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堂图志
平山堂位于江苏扬州蜀冈,蜀冈在府城西北四里,东北抵茱萸湾,隔江与金陵相对。有三峰突起,中峰有平山堂栖灵寺,唐代鉴真和尚壮年游学回扬,曾居于此。寺创建于刘宋孝武时(四五三~四六四)孝武以大明纪年,故名「大明寺」;隋文帝仁寿元年(六〇一)立九层浮图,称「栖灵寺塔」,从此「大明寺」与「栖灵寺」并称,实为一寺也。唐会昌三年(八四三)塔为火焚,从此多称大明矣!宋庆历八年(一〇四八)欧阳修守扬州时,为堂于大明寺坤隅,名「平山堂」。其后大明旧寺渐毁,至明天顺、弘治、正德间,经智沧溟祖孙三代之兴建,规模始备;清初又广建殿宇,乾隆三十年(一七六五)赐名「法净寺」。后人不以寺称,而直呼为平山堂者,通称也。记平山堂,旧有汪应庚揽胜志、程梦星小志;乾隆年间,赵之璧复撰为图志十卷,以山水为经,而以平山堂左右祠寺及园亭各胜为纬,分五门:宸翰、图、名胜、艺文、杂识。宸翰一门,收清世祖、圣祖、世宗三朝之御制诗。名胜全图一门,共收四图;蜀冈保障河全景、由城𬮱清梵至蜀冈三峰再由尺五楼至九峰园图、迎恩河东岸图、迎恩河西岸图,第二图极其详密,所占页数达一百十四面,蔚为长卷。名胜一门,以名胜为纲,录各书所载有关该名胜之记载,皆冠以书名,并附以案语,共记五十二处名胜,其中法净寺、观音寺、慧因寺、莲性寺等,乃蜀冈之佛刹也,法净寺为蜀冈之主刹;观音寺乃宋之摘星寺;慧因寺旧名舍利律院,宋宝祐间建;莲性寺旧名法海寺,元至正间僧为正建。艺文一门,收各体文字。杂识一门,则录方言、诗话、轶事与异闻。兹据国立台湾大学研究图书馆藏清乾隆三十年(一七六五)扬州官署原刊本景印。
平山堂踞蜀冈巅,宋庆历八年,庐陵欧阳文忠公守扬时所筑也。蜀冈在宇宙间,不足以言撮土。扬州地势平衍,俗好为高楼杰阁,以收远景。平山堂特其一耳,乃流传至今七百余年,屡废复兴,登斯堂者至低回留之不能去,岂不以其人哉?我圣祖仁皇帝,临幸斯堂,宠颁御藻。我皇上四幸江南,宸翰龙章,极宠遇褒嘉之美,异世名贤,遭逢圣主,信千古所未有也。之壁奉命膺漕运之职,来居是邦,虽无守土之责,而高山景行,向往维切。况恭逢翠华涖止,得备埽除供顿之役,瞻云汉之昭回,溯前贤之芳躅,其欢欣踊跃,有不自知其然而然者。因以其暇日,与一二好古之士,流览山川,网罗载籍,汰旧志之繁冗,变其体裁而益以未备。因平山堂以及蜀冈,因蜀冈以及保障湖,因冈与湖以及诸园亭祠寺,窃仿古人左图右书之义,勒成一书,曰平山堂图志,纵未敢争胜前人,要于欧阳公所云「事增于前、文省于旧」者,其庶几焉。夫地以人传,而人之传又视其遇不遇。之壁既私幸躬逢其盛,而又庆斯堂之遇,则是役也,其不可以已矣夫。
平山堂图志凡例
古书之足资考订,及有关建置兴废者,已悉扶入名胜门内。自余方言诗话,轶事异闻,或稽之史传,或采之说部,细大不遗,总为杂识一卷,用殿全书,以资博览。
平山堂图志凡例
平山堂图志目录
平山堂图志目录
宸翰
世祖章皇帝
额
敬佛慧因寺
圣祖仁皇帝
诗
平山堂
额
平山堂
贤守清风
怡情
澄旷以上平山堂
莲性寺本寺
御赐
内织绫旙一首
御碑
上巳日再登金山诗并唐句一首建亭莲性寺左
临董其昌书绝句一首建亭平山堂西园内
灵隐寺诗一首建亭平山堂右
世宗宪皇帝
联
法净寺
皇上
诗
平山堂作辛未春仲
平山堂一律丁丑春仲
雨中游平山堂一律丁丑二月十日
自高旻寺行宫再游平山堂即景六首
功德山丁丑春二月
莲性寺丁丑春二月
慧因寺丁丑春仲
平山堂壬午仲春
又绝句一首壬午仲春
又绝句八首壬午
再游平山堂作壬午仲春望前一日
游平山堂壬午四月朔日
题莲性寺作壬午仲春
题慧因寺作壬午仲春
平山堂绝句八首乙酉
平山堂乙酉仲春
功德林乙酉春月
再游平山堂即景八首乙酉二月
额
勅题法净寺
蜀冈慧照
以上法净寺
众香清梵
莲性寺
慧因寺
慈缘胜果
以上慧因寺
天池
功德林
小香雪
蜀冈
高咏楼
本园
水竹居
静照轩
以上水竹居
趣园
本园
净香园
怡性堂
以上净香园
倚虹园
致佳楼
以上倚虹园
九峰园
本园
联
法净寺
平山堂
功德林
小香雪
高咏楼
水竹居
以上趣园
以上净香园
以上倚虹园
以上九峰园
〔臣谨按〕以上各联,并皇上御制。
趣园
净香园
倚虹园
九峰园
〔臣谨按〕以上各联,并皇上御书。
碑
辛未春仲平山堂诗建亭平山堂园内
丁丑春仲平山堂诗同前
丁丑二月十日雨中游平山堂诗接驾厅
丁丑春二月功德山诗建亭观音寺右
丁丑春二月莲性寺诗建亭大雄殿左
丁丑春仲慧因寺诗建亭寺右
梅花画扇石刻平山堂
壬午春仲平山堂诗接驾厅
又绝句一首同前
又绝句八首平山堂石屏
壬午仲春望前一日再游平山堂诗接驾厅
壬午四月朔日游平山堂诗同前
壬午仲春题莲性寺诗建亭大雄殿左
壬午仲春题慧因寺诗建亭寺右
乙酉仲春平山堂诗接驾厅东首
又绝句八首真赏楼
又平山堂即景八首真赏楼
乙酉春月功德林诗观音寺右亭内
御书时和笔畅四字,并临定武兰亭卷。平山堂
御书峻拔为主四字,并临吴琚说帖卷。功德林
御书妙契凌云四字,并仿董其昌临杨凝式诗卷。净香园
御书取径眉山四字,并临蘓轼诗卷。水竹居
御书有凌云意四字,并临蘓轼书卷。趣园
御书石牛禅悦四字,并临黄庭坚书卷。倚虹园
勅题法净寺五字刻石寺门
天池二字观音寺右亭内
小香雪三字万松亭
高咏楼三字
水竹居三字
静照轩三字
趣园二字
净香园三字
怡性堂三字
倚虹园三字
致佳楼三字
九峰园三字
以上俱各刻石园内
御赐
御笔梅花扇一柄
御书时和笔畅四字,并临定武兰亭卷。
石刻生秋诗草书一卷
以上平山堂
石刻心经并观音像一轴
石刻心经塔一轴
福字三个
以上法净寺
御书峻拔为主四字,并临吴琚说帖卷。功德林
石刻金刚经塔一轴莲性寺
又慧因寺
御书妙契凌云四字,并仿董其昌临杨凝式诗卷。
汉玉子母猨一座
白玉如意一握
以上净香园
御书取径眉山四字,并临蘓轼诗卷。水竹居
御书有凌云意四字,并临蘓轼书卷。趣园
御书石牛禅悦四字,并临黄庭坚书卷。倚虹园
福字一个
石刻生秋诗一幅
石刻氷嬉赋一幅
以上辛未年各园亭同
手珠一挂
鼻烟壶一个
荷包二个
以上丁丑年各园亭同
福字一个
石刻得雪诗一幅
石刻九老会诗一幅
朝珠一挂
手珠一挂
带牌一副
鼻烟壶一个
以上壬午年各园亭同
福字一个
石刻西师诗一卷
石刻开惑论一卷
朝珠二挂
椒手珠一挂
绣椒袋一个
藏香三束
鼻烟盒一个
鼻烟壶三个
鼻烟一瓶
以上乙酉年各园亭同
臣谨按我皇上四幸江南,各官商邀恩赏赐,稠疉逾常。今志惟有关园亭者备载,其余不敢妄登,庶昭敬慎云。
名胜全图
图一蜀冈保障河全景
图二由城𬮱清梵至蜀冈三峰再由尺五楼至九峰园
图三迎恩河东岸
图四迎恩河西岸
平山堂图志卷第一
名胜上
蜀冈
〔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在府城西北四里,西接仪征六合县界。东北抵茱萸湾,隔江与金陵相对。
〔洪武扬州府志〕扬州山以蜀冈为首。
〔嘉靖志〕蜀冈上自六合县界来至仪征小帆山,入境绵亘数十里,接江都县界。迤逦正东北四十余里,至湾头官河水际而微其脉,复过泰州,及如臯赤岸而止。
〔祝穆方舆胜览〕旧传,地脉通蜀,故曰蜀冈。
〔陆深知命录〕蜀冈盖地脉自西北来,一起一伏,皆成冈陵。志谓之广陵天长,亦名广陵,以与蜀通,故云。
〔姚旅露书〕尔雅释山云:独者,蜀蜀虫名,好独行,故山独曰蜀。汶上之蜀山,维扬之有蜀冈,皆独行之山也。
〔府志〕蜀冈,一名昆冈,鲍照赋,轴以昆冈,故名。〔乐史太平寰宇记〕按郡国志云:州城置在陵上。尔雅云:大阜曰陵,一名阜冈,一名昆冈。鲍照芜城赋云:拖以漕渠,轴以昆冈。河图括地象云:昆仑山横为地轴,此陵交带昆仑,故曰广陵也。
〔今按〕朱子语类云:岷山夹江两岸而行,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又云: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正谓蜀冈也。
蜀冈绵历数县,至扬州城西北大仪乡丰乐区,三峰突起,中峰为平山堂栖灵寺西峰,为圣祖御碑亭,五烈祠司徒庙及胡范二祠,东峰最高,为功德山观音寺。
其古迹有邗沟城。
〔春秋左氏传〕吴城邗沟通江淮。
〔杜预注〕今广陵邗江是。
〔太平寰宇记〕城在州西四里蜀冈上。
又周小城。
〔读史方舆纪要〕周克扬州。显德五年,使韩令坤镇之。州故城西据蜀冈,北抱雷陂,令坤以城大难守筑,故城东南隅为小城治之。
又平山堂城。
〔宋史李庭芝传〕庭芝镇扬州,以平山堂瞰州城,敌至搆,望楼于上,张弓弩以射城中,因筑城包之。
又新亭
〔南史沈庆之传〕竟陵王诞举兵广陵庆之进新亭逼之。
〔方舆纪要〕新亭在蜀冈上,今俱不存。
山堂〔读史方舆纪要〕在府西北五里蜀冈上。
〔程梦星平山堂小志〕宋庆历八年二月,庐陵欧阳修守扬州时,为堂于大明寺之坤隅。江南诸山,拱揖槛前,若可攀跻,故名曰平山堂。嘉祐初修,迁翰林学士知制诰新喻刘敞知扬州有登平山堂,寄永叔内翰诗。八年直史馆。丹阳刁约自工部郎中领府事。逾年撤堂而新之,又封其庭中为行春台察访使钱塘沈括为之记。隆兴元年,长兴周淙由濠梁守进徽猷,阁帅维扬,起其废内翰鄱阳洪迈记之湻熙间,龙图赵子蒙,尝加修葺承宣、郑兴裔更增大之庆元间右司郎中糜师旦移柳数十本,属扬帅赵子固为补植。嘉定三年,大理少卿赵师石,除右文殿修撰起帅于扬始复堂之旧观,宝庆间,史岩之更修葺之元及明初堂之兴废不可考。万历间,乌程吴秀领郡事重修之,司李章邱赵拱极为之记。
国朝康熙元年,土人变制为寺,以堂为前殿。十二年,山阴金镇,知扬州府事。邑人刑部主事汪懋麟谋重,建平山堂于镇。十三年堂成,置酒召客,四方名贤至者数十人。萧山毛奇龄、宁都魏禧郡人,宗观及镇,与懋麟皆有记。会镇迁驿传道。十四年,过扬郡,属懋麟拓堂,后地建真赏楼,祀宋诸贤于上堂下为讲堂堂前台高数十尺,复行春之旧颜,其门曰宋欧阳文忠公书院。
〔今按〕自宋迄今数百年,堂之废兴,大概可考者如此。乾隆元年,光禄寺卿汪应庚重建,增置洛春堂于真赏楼。后又于堂之西为西园,应庚之子知宁波府起时加修葺。乾隆十五年,二十一年,二十六年,二十九年。应庚孙奉宸苑卿立德按察使秉德益廓而大之。先是康熙甲子岁,恭逢圣祖仁皇帝翠华临幸赐额赐诗,乙酉丁亥再赐堂额。乾隆辛未丁丑壬午乙酉,我皇上四幸江南。诗文联额,圣祖逾常,银牓璇题,光昭云汉。今俱敬谨录冠卷首,以识斯堂,遭遇之隆,千古所未有也。
衍春台
〔按〕台在平山堂前宋丹阳刁约建国朝金镇,仿其制重建台上植梧桐数十本台下东西缭以长垣蓻诸卉果汪应庚又重加修葺,种老桂百余株,露冷秋高,香闻数里。
真赏楼
〔按〕在平山堂后,康熙乙卯,金镇汪懋麟同建取宋欧阳修诗,遥知为我留真赏之句,以名之祀修。及苏轼诸贤于上,秀水朱彛尊为之记。曲阜孔尚任改题曰晴空阁义,取平山阑槛倚晴空,亦修句也。后以新城王士正及镇与懋麟皆配祀焉。
洛春堂
〔按〕在真赏楼后汪应庚建。
〔应庚平山揽胜志〕堂前后疉石为山种,牡丹数十本,花时䜩赏,帬屐咸集。
平山堂西园
亦应庚等建园,在蜀冈高处,而池水沦涟,广逾数十亩,池四面皆冈阜,遍植松杉,榆柳海桐,鸭脚之属,蔓以藤萝,带以梅竹,夭桃文杏,相间映发。池之北为北楼,楼左为御碑亭,内供圣祖书,唐人绝句。我皇上御书诸碑,刻楼前东南数十步为瀑突泉,高可丈余,如惊涛飞雪,观者目眩楼西度板桥,由小亭下循山麓而南,又东有屋如画舫。浮池上遥与北楼,对舫前为长桥数折以达于水亭亭在池中,建以覆井。井即应庚濬池所得,谓即古之第五泉者也。亭前兀起,为荷厅,筑石梁,以通往来。舫后南缘石磴,循曲廊东转,缘山而下。临池为曲室数楹,修廊小阁,别具幽邃之致。阁东复缘山,循池而东,山上有小亭,过其下,折而北穿,石洞出明。徐九臯书,第五泉三字刻石在洞中洞上为观瀑亭亭。后又北为梅厅,西向厅前列置奇石石上,有泉即明释沧溟所得井,金坛王澍书天下第五泉五字,刻子石泉以南数步,又一瀑突泉与厅对园中瀑突泉二,以拟济南泉林之胜,无多让焉。泉北逾山,径由石磴,延缘而上,东至于平山堂。
第五泉
〔张又新煎茶水记〕刑部侍郎刘公伯刍称较水之与茶宜者,以扬州大明寺水为第五。
〔张邦基墨庄漫录〕元祐六年七夕东坡时,知扬州与发运使晁端彦吴倅晁无咎大明寺汲塔院西廊井,与下院蜀井水较其高下,以塔院水为胜。
〔小志〕第五泉在平山堂西明景泰间,有僧智沧溟行脚至扬,郡守王宗贯、卫使李铠等为之结茅,于平山堂侧,掘地得井,内有残碑,刊大明禅寺数字嘉靖中廵盐御史余姚徐九臯书第五泉三字,光禄寺丞郡人。火坤建亭泉上国朝康熙间,太守金镇重建。
〔揽胜志〕乾隆二年应庚凿山,池得古井,围十五尺,深二十丈。较智僧所濬者,广狭既异,而泉复清美。过之中,有唐景福钱数十文有古砖刻殿司二字,详其地正。墨庄漫录所谓塔院西廊也。
〔小志又云〕古井在山巅,当是西廊井。新井卑下去,山堂甚远。当是下院。井古井,清甘而冽,新井虽清,较逊古井,知味者必能辨之。
〔今按〕两泉并王平山堂园内汪应庚志,则谓濬池所得井为古之第五泉。程梦星志,则谓明僧所得井为古之第五泉,而以新得井为下院。蜀井据墨庄漫录,但两井并称,亦不言孰为第五泉?可知在宋时已无定说,况今两井俱得自近,代古之第五泉,果复出人间与否,不可得而知也。姑存其说以备考。
宋时泉上有美泉亭,欧阳修建。
〔修集自注〕大明井美泉亭,今无可考。
法净寺
〔按〕即古栖灵寺,又称大明寺。乾隆三十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
〔宝祐志〕大明寺,即古之栖灵寺,在县北五里,又名西寺,寺枕蜀冈上。旧有浮图九级,见于大观图经。
〔小志〕宋孝武纪年,以大明此寺适剏于其时,故曰大明寺。栖灵之名,见于唐刘长卿诸人,诗似在大明之后。志云:大明寺即古之栖灵寺,则栖灵又似在大明前,未知所据。
〔释赞宁高僧传〕释怀信者,居广陵,初无奇迹。会昌三年,武宗将欲堙灭教法,有淮南刘隐之薄游,四明旅泊之宵梦中如泛海焉,迥顾见塔一所。东渡是淮南栖灵寺塔,其塔第三层,见信与隐之交谈,且曰:暂送塔过东海数日,隐之归扬州,即往谒信。信曰:记得海上相见时否?隐之了然省悟。后数日,天火焚塔俱尽。
〔嘉靖志〕宋景德中,僧可政,复募民财,建塔十级,名曰多宝。郡守王化基以闻于朝,赐名普惠。既而塔与寺俱圮。
〔又小志〕明万历间,郡守吴秀即其址,建寺复圮。崇正间,廵漕御史杨仁愿重建国朝顺治间郡人赵有成募捐、增修。
〔今按〕雍正间,汪应庚再建,前殿后楼,山门廊庑庖湢,皆具金坛。蒋学正衡书,淮东第一观五大字,刻石门外。
又于寺之东建藏经楼云,盖堂平楼楼之后,迤东北蜀冈,上建万松亭。乾隆十五年以后,其孙立德,秉德屡经修建制度,益加宏敞矣。先是圣祖仁皇帝临幸兹寺赐澄旷二字额,又赐内织绫旙一首。我皇上四举时廵联额诗章,屡颁墨宝,今俱敬谨,珍藏供奉。
寺旧有谷林堂。
〔嘉靖志〕宋元祐中苏轼建轼诗深谷下窈窕,高林合扶踈,因以名堂,今不存。寺之前有清平桥,一名砲石桥,明成化间,扬州衞指挥同知陈昱造,今住持澄朗募修。
云盖堂
〔揽胜志〕堂五槛。上为藏经阁,取内典香云成盖之义,以名之堂之地栖灵寺塔基也。
平远楼
〔按〕即应庚所建平楼,其孙立德等,增高为三级,飞槛凌虚,俯视鸟背,望江南诸山,尤历历如画。郭熙山水训云:自近山而望远山,谓之平远。平远之意,冲融而缥缈,因以平远名之。楼之后为关帝楼,又东为东楼楼之景曰松岭,长风由东楼而下,曰小香雪。
万松亭
〔小志〕在栖灵寺东蜀冈上,山旧有松为寺僧所伐。雍正八年,应庚复补植十余万株,因建亭于高处,名曰万松。三城之胜,全淮之雄,一望在目。
〔按〕亭下水中山际为接驾厅。
观音寺
〔小志〕即观音阁。宋宝祐志作摘星寺。明高宗本维扬志云:即古摘星亭址,按秦少游,有上平山堂,遂登摘星寺之语,则宋时为摘星寺。元至元间,僧申律结庵于此。明洪武己未,僧惠整建观音寺。乙亥,重造山门,题曰功德山正统。丁巳,僧善缘重修,复建山门曰云林,两淮运使四明严贞为记国朝。乾隆六年,邑人汪应庚鼎新之。
〔今按〕观音寺在蜀冈东峰最高,处古摘星亭,一称摘星楼。方舆胜览云:摘星楼在城角,江淮南北一览可尽者是也。严贞记云:钦赐蒋山八功德水,塑观音像,并地藏像。驰驿至山,因称功德林,又称功德山明董谷碧里杂存云钟山。孝陵即宝志瘗所,旧有八功德水。刘诚意奏,改葬宝志,水亦随往。太祖异之,为建灵谷寺,使太常致祭焉。功德山、观音像,塑于洪武,己未则八功德水,尚称蒋山,宜也。乾隆二十一年,通奉大夫。程栴重修其子。按察司玓布政司理问瓆,疉加修葺,规模焕然。丁丑壬午乙酉岁,我皇上临幸,再赐诗章,俱敬谨勒于石。
又于寺西恭建碑亭御书石刻,供亭内亭,后为门,为庑,为正厅厅。右曲室数折有小池,畜文鱼数百头,临池为屋,御书天池二字额,敬悬屋内,再数折由,石路西下。至山麓山之景,一曰山亭野,眺山之麓曰九曲池,池之古迹曰风亭,月观吹台琴室。南史徐湛之传,元嘉二十四年湛之,出为南兖州刺史广陵城北有陂泽,水物丰盛,湛之更起,风亭月观,吹台琴室,果竹繁茂,花药成行,招集文士,尽游玩之适。
〔太平寰宇记〕并在池侧。
又九曲亭
〔九朝录〕宋艺祖破李重进驻跸蜀冈寺,有龙鬬于九曲池,命立九曲亭以纪其事,又称波光亭。
〔江都县志〕乾道二年,郡守周淙重建以波光亭扁揭之,陈造有赋,已而亭废池塞。庆元五年,郭杲命工濬池,引注诸池之水,建亭于上,遂复旧观。又筑风台月榭,东西对峙,缭以柳阴,亦一时胜境也。
又五龙庙,一作九龙庙。
〔府志〕在九曲池侧。宋陈造有记。
又借山亭。
〔府志〕宋熙宁间,郡守马仲甫于九曲池筑亭,名曰借山。有诗云:平野绿阴蔽,乱山青黛浮亭圮,向子固重建。
又竹心亭
〔县志〕一名半山,在借山亭下茂林修竹间。宋湻熙二年吴企中建,今俱不存池之景,一曰双峰云栈。
圣祖御碑亭
〔按〕在蜀冈西峰之左。
〔小志〕扬州知府高承爵建。康熙二十八年,圣祖南廵赐承爵御,制灵隐诗一幅,承爵勒石,建亭以奉。
五烈祠
〔按〕在蜀冈西峰。
〔小志〕旧为双烈祠。康熙四十六年,鸿胪寺丞李天祚、中书吴菘州同江世栋等建祀池霍二烈女。雍正十一年,甘泉令钱塘龚鉴、邑人汪应庚重建增祀裔程,周三烈妇为五烈祠。
〔又按〕五烈墓,即在祠侧。事迹详龚鉴所撰祠碑。又有卓氏四烈墓事迹,详翰林院侍讲彭定求所撰墓铭,并载艺文墓铭,为编修汪士𬭎书石刻藏司徒庙。
又有郭烈妇徐氏墓。
〔小志〕烈妇甘泉,郭宗富妻,居临街小屋郭,晨出妇独处,有储湻者入挑之,以手拍妇,肩妇大声闻于邻,获免郭暮归。妇诉其事,未发诘朝郭再出妇忿恚自经死。邑令龚鉴寘储于法,详请旌表祀于贞节祠葬之五烈墓侧。
司徒庙
〔按〕在五烈祠西。
〔南史王琳传〕琳赴寿阳城陷被执陈将吴明彻杀之城东北二十里,传首建康,悬之于市。琳故吏梁骠骑府仓曹叅军朱玚致书陈尚书仆射徐陵求琳首许之,与开府主簿刘韶慧等持其首还于淮南,权瘗八公山侧玚等,乃间道北归,别议迎接。寻有扬州茅智胜等五人,密送丧柩达于邺。
〔增补搜神记〕扬州英显司徒茅许祝蒋吴五神居扬州日结为兄弟,好畋猎其地旧多虎狼,人罹其害。山溪畔,遇一老妇,五神询问,孑然无亲,饥食溪泉,五神请于所居之庐,拜呼为母侍养未久,五人出猎而归,不见其母。五人曰多被虎噉,俱奋身逐捕山间有虎迎前伏地就降,由此虎患始息。后人思其德义,立庙祀之,凡所祈祷,随求随应。庙今在江都县东兴乡金匮山之东,至隋时封司徒,唐加侯号宋绍定辛卯,逆贼李全数来寇境,祷于神不吉,以神像割剖之。不三日,全被戮于新塘,肢体散落犹全之。施于神者,贼平帅守赵范亲率僚属,致享祠下,以荅神贶,撤其庙而增广之,录其阴助之功,奏请于朝,赐庙额曰英显。加封至八字后平章贾似道来守是邦,有祷于神者,遇旱暵则飞雨忧,霖潦则返照,救焚则焰灭,散雪则瑞应。其护国祐民无时不显,复为奏请,加封王号。
〔陆容菽园杂记〕广陵之墟有五子庙云是五代时群盗尝结义,兄弟流劫江淮间衣食丰足,皆以不及养其父母为憾,乃求一贫妪为母事之甚孝。凡所举动,惟命是从,因化为善乡人,义之殁后,且有灵异,因为立庙。
〔揽胜志〕司徒事迹,莫考搜神。菽园所载,似属俗传。证以南史,于理颇合,然未敢臆断,姑存以俟考。
〔小志〕江都有庙,不知始自何时。元江淮路总管成铎,题其碑曰:司徒灵显感应之碑,而无碑文。
〔万历江都县志〕洪武十六年,重建正统成化间相继修。嘉靖六年廵盐,御史雷应龙毁之立胡安定祠后,土人复立庙于祠东。
〔又小志〕明正德万历间,皆尝重修。右都御史金献民、扬州郡守吴秀皆有记。国朝康熙三十一年,县令熊开楚因旱祷雨,有应为立庙碑。雍正十一年春,雨浃旬,郡守尹会一过庙,祈晴霁立应入夏,弥月不雨,又虔告于庙,甘雨大沛,因陈牲昭报,并檄行县令,每岁春秋永远致祭。
〔又按〕南史称扬州茅智胜,而通鉴作寿阳盖。尔时寿阳隶扬州淮南郡,而今之扬州,则东广州广陵郡也。寿阳在晋宋闲,或为扬州,或为豫州。梁太清二年,属魏称扬州,北齐因之琳事,在齐武平四年,此后寿阳,遂为陈有,复称豫州矣。玚等虽致琳首,还寿阳,权瘗于八公山侧,而未能即持其丧。至邺方间,道北归,别议迎接,而五人乃能玚等之所不能,其义烈有足多者,琳前镇寿阳,颇多遗爱,此五人者,实寿阳之义民,今乃不祀于寿阳,而扬州为立庙,岂神所歆哉?扬州地势平衍,而寿阳多山即以驱虎事言之,亦不当误以寿阳为今之扬州也。增补搜神及菽园二记所载皆无足置,辨明万历间重修者再其一为经理盐政御马监太监鲁保有记,刻石在庙中旧志,特以中官,故没其名耳。庙前迤东南山麓,有小庵曰一粟庵。
粟庵
按庵之名,始见于程。梦星小志,虽屋宇无多,而林木幽深,颇堪延赏。
范公祠
〔按〕在司徒庙西。
〔小志〕明崇正间廵。按御史范良彦,建祀宋参知政事资政殿学士。范仲淹以公四子守将作院主簿。纯祐观文殿大学士纯仁,尚书右丞左朝议大夫纯礼徽猷阁,待制纯粹,为配国朝。康熙初,增祀公,后裔太傅兼太子太师内秘书院太学士文程,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浙闽总督承谟雍正间,邑人汪应庚重修并作记。
胡公祠
〔按〕在范公祠西。
〔知命录〕嘉靖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入关,晓出西门,过胡安定祠,乃旧司徒庙改作其东,别作司徒庙未成。
