒山诗，诗家每称其『鹦鹉花闲弄，琵琶月下弹。长歌三月响，短舞万人看』，谓其有唐调。原案：此明江盈科《雪涛评语》，士祯引之。寒山子即唐人，盈科以为有唐调，葢偶未攷其时代。谨附订于此。其诗有工语，有率语，有庄语，有谐语。至云『不烦郑氏笺，岂待毛公解』，又似儒生语。大抵佛语、菩萨语也。」今观所作，皆信手拈弄，全作禅门偈语，不可复以诗格绳之，而机趣横溢，多足以资劝戒。且专集传自唐时，行世已久，今仍著之于录，以备释氏文字之一种焉。《别集类》" }, { "type": "head", "text": "钦定四库全书𥳑明目录"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诗集》一卷，附《丰干拾得诗》一卷。" }, { "type": "p", "text": "寒山子、丰干、拾得皆贞观中台州僧，世颇传其异迹。是集乃台州刺史闾邱允令寺僧道翘所搜辑，寒山子诗最多，拾得次之，丰干存诗二首而已。其诗多类偈颂，而时有名理。邵子《击壤集》一派，此其滥觞也。《别集类》" }, { "type": "head", "text": "钦定天禄琳琅续编"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诗集》一函一册，唐释寒山子撰。" }, { "type": "p", "text": "寒山子，天台唐兴县僧，居寒岩，时还往国清寺。书一卷，计诗三百十三首，前有闾邱允序，附丰干诗二首、拾得诗五十六首，皆国清寺僧，亦有闾邱允录宋时所称〈三隐集〉也。是书，明新安吴明春有刻本。是本宋讳阙笔，雕手古雅，汲古阁所藏。" }, { "type": "head", "text": "钱曾：读书敏求记"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诗》一卷。" }, { "type": "p", "text": "丰干语闾邱允：「寒山、拾得，文殊、普贤。」真为饶舌矣。允令国清寺僧道翘纂集文句成卷，而为之序赞，附著〈拾得录〉于诗之前。惜乎传世绝少，此从宋刻摹写，攷南北藏俱未收。余谓应同厐居士并添入《三藏目录》中，庶不至泯灭无传耳！" }, { "type": "head", "text": "黄丕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 }, { "type": "p", "text": "《寒山、拾得诗》一卷，载诸《读书敏求记》，此从宋刻摹写。余向收一精钞本，似与遵王藏本相类，当亦宋刻摹写者也，惜首尾略有残阙耳。后五柳主人自都中寄一本示余，楮墨古雅，甚为可爱。细视之，乃系外洋板刻，惜通体覆背，俱用字纸，殊不耐观。顷命工重装，知有失去半叶者，共四处，以洋纸补之。复取向所收者，核其文理，始信二本互异。诗之次序有先后，分七言于五言之外，洋板所独。此拾得诗〈云林最幽栖〉一首，内「日斜挂影低」句，精钞本「日」字下俱缺，此外皆不可攷矣。故兹所失四半叶，无从补全。而二本板心，彼题「寒山子诗」，此题「三隐」，后又云　诗本不相类也。惜遵王所记，但云「传世绝少」，岂知宋刻摹写之外，尚有他刻流传于世耶？此刻似系洋板，然寒山诗后有一条云「杭州钱塘门里车桥南大街郭宅□铺印行」，则又不知此刻之果为何地本矣，俟与藏书家验之。" }, { "type": "p", "text": "嘉庆丁卯春三月二十有五日，复翁黄丕烈识" }, { "type": "head", "text": "陆心源：仪顾堂题跋" }, { "type": "p", "text": "《寒山诗》　卷，毛氏汲古阁影宋钞本。光绪伍年，以番板五枚，得此书于吴市，葢何当作「胡」心耘博士旧藏也。端阳前五日，以旧藏广州刊本及《全唐诗》校一过。《全唐诗》即从此本出。卷末「怡然居憩地日」以下缺，亦同广州本，序次既异，字句亦多不同。拾得诗缺〈人生浮世中〉、〈平生何所忧〉、〈故林又斩新〉、〈一入双谿不计春〉，凡四首。