〔县志〕明嘉靖六年廵盐,御史蒙化雷应龙廵,按御史王鼎撤司徒像,改祀宋太常博士安定胡瑗令有司春秋祭祀给其裔孙胡鲸、胡璲衣巾为生员,世守其祠。
〔小志〕二十一年廵盐,御史南昌胡植郡守归安朱怀干增祀,宋兵部侍郎知温州竹西王居正秘阁修撰乐庵李衡为三先生祠胡植为之记。继又增祀明安福丞泗泉、李树敏、南京国子监丞艾陵、沈珠为五先生祠国朝康熙间,江都令秀,水项维聪,重修雍正间邑人汪应庚缮葺之。
〔又按〕祀李树敏、沈珠为五先生祠事在万历四十七年,邑中绅士吁请得之者也。
砲山河
〔小志〕一名保障河,一名保障湖,在平山堂下,岁久淤浅。国朝雍正十年,郡守尹会一募捐重濬。
〔今按〕扬州西山诸水萃于四塘四塘者,句城塘小新塘,大小雷塘也。岁久,俱佃为田,水无所容。聚蜀冈东北为湖,由两峰间注九曲池,径双峰云栈汇蜀冈前绕接驾厅径尺五楼而南,分为三渠,绕中流二小渚,复合西岸为万松疉翠,其右为春流画舫前为高咏,楼楼之景曰蜀冈,朝旭。又前为三贤祠祠之景曰筿园花瑞祠西数十步为红药桥俗所称,廿四桥者也。又前为熙春台台之右为平流涌瀑东岸为锦泉花屿,石壁流淙。其左为小方壶前为望春,楼楼与熙春台对,河至此折而东。又分为二,北径白塔,晴云由莲花桥下绕夕阳双寺云山阁至水云胜槩,南绕莲性寺,由法海桥下稍北至桃花坞,复合汇长春岭西又分为二:南径玉版桥下,北至长春桥复合。又疏为二渠,其一东流径长春桥下,是为迎恩河,又称草河北岸为杏花村舍邗上农桑南岸,为临水红霞平冈艳雪由迎恩桥至高桥,以达于运河。其一南流西岸为韩园,长堤春柳东岸为趣园园之桥曰春波,园之景。二曰四桥,烟雨其一,即水云胜槩也。又前为净香园园之景,三曰香海、慈云、荷浦薰风,青琅玕馆,直南为虹桥,虹桥以南河。又分为二:其一南流径冶春诗社绕倚虹园西,再径柳湖。春泛由度春桥南虹桥以至于砚池。其一东流南径倚虹园,是为虹桥修禊。其北岸为西园曲水卷石洞天河又分为二,即扬州城西北濠,其一东流径芍园城𬮱清梵斗姥宫,慧因寺绕镇淮门,迤逦以达于运河。其一南流,绕倚虹园,东历通泗门,至古渡桥,稍折而西。又南与砚池合池之北为九峰园。园之景曰砚池染翰,河由砚池,再折而东,至响水桥,以达于运河河。自尹会一重濬。后乾隆十五年,二十年,二十六年廵盐,御史吉庆、普福高恒疉经挑濬加深广曲折点缀园亭,栽植桃柳游者,如在山阴道中,步步引人入胜,如身入小。李将军画图,金碧辉煌,日不暇赏,广陵佳丽,于斯称极盛焉。
平山堂图志卷第一
平山堂图志卷第二
名胜下
小香雪
旧称十亩梅园,汪立德等所辟。乾隆三十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竹里寻幽径,梅间卜野居」一联。其地在蜀冈平衍处,由法净寺东楼石磴而下北折有桥,架天然树为之桥上,甃以卵石。过桥,穿深竹径,东转数十步,临池南向为草屋,参差数楹,绕池带以高柳柳外种梅梅间为石径,东接于万松亭,御书小香雪三字,刻石亭内。
松岭长风
亦立德等所葺。法净寺东楼与万松亭对,蜀冈一曲,列若几案,松涛振响,六时到耳不绝。
双峰云栈
在功德山西,程玓所搆也。蜀冈相传地脉通蜀,故此建栈道以拟之。由万松亭东历石级而下,北过栈道,循山腰东度石梁,南折过栈道至听泉楼,楼跨九曲池上,与石梁对,其地即古九曲亭旧址也。楼后缘山数折为香露亭,山上下皆种梅,左右丛桂森翳,故以名之。循山而南为环绿阁,阁背山临水,右带蜀冈,左眺平野,九曲池水飞流涌瀑数疉至阁前,入保障河,遂成巨浸矣。阁下有桥曰松风水月桥,廵盐御史高恒书松风水月四字磨刻崖石。
山亭野眺
程瓆建,在功德山半,下为大道,前临保障河,左右映带,为万松亭、尺五楼。其后东望极目千里,如臯赤岸通州五山皆近,出履舄下亭,左历小山西折而下。有小亭亭前为南楼楼前修竹丛桂蓊然郁然,楼南为深竹厅,厅左土山蜿蜒,即与山亭接者也。山之后为荷池,临池为草屋数椽,颜曰芰荷深处。
〔按〕以上各景,并在蜀冈。
慧因寺
〔府志〕旧名舍利律院,在北门外。宋宝祐间,建国朝顺治十七年世祖章皇帝御书敬佛二字赐僧具足。僧奉𡚖,敬悬大殿。乾隆十六年,皇上御舟过寺赐今名,又赐七言诗一首,建亭刻石。
斗姥宫
在慧因寺右。
〔府志〕国朝康熙三十四年御书赐大智光三字额。
城𬮱清梵
按察使署衡永郴道毕本恕盐课提举闵世俨与慧因寺斗姥宫俱叠经修建寺。右临河为御碑亭,亭右为香悟亭,盖取释氏闻木樨香来之义。再右为涵光亭亭右为双清阁阁,右为荷池池右古松参天,与榆槐相间,松下有亭,曰听涛斗,姥宫在其后。又西为曲廊水榭,低贴水际。其北为邃室室西长廊数折为厅,颜曰绿杨城郭,厅左为栖鹤亭。老松数株鹤巢其上,故名厅。前稍右西,出为芍园。
芍园
种花人,汪氏所居,门临水际,舍舟而登。由长廊以西为舫屋,颜曰溪云。朱子书也。屋后为花田,广盈数亩,高楼峙其北。
卷石洞天
本员氏园址,奉宸苑卿洪征治别业,北倚崇冈,陟级而下右转为正厅,前为曲廊廊,左迤南为玉山堂,廊右为薜萝水榭。后临石壁,缘石壁以西一带小亭高阁,悉依山为势,藤花修竹,披拂萦绕,对岸为夕。阳工半楼,楼右皆奇石森列楼西度石桥,有巨石兀峙,镌拳石洞天四字于上,与北岸一水相望,非舟不能渡。其北岸高阁,以西少前为契秋阁,又西为平台,台上为牡丹厅,厅右为宛委山房前对长廊,廊右为方厅,厅后为小池,蓄文鱼山阁踞其上池右小室鳞,次循廊以西,其北为半山亭南为修竹丛。桂之堂,堂前为石台堂,后则自东至西,皆石壁也。石壁尽处为楼楼,右为曲室,数重其前,为土山种梅其西临水为屋,颜曰:丁溪水分流,如丁字也。土山以西为射圃,隔岸与倚虹园御书亭对。
西园曲水
本张氏故园副使道黄晟购得之,加修葺焉。其地当保障湖一曲对岸。又昔贤修禊之所,因取禊序流觞曲水之义以名之。园在卷石洞天之右临河为觞咏楼楼后为濯清堂堂左曲室数重堂后穿竹径迤西为水榭堂右为土山植丛,桂山以南为歌台,台西由曲廊北折为新月楼楼右为拂柳亭亭右由长廊再折而北临池南向为楼,仿西域形制曰水明楼楼左一带,高楼邃阁绕濯清堂而东前与曲室相接。
虹桥
〔吴绮扬州鼓吹词〕序在城西北二里崇正间。形家设以锁水口者,朱阑数丈,远通两岸,虽彩虹卧波,丹蛟截水,不足以喻。而荷香柳色,曲槛雕楹,鳞次环绕,绵亘十余里。春夏之交繁弦急,管金勒画船,掩映出没于其间,诚一郡之丽观也。
〔按〕虹桥,旧以板为之。乾隆元年,郎中黄履昴改建为石桥,十五年以后廵盐御史吉庆、普福、高恒,俱经重建。
净香园
奉宸苑卿江春别业,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结念底,须怀烂熳,洗心雅足,契清凉,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二联三十年。又赐雨过净猗竹夏前香想莲一联,又赐怡性堂三字,额园分三景曰青琅玕馆荷浦薰风香海慈云园门在虹,桥东入门,修篁夹植,转竹扉,循隄而至。一堂内奉御书净香园额堂面西临湖堂,右穿竹径至青琅玕馆,箖箊千竿,大小石峰矗立交翠亭午温风不烁。由曲廊而出,有屋如船,曰竹舫。启窓西望湖中小山曰浮梅屿屿上有亭,黄瓦翼然。中安御书净香园石刻,由竹舫而北为春雨,廊廊之半为绿杨湾。其前石矼蜿蜒水中为春禊亭,其旁为肄射之所,地平如砥,左竹右杏,历阶而上曰怡。性堂皇上御题额也。堂左仿泰西营造法,为室五重,东面直视,若一览可尽。及身入其中,左右数十,折不能竟。重室之末,左出小廊,有屋如半矩曰翠玲珑阁右折而北,有小池畜文鱼,过此则入船屋。又出小曲廊疉石引泉面南有小亭,曲水流觞绕堦下亭。后右出为半阁,阁下为堂堂。前广庭卧莳梅花、玉兰假山皆作大斧劈皴。其后楹则为蓬壶影堂之侧,曰天光云影楼楼后朱藤延蔓,如摴蒱锦楼,西波光潋滟,芙蕖满湖,是为荷浦薰风南即怡性堂,北为春波桥。一园之胜,举目而得。楼之左厢折而东,则为秋晖书屋。其北则丛桂离立,浓香袭衣,拾级而登,为涵虚阁,八牕洞开,下临石径,与春波桥接阁下多松栢、栝桧、椶榈、梧桐,而安石榴最繁。缘桥以西,则为来薰堂,堂之左曰银塘清晓堂,前后皆水翼以平台,周以石栏宜荷花宜月南登小楼,飞廊复道数折曰浣香楼,前面春禊亭,其下为白莲亭,再由来薰堂后过宛转桥,至海云龛,龛奉大士像,曾经皇上临幸赐西域香,以供龛在水中,四面白莲华围绕龛前,跨水建坊,颜其桓曰香海慈云。龛后有曲杠、越杠,沿隄憩舣舟亭,隔湖则为珊瑚林、桃花池馆,勺泉亭绯桃无际,绚烂若锦绣,过小桥,并桃花岭迤𨓦穿花而行,遂达于依山。亭倚亭而望,则为迎翠楼,有复道可眺,其北则与趣园接矣。
趣园
奉宸苑卿黄履暹别业。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目属高低石,步延曲折廊」、「萦回水抱中和气,平远山如蕴藉人」二联。三十年,又赐「何曾日涉原成趣,恰值云开下觉欣」一联。园分二景,曰:四桥烟雨,水云胜槩。四桥烟雨,在长春桥东。四桥者,右长春桥,左春波桥,其前则莲花、玉版二桥也。园门西向,与长春岭对,入门右折由长廊以东,又北行深竹中,折而西有大楼,临水南向水中,荷叶田田,一望无际。其右与长春桥接门左穿竹廊而南。又东为面水,层轩轩后为歌,台轩以西为堂。西向内供御书趣园额,堂之为间者五堂。后复为堂,为间七高明宏敞据一园之胜。其右为曲室盘旋往复应接不暇。其左为曲廊为厅为阁阁前疉石为坪种牡丹绣球最盛阁。左由长廊以北面西为涟漪阁,又北为金粟庵庵,北向与阁对庵,以内南向为小亭亭,右为四照轩轩,前后皆小山,山上有亭,曰丛桂亭,轩右为长廊,西折为厅厅。后与香海慈云接厅,左为楼楼,左为锦镜。阁阁跨水架楹,其下可通舟楫阁上绮疏洞达,缀以丹碧,望之如蜃楼阁,西接水中,高阜阜上。建御碑亭内供御书石,刻阜自南而北,遍植梅花,桃柳垒湖石为假山,重复掩映,不令人一览而尽也。水云胜槩在长春桥,西门东向,其右为长春岭入门,左右修竹,其西为吹香草堂。堂后临河南,向为随喜庵庵内为楼供大士像庵右,由曲廊以西为春水廊廊后为歌台台前种玉兰花时明艳如雪廊,右北折西向为竹厅厅。右由长廊数折南向为胜。槩楼楼右缘小山行梅花下,以西为小南,屏其右,与莲花桥接。
长春桥
〔县志〕跨迎恩河上。
莲花桥
亘保障河上廵盐,御史高恒建桥上置五亭,下列四翼洞正侧凡十有五月,满时每洞各衔一月,金色滉漾,卓然殊观。
白塔晴云
按察使程扬宗州同吴辅椿先后营构隔岸,与莲性寺白塔对,故以名之。临河面南为亭亭,左右黄石,兀嵂白塔,晴云四字,磨崖刻焉。亭后有堂,颜曰桂屿,又后为花南水北之堂。堂西为积翠轩,轩前为半阁阁,右穿竹径度桥,由长堤沿山麓而西山上梅花如雪水际,编朱竹为篱,掩映有态,堤右为厅,前后相向,厅左为芍厅,芍厅,左为小阁厅。右复由小廊折而西,为厅如之,字数折。南临保障河厅,右循堤穿梅,径至水亭亭后由曲廊西数折为林香、草堂。堂后由别室西转为种纸,山房山房右临河高矗者为望春楼,楼前琢石为池,左右曲桥湾环如月,其西为石台,台上为厅厅。后与楼对前当河曲处西向,颜曰小李将军画本,其隔岸即熙春台也。楼右复为露台数折,以达于西爽阁。
水竹居
奉宸苑卿徐士业园乾隆三十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水色清依榻竹声凉入窗一联。又赐静照轩三字额园之景二曰小方壶,石壁流淙园,在白塔晴云之右,临河西向,为水厅厅,左右曲廊右通水中方亭,即小方壶也。左转由曲廊过浮桥北折为厅曰花潭竹屿。厅后为楼供关帝像楼右小廊西出,穿梅径至静香书屋,屋左为小山临水丛,桂生焉。缘山而北,东折为半山亭。又北行桃花下达御碑亭内供皇上御书石,刻亭前为石台,临水后种玉兰数十株亭,左由廻廊而西,廊前巨石临水刻石壁流淙四字,廊右为妍清室。室前种牡丹,后临石壁水由山后挂石壁落池俨同疋练,循除㶁㶁冬夏不竭。室右有小桥,卧老树为之度桥,行石壁下迤北为观音洞洞。有宋磁白衣观音像洞前为船屋屋,右倚石壁为长廊,至阆风堂堂前为石台临水四面回廊,石槛环绕堂后数峰特起,为石壁最高处堂右由长廊而北为丛碧山房廊以东为竹间小阁循山房北行,藤花下百余步,水中有小山,桃花最盛。山上为草亭,看东岸藤花,最宜藤花尽处。复缘山麓行山上有亭曰霞外山,止处有大楼临水曰碧云,楼右为静照轩皇上御题额也。轩后右为箭圃,左为曲室,窈窕数重如往而复最后为水竹居御题额供其上,居前水中,石隙有瀑突泉,泉分九穗高出,檐表散落池中如雪,再由静照轩而北,为长廊为竹,径为六方亭,又右与锦泉花屿接。
锦泉花屿
刑部郎中吴山玉别业,今以属知府张正治园分东西两岸一水间之水中,双泉浮动,波纹鳞鳞,即锦泉花屿之所由名也。其东岸在水竹居之,右临河西向为屋屋,左有小厅,屋后为菉竹轩轩左绕廊迤北为清华阁。轩右历小室,东折由竹径,度曲廊为笼烟筛月之轩轩右又小轩,转北历山,径至香雪亭。又北折而下,至小方亭亭后曰藤花榭榭。右自南而北,皆长廊廊之半。有室前后洞达室后,旷然平夷,左石皆回廊。其北为清远堂,后为曲室,南为锦云,轩与堂对堂前种松栢、梅花玉兰与假山相间旷,如奥如,兼有其胜。复西出,由长廊以北,有杉木丛生,最古又北有小亭,在道右,又北为梅亭。又北由长廊至水厅,墙外即观音山。其西岸为微波馆馆,后与藤花榭对馆前为右台,台右为长桥,直南至种春轩。轩后又南对。岸即清华阁也。桥北为迟月楼楼东向。后倚小山木樨前后环列楼右为小阁,曰幽岑春色,而水中之观以止。
〔按〕以上各景,并在保障河东岸,其次序由南而北。
尺五楼
汪秉德搆在蜀冈之麓,临河西向为楼五楹,北转亦如之,是为尺五楼楼下疉石为山。老桂丛茂,山后由竹径入邃室为药房,楼西由长廊至延山亭,亭西再折为十八峰草。堂堂之前,临高为室,一望平远,隔江诸山,若可指数。
万松疉翠、春流画舫
并奉宸苑卿吴禧祖构临河东向为厅,前为石台,厅后由竹径北折,度石桥穿小山丛桂,至桂露山房,其前即春流画舫也。舫四面垂帘,波纹动荡如织。再由山房历长廊而北为清阴堂。东面临水,水中为小山,种桃柳,与堂对堂。后累黄石种牡丹,堂左为旷观楼,楼前石台楼后曲室楼左为北楼对岸,水中山际为歌台,楼左逾水廊有屋面山,扁曰嫩寒,春晓梅花盛处也。又左逾曲廊再北有门东向其中为正厅,门左绕曲廊西折,而北为方厅,正与万松亭对万松疉翠所由名也。厅后稍左,为涵清阁,北由竹门出历山,径为水厅,扁曰风月清华。又北缘河滨山际而行,至绿云亭而止,其北则与蜀冈接矣。
高咏楼
按察使李志勋园: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山堂返棹留闲,憩画阁开牕,纳景光一联。园之景曰蜀冈,朝旭园门南向,隐太湖石侧,入门迤北,为来春堂御书高咏楼三字石刻供堂内。南逾小山,有屋深五尺,广一丈以拟。欧公画舫,颜曰数椽潇洒。临溪屋东折过小桥,北登旷如亭。又北过桥为流,香艇再由,长廊以北,矗然特起,是为高咏。楼内供皇上御书楼额楼前为石台,隔岸与石壁流淙,对蜀冈松翠峙其东北隅据一园之胜焉。楼左为含青室,室,后为初日。轩室左度桥为青桂山房室,后曰跳,听烟霞其右为十字厅厅。后北折循长堤,登山有亭曰指顾。三山亭后,东折而下,其北为射圃,右为竹楼,由射圃前直,北至园外,为草香亭亭。右即万松疉翠也。园内外皆水缭以周垣列置湖石,杂植梅柳桂竹,牡丹荷花,春夏之交,延览不尽。
三贤祠
故编修程梦星筿园旧基运使卢见,曾购得之,以畀奉宸苑卿汪廷璋改建为祠,见曾自为记刻之石。先是邑人祀宋韩琦、欧阳修、刁约、王居卿、苏轼等诸人,于平山堂后真赏楼,而以本朝之王士正、金镇汪懋麟为配,后学臣胡宫庶润为士正辛未会试所得士,邑人有三贤之请,而未果行,至是始专以士正并祀欧苏,而诸贤从祧矣。祠门东向门,以外为苏亭,又称三过亭。因苏词有三过平山堂下之句,故以名之入门道左有亭在梅花深处,道右有门南向,颜曰筿园,以存其旧焉。门右为堂祀三贤木主堂左穿深竹,以北为溜。止楼楼,左由曲廊以东为旧,雨亭亭前迤左为牡丹厅,厅后为曲室楼右由长廊北折西向为瑞芍亭,是为筿园花瑞。
筿园花瑞
在三贤祠西,按察使汪焘所辟,临高西向,为亭曰瑞芍,其下为芍田,广可百亩。扬州芍药甲,天下载在旧谱者多,至三十九种年来不常。厥品双歧,并萼攒三聚,四皆旧谱所未有,故称花瑞焉。芍田西北百步为红药桥。
红药桥
〔小志〕俗名廿四桥,盖譌二十四桥为一桥耳。沈括补笔谈记二十四桥,各有名目,非一桥之名。后人因姜夔过扬州词云:「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遂易名红药桥。
熙春台
在三贤祠右,亦汪廷璋建台高数丈,飞甍丹槛上出云表台下琢白石为栏,列置湖石,蓻诸卉果台上,左右为复,道为露台,为廊为阁,如两翼舒拱台前与望春楼对河流,至此一曲台。后迤右为竹亭,跨水上水,由亭下前过石桥入河,是为平流涌瀑度。桥循山麓,绕堤而东为门,为庑为厅,俱北向厅,左穿竹,径至水亭,曰玲珑花界厅右由长廊数折为镜泉楼楼右由长廊数折穿石洞入曲房房外小山环抱山上为梅花,径由曲房东出为含珠堂。堂以东复穿石洞拾级以登为半阁,为亭亭,隔岸即莲花桥也。
法海桥
在莲性寺前县志明嘉靖四年,扬州衞指挥火晟,重造知县马驸记圣祖御碑亭在法海桥北内供御制上巳日,再登金山诗,并书唐人绝句一首石刻。
莲性寺
〔江都县志〕在县西北三里,善应乡旧名法海寺,元至元间僧为正建明。洪武十三年僧昙勇重建正统元年,僧宏福增建国朝,康熙初歙人程有容等重修四十四年,圣祖仁皇帝临幸赐今名。
〔府志〕寺后名莲花埂。
〔今按〕乾隆七年,临汾贺君召重修,又建文昌殿。吕祖楼,并搆轩亭、廊榭、疉石种树,是为东园,其乡人屈复为撰记刻石者也。丙子等年,刑部郎中王统中书许复浩知府张子翴、刘方烜等重修寺,在保障河中央前临法海桥桥南隔岸为歌台,迤东为子。云亭寺后为白塔,高耸入云塔,右为得树厅厅前银杏二株,最古寺右为御碑亭,亭左为园门,门以内为石台,台上为厅台上下。又古银杏二株,俱相传为唐以前物台前垒石种牡丹,厅后石隙为品外第一。泉厅左由曲廊而北,为春雨,堂厅右行梅花湖石间,南向为夕阳双寺。楼楼左即云山阁,俱在莲花埂上。其后临河道左为青莲社,迤北一带俱酒家亭馆。寺前左为三义阁阁左为观音堂,寺右为郝公祠。
郝公祠
〔县志〕在法海寺侧明崇正间,勅建祀房县知县郝景春,并其子鸣銮。
〔按〕景春明史有传。
云山阁
〔太平寰宇记〕吕申公公著守,维扬时建。
〔宝祐志〕熙宁间,陈升之建云山阁于城之西北隅,后吕公著尝宴其上。淳熙间,郑兴裔撤玉钩亭增大之命,名云山观。后废宝祐间,贾似道镇淮之五年,复云山观于小金山。
〔今按〕小金山之云山观久圮,贺君召既重建阁于莲性寺后王统等又屡加修葺,七百余年古迹顿还旧观矣。
桃花坞
副使道前嘉兴通判黄为荃别业临河架屋屋右为曲廊。缘荷池而南,池中为澄鲜阁阁。右由深竹径西折为疏峰馆馆左由山径行桃花修竹中径尽处为蒸霞堂。堂后为阁阁,左山上为纵目亭亭下隔墙水中为中川亭。
长春岭
在保障河中央,由蜀冈中峰出脉突起,为此山主事,程志铨加培护焉。山形数折,蜿蜒如蟠螭山上下遍植松柏榆柳,与诸卉竹纷红骇绿,目不给赏。山麓,面东为亭,曰梅岭春深,梅花最盛处也。山南建关,神勇祠,居民水旱,祷焉祠前迤东剖竹为桥,曰玉版桥以通南岸。
韩园
同知黄为蒲重修建小山亭在近河高阜上园内草屋数椽,竹木森翳,山林之趣颇胜。
长堤春柳
黄为蒲别业,西接虹桥,为跨虹阁。阁后北折东向为屋连楹十有四屋,尽处穿竹,径迤北,是为长堤。沿隄高柳绵亘百余步,为浓阴草堂。堂左由长廊至浮春槛,廊外遍植桃花,与绿阴相间槛左兀起为晓烟亭,亭左为曙光楼楼左由曲廊穿小屋行丛筿中曲折,以至于韩园。
冶春诗社
州同王士铭园,今以属知府田毓瑞。康熙间,新城王尚书士正集诸名士赋冶春词于此,遂传为故事,称诗社焉。园在虹桥以西,临桥而起者为香影。楼楼后曲廊西折而南为小阁,阁后南向为厅,厅前为土山,山上为云构。欧谱二亭阁右由长廊以南东折为冶春楼楼后为北楼楼前,由曲廊折而北为秋思山房房左逾石桥而东为水厅,房右长廊曲折,依土山而南,与柳湖春泛接怀仙馆在。其麓园多古树,槐榆椐柳,海桐玉兰,皆百年前物垒土筑石间,以疎梅修竹牡丹青桂之属,篮舆画舫,尤争集焉。
倚虹园
亦奉宸苑卿洪征治筑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柳拖弱缕学,垂手梅展芳姿。初试嚬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二联三十年,又赐花木正佳。二月,景人家疑近武陵溪一联,又赐致佳楼三字额园之景二曰红桥修禊柳湖春,泛其地,即元之崔伯亨园旧址园门临河南向中为妙远堂堂广六楹间,重檐叠栱,窗户洞达,结构最为雄丽,堂右为饯春堂,堂前为药栏,栏北为饮虹,阁堂左为水榭,其西浪花无际,是为柳湖。复由妙远堂后,左折为涵碧楼。楼后曲房窈窕,几莫能测其门。径楼右为致佳楼,御书额供其上,直南为桂花书屋。其右则面西水榭,接屋而起屋后由曲廊北折,又西为水厅,厅后疉黄石为山,山上种牡丹。其南曰领芳轩轩后为歌台台右为修褉楼北临河与虹桥对其下为御碑亭内供皇上御书石刻。其右则柳湖春泛也。湖即古之花山间保障河水,由虹桥直南下注焉。湖心累石为山南北袤亘柳湖。春泛四字,刻石上山,上建亭,种榆柳海桐,其东即倚虹园一带,水榭湖西岸为土,山缀以草亭者二南岸为度春桥,桥西水中为半阁阁,西依岸为桥桥,西北为草阁,颜曰辋川图。画阁西缘土,山北折而西,有草亭在水中,曰流波华馆馆西由平桥南折为湖心亭,东缘水廊数折,有草屋如舫曰小江潭,屋后土山,兀起建亭,其巅再北,与西岸草亭接矣。
〔按〕以上各景,并在保障河西岸,其次序自北而南。
九峰园
旧称南园,世为汪氏别业中大夫玉枢与其子,主事长馨,益加辟治。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临幸赐今名,又赐雨后,兰芽犹带润风前,梅朵始敷荣名园,依绿水野竹上青霄。二联三十年,又赐纵目轩窗饶野趣,遣怀梅柳入诗情一联。园之景曰砚池,染翰园,故多佳石。辛巳岁,又得太湖石九于江南,大者逾丈,小亦及寻如仰如,俯如,拱如揖,如鼇背,如驼峰,如舞蛟如蟠螭,最大者曰玉。玲珑相传以为海岳庵中旧物。按米芾石刻一帖云:上皇山,樵人以异石告,遂视八十一穴,大如椀。小容指制在淮山一品之上,百夫运致宝晋桐杉之间。今以所得之地,考之疑,即此石也。其曰砚池者,隔岸文峰寺有塔,俗呼塔曰文笔,故此称砚池以配之云。园门临古渡桥,入门转西为小廊廊,左西向为海桐书屋屋前峭壁环列如削廊。右南向为深柳读书堂堂内敬悬皇上御书九峰园三字额,堂前列石为坡陁,杂植松梅石楠,左右棕榈桐桂堂后古槐四五株,堂西为榖雨,轩春时牡丹最盛。右为延月室前为玉玲珑馆,轩后为曲室,数楹如蚁封。蜗篆与雨花庵通庵门临河南向其中为御书楼。宸翰九峰,园三字,刻石楼下楼西为堂奉大士像。皇太后皇上屡经临幸赐藏香以供堂西由曲廊东转绕庵前至玉玲珑阁。后度小桥,至水亭亭,据砚池上,颜曰:临池池水沦涟,广逾数顷,隔岸一望,平远篱落村墟人烟竹树,历历在目。其东为长堤,沿堤高柳夹峙。又东至小厅,颜曰一片南湖厅右为烟渚,吟廊厅,左数折为竹亭亭,四面琅玕千个长廊带。其前廊前古藤数本,外筑土山,植诸卉木,颇具幽胜。又东度曲廊南临水为风漪阁,阁前水中有小渚,搆亭种竹树其上。隔岸即文峰,浮屠阁东为荷池,池东为小亭亭东为别院门庑,堂室庖湢之所毕具。
〔按〕以上一景在城南砚池。
临水红霞、平冈艳雪
二景在迎,恩河东岸,并州同周柟别业,南接长春桥临河冈阜前后数疉冈上有亭曰螺亭。亭南渡桥复登山。有亭曰穆如亭,河之曲处也。折而东为精舍,曰桃花庵。其中为佛堂堂后北向曰见悟堂堂前有亭临水曰红霞亭,堂右为飞霞楼,楼后曲廊数折迤东两亭,浮水有小桥通焉。复缘堤,以东为桐轩,轩右为舫屋,其下为板桥度桥。缘山而东为枕,流亭亭,右数武,穿曲廊而东为水厅曰临流映壑。自长春桥北至此水边山际俱种桃花,春时红雨缤纷,烂若锦绮,是为临水红霞。其右由长桥北转度水阁,又北即平冈艳雪也。缘冈高下种梅红白相间,河流至此,北折面河西向为清韵轩。又北为艳雪亭,河复折而东亭右小山数疉,又东北向临水为水榭。其右山上面东曰渔舟小屋。又东水中小渚为方亭,亭后有桥与后山通。又东为迎恩亭,亭右为石桥,又东为迎恩桥。度桥即王氏园亭也。
邗上农桑、杏花村舍
二景在迎,恩河西岸,并奉宸苑。卿王朂构敬仿圣祖仁皇帝耕织图式,用纪我皇上教养之恩,与圣代嬉恬之景象焉。由迎恩桥北折而西,临堤为亭亭,右置水车数部,草亭覆之,依西一带,因堤为土山种桃花山后茅屋疏篱,人烟鸡犬,村居幽致,宛然在目。其西为仓房,又西仿西制,为风车转运,不假人力。又西为馌饷桥,桥西当河曲处堤折而南面东为歌台,台后为报丰祠,以祀田祖祠右数十步,面西为草亭亭,左又折而西面,东为浴蚕房,又西为竹亭,又西为方亭亭,右由小廊西折为分箔,房房左为绿桑亭,自报丰祠。右至此,皆沿堤种竹朱栏护之。亭右,即杏花村舍也。又西为大起楼绕屋桑阴扶疏可爱楼右由长廊以西为染色,房房前为练池,池左由小廊迤西为练丝房,由曲廊绕池数折度小桥。又西为嫘祖祠祠南向祠右由曲廊南折东向为经丝房。其南为听机楼,楼前水阁为东织房,楼右为纺丝房,右过板桥,出竹间为西织房,房右为成衣房房后为献功楼楼南与长春桥接。
〔按〕以上各景,并在迎恩河两岸。
平山堂图志卷第三
艺文一
赋
宋
波光亭赋
汾王后身,金阜老仙,笑谈功名,师友简编。手神丹而活国,身长城而护边。虎节所临,犊佩已捐,兴仆振蛊,终古所传。有亭屹立,城𬮱右偏,插深池之清泚,凌苍霭而高骞。面势之孤危,簷荣之缠连,在公之设张经画,才太仓之稊米已度,越乎后前,相旌纛之每临,宛笙鹤之云𫐌,賔从嫮姱,笑歌婵娟。扫故俗之淫哇,奏新唱之清妍。泛淑景之香红春秋冬夏;信非我有,而我安与之周旋。佳月上兮闯冰奁,凝风动兮媚沦涟。抚物而得之,应世之心池月之湛寂,纬武有文风,漪之自然,推此用之,跻世三五,轶勋四七,将俯拾而需旃,是犹衡气机也耶?世识之规恢之,后吾得之拱默之先。彼不知者,方以吾为亿中,而或者必予其知言。
〔按〕宋波光亭在九曲池侧,已详名胜。
国朝
平山堂赋
伊兹堂之缔搆,洵宏敞而寡俦,超埃塧而特起,踞名都之上游。崇台瑰其造天兮,华榱郁乎云浮。穷地势于南条兮,见江山之相缪。苞牵牛而络婺女兮,纳埃风乎不周。怊惝恍于虚无兮,渺仙灵之所留。尔其托体则平冈坡陁,西走滁濠支阜,崛立削成,增高其面。势则宅冈之阳,居干之位,观宇回环,林薄周被。尔乃斩悬岩以累砌,规广阿以筑堂。旁罗桂楣,仰承杏梁。飞宇周阁,鳞鳞将将;觚棱枍诣,若腾若翔。涂丹错碧,及景流光。远而望之,巃嵸参差;若神山之出海,见银阙也,仰而闚之;硱磳巍峩,若射的之在空植箭。栝也容兮,如幄崒兮如冠,雾翕云舒,不可乎得原。若乃践平臯经,长坂步广,除临绝𪩘,浏览有无,独察近远前。瞻扬土之博大兮,原隰纷其错重。缀丽谯于连星兮,壮千雉之金墉。天堑划夫神臯兮,属赴海之白虹。层山回顾乎秣陵兮,矗三茅之仙峰。左眺海陵原田,每每熬波漉盐利尽东海,右瞰扬子铜陵嶕峣,即山铸冶吴濞以饶。后巨浸之汤汤兮,沐日月于中央。泄斗门于邗沟兮,转舳舻于帝乡。泛历览其无垠兮,蹇踌躇以相羊。至如朝光绚野,暝色腾麓,晴景澄鲜,微阴霡霂。变合一瞬,态穷万族。长杨垂丝,大隄水平。芙蕖含华的,皪芬馨怒。涛瀺灂于曲江兮,风雪飒洒于芜城。物无隐之能遯,状无奇而不呈;耳目为之涤荡,天日为之开明。斯诚台观之巨丽海表,莫之与京者也。于是邦伯郡牧,来游来豫。弭节停驺,怡情遣虑。賔从详雅,尊俎有序。究观夫风土之清嘉,与民物之阜庶;山川之形,便谣俗之迁注。调燥湿于徽弦,齐六辔之柔驭。遥兴远思,超乎独喻。其或大夫君子,善辞能文,比材刘,方藻卿云。期春秋之佳日,聊整驾而索群。参万象于灵府,吐元黄之缤纷。亦有都人士女,嬉春竞往,税青骊泊,兰桨采蘼。芜搴宿莽,睇关河结。遐想极泛,滥沛自广。至如迁人放客,经奇瓌材。郁风云乎未感,临岐路而徘徊。块独遣此羇愁兮,凭高望远穆乎登台。怅民生之多故,羡天地之无涯。岁月忽其如流,羌长吟而永怀。原夫扬之为土也,襟背江淮,绾毂水陆。百货所凑,土膏衍沃。故经营穷乎地轴,雕斵极夫天工。璇台琼馆,穆若神居者,盖不知其几。而今皆影灭光沉,山移壑徙,际天惊沙,覆地白苇。惟斯堂也,创自隆宋,著于欧阳;遗泽在人,勿翦树棠。五百年乃有贤牧谓太守金镇爰希德而齐光。考图索乎故址,新夏屋于崇冈。华不侈心,俭不陋;目高不绝陵,深不蔽谷。不劳民而就,不糜财而足形;势尽东南之美,风声表士庶之爱。续前薪于无穷,可久而可大。嗟宇宙之悠遐兮,惟令闻为不刊。德业若大车之载兮,文采轮毂而使前。或镌功于铜柱兮,或沈碑于深渊。金石敝而名存兮,孰胶结之使然。慨贤豪之寥廓兮,旷千载其犹比肩。承休风而结撰兮,尚有述于后贤。
平山堂赋
广陵旧郡,淮左名邦,星分斗牛之野,地联吴楚之疆,山通脉乎岷蜀,水发源于巴江。冈阜回环,夙号烟霞之窟;波澜萦带,久称云水之乡。名贤于此乎涖治,骚客于焉而徜徉。谢文靖之管,弦丝竹梁。昭明之翰,墨缥缃徐。刺史之吟风弄月何水部之嚼雪餐香。虽世与人而俱远,实名与地而偕长。况乎文章宗匠,太守欧阳,毫挥万字,饮纵千觞。公余休暇,登眺平冈。三山并峙,卜厥中央。程材鸠水,经始辨方。攻成不日,特建斯堂。维堂之上,既望远而凭高;维山之隈,亦莳花而种柳。佳辰良夜,招上客以赋诗;妙舞清歌,司芳樽而助酒。听溪流之湍泻,左萦右回;望山色于晴空,似无若有。岂若鲍昭三过,徒吊古而伤心;还看苏轼重来,正凭栏而搔首。于是牧唱渔歌,都来槛外;江声花气,并落牕间。明月二分,把清辉于万里;疏钟五夜,流吟韵于千山。听人语之嘈嘈,江城夜市;对方洲之历历,远树晴川。物何时之不聚,山无景而不妍。惜追欢于迟暮,思行乐乎少年。乃若丽景融和,春光明媚。公子携红袖而寻芳,美人步香尘而拾翠登。斯堂也,则莺梭燕翦,谱箫管以传声;蝶翅蜂须,杂绮罗而成队。又或黄梅雨过,绿树阴浓,采藕花于湖畔,调氷水于盘中。登斯堂也,则酌彼清泉,如吸金人之露;坐来高阁,同御列子之风。若夫白露零,金风舞燕去江南鸿飞沙渚芦白,汀洲葭黄烟浦。于是时也则见。天高气肃,虞人应候而搜田;马壮鹰骄,貔士升堂而讲武。迨夫溪水凝结,山骨苍凉。松篁沈碧,草色全荒。于是时也,则见夫山衲扶笻,寻寒梅而觅句;渔蓑披雪,傍枯木以维航。羌四时之代谢兮,山川俯仰;缅千古之人豪兮,风流相赏。悼仙翁之不再兮,怅彼美之一往。登高堂而逡巡兮,倚危栏而慨慷。爰作歌曰:千年真赏处,风景浩无边。细柳绿垂地,遥峰青接天。堂开万里月,帘卷五湖烟。试问登临者,何如永叔贤。乃载歌曰:揽胜寻常事,我思在古人。风流已昔日,花鸟为谁春?幸际清时运,常经御辇廵。恩膏随处遍,草木亦怀新。吁嗟乎云山阁,谢剩有浮云。明月楼空,惟余皓月。千秋词赋,艳冷芜城。六代繁华,梦回槐郡。独斯文之永乆,幸风雅之未衰。宛伊人之相接,寻堂构而溯洄。瞻须眉兮仿佛,惟明德之可怀。乃终起而为之乱曰:山不在高兮平无陂,堂不在广兮足啸歌。樽有酒兮旨且多,薄言酌之醉颜酡。我欲乘天风兮泛仙槎,凌五岳之上兮涉沧海之波。
平楼赋
平山堂左栖灵寺,东宅幽据,爽有楼横。空斯楼也。上切璇霄,下临宝地,齐云尚陋,散花未拟。比中天之百尺,大可凭栏;上佛国之初桄,如闻弹指。于是携麈尾,藉𣰽毺,茶灶挈,奕匳俱。松风入袂以萧飒,竹烟萦几而纷敷。当吴楚川原之会,展江淮名胜之图。廼有兔径牛涔,平烟灌木。草蔓三城,波荒九曲。选楼之迹已陈,芜城之赋谁续?若夫天容皛皛,平碧迢迢;千枰田小,一桁峰遥。塔书空以颕露,楼饮水以虹摇。香门磬递,酒舫歌飘。芜径之尘遗屧印,枳篱之树挂吟瓢。点乌犍于远牧,下白鸟以归樵。王粲则晚际而登,偏夸信;美庾亮则月明而望,自发长谣。此则楼中之胜概所为与士友相招要者也。
洛春堂牡丹赋以题为韵
名擅姚左,根分河洛。培客土以未疏,依灵区而有托。绿云旖旎以交枝,红艳鲜新而破萼。桃时杏日,耻妖态之争妍;火后雨前,散天香而自襮。脂融粉腻,妙手传于子华;林下水边,闲情寄于康乐。若夫晓风微扇,细雨如尘;乱堆锦被,低照华茵。拟薰香于荀令,俨被酒之太真。化工谢巧,一国都春。出水芙蕖,自低回而作婢;翻堦芍药,亦俯伏而称臣。油幕遮阴,偶吹开而终护;金盘饷客,几欲翦而还珍。山屐偕来,喜句留于诗老;田衣对坐,恐撩破于禅人。而乃阅高议于青琐,检杂俎于酉阳,纵近观而远睇,较北胜而南强。深红拟乎莲蕋,嫩绿比乎瓜瓤。天上金刀,翦绮罗之稠叠;月中玉斧,搆楼阁之低昂。桐君药录,未足悉其功效;醉翁花谱,畴能尽彼铺张?至若朱户洞开,钿车狂走,笙歌送酒以如泉,池馆量金而论斗。虽一年好景,莫教辜负于此身;而十户中人,又辄吟哦而在口。随情自适,不远求于青越延丹;熨眼皆佳,又何暇于骊黄牝牡。然而年华暗换,韶景易阑,游𧊵惜而作队,粉蝶恋而成团。顾物情之尚尔,岂人意之无千?于是作雕盘之食,拾煎酥于欲堕;添宝鼎之火,烧余片之将。残岫远巫娥,不信若仙而若梦风回,少女重看,如火而如丹。乃为之歌曰:琉璃地上锦窠开。月里仙人曳佩来。红幞数苞朝露折。异香一种午风回。兕觥莫负当心凸。蛮鼓何烦百面催。未要仙春寻旧馆,此堂应已胜蓬莱。
云山阁赋
江左风流,竹西佳丽,贤守吕公惠涖斯地。惟时秋中,乃登云山之阁。其阁基彼崇高,踞兹形势。俭非土茅,奢不雕缋。连秋水于五塘,带夕阳之双寺,则有淮海俊人,翩然而适至。于是携手周眺,共倚曲栏。指缭白萦青而延伫,效小山丛树以盘桓。白日既匿清露正漙太守开明月之樽以酌客,集邹枚之侣而追欢。选诸僚众,属辞扵观观。乃揎袖烛底,蘸墨一丸,文泉百斛,竞涌毫端。其辞曰:登彼高阁兮凌虚空,挹彼群峰兮青芙蓉。闲云恋岫兮阴蒙蒙。江上四时兮变景物而靡穷。山蜿蜒兮无定容,云卷舒兮西复东。二十四桥人望兮,惟明月与清风何处?箫声缥缈兮,疑在广寒之宫。
平山堂图志卷第三
平山堂图志卷第四
艺文二
诗一
唐
栖灵塔
秋日登扬州栖灵寺塔
登广陵栖灵寺塔
登广陵栖灵寺塔
登栖灵寺塔
同乐天登栖灵寺塔
与梦得同登栖灵寺塔
宋
登平山堂,寄永叔内翰
和刘原父平山堂见寄
与夏侯绎、张唐民游蜀冈大明寺
大明寺平山堂
和永叔荅刘原甫游平山堂寄
平山堂留题
平山堂
平山堂寄欧阳公二首
平山堂次王居卿祠部韵
次韵苏伯固游蜀冈,送李孝博奉使岭表
谷林堂
平山堂
云山阁致语并引
伏以四难并得,既为樽俎之佳期;五福具膺,实号搢绅之盛事。矧中秋之届候,宜公宴之交欢。恭惟判府大资,身遇圣神,家传将相,时应半千之运,论归尺五之天,姓名久在于金瓯,方面暂分于玉节。浮堦飞阁,引南国之佳人;豪竹哀丝,奏西园之清夜。
次子由平山堂韵
观刘侍读、姚秘丞、孙处士平山堂寄欧阳公唱和诗,作绝句
席上有唱欧公送刘原甫词者,次日又有唱东坡三过平山堂词者,今联续唱之,感怀作绝句。
扬州绝句
平山堂
谷林堂
平山堂
登平山堂
同狼山印老早饭建隆,遂登平山堂
次韵赵帅登平山堂诗二首
同似表叔,易置酒平山堂
平山堂
平山堂
官满将归,与同幕别平山堂
平山堂吊古
平山堂观雨
元
登平山堂故址
平山堂次黄先生韵
平山堂
平山堂
明
扬州
宴蜀冈阁
三先生祠诗
平山堂
观音寺
扬州李白二运长邀同登观音阁
白户部招游平山堂
春日同社中诸君陪孙将军饮平山堂
平山堂歌
登平山堂有感,同黄幼石赋
平山堂雪望二首
同诸子泛舟平山堂,酌第五泉
平山堂看荷花
登平山堂,观江南诸山,值雨复晴
平山堂图志卷第五
艺文三
诗二
国朝
平山堂
平山堂作二首
冶春绝句同林茂之前辈,杜于皇、孙豹人、张祖望、程穆倩、孙无言、许力臣师六,修稧红桥,酒间赋冶春诗
春杪登平山堂眺江南山
宗定九画红桥小景,于便面见,寄赋怀二首
吴江顾樵水写予平山旧诗「摘星楼阁浮云里,一傍危阑望楚江」之句,为图相寄,雨中偶成一诗奉答,兼寄茂伦、定九
汪舟次雨集泛红桥,同刘公㦷、唐耕坞、孙豹人、程穆倩、孙无言
雨集平山送查编修(嗣瑮)、蔡舍人(㺱)、方上舍(世举)、唐明府绍祖入都二十韵
红桥
丙午小春,同曹子顾、宋荔裳、王西樵诸先生䜩集红桥园亭,分得青晖二字
招林茂之先生、刘公㦷比部小饮红桥野园
平山堂
扬州怀古杂诗
雨中过平山堂饮
红桥
九日同人䜩集,限登平山堂四韵,兼寄金长真太守
平山堂
平山堂二首
红桥命名自阮亭
平山堂社集
平山堂杂感,和苏江陵韵二首
蒋前民招集红桥
秋日,郡中诸友招饮平山堂旧址,因议修复,分得寒字,赋成二十韵
初冬,泛舟游栖灵寺,访平山堂旧址二首
金长真太守兴复平山堂落成䜩集纪事
访大明寺泉,同张介子、蒋子久
分赋古迹,得第五泉
第五泉歌平山堂逢禇砚耘孝廉,同徐元夏作
红桥
三月三日,程师俭招同黄自先、江郢上家叔,定蛟门泛舟登平山堂,得诗十八韵
金观察招同杜于皇程穆倩孙无言邓孝威、宗鹤问、彭爰琴、何弈美、黄交三集平山堂,限五言古体十二韵
步平山堂旧址,有怀六一居士
郡伯金公复建平山堂,招同诸君䜩集,限五言排律得五十韵
平山堂
乙巳春夜读王阮亭先生红桥冶春诸绝句,漫作二首
平山堂
汪季甪平山结夏
平山堂落成四首
暮秋红桥野望,呈金长真郡伯
邱曙戒侍讲招同豹人醉白家兄叔定泛舟登平山堂,用山色有无中为韵,分得无字
人日诸子游平山堂,大雪骤至,饮真赏楼,走笔得三十六韵
同友人泛舟游平山新堂
金长真太守兴复平山堂,落成䜩集纪事
扬州金太守修复平山堂,䜩集和曹侍郎韵
上巳平山堂修褉,分得急字
平山堂图志卷第五
平山堂图志卷第六
艺文四
诗三
国朝
恭和御制平山堂原韵
平山堂应制钦限七律体用八齐韵二首
平山堂
过平山堂,怀王阮亭
平山堂次东山先生韵
泛广陵西鄙至平山堂
平山堂中秋䜩集,奉酬金长真观察二十四韵
和王阮亭先生九日登平山堂杂感
红桥
蜀冈
避暑平山堂
记平山堂相别慧公畧无消息
平山堂
初冬李艾山宋射陵宗子发李季子王景州、歙州昆绳集饮平山堂分韵
至日同梁药亭暨同社诸子䜩集登平山堂
游平山堂
早春泛舟至平山堂分韵
戊子暮春书平山堂壁呈丽杲和尚
春日登平山堂
平山堂
登平山堂分赋
上已平山堂试第五泉
上已登平山堂修禊
红桥
暮登平山堂
同贺天士出郭雨骤不得到平山
扬州
上已过平山堂
平山堂
由红桥至平山堂
游平山堂
平山堂怀古二首
扬州怀古
平山堂怀古
平山堂䜩集用壁间坡公次王居卿祠部韵
议复保障湖旧迹
汪木缾招同诸子花朝集平山堂
汪木缾招同诸子花朝集平山堂
汪木缾招同诸子花朝集平山堂
议复保障湖旧迹
平山堂
重九,前三日平山堂和友人韵
八月十六夜平山堂待月
过平山堂
载酒游平山堂,即目成韵
游平山堂
平山堂燕集,用韩孟会合联句韵
平山堂
议复保障湖旧迹
蜀冈寻古迹
游平山堂
寄题莲性寺东园
冬日登平山堂,和王阮亭先生韵
游莲性寺东园,赠贺吴村二首
扬州东园
寒食前五日泛舟红桥二首
晓上平山堂
平山堂
同程友声红桥夜泛
四月十八日同人泛舟红桥,登平山堂,送全绍衣入京
程洴江编修招集筿园水亭分韵
茅司徒庙迎送神辞并序
广陵蜀冈平山堂畔,有茅司徒庙。相传神五人,茅、许、蒋、祝、吴,其姓也。茅名胜,异姓约为兄弟。过谿旁,见一妪,共母事之。妪为虎食,五人奋力杀虎,地自是绝虎患。予案:《南史》梁王琳为陈将吴明彻所杀,故吏朱玚等请于陈徐陵,还其首,葬八公山侧,寻有扬州茅智胜等五人密送丧柩达于邺。《通鉴》扬州作寿阳,是时以寿阳为扬州也。琳举兵平侯景,遭时多故,闲关异国,欲以存梁而卒死于战。五人非亲故,能送其丧柩还齐,诚义士哉!当时江淮间思而祀之。隋封司徒,广陵之庙最著者,以宋绍定中有阴歼李全功也。母妪事近不经,驱虎之说或有之。韩江雅集同人为迎送神辞,分得此题,因为辨证如左,使事神者有考焉。
五烈祠
项越庄招同潘秋田、陈东麓、张南漪、家兰谷泛舟
红桥至平山堂纳凉晚归
万松亭
夏日游平山堂遇雨
祝荔亭招同高西唐、厉樊榭泛舟红桥登平山堂
平山堂秋望
初冬嶰谷招游平山堂
独游红桥
上元日游平山堂晚归
重濬保障湖
上元后一夕南圻招游平山堂看月四首
秋日放舟红桥小饮
红桥秋禊词四首
平山堂秋望
夏日集筿园
东园春雨堂
秋日筿园分韵
南园池上十二韵
上元后一夕南圻招游平山堂看月二首
平山堂秋望
自浙西归里登平山堂
上元后一夕南圻招游平山堂看月二首
上元后一夕招同人游平山堂看月二首
秋夜宴平山堂
平山堂
莲性寺东园作
八月十六夜平山堂待月
平山堂图志卷第六
平山堂图志卷第七
艺文五
诗余
宋
朝中措平山堂
西江月平山堂
菩萨鬘淹泊平山堂。寒食节,固陵录事参军表弟周元固惠酒,为作此词
八声甘州扬州次韵和东坡钱塘作
虞美人
水调歌头平山堂用东坡韵
朝中措平山堂和欧公韵
绛都春次韵赵西里游平山堂
朝中措平山堂次欧公韵
好事近九日登平山和王帅干应奎
摸鱼儿九日登平山堂和赵子固帅机
唐多令九日登平山堂和朱帅干
元
临江仙和元遗山题扬州平山堂
国朝
朝中措平山堂
浣溪沙二首红桥怀古
朝中措平山堂次欧公韵
朝中措平山堂次欧公韵
朝中措平山堂䜩集
江月晃重山平山堂
朝中措平山堂次欧公韵
扬州慢重建平山堂落成
东风第一枝上巳平山堂宴集送南溪学士入都和韵
念奴娇小春红桥䜩集,同限一屋韵,时有鱼校书在坐。
朝中措平山堂次欧公韵有序
扬州平山堂倾废乆矣。康熙甲寅冬十月,予过扬州,值太守金公从古处重建,命予以酒,且勒欧阳公〈朝中措〉原词,使座客续其后。予思欧公赠刘原父诗时,平山阑槛方盛,犹然睠念手植,若有感于春风之易度者,况距公千载而兴是堂,其藉于世之为原父者岂鲜也!因被醉书此词,附座客后。
长相思红桥寻歌者沈西
卖花声红桥后游寄怀周翰柯
扬州慢平山堂写怀
念奴娇小春红桥陪王西樵先生及诸公䜩集同限一屋韵
水调歌头闻赵恒夫榷使平山堂䜩集遥赋一调却寄
山花子平山堂即事
双调望江南杨柳风上平山堂作
满庭芳登平山堂
点绛唇红桥
偷声木兰花红桥即事
望江南平山堂
齐天乐春日集平山堂
湘月丁巳仲冬程仰山招同马胎仙汪学轩攻石许江门卞衡平泛舟红桥徒步平山堂小憩余滞滛旅人不到此三年矣兹游乐甚谱词纪胜且叹良会之非偶然耳
龙山会重九日同马相如黎渭北许江门雷寄堂汪绿野友帘攻石平山堂䜩集
采桑子晚秋同程松门泛舟红桥登平山堂
湘月小春泛舟红桥
木兰花慢九月霜晴约西唐巢林游平山堂
梅花引冬日坐平山堂池上与敏修开士
齐天乐春日集平山堂
齐天乐春日集平山堂
三台莲性寺东园
平山堂图志卷第七
平山堂图志卷第八
艺文六
记一
宋
大明寺水记
世传陆羽茶经其论水云: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又云: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瀑涌湍激勿食,食乆令人有颈疾,江水取去人远者,井水取汲多者,其说止于此,而未尝品第天下之水味也。至张又新为煎茶水记始云:刘伯刍谓水之宜茶者有七等。又载羽为李季卿。论水次第有二十种,今攷二说,与羽茶经皆不合。羽谓山水上而乳泉、石池又上江水,次而井水下,伯刍以扬子江为第一,惠山石泉为第二,虎邱石井为第三,丹阳寺井为第四,扬州大明寺井水为第五,而松江第六,淮水第七与羽说相反,季卿所说二十水:庐山康王谷水第一,无锡惠山石泉第二,蕲州兰谿石下水,第三扇子峡虾蟇口水第四虎邱寺井水第五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第六扬子江南澪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第八桐柏淮源第九,庐州龙池山顶水第十,丹阳寺井第十一,扬州大明寺井第十二,汉江中澪水第十三玉虚洞香谿水第十四武关西水第十五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郴州圆泉第十八严陵滩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如虾蟇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千丈,瀑布皆羽,戒人勿食,食之生疾。其余江水居山水上,井水居江水上,皆与茶经相反,疑羽不当。二说以自异,使诚羽说,何足信也?得非又新妄附益之耶?其说羽辨南澪岸水特怪诞甚妄也。水味有美恶而已。欲举天下之水,一一而次第之者,妄说也。故其为说前后不同如此,然此井为水之美者也。羽之论水恶渟浸,而喜泉源,故井取多汲者,江虽长流,然众水杂聚,故次山水惟此说近物理云。
重修平山堂记