寒山诗缺〈沙门不持戒〉、〈可贵一名山〉、〈我见多知汉〉、〈昔年曾到大海游〉、〈夕阳赫西山〉，凡五首。非善本也。" }, { "type": "head", "text": "程德全：寒山子诗集跋" }, { "type": "p", "text": "庚戌夏孟，予移抚三吴。政事余暇，稍稍厯览古迹，以存守土之责。时方有重建枫桥寒山寺之议，甚盛举也。未几，赵大令梦泰以罗两峰绘寒山、拾得像来视，郑中翰文焯亦以旧绘寒山象为贶，最后复得《寒山子诗集》于俞阶青太史。千数百年流风逸采，萃集一时，不禁为之欢忻赞叹。释氏所谓因缘者，殆类此欤？寒山子生有唐之世，值海内初平，疮痍未复。青宫贻失德之渐，黔首苦征戍之劳。虽以房、杜诸贤，曾不能致国家于无敝。传未数纪，遂螗沸云扰，天下乱作。故寒山子凛霜冰之履，抱杞人之忧，托迹方外，佯狂傲世，自放于山颠水涯闲。一以诙谐谩骂之辞，寓其牢愁悲愤之概，发为诗歌，不名一格，莫句端倪。其瑰博也，若商彝夏鼎，沈霾千载，一经暴露，光怪陆离，不敢逼视。其清隽也，若味明水太羹，若嚼梅花、饮冰雪，凉冽澈人肺腑。其幽靓也，若方春之花，磊落而逋峭；若秋岩木落，山骨巉然。其音节之高𥳑也，若聆蒉桴土鼓，弦管筝琶，顿绝凡响。其说理之平实也，若老农老圃，坐话桑麻闲事。其意境之窎远而泬寥也，若朝游丹岳，莫栖苍梧，咳唾九天，珠玉皆落。其滑稽也，若东方曼倩；其谲变也，若庄周、若列御寇。要其惟一之指归，则欲使一世之人人蠲嗜欲、明慧业，不为尘世缰网所牵缚，迺能卓然有所成就。用心良苦，造意深微，彼贾岛之逃禅，秘演之厌世，非其比也。予少厯险阻，中经患难，观释氏脱形累、达死生之旨，契然有合。深慨夫世道夷陵，风会日变，虽学士大夫，往往汩没心灵，驰鹜荣利，荡然而不知所返，极其弊害，遂隐中于国家。每思一大智慧人，雷音海潮，唤醒一世，迺久之不可必得。今得寒山子之粲花妙舌，苦口婆心，揆以今日社会趋向，未始非对证良药。故属之僚掾，付诸剞劂，将以接迷津之宝筏，然暗室之明灯。世之学人，若仅沾沾于禅悦字句中，则又相即远矣。昔六祖惠能信口说「菩提明镜」一偈，立证大乘，了无賸义。朱子宿金山寺，五更闻钟声，心中便把握不住。若寒山子诗，菩提妙偈耶？金山晨钟耶？愿与海内具慧根人共参之。诗凡一卷，都三百八首，附拾得诗四十八首、丰干诗二首。淛鄞吴宗元氏精校本，旧为曲园先生藏。刻既竣，疏其大恉如此。" }, { "type": "p", "text": "宣统庚戌十月，云阳程德全跋于苏州节署之思贤堂" }, { "type": "head", "text": "日本澁江全善、森立之：经籍访古志" }, { "type": "p", "text": "《寒山子诗集》（附《丰干拾得诗》一卷），宋椠本，姬路河合元升藏。" }, { "type": "p", "text": "卷首题「寒山诗集」，下记「丰干、拾得诗附」。每半板八行，行十四字，界长六寸七分，幅四寸九分，左右双边。「𦙍」、「𭾛」、「𤣥」等字欠末笔，字画端楷，宋椠之佳者。首有观音比丘无我慧身记一篇，闾邱𦙍序并赞，又有朱晦庵〈与南老帖〉、陆放翁〈与明老帖〉，皆从真迹摹入。末有淳熙十六年沙门志南记及可明跋，卷首有「庆福院」及「无范」印。" }, { "type": "head", "text": "岛田翰：刻宋本《寒山诗集》序节录" }, { "type": "p", "text": "寒山没，千有二百余年，遗集寥寥希传，虽以南北释藏之博，犹未采辑之，而《高丽藏》亦未收。其见于《读书敏求记》者，殆几乎断种。清《四库总目》所著录，则不过明新安吴明春刻本，而黄荛圃所获精钞本及外洋刻本者，亦今不知其已归于何人之手。虽元有高丽刻本，明有闽刻，而近时亦有金陵刻本，实多讹误，而宋本竟无一存者。葢非必其书之未足传后也，清淡冲朕，唐人所不好，而宋、元两代又视之萞如，不肎数动枣梓，何怪乎其日就湮灭也。则及今为之表章，亦吾侪之责也。顾僧诗之流传于今者，唐有皎然、齐己，宋有九僧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沃州𥳑长、青城惟凤、江东宇昭、峩眉怀古、淮南惠崇九人、契嵩、道显、道潜、惠洪、居𥳑、无文，而其《吴兴昼上人集》、《白莲集》、《九僧诗》、《镡津文集》、《雪窦祖英集》、《参寥子集》、《石门文字禅》、《北礀集》、《无文印》诸集，今皆存宋、元本与旧刊覆宋本。