扬州常节制淮南十一郡之地,自淮南之西,大江之东,南至五岭,蜀汉十一路,百州之迁徙。贸易之人徃还,皆出其下。舟车南北,日夜灌输。京师者居天下之七,虽选帅常用重人,而四方宾客之至者,语言面目,不相谁何,终日环坐满堂,而太守应决一府之事,自若往往,亦不暇尽举其职。不然,大败不可复支,虽力足以自信,始皆不能近,谓之可治,卒亦必出于甚劳,然后能善其职。故凡州之燕赏享劳,太守之所游处起居,率皆有常处,不能以意有所拣择,以为宾客之欢。前守今参政欧阳公为扬州,始为平山堂于北冈之上。时引客过之,皆天下豪隽有名之士。后之人乐慕而来者,不在于堂榭之间,而以其为欧阳公之所为也。由是平山之名,盛闻天下。嘉祐八年,直史馆丹阳刁公,自工部郎中领府事。去欧阳公,才十七年,而平山仅若有存者,皆朽烂剥漫,不可支撑。公至逾年之后,悉撤而新之。凡工驵廪饩,材藳之费,调用若干,皆公点计素定一日指授其处。所以为堂之壮丽者,无一物不足,又封其庭中,以为行春之台,昔之乐闻平山之名而来者。今又将登此以博望遐观,其清凉高爽,有不可以语传者也。扬为天下四方之冲,且至乎此者,朝不知其往朝,至乎此者,夕不知其往。民视其上,若通道大途,相值偶语,一不快其意,则远近搔摇,谤喧纷不可解。公于此时,能使威令德泽,洽于人心,政事大小,无一物之失,而寄乐于山川草木,虚闲旷快之境。人知得此,足以为乐,而不知其致,此之为难也。后之人登是堂,思公之所以乐,将有指碑以告者也。
九曲池新亭记
建隆元年,太祖亲讨李重进之乱,驻跸于城北。时石守信破壁,取重进重,进以火死。扬州既归从之,即其地以为原庙。天子岁五,遣使献祠,以家人之礼,进于庙下。扬州刺史率其官,属,月再朝焉。嘉祐八月,诏以直史馆丹阳刁公守扬州。当淮南大水之后,民艰不支,岁籍不入。公以惠和慈仁,康集劳来,直心正身,修明百职。文武賔吏,各率其业,罔敢怠傲,民卒用宁。岁以大康,乃以吉日巡视宫庙,按垣揆室曰:此上圣所以眷赐我邦,休有惠烈,实冒邦土。祠事弗虔,无以报称。废彻无所,神惠不歆。于是墁甃丹髹,獘脱黯黦。一新以为瓌丽宏洁,而又治其北垣蜀冈之渊,陊其故堂,博而新之,对峙二亭,臂张于前木茂泉清凫鴈与与光气上下朝霏夕阴浮动于檐栌之间,而不知有荒榛断蔓之可悲也。治平二年二月之晦,工徒告休,公将劳成于是属其叅军事沈某,考诲于碑而继之以诗曰
维扬龙庙记
五龙血食于扬,肇自国初,而备严于今,屹然为一郡乞灵之地。按图志艺祖皇帝之破李,重进也。驻跸九曲,池上有龙鬬于池事已,乃庙祀之。其后庙废苐绘像于建隆僧舍其庙之故基,与夫不庙而像之,故漫不可考。庆元五年,帅郭侯某复屋之于池之西偏,至嘉泰之元。今待制赵公来制帅阃旱涸告,病祷而雨。岁以中熟,慨念水枯旱暵,挽回丰穰,非龙孰致之,而访视所建庳陋甚,人莫起敬扬,不敢安,乃移为今祠居。有殿献,有亭更,衣有所建,屋各三间,别为门而垣之,抡才而坚良,选贡院之余也,择地而亢,爽宅震面,兑兑泽震龙庙,则也。附佛宫,主香火,以僧欲其专也。远迩闻见,奔趋畏敬,祠祭祈报,无或敢怠。始其经度也,或告九良星在焉,盍缓之?公一夕,梦人颀而髯颧耸而色莹,黄袍而黑缘捧赤土龙笑授公,公许即为立祠,旦则鸠工庀材,不日而崇成。迎奉之辰,晴日丽空,游云蜚雨,滃郁庙廷。公亲书庙额,以揭殿颜,是日飞云荐瑞,邦人耸观,其灵异,昭著如此。夫仁民而为圣,贤泽物而为龙,相异而相同,相须以济,其所不及,天命之也。而圣贤又龙所依,惟五龙显异于昔眹,梦于今效启圣之符,而致济世之功。惟公积而德,敷而政,其信于君孚于民者,俯仰无愧,故有请于龙。若桴鼓若影响,惟其必诸已。故能必诸冥漠戃怳之表,不幸而水若旱,惟无祷也。彼且畧于已详于龙,吁其难哉!公谓某粗知文者,使之志,龙之惠,利庙之废置庸诏,永久辞不获,遂以公之所示而纪之,且述其所以媚于龙者,诗而碑之。其词曰
〔按〕宋之九曲亭,五龙庙俱已详名胜。
平山堂后记
扬为州最古南傅海壮抵淮井,而方之盖万里。后世华离𨱃析殆,且百郡独广陵得鼎其名,故常称为巨镇为刺史。治所为总管府为大都督府,为淮南节度使。方唐盛时,全蜀尚列,其下有扬一益二之语,入本朝事,权虽杀,而太守犹一道钤辖,安抚使品其域,望他方莫与京也。珠帘十里,二十四桥,风月登临气槩足以突兀。今古兹堂,最后出前志,谓江南诸峰,植立阑户,且肩摩领接,若可攀取。山既佳,而欧阳又实张之,故声压宇宙,如揭日月。缙绅之东南,以身不到为永恨,意谓层城阆风,中天之台抑末耳。然百余年间,屡盛屡歇,瓦老木腐,因之以倾陊,荐之以兵革,而禾黍离离,无复一存,荒烟白露,苍莽灭没。使人意象萧然,诵山色有无之句。付之三叹而已。原缺
平山堂记
平山堂东南胜处也。长淮之东,地多堆阜,苟见山处,皆以得名于斗野山在他郡,何算自泗上南来者,望而首得之。故米宝晋有第一山之咏仪。真西北登高,见建业诸山,而有壮观之胜。扬州大明寺所谓自有宇宙,便有此山,而千载无领畧之者六,一居士一览而得之,撤僧卢之欹屋,作为斯堂,而风景焕然,遂名天下。公以为占胜,独江南诸山一目千里,而王荆公亦谓一堂,高视两三州者也。天造地设,待人而发,滁之醉翁,峡之至喜,皆以公得名而扬。又居南北之冲士大夫往来,喜至其下,自堂之成,所谓风亭、月观、吹台、琴室之蒨,俱在下风矣。公之记岘山亭,谓岘盖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岂非以其人哉?羊叔子与杜元凯是已,亭屡废而复兴者,由后世慕其名而思其人者多也,此堂亦几是耶?然而物有盛衰,承平才,更十七年,而堂已圮坏。直史馆刁公约新之沈,内翰括为之记。绍兴末年,废于兵燹,周贰卿淙起其废,而洪内翰迈记之。近岁赵龙图子蒙,尝加葺治郑承宣兴裔更剏,而增大之开禧边衅之起,环扬之境,本无侵轶。而是时阃帅畏怯太甚,始以大言自诡,事未迫而欲遁,遽假清野之名,纵火于外,负郭室庐,延燔一空而堂,为荆榛瓦砾之塲,于兹数年矣。嘉定三年,寇攘既息,而旱蝗饥馑之余,疮痍益甚,皇上思得人以镇,抚之大理。少卿赵侯方以闽漕之节徯次于浙右,遂除右文殿修撰起帅,于扬远继叔祖龙图之轨。下车之初,日不暇给,简节疏目恩威并用教条井井军民帖服边鄙。既已不耸,而年榖顺成寖复乐土之蒨。原缺
明
功德山观音禅寺记
功德山观音禅寺,在郡城西北七里大仪乡地势高三十三丈余即古之摘星楼基也。元至元年间,僧申律始来驻锡结庵,为宴坐经行之所。丙申年废弛,洪武己未僧惠整等募众造观音天王二殿各三间,慨无圣像,往蒋山宝公院,祗请圣朝钦赐八功德水,塑观音像并地藏像。乙亥重造山门,门以间计者三,其高二丈,深如其高,而益丈有二尺以为广。又前为正殿,以间计者五,其高五寻,深如其高而益寻有三尺以为广。复于正殿之东北建钟楼,而其高如正殿,其广减正殿五之三,辟两廊,东西作禅悦僧堂各五间,左右环为僧。庐方丈退居庖湢之属地势中高外峻,则贴石以广其址。凢木石瓦甓匠佣之费为钞三万五千七百缗,为米一千五百六十斛,实洪武辛酉之年落成也。继募僧今善缘悯年远,而殿庑颓圮,瓦木朽腐,聚财鸠工,重新修葺。复建山门一所,曰云林佛塔一座,以镇峙其门。三十余年,渐见华灯辉映金铎锵鸣,曲槛方櫺,下临无地善缘谓此殊胜,昔所未有,宜当登载,以示方来。爰状其实,谒辞为记。按建康志将山,旧名钟山,考其地脉,则由东南溯长江而西数百里,蜿蟺磅礴,既翕复张,中脊而下,降为平衍,西为覆舟,鸡笼诸山。又西为石头城,而蒋山对峙,名之曰宝珠峰,八功德水宝公院实兹山请奉圣像,流派胜源也。今功德名山,奠兹吉壤,神栖圣止,妥焉以宁,千载犹一日,殆非偶然也。善缘经度指授,乆而弗懈,宜有以勒石以示永乆,无忘所自云尔。若夫兹山已往,陈迹未为之志,前作后述,是在来者,与夫山川风物之美,亭轩楼阁之胜,著于前贤纪咏,兹不复书。
重修大明寺碑记
距扬郡城西下五七里许,有寺曰大明,盖宋孝武时所建也。孝武纪年以大明,而此寺适剏于其时,故为名宋都官员外郎。梅圣俞,尧臣有曰:芜城之北大明寺,辟堂高爽,趣广而意厖。又曰:此景大梁无则,其旧规之观美可窥矣。然历世既乆,遂为瓦砾牛羊墟过者兴慨景泰间,有僧曰智沧溟者,本真之武弁裔少慕禅宗投礼,冲彻堂禅师出家为佛弟子。天顺间,北游五台,回抵于扬。偶适野,见摘星楼西平山堂东,中有空隙地,约广数十亩。厥土燥刚,厥位靣阳,厥地孔良放生池环于左,清平桥横于前,若移址也。启请郡守三原王公宗贯、卫使李公铠、徐公清辇,乃结小庵以栖于上。不逾月夜,梦一神人指示之曰:某有井井有藏循其处而发之,果得古井内有残碑。一方上有大明禅寺,数字人,自是始知为古刹,其出于神授如此。四方博雅嗜义之人,悉捐金赀为法堂五间,东西庑各数间,庖湢库庾以次麤备。越宏治癸丑,关陕诸鹾客始建大雄殿,设立金像,规模甚宏伟,而智沧溟,寻示寂矣。厥徒镇大方嗣其绪。至乙丑岁,复建天王殿五间,而大方亦故今孙广胜主焚修焉。于正德丁卯,建伽蓝祖师一殿,盖自是始称备矣。夫胜地古迹湮没几数百年,而恢复于祖孙相绳之三世,厥功懋矣。然非轻财者,乐为之助,其能告落成也哉?固宜砻石纪名,以垂永乆,此主僧所以为请也。予起复过扬时,尝与江都丞曾英予门人叶如栾辈登眺,饮泉水于其间,于时尚草草也。今越二十年矣,而此寺规模寖备,予忆旧游临文,不觉怃然。
重修法海桥记
出郡城西折而北二里而近,有寺曰法海,创造经,始莫可考。寺僧净杲为予言,寺存断石经幢中有天祐,字知为唐物,尝筑垣得废井。甓文曰:开皇开皇隋文帝年号,至是几千年矣。出寺门而东,旧有石桥建始亦莫可考。凡郡人有事于西郭,棹小舟自南而北。由是桥达寺逾寺,不数里为大明、观音二寺循岸,转而西为茅义士祠,其陆自土谷坛道新雷二塘,汴渠甘泉其外百里高邮天长诸湖罔不循由是桥盖一郡之名胜西北之要辖也。岁久,风雨剥蚀,渐圮而坏,壤土甓石,下湮上泐杲时为寺主僧,思起废而取新,属扬州卫指挥致仕火。公暇日与客过寺,顾瞻𫖯仰,因杲所及,而慨然任之。召工会计,取石于吴,逾年而桥成,所费逾百金华,伟坚壮,崇址而坚垣濬,其下益深。车马戴负,牵挽轝掣,日相寻于上,舟檝往来,箫鼓填咽,日相寻于下。是举也,其费尽出于公,未始醵金于人,杲乃砻石载趺,谒记于予。予因不辞而记其颠末,知此公名晟,字尚明为桥,时年七十有八。杲字东赐,始终于桥者也。其徒道伦孙德训,尝用力畚锸之列得附书,是为记。
重修大明寺记
广陵为江淮之都会,故多胜迹,值宋元兵火之余,其存者仅十之二三耳。考之南北朝有寺曰大明,湮没久矣。天顺间,僧名智。沧溟者,于郡城西五里平山之原,而得其遗址焉,遂出囊赀,延檀越而重建之。殿宇崔嵬,门廊秀拔,泗水通流,江峰迭翠,诚胜境也。岁久荒颓,其徒干谒而无缘光禄,署丞火君文津,一旦慨然曰:余承先人之业,资其所费,以增山川之盛,不亦可乎?遂捐千金葺之。辟山门之隘者三易栋,宇之腐者百广殿之前簷以轩,凡五楹焉。左右建钟,鼓二楼,东西立门,二座所以豁登览洞出入也,见其山旷衍平。伏谓欧阳文忠公所建平山堂,在其右而久倾,遂扃其前庭曰平山堂,饰之青绿施之文彩,所以昭先贤之佳况也。门之外有井,为古之第五泉,乃浚之立亭其上,复建廊房十四楹于方丈之右,以为僧之栖止,视沧溟所创,规模宏丽矣。督工者,户侯张西楼玺也,僧感其德,走竹西草堂,求荒文以纪之。观有感而言曰:美哉火君之举,余昔登其山而游览焉。水光东注,山色南侵,云霞远叠,绿野平临,鉴楼左峙,乡祠右廻,邗江逶前,盱山拥后。莺花明媚,林木郁葱,白月皎野,瑞雪铺琼,凭高眺远,四时可娱之法界也。今复葺而新之,其郡之丽,景何加焉?余尝谓其先人乐山,公之种德宗俭,善于积财,而文津之好义喜施善于用财,克家之庆也。噫!非乐山之善积,无以成文津之美;非文津之善用,无以显乐山之名。易曰:考无咎,文津以之因纪其槩,以为后之尚义者劝。
广陵三先生祠堂记
广陵今称三先生为宋胡安定瑗、王竹西居正、李乐庵衡。嘉靖初,台察雷君应龙撤非鬼像,即厥祠祀安定焉,示崇正也。予按两淮之明年,维壬寅春王正月祗谒祠下祠下诸校生胥谂愿以王李二先生配食永永树之风声谋诸郡守怀干辈,佥唯唯,遂增牢妥。主诹吉肇禋,扁曰广陵,三先生祠邦,人士闻之欣欣,若有兴者,乃申告曰:豪杰踵兴,山川协灵,生式于乡,殁尸于社。民之秉彜,虽百世可知也。传称门人皆循循雅饬,又知稽古爱民,每诵至此,未尝不敛袵起敬也。盖嘉安定之教,为有本云,而世徒以条约槩之殆浅乎?知安定者,竹西自隐约时,即不以希世而改是非之心。乐庵宦迹,所至专务,诚意化民,斯其人可易易视哉!以予所闻,彼皆所谓豪杰之士,而无文犹兴者,假令登孔门,当不在闵冉下矣。夫崇贤以贞,教也祀往以劝来也,有倬维扬,称雄振古,誉髦斯士,诞际昌明,孔轨可追,乡范伊迩,论世私淑,无亦是务乎?苟徒俎豆云尔,奚取于三先生之堂?是为记。
重修司徒庙记
去岁,予奉敕之江西道便扬皇华亭山,西泽州李君藳商于扬,而翁谪予相与素善藳故人子也。因迓饮于城西之平山。堂藳曰:堂之后有祠甲一郡,而最神者扬之人无分。缙绅士夫男女长稚,咸觖颡而遵信之。岁时旱潦,郡之有事,其下靡不应酬。民有螟𧑞蟊贼,与夫疠祟不祥,是惟无祷祷辄应为影响灵异之显不可具状,询其神英,显司徒也。神五人,五姓首茅,次许次祝,次蒋次吴,以义相尚,结为兄弟,奋身匡危,多建异绩,扬人建庙于此,历代以侯王封之。是庙之建,凡几百年矣。言既酒半,民因鼓在席之士步殿庭,而历廊庑迹其事皆骎久不治,且坏众合词言曰:李君事鹾,此邦有年,而履其福者数矣。又常宴游于斯,矧君挟赀钜万恶,得恝然无情哉?余继曰:然。君应曰诺。既而捐赀,凡若干缗,躬搆材走,徒程工,晨夜展力,于是倾颓者起,破缺者成腐朽挠折不鲜者,治之于前,人无侈于后。观无废,焕然俱新矣。余未几,事竣,旋自江西适理新之余,讫功之日,藳诣行次,请民记之。民既得游于此,又列词其下,诚快事也。庙之作经,始于乙亥岁冬落成于丙子岁春不期而成,其神速如此,其亦有所感而然耳。遂援笔书之以畀藳
平山堂图志卷第八
平山堂图志卷第九
艺文七
记二
国朝
平山受宗和尚法源记
达摩受西天般若多罗密印,六传而至曹溪,曹溪五传而至洞山,曹溪法道赖洞山而播于天下。故诸方宗匠咸共推之曰:曹洞宗洞山之后,而云居儿孙独盛云居,四传而至太阳、曹洞一宗,又为天下冠。今所传曹洞宗者,则皆系出太阳之嗣,投子青者也。投子之得芙蓉,知见高迈,而天子三诏不赴,二十七传而为云门澄公、云门嫡子为百丈雪,雪下有四十余人,唯灯公门庭孤峻,学者罕受其旨。及晚年,主席焦山,始得克家儿是为今栖灵寺之受宗旨。大师受公去洞山,凡三十世也。栖灵居维扬郡之西北。明天顺间,有坐道场说法者,乃沧溟福智禅师也。丁酉夏,余归自西江见受大师语录于家宏和尚空青山,始知曹洞宗风至今未坠,且与家宏和尚皆出破暗灯公之门,为江南江北之主。盟斯道者,得不有补于僧史耶?数日,后家宏和尚以栖灵语录见教,索一言为引余非不敢彰山水之胜,实有俟于江北之诸大宰官。且以大师得法之渊源,告之天下,为继祖续宗者之所重云。
真赏楼记
平山之堂既成,越明年中书舍人汪君季甪拓堂后地为楼五楹,设栗主以祀欧阳永叔刘仲原父苏子,瞻诸君子,名曰真赏楼,盖取诸永叔寄仲原父诗中语也。君既为文勒堂隅,识落成之岁月,请予作斯楼记,于是楼成又逾年矣。方山阴金公将知扬州府事,实期予适馆。既而予不果往,及闻堂成之日,四方知名士会者百人多予旧好,咸赋诗纪其事。顾予独客二千里外,不获与私心窃悔,且憾回忆。曩时客扬州登堂之故址,草深数尺,求颓垣断砌,所在不能辨识,忾然长喟,谓兹堂之胜,殆不可复睹。曾几何时,而晴阑画槛,忽涌三城之表,且有飞楼峙其后。既感废兴之相,寻复叹贤者之必有其助也。当永叔筑堂时,特出一时兴会所寄。然春风杨柳盖别久而不忘,子瞻三过其下,怅仙翁之不见,至题词快哉!亭尚吟思此堂未已,即永叔亦感仲原父能留其游赏之地,赋诗远寄,是当时诸君子未尝一日忘兹堂可知,已肇祀焉,庶其冯依而不去者与堂之废。自世人视为游观之所,可以有无守是邦者,或不为葺治,至于日圮,理固然也。试登是楼,见永叔以下。凡官此土,有泽于民者,皆得置主以祀。后之君子必能师金公之遗意,克修前贤之迹,则是斯楼成而平山之堂,始可历久不废,足以见汪君之用,意深且远也。予虽不获观堂落成,与诸名士赋诗之末,犹幸勒名楼下,附汪君之文,并传于后,亦可以勿憾矣夫。
红桥游记
出镇淮门,循小秦淮折而北陂岸起伏多态,竹木蓊郁,清流映带。人家多因水为园亭,树石溪塘幽窈而明瑟颇尽四时之美。拏小艇循河西北行,林木尽处,有桥宛然如垂红下饮于涧。又如丽人靓妆,袨服流照明镜中所谓红桥也。游人登平山堂,率至法海寺含舟,而陆径必出红桥下桥,四面皆人家荷塘。六七月间,菡蔷作花香闻数里,青帘白舫,络绎如织,良谓胜游矣。予数往来北郭,必过红桥,顾而乐之,登桥四望,忽复徘徊感叹,当哀乐之,交乘于中,往往不能自喻其故。王谢冶城之语,景晏牛山之悲,今之视昔,亦有然耶?壬寅季夏之望,与箨庵茶村伯玑诸子倚歌而和之,箨庵继成一章,予亦属和。嗟乎!丝竹陶写,何必中年,山水清音,自成佳话。予与诸子聚散不恒,良会未易遘,而红桥之名,或反因诸子而得传于后世,增怀古凭吊者之徘徊感叹,如予今日未可知也。
重建平山堂记
余涖扬,值军兴伊,始征调旁午数月,始得整理废坠,稍稍就绪。偕郡之贤士大夫,觞咏蜀冈之上,感平山堂之毁为僧寺,与汪舍人蛟门暨同游诸君将谋复之也。既为文述,宋欧阳公治郡政绩,以其余力创为是堂。及今之既废,而宜复之意以语共莅兹土者,视旧址迤西,又辟前后隙地二亩,许益之,度材量费,上自廵鹾侍御暨僚属大夫,其心同其言乐。以九月经始岁终迄成事。木石坚致,黝垩鲜彩,轩檐既启,江山欲来。五百年之壮观,一朝顿复。适余奉命视邮政江宁,喜其将去而落成也。复偕诸君子登山,置酒而乐之。郡之父老,既欢既愉,士女奔凑,攀崖扪级,来观者不绝。是时适檇、李曹、司农至,首为五十韵,长句纪其事。凡郡之缙绅学士,及四方名流,无不揳宫征敲,金石效奇,呈美于兹堂之上。论者谓与苏王、秦刘诸贤之唱和不相上下而惜乎?余非欧阳公其人也。夫一堂之兴复微耳,然人情欣欣,若以为事之必不可少者,何也?方今东南不幸多事,吴越之郊,一望战垒,民负楯而炊惴惴不能终日扬以四达之衢,吾得与二三子保境休息于此里门晏开守望,不事四方之结毂而至者,指为乐土,此非大幸耶!当此之时,而使前贤之名迹缺焉,湮没至废,为梵钟灯火之塲而不恤,既非所以称为民父母之意揆之,人情亦必有郁然不乐者也。以余之德薄,所以能使一时之争劝其事而欢乐其成功者,凡以顺人情之所欲为而已。然为此于万难倥偬之际,比之前人创建之日,其势尤有不易者,非诸君子之协力交赞,即予亦何能借手告成哉?是皆不可以无记也。
平山堂记
扬,自六代以来,宫观楼阁、池亭台榭之名,盛称于郡籍者,莫可数计,而今罕有存者矣。地无高山深谷足恣游眺,惟西北冈阜蜿蜒陂塘环映冈上有堂。欧阳文忠公守郡时所创立,后人爱之,传五百年,屹然不废。康熙元年,土人变制为寺而堂,又无复存焉矣。扬在古今,号名郡僚,庶群集宾客,日来所至,无以陈俎豆供燕飨,为羞孰甚?而老佛之宫充塞四境,日大不止,金钱数千万,一呼响应,独一欧阳公为政讲学之堂,亦为所侵灭,而吾徒莫之救,不亦甚可惜哉!堂初废余为诸生莫能夺。六年,释褐与余兄叔定为文告守,令将议,复又廹于选人,去京师五年,而兹堂之兴废,未尝一日忘也。十二年秋,山阴金公补扬州,余喜曰:是得所托矣。金公诺至郡,废修坠举,士民和悦。会余丁先妣忧归里,相与蓄材量役。度景于明年之七月,经始于九月,告成于十一月,不征一钱,劳一民五旬而堂成。公置酒,大召客,四方名贤,结驷而至,观者数千人,赋诗落之。会公迁按察驿传道,移治江宁去。明年春,公按部过郡,又属余拓堂后地为楼五楹,名真赏楼祀欧阳公与宋代诸贤于上,皆昔官此土,而有泽于民者。堂下为公讲堂,左钟右皷,礼乐巍然所以防后人不得奉佛于斯也。堂前高台数十尺,树梧桐数本旧名,行春之台,今仿其制。台下东西长垣杂植桃李梅竹柳杏数十本,敞其门,为阀阈广,其径为长,隄垣以西,古松蓊翳,松下有井,即第五泉。覆以方亭罗前人碑石移置其上,是则平山堂之大槩焉。为用二千四百四十八两六铢为工万有八千五百六十为时周一岁。资出御史,转运太守诸佐,令乡士大夫、两河诸商,而百姓无与焉。任土木之计者,道人唐心广劳,不可没例得书。噫嘻!平山高不过寻丈堂,不过衡宇,非有江山奇丽,飞楼杰阁,如名岳神山之足以倾耳,骇目而苐念为欧阳公作息之地,存则寓礼教兴,文章废则荒荆败棘,典型凋落,则兹堂之所系何如哉?余愿继此而来,守者尚其思。金公之遗意,而吾郡人亦相与保护,爱惜则幸矣,因勒此以告后祀。
重建平山堂记
平山堂距扬州城西北五里许,宋欧阳文忠公所建公守郡时,当庆历末,天下太平,公治尚宽简,故获兴是役,与宾僚饮酒赋诗,其中今六百余年,废兴不一。至于荡为榛芜,盗据为浮屠,而其地以公,故益名于天下。登临者,慨然有岘首之思焉。扬州古称名胜然绝少山林邱壑之美。城以内惟康山一阜颇三面见水外则平山堂望江南诸山最地。康山既屋,而平山又久废矣。自堂建后,扬州数遭兵祸,至绍定初历一百八十有二年。而李全之乱,犹置酒高会于平山堂,岂斯堂幸免兵火抑毁废,复有贤者修举之耶?今观察金公,前守斯郡,政既成,慨先贤之不祀,郡之最胜地久废,与乡大夫汪君蛟门谋廓然新作之,不以一钱会诸民五旬而堂成,有堂有台,其后有楼翼然以祀文忠公,轩敞巨丽,吐纳万景,视文忠缺一字当日,不知何如,缺四十字而观察公化民善俗之意,亦因可以推见。盖扬俗五方杂处鱼盐钱刀之所,辏仕宦豪强所侨寄,故其民多嗜利,好宴游,征歌逐妓,袨衣媮食,以相夸耀,非其甚贤者,则不复以文物为意。公既修举废坠,时与士大夫过宾饮酒赋诗,使夫人耳而目之者,皆欣然有山川文物之慕家吟而户诵,以文章风雅之道渐易其钱刀驵侩之气缺十七字而扬土洿曼平衍惟此山差高足用武之地。公建堂其上,又习以俎豆之事,抑将以文事靖兵气焉。公名镇,字长真,浙之山阴人。丁巳仲秋,余客扬州。公适自江南来摄盐法,乃停车骑步趾,委巷而揖。余以记见属余康山,以海得名,平山堂以欧阳公名天下。嗟乎地以人重公,其自此远矣。
修复平山堂记
平山堂,踞维扬之胜。冈峦竹木,荫映四野,相传六一守扬。时公事之暇,率宾朋䜩集,歌咏其内,是以逡廵数世,历历可纪,而其后不能继也。夫天下兴废多矣。考之六一去扬其距,建堂时,相去未远,然当婺川刘公来而六一送之。其缱绻故迹,屈指年岁,恋恋于所为庭前手植而丁宁浩叹,一若弹指之顷,早有古今盛衰之感生乎其间。暨东坡再来,三过平山,乃复徘徊慿吊,托诸梦寐,犹后此者也。盖物盛则衰随,事兴而废踵,理有固然,而第当循,环递至,则湮废已久,将必有人焉为之兴复而方其极盛,亦遂有起而持其后者。乃堂介浮屠,左右蔽亏,始未尝不相为倚恃。而其后堂既废,而浮屠独存,然且故址昭然,迟久未复,予尝过其地而悲之。今太守金君,自汝南来,迁重守是邦,计之有宋庆历间,相去甚远,且治扬甫匝岁即复迁江南,副使仓卒引去。又其时适当六师张皇禁旅四出之际,往来刍秣,日不暇给,乃登临感慨,毅然修复于所谓平山堂者,是岂仅为游观地哉?盖亦有感于前人之所为,而兴而废,废而复兴,汲汲以成之,惟恐后也。予乡兰亭自永和修褉传之,迄今数千年间,废日多而兴日少。当君守汝时,汝无名迹。然犹考淮西旧碑、勒叚、韩二公文于碑之阴阳,而覆之以亭。盖古今贤哲,风流相映,非偶然者。苐堂成命酒宾朋歌咏,已非一日。而予以访旧之余,续游其地,不期月间一,若宾主去留后先顿异者,昔人所谓登斯堂而重有感也。堂以某年某月成越一年乃始饮于堂,而属余为记。
修复平山堂记
堂,因蜀冈之胜带郭面,江扬之土无山、江南山皆其山也。计创始于欧阳文忠公,距今六百余年,中间更废兴者屡矣,而废之久且尽,莫甚。今日寺僧即其址为殿宇举向之欹楹危槛参峙于龙蛇漫漶者湮没,无留而平。山堂之名亦亡登临慿眺之士,缅想乎流风余韵,而力弗任焉。康熙十二年癸丑,山阴金公来守兹郡,汪舍人蛟门从京邸,以重搆请公颔之。会到府,军兴旁午,羽书四至,不暇及也。阅数月,政成时豫,乃偕宾客具舟楫,寻六一高踪,则栖灵寺矗然,壁立重垣,周固山光,隐见瓮牖,目不及舒。公喟然曰:湮前哲废后观,伊谁责耶?维时略基址,审面势,程土物庀材,用具糇粮,量功命日,弗亟弗迟。居人或不知有工筑始至,而堂巍然。五楹中敞,廊庑洞达,再至而楼,屹然又至,而门戺甃甓,次第完具,于以见天之旷气之迥,咏山色有无之句。凡亘属萦纡,出没浓淡,以效奇竞,秀于兹堂之前者始还,故观游者恍然如寐而醒。既成,以燕远迩欢极而贺曰:自公之来也,使我不惊枹,鼓不苦屝,屦不烦讼。狱州士女既安,其简且静。谓我公亦宜有游观之美,以休其暇,日几不知堂之所以始矣。嗟乎!废兴成毁之相,寻一视乎人人,去则传无穷。余既叹名贤之迹,历久更新,非浮屠之术所能夺。又念我公所居之势,较诸庆历以来,丰亨无事,得以极山水宾客之娱者难易,殆有间矣。故书之以告后之来游者。
修创栖灵寺记
栖灵寺在扬州之蜀冈,即宋孝武所称大明寺者,其兴废莫可考。寺之西偏为平山堂,则六一公守郡时所筑,后贤嗣而葺之者也。余出使时,数过其间,寺僧道宏禅师必出笋蕨,留予久谈。盖堂前之杨柳壁上之龙蛇,犹仿佛可覩焉。况禅师了悟一切,又能为诗,人与地宜,故不惮毕力修之。自己亥继席以来,凡殿宇、塔院、斋堂、厨库寺应有者,遂无不有,盖百有余楹矣。蜀冈故无松,师觅松秧,万本高下栽之。郁郁森森,望若深山寺,故无梅竹。今庭院交荫,宛转如画。我皇上南廵两幸平山御书怡情二字,亲赐禅师,盖不止赏其地,并亦赞其人矣。今建有诸天宝阁,乃悬书之所也。寺之盛,未有盛于此时者,实师之力居多云。师名德,南号介庵,道宏其字也。俗为江都胡氏子。乃文定公之远裔。明未扬州,被兵怵惕。弃家,投江西赣州善庆庵,受宗旨和尚薙染。岁丁酉,随和尚来栖灵寺。三载和尚示寂,师主持院事。癸卯,造方丈成善信,请居新室。始上堂,结制说戒。甲辰,郡城士夫请住惠照,入院修葺。未几,复归平山。至庚午夏六月,请本郡绅衿护法交常住,与法嗣丽杲西堂继住方丈,师退居吉祥禅院,师乃洞山三十一世之正传,破暗灯和尚之嫡孙,受宗旨和尚之法嗣也。余因平山为予旧游地,师为予方外友,其弟子丽杲亦能诗跋涉来都谆切嘱予,乃次其所述者如右。
重修平山堂记
自古地,以人重扬州四方都会绝少山林城之西偏,陂陁曼衍,有堂翼然。自宋欧阳文忠公守郡时建至今以平山特闻,中间屡历兴废,且七百余年矣。圣祖南廵,尝临幸焉。既御书平山堂,复赐贤守清风额,盖不独重公之贤,亦所以风厉守土之臣,意至深也。使者壬子夏来守是邦,登堂肃拜,天章烂然,震耀心目。逾年擢司转运。又三年,简命视鹾公,余一载过之。时乡大夫汪君应庚以斯堂渐圮,蠲赀修缮,整崇阶植嘉树,濬第五泉新其亭周山种,松十余万,蓊然蔚然,非复旧观矣。余尝念维扬古,称名胜然,何逊东阁昭明选楼徐湛之之风亭,月观访其遗墟,荒凉灭没,而斯堂屡更,兵燹每废,辄兴久且益胜。公之灵在焉,不可得而泯也。若夫堂之左为栖灵寺,唐时塔毁于火汪,君即故址建藏经楼,其后则观音阁前廊置寮舍以饭僧,皆因堂及之者已复以公命堂意,筑为平楼,绮疏四辟,遥眺南徐,水气横浮,万山拱揖设起。公于今当复与宾僚觞咏,顾而乐之,愧予未获𢋫其余韵也。於戏!扬人士拥高赀侈,豪举固所。时有汪君以力㪟善行闻于朝,尝即其家拜光禄少卿,观于斯堂,乃亦为增胜。盖先皇之宠锡,贤守之风流山川,文物相辉映,讵遨游选胜云尔哉?汪君其知所重也矣。
重濬保障河记
今天子崇尚禹功,尽力沟洫,自畿甸以及东南悉诏兴修水利,盖所以谋民者至矣。扬州地广而饶水,泉之所为滋息也。岁壬子,制府都御史尹公推上功德,加惠元元疏,请濬两城之市,河通舟楫,以为民利奏可而施畚锸焉。缗给于帑,役董于官,庶民效子来之诚,不数月而厥功以竟。余适奉命调守是邦,与告成事,阅日邦之荐绅,先生谓余曰:市河之流畅矣。然而引贯有源,抑经营,未可后也城西保障,一河即旧。所称砲山河者,襟带蜀冈,绕法海以南通,古渡在昔,春水柳阴,游船歌吹,咽岸塞川,而百货鼓枻其间田畴资以灌溉。此固与隍池相表里,诚得艺其淤淀,进以广深,则非惟壮郊原名胜之观,其攸赖于市河之蓄泄者实大。余因切究形势相度,以咨诸监督水利程公公乐成其美,为遴练干之王君华,俾襄厥事,经费所出,则余以俸倡,而绅士之好义者佐焉。于是周回故址,扩而疏之,更为凿其断港绝潢使欵,乃相闻迤𨓦,以至于平山之下。父老谓以今视昔有益汇远而流长者矣。鼛鼓既竣,方今春和时,有请编柳桃于堤卫疏土而骋游目者,固亦足以表民物之殷阜,示太平之景象也。爰复捐植,而不敢以下烦吾民。夫体国经野,职有常经,矧皇上加意,闾阎民利是利为吏者,唯是奉宣德意区区之役,宁谓足纪述以告将来。然而有其举之莫或废也,正亦不得不深,有望焉云尔。是为记。
万松亭记
蜀冈东最高处万,松亭在焉,吾家光禄君所作也。蜀冈无石,其土厚宜树木,顾无好事者。君辇松栽十万余,缘冈之坳突,直屈栉比而环植之。数岁中蟠,亘苍翠日晴,风疎远望如荠鳞张鬣竦即之挺立步入林,樾弥天,翳景其东,冈势中断,旁扈而下,削亭踞其颠,带长林,倚遥野。二十四桥之烟景,三十六湖之波澜,浮映簷槛,可揽可掬,洵奇胜也。或曰:松逾十万,而以万松名亭,何也?曰:柳子厚万石。亭记所谓石之数,不可知,以其多则命之万石者也。或曰:凡亭之胜游,观觞咏之乐寒饿疾痛之夫不与也。万松之芘藾绳床瓮牖,旁风上雨之居,民弗善也。光禄君自其子姓以暨涂人,燠寒饫,饥孤露,而荫庥之,呻而医药之婴而遂长之,溺而筏之,岸之其人,其事不可殚数。天子褒异之,国人铭诗之,吾子阙焉,而斯亭是志,何也?曰:此吾所以志斯亭也。苏子瞻为麻城,令作万松亭。诗云:县令若同仓庾氏亭松应长子孙枝君则万松之乡人也。又有德于其乡,子孙之祥,与松俱长矣。传有嘉树,雅有角弓,无忘封殖,敢谂来者。君名应庚,亦自号万松主人云。
五烈祠碑记
登蜀冈,迤平山堂,右有列冢,累然接陇临蹊东西违谷数武,是为五烈之墓。五烈者,池氏、霍氏、裔氏、程氏、周氏也。先是池烈,女窆其所,其自霍以下,人称其烈无殊也。而欲令相近,先后为墓于其侧墓地,故属江都析县后,乃隶甘泉。岁壬子,余来视县事,展谒幽埏,晞思风美之所扇以为节义者,训俗之标建也。显幽旌善,可以竞劝五烈,生秉峻节,合义同风,缅纪英淑,宜当除地启宇,崇而祠之,于是乃谋於邑士大夫时则汪君应庚喟然而兴,肩,乃兴作,役财鸠匠,授模缔搆。阅时告毕,来谂成功。予乃躬率邑人,洁蠲敬亯。礼终顾瞻榱桷低徊。久之,爰命伐石,书其事曰:案池烈女故贫,家子早失母。及笄,父以字吴某子。廷望廷望,从军死于粤,吴请于女,父欲以改配其次,子有成言矣。女侦知之,伺其父出投缳死。霍氏称霍,九女,事父母以孝著。年十九,许嫁李正荣。十日,正荣死,女闻号恸自杀以殉里人。义之为举其丧葬于池烈女墓,右称双烈云:其后有裔氏氏,为孙某妇,姑及其二女皆不洁。他日归具白母且誓曰:弗死惧,及吾无以视人世。既而还家,则姑及二女方共客饮,妇耻之,乃扃户纫其衣,自衵而袿,而裾缀连不解,然后经其脰死事闻郡守孔毓璞叹之,为立墓于双烈之旁。程氏者,项起鹄妻也。成婚三月,起鹄贾于外死。粤西之岑溪讳音至,即哭辞舅姑,且属其叔,以善养,遂自经也。既葬邑令王元穉亲诣墓门,为下拜,题其碣而去。周氏者,江宁人。适陈国材,移家于扬夫暴疾,终周誓以身殉父,往慰谕之,泣曰:儿有宜死者三,上无舅姑,下无子且贫。若此衣食安所赖,即嫁耳嫁,岂儿所忍?言儿志决矣,卒不食而死。呜呼!此五烈者,少长穷巷,编户之中,未有从姆教称诗书而服乎女箴之明训也。又不有心,则乎前载烈义,断发磨笄之行而踵而行之也。且生者情所贪而死亡生人之大恶,虽以大雅所朂,见危而栗,或未能强,勉以庶几。又乃况女德斯荏,阴仪不刚,曩使回易其心,抑亦寒乡。凡裔内则所不求,固然无足怪。而五烈生非清门鉴非图史,并共慷慨大节,决然誓命以裁。当其据节锐情,一往不改,金石同其精坚,鬼神泣其幽渺。所为宁载于义,而死毋载于地而生者,何其廪廪欤?且夫牖民以章教为务,自昔为政,崇奖前徽,固将以忠孝贞廉之行,动其彛德之好而生其感也。如五烈之清英洁白,诚宜激厉洗颓,此而不图,其何以奉绍理化,予甚恧焉!是用肇造祠宇,以树风声,庶夫仰遗芳者,知所兴起,而深幸汪君之能,相与以有成也。汪君淮南,宿德居乡,行义弗倦,今兹胜举其功于名教,尤大祠建于雍正。十一年九月,阅三月而讫。工中为堂几楹门庑,廊舍咸具,盖明灵妥,于是是为不泯矣。葺而新之,当所期于来者。
重修范文正公祠记
宋资政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谥文正范公,忠节大儒,文章勋业,震耀无穷。自庆历至今六百余年,祠祀几遍,天下扬之,有公祠也,以公为右司谏时江淮旱蝗请遣使循行,朝廷即命公安抚,所至除滛祀,赈乏绝。民有食乌昧草者,撷草以进,请示六宫,贵戚戒其侈心。又尝监西溪盐税海陵,旧有捍海堰,堙废已久,民苦秋潮,冒田公谋于发运使张纶请修复之。西自盐城北至山阳,南至通泰海门,筑堤垒石,连亘数百里。又置牐纳潮于邗,通利漕运,海滨沮洳澙卤之地,复为良田,民以奠宁二事,于公之生平,非其大者,亦足以见公己饥己溺之心,御灾扞患之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之诚;明敏通照,决事如神之识。宰天下则功在天下,涖一方则功在一方,扬人之系思,而俎豆之固其宜也。庆历圣德之诗,韩、范富欧阳谓之四杰,当公出知饶州,欧公移书谏官,责其不言,斥为无耻,高若讷缴。奏欧公与余靖、尹洙悉从公贬,当时又谓之四贤至于墓碑所书,独著其行己临事,系于天下。国家之大知公者,独欧公为最深。扬人建公祠于蜀冈,与欧公平山堂相望,又其宜也。明季公裔孙良彦,以御史廵按南畿有事于祠僚,属陪位士庶,观礼时方,修建讫功。有严有翼,亦越百年,榱桷朽蠧,赤白陊剥,应庚鸠工重葺,因故为新。盖风义之所感激,不容己者,亦庶几致敬先贤云尔。
重修胡安定先生祠记
先生,学通经术,为范文正公所知,荐校钟律,授试秘书省校书郎。后范公经略,陕西辟丹州推官,以保宁节度推官教授湖州,召为诸王宫教授以病免。已而以太子中允致仕。皇祐中更铸太常钟磬,再召入京,议乐于秘阁,授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乐成,迁太常寺丞,赐绯衣银鱼。嘉祐中以太子中允充天章阁侍讲,前后迁秩,皆不离太学。此先生历官之较然者也。先生教学之法庆,历建太学之时,颁天下以为著令经义时务,有以砭学者专尚词章之病,又言行而身化之,其教严而信其道,久而尊其为学官。及居太学,四方学者云集,至馆舍,不能容其从先生学而归者,材无高下,皆喜自修饬,衣服容止,往往相类。人遇之不识,皆知其为先生弟子也。当其从太学去归其乡也,都城贤士大夫送之。东门至,与诸生同执弟子礼路人嗟叹以为荣。景祐明道以来,能为师者,唯先生与孙复石介三人,江都潘及甫有文行闻先生倡学于湖,往从之先生,爱其文以为非诸生所及,遂补学职后及甫举进士,官屯田员外郎,迁左朝,散以诗礼终其身,学者以先生为知人,此先生善教之历然者也。宋史东都事略皆云先生泰州人,而郡志人物不载蜀冈,祠堂不为撰文立碑,余每惑焉。是以鸠工庀材,堂宇门垣,悉加缮葺,而详记先生之。生平刻石,以陷置壁间,庶几后人得以怳瞻遗范,追想绪言,而欣然有所兴起也。
扬州东园记
东园曰:扬州者,别于真州也。园在城西,而曰东园者,地居莲性。寺东因以名之。从旧也,前五十年。余尝登平山堂北郭,园林连锦,错绣惟关壮缪祠外,荒园一区,古杏二株,扶疏干云日,丛篁蓊密,荆棘森然。去年春又过之,则凋者芳,块者殖,凹凸者因之而高深,游人摩肩继踵矣。周以修廊,纡以曲槛,右结翛然,亭左搆春。雨堂岭下为池梁,偃其上,新泉出焉。味甘冽不减蜀冈,名曰品外第一泉云山吕仙二阁,矗乎前后,门临流水,花气烟霏,而古杏新箨,愈浓且翠,纵步跻攀,携手千里,堂以䜩亭,以憩阁以眺,而隔江诸胜,皆为我有矣。临汾贺吴村举酒属予曰:此某偶约同乡诸君所新葺者也。欧文忠东园记有云:四方之客,无日而不来。吾三人者,则有时而皆去也。今扬之冲緐,过于真来者,日益多。君行且归老于北,余明年亦将旋里矣,幸为余记之。夫君与乡之同志,标举胜槩,既各适其适,而篱门不闭,扬之人士,又时游焉。虽去而乡之同志,有不封殖其林木,修葺其墙屋者乎?扬之人有不因鉴湖而怀贺监者乎?则君固未尝去耳。吴邨名君,召喜风雅,好宾客,与人不设町畦,每觞余于此。余知其襟度洒然,异夫拥所有以自封者,故为之记。
序
国朝
题东山公平山堂诗后
先征君东山公师豫章黄,楚望先生得程朱之学,发明春秋大义,立学斋教授生徒遇乱部,署土人策捍圉,即邻邑亦禀。受方畧云:入明征聘史局,与宋文宪、王忠文诸公齐名有赠,贻诗劄载在集中集刻旧本世藏家塾吾祖父以授吉士,时时奉读,见有平山堂次韵诗。兹领榷扬州,重刊遗集。适阅扬州志,则平山堂诗久入志。公暇招侣游平山观碑,刻见先句,未有刻吉士,敬摹勒上石踵,原韵附之。嗟乎!江山风月,今古如斯。游踪题咏,莫可指数。要须诗以人传,未必诗能传人也。先征君诗,流传三百年,宁待勒石?然海宇名胜,尤有以人增重者。自兹以往,游目兴思,或不但以杨柳春风徒作文人一曲也。至于吉士登临者屡矣。迨是时始纪名石末附先征君以传,则予小子之幸也夫。
平山揽胜志序
余尝以谓扬之蜀冈,与苏之虎邱相隔,江南北而两山相类。顾野王谓虎邱高不抗,云深无藏,景卑非培𪣻,浅异疎林路若绝而复通,石将断而复缀,抑巨丽之名山,大吴之胜壤,蜀冈隆然,土阜发脉。万里朱子所谓岷山夹江两岸,而行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洪迈。以为登临气槩,突兀古今,盖皆指蜀冈言之甚矣。两山之相类也。虎邱自晋二王舍宅至唐,而鲁公有崇饰四时新之句。白傅有海,当亭两面山在寺中心之咏,栋宇之盛,可以想见,明遭蹂躏,旋复旧观,以迄今日。虎邱为东南游,观之最胜,千数百年于兹矣。蜀冈自欧公守扬作堂宏壮冠绝淮南,而公徙知他郡,其时已有池台草莽之慨,其后数百年,屡有兴废。而余十数年,前所见荒涂旷野,岿然古堂与栖灵旧刹寥閴相并而已。吾家光禄,君不惟葺而新之于堂之东西。剏营重构梵宫禅室飞楼涌殿,一如毘卢,示现人间。亭榭之参差,栏槛之高下,缭垣之曲直,互相荫英蔽亏于万松茂樾寒泉澄碧之间,行旅有憩息之所,游人有凭眺之娱,不啻与海涌一峰相伯仲矣。余尝阅虎邱山志,援引诗文,多幽遐瑰异之作,亦其景气使然。光禄君编斯志也,舂容大篇有过之者,复有飘然不群,足备吟咀诗文,与山水千古矣。既卒读序而归之。
平山堂小志序
扬州,名胜之地,自昔有闻而平山堂者,肇始于欧阳。文忠厥名特振,顾由废兴不一山堂之胜槩,与历代之盛衰。编摩记载,卒无其人。予尝嘅焉,欲有所论。夫兰亭之址,发皇于右军;虎阜之墅,维珣及珉。邓尉因于邓禹焦岩,著自焦先。有子美之幽寄,乃留踪沧浪之滨。有和靖之栖遁,而后孤山之迹以存。凡此类者,虽一山一水,咸藉淹雅之上,荟萃于篇。所以前人之流风,余韵不致郁湮后之览者,亦足以当夫游般。矧斯堂也,极盛于庆历之际,折花命酒,䜩集朋宾,欧公往而刘公至一时,风景依然。迨东坡三过,尤寄意殷勤,南渡已后,战垒云屯,基倾草鞠,樵牧纷纭,元明之代低佪,凭吊者惟徒感叹于荆榛。洎我熙朝,贤守高士,经营修复,踵事维新。圣人南狩翠华时廵。腾六飞而来幸,洒宸翰以宠颁。于是山灵献媚,竹树增妍,诗歌盈耳,游赏摩肩。此则近事之有征者,又曷可以閟而无传。至于访栖灵之旧塔,辨大明之芳泉,眺摘星之杰峙,寻蜀冈之蜿蜒,春贡之亭足考,竹西之路可循。是皆有须缀辑以补图。经之未全,予窃有怀,于此而愧,尘俗相牵。尔廼操觚,勒成一编,趂十旬之休暇彚今昔以流连庶骋怀游目者于此,其有取旃。
扬州东园题咏序
扬之游,事盛于北郊,香舆画船,往往倾城而出,率以平山堂为诣极,而莲性寺则中道也。余乡人所创关侯祠侧隙地一区界。寺之东丛竹大树,蔚有野趣,爰约同人,括而园之,中为文昌殿,吕仙楼付僧主焉。篱门不扃,以供游者往来,乃未断手而舸织舟,经题咏者徧四壁。夫扬州古称佳丽,名公胜流,屦舄交错,固骚坛之波斯市也。城内外名园相属,目营心匠,曲尽观美,而赏者独流连兹地弗衰,将无露台月榭,华轩邃馆,外有自得其性情于萧澹闲远者,与昔人园亭每藉名辈诗文,遂以不朽兰亭,觞咏无论。近吴中顾氏,玉山佳处,叩其遗迹,知者尠矣。而读铁崖、丹邱、蜕岩、伯雨,诸公倡和,则所为绿波斋浣华馆之属,固历历在人耳目也。今冬拟归里门惜壁上,作渐次湮蚀乃就,存者副墨,以传胜赏,易陈风流,不坠不深,为兹园幸耶!且以是夸于故乡,亲旧知江南久客为不虚耳。
铭
国朝
蜀冈铭并序
蜀冈,相传地脉通蜀,朱子所云:「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一枝,至扬州而尽者。」盖绵亘数千里,特立独行,无所附丽,类士之知道而有守者。为之铭曰:
卓氏四烈墓铭并序
四烈,为明指挥使卓焕之妻钱宜人,与焕之姑适王刺史者,及焕之二妹(大姑、四姑)也。焕故逊国,时死难名臣。忠贞公九世孙,随枢辅某,公守扬州城,将陷前一日,钱宜人倡义而言曰:妇人不死必辱。遂死于屋后之池。时其姑方归宁,于家亦死。二妹长者十六岁,次者十五岁,皆从之死,池水为溢,事定方殓,颜色如生,葬于禅智寺侧。湖州刺史吴绮为之志称四烈云:越六十余年,焕仲弟炳之子尔堪因禅智葬地卑湿,迁于蜀冈。余方校诗在扬,乃属书其略于碑,而系以铭曰
第五泉铭并序
光禄少卿汪公慕欧公平山堂遗迹,从七百余年后重修而恢廓之。东西梵刹,殿阁轩庑,参差高下,照暎江山。前郡守今大中丞尹公为文勒碑,以记其盛。公一日凭眺,冈峦踌躇,四顾慨然曰:兹山气体蟠结,而神韵不流,是宜池水沦涟,润云霞而宕风月,始足以宣畅襟灵。于是相度山麓,购得地数十亩,鸠工开濬,自冬徂春,积畚锸之勤,唯恐水不灌注。忽有源泉从地涌出,乃亟捎朽壤,刜榛薉,洼然而井谷见泓然而天日下,霅然而珠玑沸汲而饮之,其味甘美,不减中泠。惠山观者接踵日不下数千人,咸拊手赞叹曰:咄哉,此真第五泉也。郡志载第五泉,在大明寺西南大明寺,即今栖灵寺。其处正与志合泉开时得景福钱景福,唐昭宗年号也。自唐迄今,此泉之显晦,不知历几何年矣,一旦复见于人间,岂非公好古好事,造物者默相之,俾斯泉踊跃奋迅而出欤?抑何奇也?乃即旧井,坚甃以石,周以层台,縆以修梁,而作亭于其北。四面临池,复立碑于池之东,与井相直而覆以屋,表之曰:天下第五泉,良常王司勋虚舟笔也,烟没弥漫,竹树环匝。自堂西望缥眇,如瀛洲蓬岛,自井东望,则又如华严楼阁,涌现空际,讵非伟观耶?今年夏秋苦旱,塘井皆涸,汲水而饮者,日万家而不竭,尤足副公利济人物之素心,而造物所以默相之,此又其大焉者也。夫世人役身于声利之薮,语之以山林泉石之娱,有掉首不应者矣。即或剏园亭池沼,有重门扃𫔎,以供岁时燕乐者矣。若公于四海公好之名区,千古风流之胜迹,合数百载以上,数百载以下,人人所规儗而不及为者,一一为之,不惜数万之赀。经营至十年不倦,非识量旷远,物我齐观,其孰能之?至是而山之气韵流,襟灵畅,平山一堂而知仁动静之致备矣。使欧公复生,则其诗所云山横天地花发池台者留连真赏更当何如公之心与庐陵遥相质也。公之泽不与斯泉俱永乎?余黍守土深,服公利济人物之诚,又喜其得泉之奇,故叙其事而铭之曰
平山堂图志卷第九
平山堂图志卷第十
杂识
广陵地处江淮之介,平原弥迤,无高山深谷潨流急湍以供揽撷独城北蜀冈踞一郡之胜,凭眺、升、润二州诸山浮青渲碧,历历眉际。宋欧阳文忠公建平山堂于此,迄今余六百年,过其地者,莫不仰止遗风,流连歌咏而不能已。游人率常买舟,出镇淮门,沿洄而西,夹岸园林水木明瑟参差,掩映于雉堞间,名小秦。淮迤北为红桥,新城王尚书冶春地也。绿柳隄西为法海寺,游舸皆小泊于此。纵櫂稍北,经保障湖,舍舟遵陆,可三里许,陟冈而上,以登斯堂。堂之后曰真赏楼,其东屋宇翼然相并者,即栖灵寺出寺,东穿松迳,至最高处,登万松亭,清籁喁于耳目逾旷,折而下循东麓,登功德山,则观音阁在焉。堂之西绿阴翳空,不见曦景曰梧桐径,其中有井,上覆以亭,即向所传为第五泉也。践磴道稍降,有池呀然约十余亩,傍植桃柳。拒霜之属曰山池,亘以修梁缮亭其上曰水亭。亭之南当水心为石台,中甃巨井,翼以扶阑围丈许濬池时所得盖古第五泉在是池南数十武为五烈墓,封树相接,其西即五烈祠,与司徒庙相连。又西为范文正、胡文、定二公祠蜀冈名胜至,此畧尽焉。汪应庚平山揽胜志
元和四年二月丁卯,至扬州。戊辰,上栖灵浮图。辛未,济大江至润州。李翱来南录
太保令狐相出镇淮海日,支使班蒙与从事俱游大明寺之西廊。忽覩前壁题云:「一人堂堂,二曜重光,泉深尺一,点去冰旁,二人相连,不欠一边,三梁四柱烈火然,添却双钩两日全。」诸宾观之,皆莫能辨。独班支使曰:「一人大字也。二曜日月,明字也。尺一者十一寸,寺字也。冰去点,水字也。二人相连,天字。不欠一边,下字。三梁句,无字也。添双钩为两日,比字也。以此观之,得非『大明寺水天下无比』八字乎?」众皆恍然谓:「黄绢之智无以异也!」询之老僧,云:「顷年有客独游,题之而去,不言姓氏。」冯翊桂苑丛谈