而寒山之诗，机趣横溢，韵度自高，在皎然上、道显下，是木铎者所潜心，其失传为尤可叹。书为姬路河合元升畅春堂旧收，刻搨精妙，字大如钱，纸质紧薄，光润似玉，墨色奕奕，扑人眉宇，足与秘府《王文成集》、《诚斋集》相颉颃。「𦙍」、，避宋讳，阙末笔。左右双边，半番，界长六寸八分五厘，幅四寸五分，八行十四字，鱼尾上方记字数，大名则并二行大书，下分书「丰干拾得诗附」六字。葢宋氏南渡以降，卷尾记字之体坏乱无存，于是有算一番所有大小字数，楷文记之于缝心者，如大几字、小几字即是也。至宋季，多易楷以行草，而其字数则视犹弁髦。故宋、元陋板，其所记字数多不相符者，此古今之升降也。首有寒山序诗六行，行十二字，末云：「曩阅东皋寺《寒山集》缺此一篇，适获圣制古文，命工刊梓，以全其璧。观音比丘无我慧身敬书。」次闾邱𦙍〈序〉，九行，行十五字。次晦翁〈与南老帖〉，次放翁〈与明老帖〉，并从真迹刻入。卷尾有淳熙己酉沙门志南〈三隐集记〉，又有绍定己丑可明〈跋〉，捺「庆福院」、「无范」、「植村书屋」、「霞亭珍藏」、「畅春堂图书记」五印。寒山诗云：「五言五百篇，七字七十九，三字二十一，都来六百首。一例书岩石……」今检是本，寒山诗三百四首，而次之以丰干诗二首及拾得诗四十八首，不符于六百之数。然阅闾邱𦙍〈序〉，其属道翘所撰次者，已不过三百余首，云：「唯于竹木石壁书诗，并村墅人家厅壁上所书文句三百余首，及拾得于土地堂壁上书言偈，并纂集成卷。」葢其书竹木石壁，故多遗佚欤？抑三僧踪迹极怪，莫得而考证也。其诗，《唐书．艺文志》七卷，徐灵府所序本则分为三卷，又别称〈三隐集〉，见于志南〈记〉。宋时国清南老一刻于淳熙己酉。南老即与朱子友善，晦翁《文集》中引其「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二句，以为清丽有余，绝无蔬笋气者。朱子使之稍大于字画，便于观览。然其所刻，窜改易置最多。东皋无隐再刻于绍定己丑，而是篇则观音比丘无我慧身所补刻，又在东皋寺本之后。又有宝祐乙卯行果就江东漕司本所重镌者，至兹始分七言于五言之外，又以拾得加于丰干上。元时有高丽覆宋本，葢据宋东皋寺本所改行上梓，卷尾题云：「嘉议大夫．耽罗军民万户府达鲁花赤．高丽匡靖大夫．都佥议评理．上护军朴景亮刊行。」纸质黄纫，宛似元本。而据其装成梵夹，又似《丽藏》。尝抵川越，见喜多院《高丽藏》，卷尾结衔，正与此相符，而彼别有「皇庆三年二月日」一行，然徧检全帙，不收此集，乃知其非出于《丽藏》。葢当时景亮为之锓梓，而未及编入者矣。明则有吴明春刻本，清《四库总目》载之，未见。又有闽建阳书坊慎独斋刻本，即系于正德丙子刻本，次序与宝祐本同，而版貌紧缩，字字欹仄，若使其无「正德」木记，妄人则必以为元刻矣。近时又有金陵刻本，次序与建本同，黄荛圃所获，则寒山诗后有「杭州钱塘门里车桥南大街郭宅□铺印行」一条，云：「分七言于五言之外，洋版所独。」洋板岂出于宝祐本乎？又有正中、元和、宽永、正保、延享数次雕本。依是乃知今之所传，实原于淳熙、宝祐二本，而二书次序，全不相同也。然据宋樊汝霖《唐文艺补》引〈城中蛾眉女〉一首在前，〈鹦鹉宅西国〉一首、〈去年春鸟鸣〉一首、〈丹邱回耸与云齐〉一首、〈千年石上古人踪〉一首，次第排列，而正与是本符，是邱𦙍之原第即如此。葢辁材小生，𫍲闻目学，改其文从字顺，妄谓可以几订讹夺，而曾不知其改者却误。古籍之点校，虽闻人动笔，亦有臆改，一经妄手，其譌谬滋甚。予故曰：「钞本必卷子，必隋、唐。刻本必宋本，必监本。上下千载，舍是无善本焉。」独怪狩谷掖齐著《掖翁过言》，乃以是书为高丽覆宋本，岂非因其纸墨黄纫类高丽茧纸而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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