广陵尝得明公镇抚,民俗去思未远,幸遵遗矩,莫敢有逾。独平山堂占胜蜀冈,江南诸山一目千里,至大明井、琼花二亭,此三者,拾公之遗,以继盛美尔。欧阳修与韩琦手简
欧阳文忠公在扬州作平山堂,壮丽为淮南第一。堂据蜀冈,下临江南数百里,真、润、金陵三州,隐隐若可见。公每暑时,辄凌晨携客往游,遣人至邵伯取荷花千余朵,以画盆分插百许盆,与客相闲。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传客,以次摘其叶,尽处则饮酒,往往侵夜载月而归。余绍圣初始登第,尝以六七月之间,馆于此堂者几月。是岁大暑,环堂左右,老木参天。后有竹千余竿,大如椽,不复见日色。苏子瞻诗所谓:「稚节可专车」是也。寺有一僧,年八十余,及见公,犹能道公时事甚详。迩来几四十年,念之犹在目。今余小池植莲,虽不多,来岁花开,当与山中一二客修此故事。叶梦得避署录话
欧公在扬州,暑月会客,取荷花千朵插画盆中,围遶坐席。又命坐客传花,人摘一叶,尽处饮以酒。故《答吕通判诗》云:
然维扬芍药妙天下,可以奴视荷花,而是时欧公不闻有芍药胜会何耶?东坡在东武,四月,大会于南禅、资福两寺,翦芍药置瓶盆中,供佛外以供赏玩,不下七千余朵。有白花独出于众花之上,圆如复盂,因有「两寺装盛宝璎珞,一枝争看玉盘盂」之咏。惜乎欧公未知出此。葛立方韵语阳秋
庆元间,右司郎中糜师旦游平山堂,恍如畴昔所经,独叹惜壁间字画、堂前杨柳之不存耳!翌日渡江,适其兄倅京口,即移柳数十本,属扬帅赵子固为补植,且寄诗云:
开禧边衅之起,扬郡本无侵轶,时镇帅畏怯欲遯,假清野之名,纵火于外,负郭室屋,延燔一空。而堂遂为荆榛瓦砾之场。其时,郭倪知扬州,吏部阎苍舒有《赠扬州郡帅郭侯诗》云:
盖直指其事以刺之也。程梦星平山堂小志
扬州蜀冈上大明寺平山堂前,欧阳文忠公手植柳一株,谓之「欧公柳」。公词所谓「手植堂前杨柳,别来几度春风」者。薛嗣昌作守,相时亦种一株,自榜曰「薛公柳」,人莫不𠷣之。张邦基墨庄漫录
「水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王维诗也。权德舆《晚渡杨子江》诗云:「远岫有无中,片帆烟水上。」已是用维语。欧阳公长短句云:「平山阑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诗人至是盖三用矣。然公但以此句施于平山堂为宜,初不自谓工也。东坡先生乃云:「记取醉翁语,山色有无中。」则似谓欧阳公创为此句,何哉?陆游老学庵笔记
欧阳公《送刘贡父守维扬作长短句》云:「平山栏槛倚晴空,山色有无中。」平山堂望江左诸山甚近,或以谓永叔短视,故有山色句。东坡笑之,因赋《快哉亭》道其事云:「长记平山堂上,欹挽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盖「山色有无中」非烟雨不能然也。严有翼艺苑雌黄
欧阳公守维扬日,于城西北大明寺侧建平山堂,颇得游观之胜。刘原夫出守扬州,公作《朝中措》饯之。李良年词林纪事
欧阳公自维扬移守汝阴,作《西湖》诗云:「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东坡自颍移维扬,作诗寄曰:「二十四桥亦何有,换此十顷玻璃风。」仿欧公诗也。赵德麟侯鲭录
东坡登平山堂怀醉翁作此词,张嘉甫谓予曰:时红粧成轮,名士堵立,看其落笔,置笔目送万里,殆欲仙去。尔余衰退,得观此于祐上座处,便觉烟雨孤鸿在目中矣。释德洪石门题跋
熙宁四年,眉山苏文忠公轼在颍州,有陪欧公宴西湖诗过广陵,有会三同舍诗。七年,登州王居卿知扬州苏公去杭之密州,仕过扬州,有平山堂和祠部,王居卿诗。元丰三年,自彭城移守吴兴,过扬州有平山堂西江月词三过平山,十年不见之语,盖距颍州陪宴。时将十年,欧公卒于熙宁五年,故云欲吊文章太守,仍歌杨柳春风也。及元祐七年,始知扬州。甫半载,改兵部尚书有游蜀冈,送李孝博诗,独无平山堂诗疑集中失载耳。小志
复斋漫录云:晏元献赴杭州,道过维扬,憩大明寺,瞑目徐行,使侍吏读壁间诗板,戒其勿言。爵里姓氏终篇者无几,又俾诵一诗,徐问之江都尉、王琪诗也。召至同饭已,又同步池上。时春晚已有落花晏云:每得句书墙壁间或弥年,未尝强对,且如无可奈何花落去,至今未能对也。王应声曰:似曾相识燕归来。自此辟置荐馆职,遂跻侍从矣。苕溪渔隐曰:昭陵诸臣传元献不曾知杭州,乃云元献赴杭州道过,维扬所纪,误也。胡仔苕溪渔隐丛话
王君玉内翰初登第,调扬州江都县簿,题九曲池诗。晏元献阅之赏叹,荐为馆职。又尝乞梦于后土祠,夜得报云:君年二十七,官至四品时,年正二十七,大恶之过岁乃稍自安。后以礼部侍郎枢密直学士致仕,未改官制,时正四品年七十二云:许彦周诗话
方圭好为恶诗。仁宗朝,宋庠知扬州圭来谒宴于平山堂,圭诵诗不已。庠见野外有牛,就木磨痒,谓坐客晁诙曰:青牛恃力狂挨木诙应声曰:妖鸟啼声不避人。圭悟其意,饮散击诙。姓谱
秦观字少游,高邮人。吕申公守维扬,以举子谒见时,适中秋云山阁,落成宴客。其上公素闻秦才名,即烦撰乐语云:云山簷楯接低空,公宴初开气郁葱。照海旌旗秋色里。彻天箫鼓月明中。香槽旋滴珠千颗。歌扇惊围玉一丛。二十四桥人望处,台星正在广寒宫。祝穆方舆胜览
吕申公在扬州日,因中秋令秦少游,预作口号少游,遂有照海旌幢,秋色里彻天鼓吹月明中之句。然是夜却微阴。公云:使不着也。少游乃别作一篇。其末云:自是我公多惠爱,却回秋色作春阴。真所谓翻手作云也。王立之直方诗话
自还家来比会稽时人事差少,杜门却埽日,以文史自娱。时复扁舟循邗沟而南,以适广陵,泛九曲池,入大明寺,饮蜀井上平山堂折欧阳文忠公所种柳而诵其所赋,诗为之,喟然以叹,遂登摘星寺。其地最高,金陵海陵诸山历历,皆在履下。其览眺所得,佳处不减。会稽望海亭,但制度差小耳。秦观与李乐天柬
刘锜顺德人,以功授江淮制置使。绍兴三十一年冬十一月,金主完,颜亮至淮锜,引兵屯扬州,安抚刘泽劝锜退舍,金主自山,路径趋扬,屯平山堂下。锜乃退军于瓜洲。镇金主遣万户高景山逐锜与官军遇锜命,统制贾和,仲吴超拒之于皂角林。宋史本传叅府志
王鉴,字仲明,幼精骑射。绍定三年,李全犯,扬州鉴从赵葵迎击之。贼识鉴旗帜曰:淮东硬军也。四年,安抚使赵范约鉴出战鉴跃马出北门,或以非地分劝徐行,鉴不顾全适设宴平山堂意轻我军鉴单骑直前相距,才数百步,抗声骂贼,全怒奔马,与战葵遣兵,断其归路,全为鉴所败。扬州府志
绍定三年,李全攻扬州南门都统赵胜提劲弩注射全稍引退史弥远,与全书许增万五千人粮,劝归楚州全掷书不受,闻赵范赵葵已入扬,乃以众守泰州已引兵至湾头胡义,将先锋至平山堂全攻城东门不利,使将张友呼请见葵隔濠立马相劳苦葵切责之而去。全一意,长围,以持久困官军不复薄城日于平山堂张盖奏乐布置指挥范葵亲帅将士鏖战,自辰至,未杀伤相当,互有胜败。四年正月,李虎出南门杨义出东门王鉴出西门崔福出北门各扼贼围开土城数处。范葵提兵策应全步骑数千出战,诸军奋击,多所俘馘,全始自悔,匆匆不乐。会元夕,城中放灯,张乐姑示整暇,全亦载妓女张灯平山堂。宋史李全传
李全围扬州,合诸项军马,并驱乡民二十余万。一夕,筑长围数十里,围合扬之三城,为必取之计。会元夕,欲示闲睱于城中张灯大宴,全亦张灯于平山堂中,夜全乘醉,引马步极力薄。城赵范命其弟葵领兵出城迎战,至三鼓胜负未决葵。先命李虎丁胜同持兵塞其瓮门,至是全欲还,而门已塞,进退失据,且战且退,遂陷于新塘,由是各散去。次日于沮洳中得一红袍,而无一手指者,乃全也。先是全投,北尝自断一指以示,不复南归。周密齐东野语
李庭芝,字祥甫。湻祐初举进士中第,开庆元年乃主管。两淮制置司事平山堂,瞰扬城元兵。至则构望楼其上,张车弩以射城中庭,芝乃筑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万人,以实之命为武锐军。宋史本传叅府志
元盛时,扬州有赵氏者,富而好客,其家有明月楼人作春题,多未当其意。一日,赵子昂过扬,主人知之,迎至楼上,盛筵相欵,酒半出纸笔求作春题。子昂援笔书云:春风阆苑三千客,明月扬州第一楼。主人得之甚喜尽彻席间银器以赠贯云石亦有词咏楼调寄水龙吟云:晚来北海风沈满楼明月留人住。橘花香外,玉笙初响。修眉如妬十二阑干等闲隔断人间风雨,望画桥檐影,紫芝尘暖,又唤起登临趣。回首西山南浦问云物为谁掀舞关河?如此不堪骑鹤尽堪来去水落湖平小衾转已非吾土且从容对酒龙香涴茧写平山赋。词林纪事
王士正字贻上,号阮亭。谒选得扬州,推官扬当孔道四方,舟车毕集,人苦应接不暇。公以游刃行之,与诸名士文䜩无虚日,如白苏之宦杭,风流欲绝。公既殁,扬之邑士请于江南学臣胡宫庶,润祀公名宦。又于平山堂欧公祠,以公配亯,益以苏文忠公并称三贤三公之才德名位,信乎异代同调微斯人乌足以当之。宋荦王士正墓志铭
山人官扬州地,号繁剧公。事毕则召賔客,泛舟红桥。平山堂酒酣赋诗,断纨零素,墨沈狼籍。吴梅村先生云:贻上在广陵昼了公事,夜接词人,盖实录也。王士正自撰年谱
康熙元年壬寅春,与袁于令箨庵杜濬于皇邱象随季贞、蒋阶釜山,朱克生秋崖张养重山阳刘梁嵩、陈允、衡伯玑、陈维崧,其年修禊红桥,有红桥倡和集。三年甲辰春,与林古度茂之。杜濬于皇,张纲孙。祖望,孙枝蔚豹人。诸名士修禊红桥,有冶春诗,诸君皆和。西樵先生曰贻上早负夙慧,神姿清彻,如琼林玉树,朗然照人。为扬州法曹日,集诸名士于蜀冈红桥间,击钵赋诗,香清茶熟,绢素横飞,故阳羡陈其年有两行小吏艳神仙争羡君侯肠断句之咏。至今过广陵者,道其遗事,仿佛欧苏,不徒忆樊川之梦也。同前并惠栋注补
公文章结纳遍天下。客之访平山堂。唐昌观者,日以接踵公诗酒流连曲,尽欵洽客,相对永日,亦终不忍。干以私公尝有一莫逆至临别公曰:媿官贫,无以为长者寿。署有十鹤,敬赠其二,志素交也。客大喜载之而去,可不谓廉而慎乎?冒襄王士正考绩序
红桥在平山堂法海寺之侧,王贻上司理,扬州日与诸名士游䜩酒间,小有倡酬,江南北颇流传之,于是过广陵者,多问红桥矣。徐𫟲南州草堂词话
余少时官广陵,与诸名胜修禊红桥,即席赋冶春诗二十四首,陈其年后至赠余诗曰:玉山筵上頺,唐甚意气。公然笼罩人。刘公㦷曰:采明珠耀,桂旗丽矣。或率而儿拜,或扬袂从风,如欲仙去冶春,诗独步一代,不必如铁厓遁作别调,乃见姿媚也。王士正香祖笔记
予尝与袁昭令杜于皇诸名宿宴于红桥,予自为记,作词三首,所谓绿杨城郭,是扬州是也。昭令酒间作南曲被之,丝竹又尝与林茂之。孙豹人张祖望纲孙辈修禊红桥,予首倡冶春诗二十余首,一时名士皆属和予。既去扬州过红桥,多见忆者,遂为广陵故居。王士正渔洋诗话
余官扬州司李时福清林古度茂之年八十余岁。自金陵过访,每集诸名胜文宴红桥平山堂之间。予亲为撰杖康熙甲辰,除夕茂之。以万历甲辰已来六十年诗属予删定,不减数千篇,皆曹能始钟。伯敬谭友夏诸前辈所铅黄,予为存其甲子以前,风华近六朝者,而删其甲子后诗几尽施愚山。闰章见之,曰:吾与林翁久游处,非君选,不知其本,色乃如是,君之功林翁大矣。同前
时闻西牕琴,冻折三两弦。孟东野诗也。净几横琴晓寒梅花落在弦间。杨慈湖诗也。松枝落雪,满琴弦倪。云林诗也鲥鱼出水浪花圆北固楼前四月天忽忆戴颙牕。户里樱桃风,急打琴弦。予在广陵时诗也。今不存集中。同前。洝:此诗见《带经堂集.渔洋诗》第十五卷,已收入艺文。
金镇字长征,山阴人。康熙十三年知扬州府宋欧阳修平山堂郡名胜地也,为栖灵寺僧所占。镇兴复之,更修郡志,皆手自排纂。擢江南驿。盐副使晋按察使祀扬州名宦。扬州府志
汪懋麟字季甪,号蛟门。其先徽产,继徙浙徙扬,遂著藉江都欧阳文忠平山堂传数百年,毁为浮屠之居。君言于太守金君力修,复之前堂后间上祀欧公,其下杂植花竹梧桐杨柳前贤遗迹,一朝而复。其风流好事如此。王士正汪懋麟传
宗元鼎,字梅岑,扬州人。别号小香居士。晚居广陵之东原,自著卖花老人传略云:手艺草花数十种辰,担花向红桥坐卖得钱,沽酒市人笑为花颠。徐𫟲本事诗
二十四桥并以城门坊市为名,自韩令坤省筑州城,分布阡陌,别立桥梁。所谓二十四桥者,或存或废,不可得而考。祝穆方舆胜览
扬州在唐时最为富盛,旧城南北十五里一百一十步,东西七里三十步,可纪者有二十四桥。最西浊河茶园桥,次东大明桥。今大明寺前入西水门,有九曲桥。今建隆寺前次东正当帅牙南门有下马桥,又东作坊桥桥,东河转向南,有洗马桥,次南桥见在今州城北门外。又南阿师桥周家桥,今此处为城北门小市桥,今存广济桥,今存新桥开明桥。今存顾家桥通明桥,今存太平桥利国桥出南水门有万岁桥,今存青园桥,自驿桥北,河流东出,有参佐桥。今开元寺前次东水,门有新桥,皆古迹也。东出有山光桥,见在山光寺前,又自衙门下马桥,直南有北三桥,中三桥,南三桥号九桥,不通船,不在二十四桥之数,皆在今州城西门之外。沈括补笔谈
杜牧官于金陵,寄扬州韩绰判官,诗
草未凋,今作草木凋,不见江南草木经寒之意。教吹箫作,不吹箫。金陵志谓此诗金陵二十四航也。扬州二十四桥之名,备载梦溪。笔谈教字,见寄扬州之意。盛如梓老学丛谈
清明前后三五日,士女踏青泛湖,游集胜地。是日郡人罢市出西郊蜀冈道上,挈壶榼者,络绎不绝。墓祭以不过清明为度,修垅增土,俱于是日。他时扫墓,或七月十五,或十月朔日间有举行。若清明,则无论贫富贵贱,不敢后时。扬州府志
平山堂酒,土人取平山堂水酿成故名。同前
平山堂位於江蘇揚州蜀岡,蜀岡在府城西北四里,東北抵茱萸灣,隔江與金陵相對。有三峯突起,中峯有平山堂棲靈寺,唐代鑒真和尚壯年遊學回揚,曾居於此。寺創建於劉宋孝武時(四五三~四六四)孝武以大明紀年,故名「大明寺」;隋文帝仁壽元年(六〇一)立九層浮圖,稱「棲靈寺塔」,從此「大明寺」與「棲靈寺」並稱,實為一寺也。唐會昌三年(八四三)塔為火焚,從此多稱大明矣!宋慶曆八年(一〇四八)歐陽修守揚州時,為堂於大明寺坤隅,名「平山堂」。其後大明舊寺漸毀,至明天順、弘治、正德間,經智滄溟祖孫三代之興建,規模始備;清初又廣建殿宇,乾隆三十年(一七六五)賜名「法淨寺」。後人不以寺稱,而直呼為平山堂者,通稱也。記平山堂,舊有汪應庚攬勝志、程夢星小志;乾隆年間,趙之璧復撰為圖志十卷,以山水為經,而以平山堂左右祠寺及園亭各勝為緯,分五門:宸翰、圖、名勝、藝文、雜識。宸翰一門,收清世祖、聖祖、世宗三朝之御製詩。名勝全圖一門,共收四圖;蜀岡保障河全景、由城闉清梵至蜀岡三峰再由尺五樓至九峰園圖、迎恩河東岸圖、迎恩河西岸圖,第二圖極其詳密,所佔頁數達一百十四面,蔚為長卷。名勝一門,以名勝為綱,錄各書所載有關該名勝之記載,皆冠以書名,並附以案語,共記五十二處名勝,其中法淨寺、觀音寺、慧因寺、蓮性寺等,乃蜀岡之佛刹也,法淨寺為蜀岡之主刹;觀音寺乃宋之摘星寺;慧因寺舊名舍利律院,宋寶祐間建;蓮性寺舊名法海寺,元至正間僧為正建。藝文一門,收各體文字。雜識一門,則錄方言、詩話、軼事與異聞。茲據國立臺灣大學研究圖書館藏清乾隆三十年(一七六五)揚州官署原刊本景印。
平山堂踞蜀岡巔,宋慶歷八年,廬陵歐陽文忠公守揚時所築也。蜀岡在宇宙間,不足以言撮土。揚州地勢平衍,俗好為高樓傑閣,以收遠景。平山堂特其一耳,乃流傳至今七百餘年,屢廢復興,登斯堂者至低回留之不能去,豈不以其人哉?我聖祖仁皇帝,臨幸斯堂,寵頒御藻。我皇上四幸江南,宸翰龍章,極寵遇褒嘉之美,異世名賢,遭逢聖主,信千古所未有也。之壁奉命膺漕運之職,來居是邦,雖無守土之責,而高山景行,向往維切。况恭逢翠華涖止,得備埽除供頓之役,瞻雲漢之昭回,遡前賢之芳躅,其歡欣踴躍,有不自知其然而然者。因以其暇日,與一二好古之士,流覽山川,網羅載籍,汰舊志之繁冗,變其體裁而益以未備。因平山堂以及蜀岡,因蜀岡以及保障湖,因岡與湖以及諸園亭祠寺,竊仿古人左圖右書之義,勒成一書,曰平山堂圖志,縱未敢爭勝前人,要於歐陽公所云「事增於前、文省於舊」者,其庶幾焉。夫地以人傳,而人之傳又視其遇不遇。之壁既私幸躬逢其盛,而又慶斯堂之遇,則是役也,其不可以已矣夫。
平山堂圖志凡例
古書之足資考訂,及有關建置興廢者,已悉扶入名勝門內。自餘方言詩話,軼事異聞,或稽之史傳,或採之說部,細大不遺,總為雜識一卷,用殿全書,以資博覽。
平山堂圖志凡例
平山堂圖志目錄
平山堂圖志目錄
宸翰
世祖章皇帝
額
敬佛慧因寺
聖祖仁皇帝
詩
平山堂
額
平山堂
賢守清風
怡情
澄曠以上平山堂
蓮性寺本寺
御賜
內織綾旙一首
御碑
上巳日再登金山詩並唐句一首建亭蓮性寺左
臨董其昌書絕句一首建亭平山堂西園內
靈隱寺詩一首建亭平山堂右
世宗憲皇帝
聯
法淨寺
皇上
詩
平山堂作辛未春仲
平山堂一律丁丑春仲
雨中遊平山堂一律丁丑二月十日
自高旻寺行宮再遊平山堂即景六首
功德山丁丑春二月
蓮性寺丁丑春二月
慧因寺丁丑春仲
平山堂壬午仲春
又絕句一首壬午仲春
又絕句八首壬午
再遊平山堂作壬午仲春望前一日
遊平山堂壬午四月朔日
題蓮性寺作壬午仲春
題慧因寺作壬午仲春
平山堂絕句八首乙酉
平山堂乙酉仲春
功德林乙酉春月
再遊平山堂即景八首乙酉二月
額
勅題法淨寺
蜀岡慧照
以上法淨寺
眾香清梵
蓮性寺
慧因寺
慈緣勝果
以上慧因寺
天池
功德林
小香雪
蜀岡
高詠樓
本園
水竹居
靜照軒
以上水竹居
趣園
本園
淨香園
怡性堂
以上淨香園
倚虹園
致佳樓
以上倚虹園
九峯園
本園
聯
法淨寺
平山堂
功德林
小香雪
高詠樓
水竹居
以上趣園
以上淨香園
以上倚虹園
以上九峰園
〔臣謹按〕以上各聯,並皇上御製。
趣園
淨香園
倚虹園
九峯園
〔臣謹按〕以上各聯,並皇上御書。
碑
辛未春仲平山堂詩建亭平山堂園內
丁丑春仲平山堂詩同前
丁丑二月十日雨中遊平山堂詩接駕廳
丁丑春二月功德山詩建亭觀音寺右
丁丑春二月蓮性寺詩建亭大雄殿左
丁丑春仲慧因寺詩建亭寺右
梅花畫扇石刻平山堂
壬午春仲平山堂詩接駕廳
又絕句一首同前
又絕句八首平山堂石屏
壬午仲春望前一日再遊平山堂詩接駕廳
壬午四月朔日遊平山堂詩同前
壬午仲春題蓮性寺詩建亭大雄殿左
壬午仲春題慧因寺詩建亭寺右
乙酉仲春平山堂詩接駕廳東首
又絕句八首真賞樓
又平山堂即景八首真賞樓
乙酉春月功德林詩觀音寺右亭內
御書時和筆暢四字,並臨定武蘭亭卷。平山堂
御書峻拔為主四字,並臨吳琚說帖卷。功德林
御書妙契凌雲四字,並仿董其昌臨楊凝式詩卷。淨香園
御書取徑眉山四字,並臨蘓軾詩卷。水竹居
御書有凌雲意四字,並臨蘓軾書卷。趣園
御書石牛禪悅四字,並臨黃庭堅書卷。倚虹園
勅題法淨寺五字刻石寺門
天池二字觀音寺右亭內
小香雪三字萬松亭
高詠樓三字
水竹居三字
靜照軒三字
趣園二字
淨香園三字
怡性堂三字
倚虹園三字
致佳樓三字
九峯園三字
以上俱各刻石園內
御賜
御筆梅花扇一柄
御書時和筆暢四字,並臨定武蘭亭卷。
石刻生秋詩草書一卷
以上平山堂
石刻心經並觀音像一軸
石刻心經塔一軸
福字三個
以上法淨寺
御書峻拔為主四字,並臨吳琚說帖卷。功德林
石刻金剛經塔一軸蓮性寺
又慧因寺
御書妙契凌雲四字,並仿董其昌臨楊凝式詩卷。
漢玉子母猨一座
白玉如意一握
以上淨香園
御書取徑眉山四字,並臨蘓軾詩卷。水竹居
御書有凌雲意四字,並臨蘓軾書卷。趣園
御書石牛禪悅四字,並臨黃庭堅書卷。倚虹園
福字一個
石刻生秋詩一幅
石刻氷嬉賦一幅
以上辛未年各園亭同
手珠一掛
鼻烟壺一個
荷包二個
以上丁丑年各園亭同
福字一個
石刻得雪詩一幅
石刻九老會詩一幅
朝珠一掛
手珠一掛
帶牌一副
鼻烟壺一個
以上壬午年各園亭同
福字一個
石刻西師詩一卷
石刻開惑論一卷
朝珠二掛
椒手珠一掛
繡椒袋一個
藏香三束
鼻烟盒一個
鼻烟壺三個
鼻烟一瓶
以上乙酉年各園亭同
臣謹按我皇上四幸江南,各官商邀恩賞賜,稠疉逾常。今志惟有關園亭者備載,其餘不敢妄登,庶昭敬慎云。
名勝全圖
圖一蜀岡保障河全景
圖二由城闉清梵至蜀岡三峰再由尺五樓至九峰園
圖三迎恩河東岸
圖四迎恩河西岸
平山堂圖志卷第一
名勝上
蜀岡
〔顧祖禹讀史方輿紀要〕在府城西北四里,西接儀徵六合縣界。東北抵茱萸灣,隔江與金陵相對。
〔洪武揚州府志〕揚州山以蜀岡為首。
〔嘉靖志〕蜀岡上自六合縣界來至儀徵小帆山,入境綿亘數十里,接江都縣界。迤邐正東北四十餘里,至灣頭官河水際而微其脉,復過泰州,及如臯赤岸而止。
〔祝穆方輿勝覽〕舊傳,地脉通蜀,故曰蜀岡。
〔陸深知命錄〕蜀岡蓋地脉自西北來,一起一伏,皆成岡陵。志謂之廣陵天長,亦名廣陵,以與蜀通,故云。
〔姚旅露書〕爾雅釋山云:獨者,蜀蜀蟲名,好獨行,故山獨曰蜀。汶上之蜀山,維揚之有蜀岡,皆獨行之山也。
〔府志〕蜀岡,一名崑岡,鮑照賦,軸以崑岡,故名。〔樂史太平寰宇記〕按郡國志云:州城置在陵上。爾雅云:大阜曰陵,一名阜岡,一名崑岡。鮑照蕪城賦云:拖以漕渠,軸以崑岡。河圖括地象云:崑崙山橫為地軸,此陵交帶崑崙,故曰廣陵也。
〔今按〕朱子語類云:岷山夾江兩岸而行,一支去為江北許多去處。又云:自嶓冢漢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揚州而盡,正謂蜀岡也。
蜀岡綿歷數縣,至揚州城西北大儀鄉豐樂區,三峯突起,中峰為平山堂棲靈寺西峯,為聖祖御碑亭,五烈祠司徒廟及胡范二祠,東峰最高,為功德山觀音寺。
其古蹟有邗溝城。
〔春秋左氏傳〕吳城邗溝通江淮。
〔杜預注〕今廣陵邗江是。
〔太平寰宇記〕城在州西四里蜀岡上。
又周小城。
〔讀史方輿紀要〕周克揚州。顯德五年,使韓令坤鎮之。州故城西據蜀岡,北抱雷陂,令坤以城大難守築,故城東南隅為小城治之。
又平山堂城。
〔宋史李庭芝傳〕庭芝鎮揚州,以平山堂瞰州城,敵至搆,望樓於上,張弓弩以射城中,因築城包之。
又新亭
〔南史沈慶之傳〕竟陵王誕舉兵廣陵慶之進新亭逼之。
〔方輿紀要〕新亭在蜀岡上,今俱不存。
山堂〔讀史方輿紀要〕在府西北五里蜀岡上。
〔程夢星平山堂小志〕宋慶歷八年二月,廬陵歐陽修守揚州時,為堂於大明寺之坤隅。江南諸山,拱揖檻前,若可攀躋,故名曰平山堂。嘉祐初修,遷翰林學士知制誥新喻劉敞知揚州有登平山堂,寄永叔內翰詩。八年直史館。丹陽刁約自工部郎中領府事。踰年撤堂而新之,又封其庭中為行春臺察訪使錢塘沈括為之記。隆興元年,長興周淙由濠梁守進徽猷,閣帥維揚,起其廢内翰鄱陽洪邁記之湻熙間,龍圖趙子濛,嘗加修葺承宣、鄭興裔更增大之慶元間右司郎中糜師旦移柳數十本,屬揚帥趙子固為補植。嘉定三年,大理少卿趙師石,除右文殿修撰起帥于揚始復堂之舊觀,寶慶間,史巖之更修葺之元及明初堂之興廢不可考。萬歷間,烏程吳秀領郡事重修之,司李章邱趙拱極為之記。
國朝康熙元年,土人變制為寺,以堂為前殿。十二年,山陰金鎮,知揚州府事。邑人刑部主事汪懋麟謀重,建平山堂於鎮。十三年堂成,置酒召客,四方名賢至者數十人。蕭山毛奇齡、寧都魏禧郡人,宗觀及鎮,與懋麟皆有記。會鎮遷驛傳道。十四年,過揚郡,屬懋麟拓堂,後地建真賞樓,祀宋諸賢於上堂下為講堂堂前臺高數十尺,復行春之舊顏,其門曰宋歐陽文忠公書院。
〔今按〕自宋迄今數百年,堂之廢興,大概可考者如此。乾隆元年,光祿寺卿汪應庚重建,增置洛春堂於真賞樓。後又於堂之西為西園,應庚之子知寧波府起時加修葺。乾隆十五年,二十一年,二十六年,二十九年。應庚孫奉宸苑卿立德按察使秉德益廓而大之。先是康熙甲子歲,恭逢聖祖仁皇帝翠華臨幸賜額賜詩,乙酉丁亥再賜堂額。乾隆辛未丁丑壬午乙酉,我皇上四幸江南。詩文聯額,聖祖逾常,銀牓璇題,光昭雲漢。今俱敬謹錄冠卷首,以識斯堂,遭遇之隆,千古所未有也。
衍春臺
〔按〕臺在平山堂前宋丹陽刁約建國朝金鎮,仿其制重建臺上植梧桐數十本臺下東西繚以長垣蓻諸卉果汪應庚又重加修葺,種老桂百餘株,露冷秋高,香聞數里。
真賞樓
〔按〕在平山堂後,康熙乙卯,金鎮汪懋麟同建取宋歐陽修詩,遙知為我留真賞之句,以名之祀修。及蘇軾諸賢於上,秀水朱彛尊為之記。曲阜孔尚任改題曰晴空閣義,取平山闌檻倚晴空,亦修句也。後以新城王士正及鎮與懋麟皆配祀焉。
洛春堂
〔按〕在真賞樓後汪應庚建。
〔應庚平山攬勝志〕堂前後疉石為山種,牡丹數十本,花時讌賞,帬屐咸集。
平山堂西園
亦應庚等建園,在蜀岡高處,而池水淪漣,廣踰數十畝,池四面皆岡阜,遍植松杉,榆柳海桐,鴨脚之屬,蔓以藤蘿,帶以梅竹,夭桃文杏,相間映發。池之北為北樓,樓左為御碑亭,内供聖祖書,唐人絕句。我皇上御書諸碑,刻樓前東南數十步為瀑突泉,高可丈餘,如驚濤飛雪,觀者目眩樓西度板橋,由小亭下循山麓而南,又東有屋如畫舫。浮池上遙與北樓,對舫前為長橋數折以達於水亭亭在池中,建以覆井。井即應庚濬池所得,謂即古之第五泉者也。亭前兀起,為荷廳,築石梁,以通往來。舫後南緣石磴,循曲廊東轉,緣山而下。臨池為曲室數楹,修廊小閣,別具幽邃之致。閣東復緣山,循池而東,山上有小亭,過其下,折而北穿,石洞出明。徐九臯書,第五泉三字刻石在洞中洞上為觀瀑亭亭。後又北為梅廳,西向廳前列置奇石石上,有泉即明釋滄溟所得井,金壇王澍書天下第五泉五字,刻子石泉以南數步,又一瀑突泉與廳對園中瀑突泉二,以擬濟南泉林之勝,無多讓焉。泉北逾山,徑由石磴,延緣而上,東至於平山堂。
第五泉
〔張又新煎茶水記〕刑部侍郎劉公伯芻稱較水之與茶宜者,以揚州大明寺水為第五。
〔張邦基墨莊漫錄〕元祐六年七夕東坡時,知揚州與發運使晁端彦吳倅晁无咎大明寺汲塔院西廊井,與下院蜀井水較其高下,以塔院水為勝。
〔小志〕第五泉在平山堂西明景泰間,有僧智滄溟行脚至揚,郡守王宗貫、衛使李鎧等為之結茅,於平山堂側,掘地得井,内有殘碑,刊大明禪寺數字嘉靖中廵鹽御史餘姚徐九臯書第五泉三字,光祿寺丞郡人。火坤建亭泉上國朝康熙間,太守金鎮重建。
〔攬勝志〕乾隆二年應庚鑿山,池得古井,圍十五尺,深二十丈。較智僧所濬者,廣狹既異,而泉復清美。過之中,有唐景福錢數十文有古磚刻殿司二字,詳其地正。墨莊漫錄所謂塔院西廊也。
〔小志又云〕古井在山巔,當是西廊井。新井卑下去,山堂甚遠。當是下院。井古井,清甘而冽,新井雖清,較遜古井,知味者必能辨之。
〔今按〕兩泉並王平山堂園内汪應庚志,則謂濬池所得井為古之第五泉。程夢星志,則謂明僧所得井為古之第五泉,而以新得井為下院。蜀井據墨莊漫錄,但兩井並稱,亦不言孰為第五泉?可知在宋時已無定說,況今兩井俱得自近,代古之第五泉,果復出人間與否,不可得而知也。姑存其說以備考。
宋時泉上有美泉亭,歐陽修建。
〔修集自注〕大明井美泉亭,今無可考。
法淨寺
〔按〕即古棲靈寺,又稱大明寺。乾隆三十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
〔寶祐志〕大明寺,即古之棲靈寺,在縣北五里,又名西寺,寺枕蜀岡上。舊有浮圖九級,見於大觀圖經。
〔小志〕宋孝武紀年,以大明此寺適剏於其時,故曰大明寺。棲靈之名,見於唐劉長卿諸人,詩似在大明之後。志云:大明寺即古之棲靈寺,則棲靈又似在大明前,未知所據。
〔釋贊寧高僧傳〕釋懷信者,居廣陵,初無奇迹。會昌三年,武宗將欲堙滅教法,有淮南劉隱之薄遊,四明旅泊之宵夢中如泛海焉,迥顧見塔一所。東渡是淮南棲靈寺塔,其塔第三層,見信與隱之交談,且曰:暫送塔過東海數日,隱之歸揚州,即往謁信。信曰:記得海上相見時否?隱之了然省悟。後數日,天火焚塔俱盡。
〔嘉靖志〕宋景德中,僧可政,復募民財,建塔十級,名曰多寶。郡守王化基以聞於朝,賜名普惠。既而塔與寺俱圮。
〔又小志〕明萬歷間,郡守吳秀即其址,建寺復圮。崇正間,廵漕御史楊仁愿重建國朝順治間郡人趙有成募捐、增修。
〔今按〕雍正間,汪應庚再建,前殿後樓,山門廊廡庖湢,皆具金壇。蔣學正衡書,淮東第一觀五大字,刻石門外。
又於寺之東建藏經樓雲,蓋堂平樓樓之後,迤東北蜀岡,上建萬松亭。乾隆十五年以後,其孫立德,秉德屢經修建制度,益加宏敞矣。先是聖祖仁皇帝臨幸茲寺賜澄曠二字額,又賜內織綾旙一首。我皇上四舉時廵聯額詩章,屢頒墨寶,今俱敬謹,珍藏供奉。
寺舊有谷林堂。
〔嘉靖志〕宋元祐中蘇軾建軾詩深谷下窈窕,高林合扶踈,因以名堂,今不存。寺之前有清平橋,一名砲石橋,明成化間,揚州衞指揮同知陳昱造,今住持澄朗募修。
雲蓋堂
〔攬勝志〕堂五檻。上為藏經閣,取內典香雲成蓋之義,以名之堂之地棲靈寺塔基也。
平遠樓
〔按〕即應庚所建平樓,其孫立德等,增高為三級,飛檻淩虛,俯視鳥背,望江南諸山,尤歷歷如畫。郭熙山水訓云:自近山而望遠山,謂之平遠。平遠之意,冲融而縹緲,因以平遠名之。樓之後為關帝樓,又東為東樓樓之景曰松嶺,長風由東樓而下,曰小香雪。
萬松亭
〔小志〕在棲靈寺東蜀岡上,山舊有松為寺僧所伐。雍正八年,應庚復補植十餘萬株,因建亭于高處,名曰萬松。三城之勝,全淮之雄,一望在目。
〔按〕亭下水中山際為接駕廳。
觀音寺
〔小志〕即觀音閣。宋寶祐志作摘星寺。明高宗本維揚志云:即古摘星亭址,按秦少游,有上平山堂,遂登摘星寺之語,則宋時為摘星寺。元至元間,僧申律結菴於此。明洪武己未,僧惠整建觀音寺。乙亥,重造山門,題曰功德山正統。丁巳,僧善緣重修,復建山門曰雲林,兩淮運使四明嚴貞為記國朝。乾隆六年,邑人汪應庚鼎新之。
〔今按〕觀音寺在蜀岡東峯最高,處古摘星亭,一稱摘星樓。方輿勝覽云:摘星樓在城角,江淮南北一覽可盡者是也。嚴貞記云:欽賜蔣山八功德水,塑觀音像,並地藏像。馳驛至山,因稱功德林,又稱功德山明董穀碧里雜存云鍾山。孝陵即寶誌瘞所,舊有八功德水。劉誠意奏,改葬寶誌,水亦隨往。太祖異之,為建靈谷寺,使太常致祭焉。功德山、觀音像,塑於洪武,己未則八功德水,尚稱蔣山,宜也。乾隆二十一年,通奉大夫。程栴重修其子。按察司玓布政司理問瓆,疉加修葺,規模煥然。丁丑壬午乙酉歲,我皇上臨幸,再賜詩章,俱敬謹勒于石。
又於寺西恭建碑亭御書石刻,供亭内亭,後為門,為廡,為正廳廳。右曲室數折有小池,畜文魚數百頭,臨池為屋,御書天池二字額,敬懸屋内,再數折由,石路西下。至山麓山之景,一曰山亭野,眺山之麓曰九曲池,池之古蹟曰風亭,月觀吹臺琴室。南史徐湛之傳,元嘉二十四年湛之,出為南兖州刺史廣陵城北有陂澤,水物豐盛,湛之更起,風亭月觀,吹臺琴室,果竹繁茂,花藥成行,招集文士,盡遊玩之適。
〔太平寰宇記〕並在池側。
又九曲亭
〔九朝錄〕宋藝祖破李重進駐蹕蜀岡寺,有龍鬬于九曲池,命立九曲亭以紀其事,又稱波光亭。
〔江都縣志〕乾道二年,郡守周淙重建以波光亭扁揭之,陳造有賦,已而亭廢池塞。慶元五年,郭杲命工濬池,引注諸池之水,建亭於上,遂復舊觀。又築風臺月榭,東西對峙,繚以柳陰,亦一時勝境也。
又五龍廟,一作九龍廟。
〔府志〕在九曲池側。宋陳造有記。
又借山亭。
〔府志〕宋熙寧間,郡守馬仲甫於九曲池築亭,名曰借山。有詩云:平野綠陰蔽,亂山青黛浮亭圮,向子固重建。
又竹心亭
〔縣志〕一名半山,在借山亭下茂林修竹間。宋湻熙二年吳企中建,今俱不存池之景,一曰雙峰雲棧。
聖祖御碑亭
〔按〕在蜀岡西峰之左。
〔小志〕揚州知府高承爵建。康熙二十八年,聖祖南廵賜承爵御,製靈隱詩一幅,承爵勒石,建亭以奉。
五烈祠
〔按〕在蜀岡西峰。
〔小志〕舊為雙烈祠。康熙四十六年,鴻臚寺丞李天祚、中書吳菘州同江世棟等建祀池霍二烈女。雍正十一年,甘泉令錢塘龔鑑、邑人汪應庚重建增祀裔程,周三烈婦為五烈祠。
〔又按〕五烈墓,即在祠側。事跡詳龔鑑所撰祠碑。又有卓氏四烈墓事跡,詳翰林院侍講彭定求所撰墓銘,並載藝文墓銘,為編修汪士鋐書石刻藏司徒廟。
又有郭烈婦徐氏墓。
〔小志〕烈婦甘泉,郭宗富妻,居臨街小屋郭,晨出婦獨處,有儲湻者入挑之,以手拍婦,肩婦大聲聞於鄰,獲免郭暮歸。婦訴其事,未發詰朝郭再出婦忿恚自經死。邑令龔鑑寘儲於法,詳請旌表祀於貞節祠葬之五烈墓側。
司徒廟
〔按〕在五烈祠西。
〔南史王琳傳〕琳赴壽陽城陷被執陳將吳明徹殺之城東北二十里,傳首建康,懸之於市。琳故吏梁驃騎府倉曹叅軍朱瑒致書陳尚書僕射徐陵求琳首許之,與開府主簿劉韶慧等持其首還于淮南,權瘞八公山側瑒等,乃間道北歸,別議迎接。尋有揚州茅智勝等五人,密送喪柩達于鄴。
〔增補搜神記〕揚州英顯司徒茅許祝蔣吳五神居揚州日結為兄弟,好畋獵其地舊多虎狼,人罹其害。山溪畔,遇一老婦,五神詢問,孑然無親,饑食溪泉,五神請于所居之廬,拜呼為母侍養未久,五人出獵而歸,不見其母。五人曰多被虎噉,俱奮身逐捕山間有虎迎前伏地就降,由此虎患始息。后人思其德義,立廟祀之,凡所祈禱,隨求隨應。廟今在江都縣東興鄉金匱山之東,至隋時封司徒,唐加侯號宋紹定辛卯,逆賊李全數來寇境,禱于神不吉,以神像割剖之。不三日,全被戮于新塘,肢體散落猶全之。施于神者,賊平帥守趙范親率僚屬,致享祠下,以荅神貺,撤其廟而增廣之,錄其陰助之功,奏請于朝,賜廟額曰英顯。加封至八字後平章賈似道來守是邦,有禱于神者,遇旱暵則飛雨憂,霖潦則返照,救焚則焰滅,散雪則瑞應。其護國祐民無時不顯,復為奏請,加封王號。
〔陸容菽園雜記〕廣陵之墟有五子廟云是五代時羣盜嘗結義,兄弟流劫江淮間衣食豐足,皆以不及養其父母為憾,乃求一貧嫗為母事之甚孝。凡所舉動,惟命是從,因化為善鄉人,義之歿後,且有靈異,因為立廟。
〔攬勝志〕司徒事蹟,莫考搜神。菽園所載,似屬俗傳。證以南史,于理頗合,然未敢臆斷,姑存以俟考。
〔小志〕江都有廟,不知始自何時。元江淮路總管成鐸,題其碑曰:司徒靈顯感應之碑,而無碑文。
〔萬歷江都縣志〕洪武十六年,重建正統成化間相繼修。嘉靖六年廵鹽,御史雷應龍毁之立胡安定祠後,土人復立廟於祠東。
〔又小志〕明正德萬歷間,皆嘗重修。右都御史金獻民、揚州郡守吳秀皆有記。國朝康熙三十一年,縣令熊開楚因旱禱雨,有應為立廟碑。雍正十一年春,雨浹旬,郡守尹會一過廟,祈晴霽立應入夏,彌月不雨,又虔告於廟,甘雨大沛,因陳牲昭報,並檄行縣令,每歲春秋永遠致祭。
〔又按〕南史稱揚州茅智勝,而通鑑作壽陽蓋。爾時壽陽隸揚州淮南郡,而今之揚州,則東廣州廣陵郡也。壽陽在晉宋閒,或為揚州,或為豫州。梁太清二年,屬魏稱揚州,北齊因之琳事,在齊武平四年,此後壽陽,遂為陳有,復稱豫州矣。瑒等雖致琳首,還壽陽,權瘞於八公山側,而未能即持其喪。至鄴方間,道北歸,別議迎接,而五人乃能瑒等之所不能,其義烈有足多者,琳前鎮壽陽,頗多遺愛,此五人者,實壽陽之義民,今乃不祀於壽陽,而揚州為立廟,豈神所歆哉?揚州地勢平衍,而壽陽多山即以驅虎事言之,亦不當誤以壽陽為今之揚州也。增補搜神及菽園二記所載皆無足置,辨明萬歷間重修者再其一為經理鹽政御馬監太監魯保有記,刻石在廟中舊志,特以中官,故沒其名耳。廟前迤東南山麓,有小菴曰一粟菴。
粟菴
按菴之名,始見於程。夢星小志,雖屋宇無多,而林木幽深,頗堪延賞。
范公祠
〔按〕在司徒廟西。
〔小志〕明崇正間廵。按御史范良彦,建祀宋參知政事資政殿學士。范仲淹以公四子守將作院主簿。純祐觀文殿大學士純仁,尚書右丞左朝議大夫純禮徽猷閣,待制純粹,為配國朝。康熙初,增祀公,後裔太傅兼太子太師內秘書院太學士文程,贈太子少保兵部尚書浙閩總督承謨雍正間,邑人汪應庚重修并作記。
胡公祠
〔按〕在范公祠西。
〔知命錄〕嘉靖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入關,曉出西門,過胡安定祠,乃舊司徒廟改作其東,別作司徒廟未成。
〔縣志〕明嘉靖六年廵鹽,御史蒙化雷應龍廵,按御史王鼎撤司徒像,改祀宋太常博士安定胡瑗令有司春秋祭祀給其裔孫胡鯨、胡璲衣巾為生員,世守其祠。
〔小志〕二十一年廵鹽,御史南昌胡植郡守歸安朱懷幹增祀,宋兵部侍郎知温州竹西王居正秘閣修撰樂菴李衡為三先生祠胡植為之記。繼又增祀明安福丞泗泉、李樹敏、南京國子監丞艾陵、沈珠為五先生祠國朝康熙間,江都令秀,水項維聰,重修雍正間邑人汪應庚繕葺之。
〔又按〕祀李樹敏、沈珠為五先生祠事在萬歷四十七年,邑中紳士籲請得之者也。
砲山河
〔小志〕一名保障河,一名保障湖,在平山堂下,歲久淤淺。國朝雍正十年,郡守尹會一募捐重濬。
〔今按〕揚州西山諸水萃於四塘四塘者,句城塘小新塘,大小雷塘也。歲久,俱佃為田,水無所容。聚蜀岡東北為湖,由兩峯間注九曲池,徑雙峰雲棧匯蜀岡前繞接駕廳徑尺五樓而南,分為三渠,繞中流二小渚,復合西岸為萬松疉翠,其右為春流畫舫前為高詠,樓樓之景曰蜀岡,朝旭。又前為三賢祠祠之景曰篠園花瑞祠西數十步為紅藥橋俗所稱,廿四橋者也。又前為熙春臺臺之右為平流湧瀑東岸為錦泉花嶼,石壁流淙。其左為小方壺前為望春,樓樓與熙春臺對,河至此折而東。又分為二,北徑白塔,晴雲由蓮花橋下繞夕陽雙寺雲山閣至水雲勝槩,南繞蓮性寺,由法海橋下稍北至桃花塢,復合滙長春嶺西又分為二:南徑玉版橋下,北至長春橋復合。又疏為二渠,其一東流徑長春橋下,是為迎恩河,又稱草河北岸為杏花村舍邗上農桑南岸,為臨水紅霞平岡豔雪由迎恩橋至高橋,以達于運河。其一南流西岸為韓園,長堤春柳東岸為趣園園之橋曰春波,園之景。二曰四橋,烟雨其一,即水雲勝槩也。又前為淨香園園之景,三曰香海、慈雲、荷浦薰風,青琅玕館,直南為虹橋,虹橋以南河。又分為二:其一南流徑冶春詩社繞倚虹園西,再徑柳湖。春泛由度春橋南虹橋以至於硯池。其一東流南徑倚虹園,是為虹橋修禊。其北岸為西園曲水卷石洞天河又分為二,即揚州城西北濠,其一東流徑芍園城闉清梵斗姥宮,慧因寺繞鎮淮門,迤邐以達於運河。其一南流,繞倚虹園,東歷通泗門,至古渡橋,稍折而西。又南與硯池合池之北為九峰園。園之景曰硯池染翰,河由硯池,再折而東,至響水橋,以達於運河河。自尹會一重濬。後乾隆十五年,二十年,二十六年廵鹽,御史吉慶、普福高恒疉經挑濬加深廣曲折點綴園亭,栽植桃柳遊者,如在山陰道中,步步引人入勝,如身入小。李將軍畫圖,金碧輝煌,日不暇賞,廣陵佳麗,於斯稱極盛焉。
平山堂圖志卷第一
平山堂圖志卷第二
名勝下
小香雪
舊稱十畝梅園,汪立德等所闢。乾隆三十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竹裏尋幽徑,梅間卜野居」一聯。其地在蜀岡平衍處,由法淨寺東樓石磴而下北折有橋,架天然樹為之橋上,甃以卵石。過橋,穿深竹徑,東轉數十步,臨池南向為草屋,參差數楹,繞池帶以高柳柳外種梅梅間為石徑,東接於萬松亭,御書小香雪三字,刻石亭内。
松嶺長風
亦立德等所葺。法淨寺東樓與萬松亭對,蜀岡一曲,列若几案,松濤振響,六時到耳不絕。
雙峰雲棧
在功德山西,程玓所搆也。蜀岡相傳地脉通蜀,故此建棧道以擬之。由萬松亭東歷石級而下,北過棧道,循山腰東度石梁,南折過棧道至聽泉樓,樓跨九曲池上,與石梁對,其地即古九曲亭舊址也。樓後緣山數折為香露亭,山上下皆種梅,左右叢桂森翳,故以名之。循山而南為環綠閣,閣背山臨水,右帶蜀岡,左眺平野,九曲池水飛流湧瀑數疉至閣前,入保障河,遂成巨浸矣。閣下有橋曰松風水月橋,廵鹽御史高恒書松風水月四字磨刻崖石。
山亭野眺
程瓆建,在功德山半,下為大道,前臨保障河,左右映帶,為萬松亭、尺五樓。其後東望極目千里,如臯赤岸通州五山皆近,出履舄下亭,左歷小山西折而下。有小亭亭前為南樓樓前修竹叢桂蓊然鬱然,樓南為深竹廳,廳左土山蜿蜒,即與山亭接者也。山之後為荷池,臨池為草屋數椽,顏曰芰荷深處。
〔按〕以上各景,並在蜀岡。
慧因寺
〔府志〕舊名舍利律院,在北門外。宋寶祐間,建國朝順治十七年世祖章皇帝御書敬佛二字賜僧具足。僧奉𡚖,敬懸大殿。乾隆十六年,皇上御舟過寺賜今名,又賜七言詩一首,建亭刻石。
斗姥宮
在慧因寺右。
〔府志〕國朝康熙三十四年御書賜大智光三字額。
城闉清梵
按察使署衡永郴道畢本恕鹽課提舉閔世儼與慧因寺斗姥宮俱疊經修建寺。右臨河為御碑亭,亭右為香悟亭,蓋取釋氏聞木樨香來之義。再右為涵光亭亭右為雙清閣閣,右為荷池池右古松參天,與榆槐相間,松下有亭,曰聽濤斗,姥宮在其後。又西為曲廊水榭,低貼水際。其北為邃室室西長廊數折為廳,顏曰綠楊城郭,廳左為棲鶴亭。老松數株鶴巢其上,故名廳。前稍右西,出為芍園。
芍園
種花人,汪氏所居,門臨水際,舍舟而登。由長廊以西為舫屋,顏曰溪雲。朱子書也。屋後為花田,廣盈數畝,高樓峙其北。
卷石洞天
本員氏園址,奉宸苑卿洪徵治別業,北倚崇岡,陟級而下右轉為正廳,前為曲廊廊,左迤南為玉山堂,廊右為薜蘿水榭。後臨石壁,緣石壁以西一帶小亭高閣,悉依山為勢,藤花修竹,披拂縈繞,對岸為夕。陽工半樓,樓右皆奇石森列樓西度石橋,有巨石兀峙,鐫拳石洞天四字於上,與北岸一水相望,非舟不能渡。其北岸高閣,以西少前為契秋閣,又西為平臺,臺上為牡丹廳,廳右為宛委山房前對長廊,廊右為方廳,廳後為小池,蓄文魚山閣踞其上池右小室鱗,次循廊以西,其北為半山亭南為修竹叢。桂之堂,堂前為石臺堂,後則自東至西,皆石壁也。石壁盡處為樓樓,右為曲室,數重其前,為土山種梅其西臨水為屋,顏曰:丁溪水分流,如丁字也。土山以西為射圃,隔岸與倚虹園御書亭對。
西園曲水
本張氏故園副使道黃晟購得之,加修葺焉。其地當保障湖一曲對岸。又昔賢修禊之所,因取禊序流觴曲水之義以名之。園在卷石洞天之右臨河為觴詠樓樓後為濯清堂堂左曲室數重堂後穿竹徑迤西為水榭堂右為土山植叢,桂山以南為歌臺,臺西由曲廊北折為新月樓樓右為拂柳亭亭右由長廊再折而北臨池南向為樓,仿西域形製曰水明樓樓左一帶,高樓邃閣繞濯清堂而東前與曲室相接。
虹橋
〔吳綺揚州鼓吹詞〕序在城西北二里崇正間。形家設以鎖水口者,朱闌數丈,遠通兩岸,雖彩虹卧波,丹蛟截水,不足以喻。而荷香柳色,曲檻雕楹,鱗次環繞,綿亘十餘里。春夏之交繁弦急,管金勒畫船,掩映出沒于其間,誠一郡之麗觀也。
〔按〕虹橋,舊以板為之。乾隆元年,郎中黃履昴改建為石橋,十五年以後廵鹽御史吉慶、普福、高恒,俱經重建。
淨香園
奉宸苑卿江春別業,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結念底,須懷爛熳,洗心雅足,契清凉,竹喧歸,浣女蓮動下漁舟二聯三十年。又賜雨過淨猗竹夏前香想蓮一聯,又賜怡性堂三字,額園分三景曰青琅玕館荷浦薰風香海慈雲園門在虹,橋東入門,修篁夾植,轉竹扉,循隄而至。一堂内奉御書淨香園額堂面西臨湖堂,右穿竹徑至青琅玕館,箖箊千竿,大小石峰矗立交翠亭午温風不爍。由曲廊而出,有屋如船,曰竹舫。啟窓西望湖中小山曰浮梅嶼嶼上有亭,黃瓦翼然。中安御書淨香園石刻,由竹舫而北為春雨,廊廊之半為綠楊灣。其前石矼蜿蜒水中為春禊亭,其旁為肄射之所,地平如砥,左竹右杏,歷階而上曰怡。性堂皇上御題額也。堂左仿泰西營造法,為室五重,東面直視,若一覽可盡。及身入其中,左右數十,折不能竟。重室之末,左出小廊,有屋如半矩曰翠玲瓏閣右折而北,有小池畜文魚,過此則入船屋。又出小曲廊疉石引泉面南有小亭,曲水流觴繞堦下亭。後右出為半閣,閣下為堂堂。前廣庭臥蒔梅花、玉蘭假山皆作大斧劈皴。其後楹則為蓬壺影堂之側,曰天光雲影樓樓後朱藤延蔓,如摴蒱錦樓,西波光瀲灩,芙蕖滿湖,是為荷浦薰風南即怡性堂,北為春波橋。一園之勝,舉目而得。樓之左廂折而東,則為秋暉書屋。其北則叢桂離立,濃香襲衣,拾級而登,為涵虛閣,八牕洞開,下臨石徑,與春波橋接閣下多松栢、栝檜、椶櫚、梧桐,而安石榴最繁。緣橋以西,則為來薰堂,堂之左曰銀塘清曉堂,前後皆水翼以平臺,周以石欄宜荷花宜月南登小樓,飛廊複道數折曰浣香樓,前面春禊亭,其下為白蓮亭,再由來薰堂後過宛轉橋,至海雲龕,龕奉大士像,曾經皇上臨幸賜西域香,以供龕在水中,四面白蓮華圍繞龕前,跨水建坊,顏其桓曰香海慈雲。龕後有曲杠、越杠,沿隄憩艤舟亭,隔湖則為珊瑚林、桃花池館,勺泉亭緋桃無際,絢爛若錦繡,過小橋,並桃花嶺迤𨓦穿花而行,遂達於依山。亭倚亭而望,則為迎翠樓,有複道可眺,其北則與趣園接矣。
趣園
奉宸苑卿黃履暹別業。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目屬高低石,步延曲折廊」、「縈迴水抱中和氣,平遠山如蘊藉人」二聯。三十年,又賜「何曾日涉原成趣,恰值雲開下覺欣」一聯。園分二景,曰:四橋烟雨,水雲勝槩。四橋烟雨,在長春橋東。四橋者,右長春橋,左春波橋,其前則蓮花、玉版二橋也。園門西向,與長春嶺對,入門右折由長廊以東,又北行深竹中,折而西有大樓,臨水南向水中,荷葉田田,一望無際。其右與長春橋接門左穿竹廊而南。又東為面水,層軒軒後為歌,臺軒以西為堂。西向內供御書趣園額,堂之為間者五堂。後復為堂,為間七高明宏敞據一園之勝。其右為曲室盤旋往復應接不暇。其左為曲廊為廳為閣閣前疉石為坪種牡丹繡球最盛閣。左由長廊以北面西為漣漪閣,又北為金粟菴菴,北向與閣對菴,以內南向為小亭亭,右為四照軒軒,前後皆小山,山上有亭,曰叢桂亭,軒右為長廊,西折為廳廳。後與香海慈雲接廳,左為樓樓,左為錦鏡。閣閣跨水架楹,其下可通舟楫閣上綺疏洞達,綴以丹碧,望之如蜃樓閣,西接水中,高阜阜上。建御碑亭內供御書石,刻阜自南而北,遍植梅花,桃柳壘湖石為假山,重復掩映,不令人一覽而盡也。水雲勝槩在長春橋,西門東向,其右為長春嶺入門,左右修竹,其西為吹香草堂。堂後臨河南,向為隨喜菴菴內為樓供大士像菴右,由曲廊以西為春水廊廊後為歌臺臺前種玉蘭花時明豔如雪廊,右北折西向為竹廳廳。右由長廊數折南向為勝。槩樓樓右緣小山行梅花下,以西為小南,屏其右,與蓮花橋接。
長春橋
〔縣志〕跨迎恩河上。
蓮花橋
亘保障河上廵鹽,御史高恒建橋上置五亭,下列四翼洞正側凡十有五月,滿時每洞各銜一月,金色滉漾,卓然殊觀。
白塔晴雲
按察使程揚宗州同吳輔椿先後營構隔岸,與蓮性寺白塔對,故以名之。臨河面南為亭亭,左右黃石,兀嵂白塔,晴雲四字,磨崖刻焉。亭後有堂,顏曰桂嶼,又後為花南水北之堂。堂西為積翠軒,軒前為半閣閣,右穿竹徑度橋,由長堤沿山麓而西山上梅花如雪水際,編朱竹為籬,掩映有態,堤右為廳,前後相向,廳左為芍廳,芍廳,左為小閣廳。右復由小廊折而西,為廳如之,字數折。南臨保障河廳,右循堤穿梅,徑至水亭亭後由曲廊西數折為林香、草堂。堂後由別室西轉為種紙,山房山房右臨河高矗者為望春樓,樓前琢石為池,左右曲橋灣環如月,其西為石臺,臺上為廳廳。後與樓對前當河曲處西向,顏曰小李將軍畫本,其隔岸即熙春臺也。樓右復為露臺數折,以達於西爽閣。
水竹居
奉宸苑卿徐士業園乾隆三十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水色清依榻竹聲涼入窗一聯。又賜靜照軒三字額園之景二曰小方壺,石壁流淙園,在白塔晴雲之右,臨河西向,為水廳廳,左右曲廊右通水中方亭,即小方壺也。左轉由曲廊過浮橋北折為廳曰花潭竹嶼。廳後為樓供關帝像樓右小廊西出,穿梅徑至靜香書屋,屋左為小山臨水叢,桂生焉。緣山而北,東折為半山亭。又北行桃花下達御碑亭內供皇上御書石,刻亭前為石臺,臨水後種玉蘭數十株亭,左由廻廊而西,廊前巨石臨水刻石壁流淙四字,廊右為妍清室。室前種牡丹,後臨石壁水由山後掛石壁落池儼同疋練,循除㶁㶁冬夏不竭。室右有小橋,卧老樹為之度橋,行石壁下迤北為觀音洞洞。有宋磁白衣觀音像洞前為船屋屋,右倚石壁為長廊,至閬風堂堂前為石臺臨水四面迴廊,石檻環繞堂後數峰特起,為石壁最高處堂右由長廊而北為叢碧山房廊以東為竹間小閣循山房北行,藤花下百餘步,水中有小山,桃花最盛。山上為草亭,看東岸藤花,最宜藤花盡處。復緣山麓行山上有亭曰霞外山,止處有大樓臨水曰碧雲,樓右為靜照軒皇上御題額也。軒後右為箭圃,左為曲室,窈窕數重如往而復最後為水竹居御題額供其上,居前水中,石隙有瀑突泉,泉分九穗高出,檐表散落池中如雪,再由靜照軒而北,為長廊為竹,徑為六方亭,又右與錦泉花嶼接。
錦泉花嶼
刑部郎中吳山玉別業,今以屬知府張正治園分東西兩岸一水間之水中,雙泉浮動,波紋鱗鱗,即錦泉花嶼之所由名也。其東岸在水竹居之,右臨河西向為屋屋,左有小廳,屋後為菉竹軒軒左繞廊迤北為清華閣。軒右歷小室,東折由竹徑,度曲廊為籠烟篩月之軒軒右又小軒,轉北歷山,徑至香雪亭。又北折而下,至小方亭亭後曰藤花榭榭。右自南而北,皆長廊廊之半。有室前後洞達室後,曠然平夷,左石皆迴廊。其北為清遠堂,後為曲室,南為錦雲,軒與堂對堂前種松栢、梅花玉蘭與假山相間曠,如奥如,兼有其勝。復西出,由長廊以北,有杉木叢生,最古又北有小亭,在道右,又北為梅亭。又北由長廊至水廳,墻外即觀音山。其西岸為微波館館,後與藤花榭對館前為右臺,臺右為長橋,直南至種春軒。軒後又南對。岸即清華閣也。橋北為遲月樓樓東向。後倚小山木樨前後環列樓右為小閣,曰幽岑春色,而水中之觀以止。
〔按〕以上各景,並在保障河東岸,其次序由南而北。
尺五樓
汪秉德搆在蜀岡之麓,臨河西向為樓五楹,北轉亦如之,是為尺五樓樓下疉石為山。老桂叢茂,山後由竹徑入邃室為葯房,樓西由長廊至延山亭,亭西再折為十八峰草。堂堂之前,臨高為室,一望平遠,隔江諸山,若可指數。
萬松疉翠、春流畫舫
並奉宸苑卿吳禧祖構臨河東向為廳,前為石臺,廳後由竹徑北折,度石橋穿小山叢桂,至桂露山房,其前即春流畫舫也。舫四面垂簾,波紋動蕩如織。再由山房歷長廊而北為清陰堂。東面臨水,水中為小山,種桃柳,與堂對堂。後纍黃石種牡丹,堂左為曠觀樓,樓前石臺樓後曲室樓左為北樓對岸,水中山際為歌臺,樓左逾水廊有屋面山,扁曰嫩寒,春曉梅花盛處也。又左逾曲廊再北有門東向其中為正廳,門左繞曲廊西折,而北為方廳,正與萬松亭對萬松疉翠所由名也。廳後稍左,為涵清閣,北由竹門出歷山,徑為水廳,扁曰風月清華。又北緣河濱山際而行,至綠雲亭而止,其北則與蜀岡接矣。
高詠樓
按察使李志勳園: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山堂返棹留閒,憩畫閣開牕,納景光一聯。園之景曰蜀岡,朝旭園門南向,隱太湖石側,入門迤北,為來春堂御書高詠樓三字石刻供堂內。南逾小山,有屋深五尺,廣一丈以擬。歐公畫舫,顏曰數椽瀟灑。臨溪屋東折過小橋,北登曠如亭。又北過橋為流,香艇再由,長廊以北,矗然特起,是為高詠。樓內供皇上御書樓額樓前為石臺,隔岸與石壁流淙,對蜀岡松翠峙其東北隅據一園之勝焉。樓左為含青室,室,後為初日。軒室左度橋為青桂山房室,後曰跳,聽烟霞其右為十字廳廳。後北折循長堤,登山有亭曰指顧。三山亭後,東折而下,其北為射圃,右為竹樓,由射圃前直,北至園外,為草香亭亭。右即萬松疉翠也。園內外皆水繚以周垣列置湖石,雜植梅柳桂竹,牡丹荷花,春夏之交,延覽不盡。
三賢祠
故編修程夢星篠園舊基運使盧見,曾購得之,以畀奉宸苑卿汪廷璋改建為祠,見曾自為記刻之石。先是邑人祀宋韓琦、歐陽修、刁約、王居卿、蘇軾等諸人,於平山堂後真賞樓,而以本朝之王士正、金鎮汪懋麟為配,後學臣胡宮庶潤為士正辛未會試所得士,邑人有三賢之請,而未果行,至是始專以士正並祀歐蘇,而諸賢從祧矣。祠門東向門,以外為蘇亭,又稱三過亭。因蘇詞有三過平山堂下之句,故以名之入門道左有亭在梅花深處,道右有門南向,顏曰篠園,以存其舊焉。門右為堂祀三賢木主堂左穿深竹,以北為溜。止樓樓,左由曲廊以東為舊,雨亭亭前迤左為牡丹廳,廳後為曲室樓右由長廊北折西向為瑞芍亭,是為篠園花瑞。
篠園花瑞
在三賢祠西,按察使汪燾所闢,臨高西向,為亭曰瑞芍,其下為芍田,廣可百畝。揚州芍藥甲,天下載在舊譜者多,至三十九種年來不常。厥品雙歧,並萼攢三聚,四皆舊譜所未有,故稱花瑞焉。芍田西北百步為紅藥橋。
紅藥橋
〔小志〕俗名廿四橋,蓋譌二十四橋為一橋耳。沈括補筆談記二十四橋,各有名目,非一橋之名。後人因姜夔過揚州詞云:「二十四橋仍在,波心蕩,冷月無聲。念橋邊紅藥,年年知為誰生。」遂易名紅藥橋。
熙春臺
在三賢祠右,亦汪廷璋建臺高數丈,飛甍丹檻上出雲表臺下琢白石為欄,列置湖石,蓻諸卉果臺上,左右為複,道為露臺,為廊為閣,如兩翼舒拱臺前與望春樓對河流,至此一曲臺。後迤右為竹亭,跨水上水,由亭下前過石橋入河,是為平流湧瀑度。橋循山麓,繞堤而東為門,為廡為廳,俱北向廳,左穿竹,徑至水亭,曰玲瓏花界廳右由長廊數折為鏡泉樓樓右由長廊數折穿石洞入曲房房外小山環抱山上為梅花,徑由曲房東出為含珠堂。堂以東復穿石洞拾級以登為半閣,為亭亭,隔岸即蓮花橋也。
法海橋
在蓮性寺前縣志明嘉靖四年,揚州衞指揮火晟,重造知縣馬駙記聖祖御碑亭在法海橋北內供御製上巳日,再登金山詩,並書唐人絕句一首石刻。
蓮性寺
〔江都縣志〕在縣西北三里,善應鄉舊名法海寺,元至元間僧為正建明。洪武十三年僧曇勇重建正統元年,僧宏福增建國朝,康熙初歙人程有容等重修四十四年,聖祖仁皇帝臨幸賜今名。
〔府志〕寺後名蓮花埂。
〔今按〕乾隆七年,臨汾賀君召重修,又建文昌殿。呂祖樓,並搆軒亭、廊榭、疉石種樹,是為東園,其鄉人屈復為撰記刻石者也。丙子等年,刑部郎中王統中書許復浩知府張子翴、劉方烜等重修寺,在保障河中央前臨法海橋橋南隔岸為歌臺,迤東為子。雲亭寺後為白塔,高聳入雲塔,右為得樹廳廳前銀杏二株,最古寺右為御碑亭,亭左為園門,門以內為石臺,臺上為廳臺上下。又古銀杏二株,俱相傳為唐以前物臺前壘石種牡丹,廳後石隙為品外第一。泉廳左由曲廊而北,為春雨,堂廳右行梅花湖石間,南向為夕陽雙寺。樓樓左即雲山閣,俱在蓮花埂上。其後臨河道左為青蓮社,迤北一帶俱酒家亭館。寺前左為三義閣閣左為觀音堂,寺右為郝公祠。
郝公祠
〔縣志〕在法海寺側明崇正間,勅建祀房縣知縣郝景春,並其子鳴鑾。
〔按〕景春明史有傳。
雲山閣
〔太平寰宇記〕呂申公公著守,維揚時建。
〔寶祐志〕熙寧間,陳升之建雲山閣于城之西北隅,後呂公著嘗宴其上。淳熙間,鄭興裔撤玉鉤亭增大之命,名雲山觀。後廢寶祐間,賈似道鎮淮之五年,復雲山觀于小金山。
〔今按〕小金山之雲山觀久圮,賀君召既重建閣於蓮性寺後王統等又屢加修葺,七百餘年古蹟頓還舊觀矣。
桃花塢
副使道前嘉興通判黃為荃別業臨河架屋屋右為曲廊。緣荷池而南,池中為澄鮮閣閣。右由深竹徑西折為疏峰館館左由山徑行桃花修竹中徑盡處為蒸霞堂。堂後為閣閣,左山上為縱目亭亭下隔墻水中為中川亭。
長春嶺
在保障河中央,由蜀岡中峰出脉突起,為此山主事,程志銓加培護焉。山形數折,蜿蜒如蟠螭山上下遍植松柏榆柳,與諸卉竹紛紅駭綠,目不給賞。山麓,面東為亭,曰梅嶺春深,梅花最盛處也。山南建關,神勇祠,居民水旱,禱焉祠前迤東剖竹為橋,曰玉版橋以通南岸。
韓園
同知黃為蒲重修建小山亭在近河高阜上園內草屋數椽,竹木森翳,山林之趣頗勝。
長堤春柳
黃為蒲別業,西接虹橋,為跨虹閣。閣後北折東向為屋連楹十有四屋,盡處穿竹,徑迤北,是為長堤。沿隄高柳綿亘百餘步,為濃陰草堂。堂左由長廊至浮春檻,廊外遍植桃花,與綠陰相間檻左兀起為曉烟亭,亭左為曙光樓樓左由曲廊穿小屋行叢篠中曲折,以至於韓園。
冶春詩社
州同王士銘園,今以屬知府田毓瑞。康熙間,新城王尚書士正集諸名士賦冶春詞於此,遂傳為故事,稱詩社焉。園在虹橋以西,臨橋而起者為香影。樓樓後曲廊西折而南為小閣,閣後南向為廳,廳前為土山,山上為雲構。歐譜二亭閣右由長廊以南東折為冶春樓樓後為北樓樓前,由曲廊折而北為秋思山房房左逾石橋而東為水廳,房右長廊曲折,依土山而南,與柳湖春泛接懷仙館在。其麓園多古樹,槐榆椐柳,海桐玉蘭,皆百年前物壘土築石間,以疎梅修竹牡丹青桂之屬,籃輿畫舫,尤爭集焉。
倚虹園
亦奉宸苑卿洪徵治築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柳拖弱縷學,垂手梅展芳姿。初試嚬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二聯三十年,又賜花木正佳。二月,景人家疑近武陵溪一聯,又賜致佳樓三字額園之景二曰紅橋修禊柳湖春,泛其地,即元之崔伯亨園舊址園門臨河南向中為妙遠堂堂廣六楹間,重檐疊栱,窗戶洞達,結構最為雄麗,堂右為餞春堂,堂前為藥欄,欄北為飲虹,閣堂左為水榭,其西浪花無際,是為柳湖。復由妙遠堂後,左折為涵碧樓。樓後曲房窈窕,幾莫能測其門。徑樓右為致佳樓,御書額供其上,直南為桂花書屋。其右則面西水榭,接屋而起屋後由曲廊北折,又西為水廳,廳後疉黃石為山,山上種牡丹。其南曰領芳軒軒後為歌臺臺右為修褉樓北臨河與虹橋對其下為御碑亭內供皇上御書石刻。其右則柳湖春泛也。湖即古之花山間保障河水,由虹橋直南下注焉。湖心累石為山南北袤亘柳湖。春泛四字,刻石上山,上建亭,種榆柳海桐,其東即倚虹園一帶,水榭湖西岸為土,山綴以草亭者二南岸為度春橋,橋西水中為半閣閣,西依岸為橋橋,西北為草閣,顏曰輞川圖。畫閣西緣土,山北折而西,有草亭在水中,曰流波華館館西由平橋南折為湖心亭,東緣水廊數折,有草屋如舫曰小江潭,屋後土山,兀起建亭,其巔再北,與西岸草亭接矣。
〔按〕以上各景,並在保障河西岸,其次序自北而南。
九峯園
舊稱南園,世為汪氏別業中大夫玉樞與其子,主事長馨,益加闢治。乾隆二十七年,我皇上臨幸賜今名,又賜雨後,蘭芽猶帶潤風前,梅朵始敷榮名園,依綠水野竹上青霄。二聯三十年,又賜縱目軒窗饒野趣,遣懷梅柳入詩情一聯。園之景曰硯池,染翰園,故多佳石。辛巳歲,又得太湖石九於江南,大者逾丈,小亦及尋如仰如,俯如,拱如揖,如鼇背,如駝峯,如舞蛟如蟠螭,最大者曰玉。玲瓏相傳以為海岳菴中舊物。按米芾石刻一帖云:上皇山,樵人以異石告,遂視八十一穴,大如椀。小容指製在淮山一品之上,百夫運致寶晉桐杉之間。今以所得之地,考之疑,即此石也。其曰硯池者,隔岸文峰寺有塔,俗呼塔曰文筆,故此稱硯池以配之云。園門臨古渡橋,入門轉西為小廊廊,左西向為海桐書屋屋前峭壁環列如削廊。右南向為深柳讀書堂堂內敬懸皇上御書九峰園三字額,堂前列石為坡陁,雜植松梅石楠,左右棕櫚桐桂堂後古槐四五株,堂西為榖雨,軒春時牡丹最盛。右為延月室前為玉玲瓏館,軒後為曲室,數楹如蟻封。蝸篆與雨花菴通菴門臨河南向其中為御書樓。宸翰九峯,園三字,刻石樓下樓西為堂奉大士像。皇太后皇上屢經臨幸賜藏香以供堂西由曲廊東轉繞菴前至玉玲瓏閣。後度小橋,至水亭亭,據硯池上,顏曰:臨池池水淪漣,廣逾數頃,隔岸一望,平遠籬落村墟人烟竹樹,歷歷在目。其東為長堤,沿堤高柳夾峙。又東至小廳,顏曰一片南湖廳右為烟渚,吟廊廳,左數折為竹亭亭,四面琅玕千個長廊帶。其前廊前古藤數本,外築土山,植諸卉木,頗具幽勝。又東度曲廊南臨水為風漪閣,閣前水中有小渚,搆亭種竹樹其上。隔岸即文峰,浮屠閣東為荷池,池東為小亭亭東為別院門廡,堂室庖湢之所畢具。
〔按〕以上一景在城南硯池。
臨水紅霞、平岡豔雪
二景在迎,恩河東岸,並州同周柟別業,南接長春橋臨河岡阜前後數疉岡上有亭曰螺亭。亭南渡橋復登山。有亭曰穆如亭,河之曲處也。折而東為精舍,曰桃花菴。其中為佛堂堂後北向曰見悟堂堂前有亭臨水曰紅霞亭,堂右為飛霞樓,樓後曲廊數折迤東兩亭,浮水有小橋通焉。復緣堤,以東為桐軒,軒右為舫屋,其下為板橋度橋。緣山而東為枕,流亭亭,右數武,穿曲廊而東為水廳曰臨流映壑。自長春橋北至此水邊山際俱種桃花,春時紅雨繽紛,爛若錦綺,是為臨水紅霞。其右由長橋北轉度水閣,又北即平岡豔雪也。緣岡高下種梅紅白相間,河流至此,北折面河西向為清韻軒。又北為豔雪亭,河復折而東亭右小山數疉,又東北向臨水為水榭。其右山上面東曰漁舟小屋。又東水中小渚為方亭,亭後有橋與後山通。又東為迎恩亭,亭右為石橋,又東為迎恩橋。度橋即王氏園亭也。
邗上農桑、杏花村舍
二景在迎,恩河西岸,並奉宸苑。卿王朂構敬仿聖祖仁皇帝耕織圖式,用紀我皇上教養之恩,與聖代嬉恬之景象焉。由迎恩橋北折而西,臨堤為亭亭,右置水車數部,草亭覆之,依西一帶,因堤為土山種桃花山後茅屋疏籬,人烟雞犬,村居幽致,宛然在目。其西為倉房,又西仿西製,為風車轉運,不假人力。又西為饁餉橋,橋西當河曲處堤折而南面東為歌臺,臺後為報豐祠,以祀田祖祠右數十步,面西為草亭亭,左又折而西面,東為浴蠶房,又西為竹亭,又西為方亭亭,右由小廊西折為分箔,房房左為綠桑亭,自報豐祠。右至此,皆沿堤種竹朱欄護之。亭右,即杏花村舍也。又西為大起樓繞屋桑陰扶疏可愛樓右由長廊以西為染色,房房前為練池,池左由小廊迤西為練絲房,由曲廊繞池數折度小橋。又西為嫘祖祠祠南向祠右由曲廊南折東向為經絲房。其南為聽機樓,樓前水閣為東織房,樓右為紡絲房,右過板橋,出竹間為西織房,房右為成衣房房後為獻功樓樓南與長春橋接。
〔按〕以上各景,並在迎恩河兩岸。
平山堂圖志卷第三
藝文一
賦
宋
波光亭賦
汾王後身,金阜老仙,笑談功名,師友簡編。手神丹而活國,身長城而護邊。虎節所臨,犢佩已捐,興仆振蠱,終古所傳。有亭屹立,城闉右偏,插深池之清泚,凌蒼靄而高騫。面勢之孤危,簷榮之纏連,在公之設張經畫,纔太倉之稊米已度,越乎後前,相旌纛之每臨,宛笙鶴之雲軿,賔從嫮姱,笑歌嬋娟。掃故俗之淫哇,奏新唱之清妍。泛淑景之香紅春秋冬夏;信非我有,而我安與之周旋。佳月上兮闖冰奩,凝風動兮媚淪漣。撫物而得之,應世之心池月之湛寂,緯武有文風,漪之自然,推此用之,躋世三五,軼勳四七,將俯拾而需旃,是猶衡氣機也耶?世識之規恢之,後吾得之拱默之先。彼不知者,方以吾為億中,而或者必予其知言。
〔按〕宋波光亭在九曲池側,已詳名勝。
國朝
平山堂賦
伊茲堂之締搆,洵宏敞而寡儔,超埃塧而特起,踞名都之上游。崇臺瑰其造天兮,華榱鬱乎雲浮。窮地勢於南條兮,見江山之相繆。苞牽牛而絡婺女兮,納埃風乎不周。怊惝恍於虛無兮,渺仙靈之所留。爾其託體則平岡坡陁,西走滁濠支阜,崛立削成,增高其面。勢則宅岡之陽,居乾之位,觀宇迴環,林薄周被。爾乃斬懸岩以累砌,規廣阿以築堂。旁羅桂楣,仰承杏梁。飛宇周閣,鱗鱗將將;觚稜枍詣,若騰若翔。塗丹錯碧,及景流光。遠而望之,巃嵸參差;若神山之出海,見銀闕也,仰而闚之;硱磳巍峩,若射的之在空植箭。栝也容兮,如幄崒兮如冠,霧翕雲舒,不可乎得原。若乃踐平臯經,長坂步廣,除臨絕巘,瀏覽有無,獨察近遠前。瞻揚土之博大兮,原隰紛其錯重。綴麗譙於連星兮,壯千雉之金墉。天塹劃夫神臯兮,屬赴海之白虹。層山迴顧乎秣陵兮,矗三茅之仙峯。左眺海陵原田,每每熬波漉鹽利盡東海,右瞰揚子銅陵嶕嶢,即山鑄冶吳濞以饒。後巨浸之湯湯兮,沐日月於中央。洩斗門於邗溝兮,轉舳艫於帝鄉。泛歷覽其無垠兮,蹇躊躇以相羊。至如朝光絢野,暝色騰麓,晴景澄鮮,微陰霡霂。變合一瞬,態窮萬族。長楊垂絲,大隄水平。芙蕖含華的,皪芬馨怒。濤瀺灂於曲江兮,風雪颯灑於蕪城。物無隱之能遯,狀無奇而不呈;耳目為之滌蕩,天日為之開明。斯誠臺觀之巨麗海表,莫之與京者也。於是邦伯郡牧,來游來豫。弭節停騶,怡情遣慮。賔從詳雅,尊俎有序。究觀夫風土之清嘉,與民物之阜庶;山川之形,便謠俗之遷注。調燥濕於徽弦,齊六轡之柔馭。遙興遠思,超乎獨喻。其或大夫君子,善辭能文,比材劉,方藻卿雲。期春秋之佳日,聊整駕而索羣。參萬象於靈府,吐元黃之繽紛。亦有都人士女,嬉春競往,稅青驪泊,蘭槳采蘼。蕪搴宿莽,睇關河結。遐想極泛,濫沛自廣。至如遷人放客,經奇瓌材。鬱風雲乎未感,臨岐路而徘徊。塊獨遣此羇愁兮,憑高望遠穆乎登臺。悵民生之多故,羨天地之無涯。歲月忽其如流,羌長吟而永懷。原夫揚之為土也,襟背江淮,綰轂水陸。百貨所凑,土膏衍沃。故經營窮乎地軸,雕斵極夫天工。璇臺瓊館,穆若神居者,盖不知其幾。而今皆影滅光沉,山移壑徙,際天驚沙,覆地白葦。惟斯堂也,創自隆宋,著於歐陽;遺澤在人,勿翦樹棠。五百年乃有賢牧謂太守金鎮爰希德而齊光。考圖索乎故址,新夏屋於崇岡。華不侈心,儉不陋;目高不絕陵,深不蔽谷。不勞民而就,不糜財而足形;勢盡東南之美,風聲表士庶之愛。續前薪於無窮,可久而可大。嗟宇宙之悠遐兮,惟令聞為不刊。德業若大車之載兮,文采輪轂而使前。或鐫功於銅柱兮,或沈碑於深淵。金石敝而名存兮,孰膠結之使然。慨賢豪之寥廓兮,曠千載其猶比肩。承休風而結撰兮,尚有述於後賢。
平山堂賦
廣陵舊郡,淮左名邦,星分斗牛之野,地聯吳楚之疆,山通脉乎岷蜀,水發源於巴江。岡阜迴環,夙號烟霞之窟;波瀾縈帶,久稱雲水之鄉。名賢於此乎涖治,騷客於焉而徜徉。謝文靖之管,絃絲竹梁。昭明之翰,墨縹緗徐。刺史之吟風弄月何水部之嚼雪餐香。雖世與人而俱遠,實名與地而偕長。况乎文章宗匠,太守歐陽,毫揮萬字,飲縱千觴。公餘休暇,登眺平岡。三山並峙,卜厥中央。程材鳩水,經始辨方。攻成不日,特建斯堂。維堂之上,既望遠而憑高;維山之隈,亦蒔花而種柳。佳辰良夜,招上客以賦詩;妙舞清歌,司芳樽而助酒。聽溪流之湍瀉,左縈右迴;望山色於晴空,似無若有。豈若鮑昭三過,徒弔古而傷心;還看蘇軾重來,正凭欄而搔首。於是牧唱漁歌,都來檻外;江聲花氣,並落牕間。明月二分,把清輝於萬里;疏鐘五夜,流吟韻於千山。聽人語之嘈嘈,江城夜市;對方洲之歷歷,遠樹晴川。物何時之不聚,山無景而不妍。惜追歡於遲暮,思行樂乎少年。乃若麗景融和,春光明媚。公子攜紅袖而尋芳,美人步香塵而拾翠登。斯堂也,則鶯梭燕翦,譜簫管以傳聲;蝶翅蜂鬚,雜綺羅而成隊。又或黃梅雨過,綠樹陰濃,采藕花於湖畔,調氷水於盤中。登斯堂也,則酌彼清泉,如吸金人之露;坐來高閣,同御列子之風。若夫白露零,金風舞燕去江南鴻飛沙渚蘆白,汀洲葭黃烟浦。於是時也則見。天高氣肅,虞人應候而蒐田;馬壯鷹驕,貔士升堂而講武。迨夫溪水凝結,山骨蒼凉。松篁沈碧,草色全荒。於是時也,則見夫山衲扶笻,尋寒梅而覓句;漁蓑披雪,傍枯木以維航。羌四時之代謝兮,山川俯仰;緬千古之人豪兮,風流相賞。悼仙翁之不再兮,悵彼美之一往。登高堂而逡巡兮,倚危欄而慨慷。爰作歌曰:千年真賞處,風景浩無邊。細柳綠垂地,遙峰青接天。堂開萬里月,簾捲五湖烟。試問登臨者,何如永叔賢。乃載歌曰:攬勝尋常事,我思在古人。風流已昔日,花鳥為誰春?幸際清時運,常經御輦廵。恩膏隨處遍,草木亦懷新。吁嗟乎雲山閣,謝剩有浮雲。明月樓空,惟餘皓月。千秋詞賦,豔冷蕪城。六代繁華,夢回槐郡。獨斯文之永乆,幸風雅之未衰。宛伊人之相接,尋堂構而溯洄。瞻鬚眉兮仿彿,惟明德之可懷。乃終起而為之亂曰:山不在高兮平無陂,堂不在廣兮足嘯歌。樽有酒兮旨且多,薄言酌之醉顏酡。我欲乘天風兮泛仙槎,凌五岳之上兮涉滄海之波。
平樓賦
平山堂左栖靈寺,東宅幽據,爽有樓橫。空斯樓也。上切璇霄,下臨寶地,齊雲尚陋,散花未擬。比中天之百尺,大可憑欄;上佛國之初桄,如聞彈指。於是攜麈尾,藉𣰽毺,茶竈挈,奕匳俱。松風入袂以蕭颯,竹煙縈几而紛敷。當吳楚川原之會,展江淮名勝之圖。廼有兔徑牛涔,平烟灌木。草蔓三城,波荒九曲。選樓之跡已陳,蕪城之賦誰續?若夫天容皛皛,平碧迢迢;千枰田小,一桁峰遙。塔書空以頴露,樓飲水以虹搖。香門磬遞,酒舫歌飄。蕪徑之塵遺屧印,枳籬之樹挂吟瓢。點烏犍於遠牧,下白鳥以歸樵。王粲則晚際而登,偏誇信;美庾亮則月明而望,自發長謠。此則樓中之勝概所為與士友相招要者也。
洛春堂牡丹賦以題為韵
名擅姚左,根分河洛。培客土以未疏,依靈區而有託。綠雲旖旎以交枝,紅豔鮮新而破萼。桃時杏日,恥妖態之爭妍;火後雨前,散天香而自襮。脂融粉膩,妙手傳于子華;林下水邊,閒情寄于康樂。若夫曉風微扇,細雨如塵;亂堆錦被,低照華茵。擬薰香于荀令,儼被酒之太真。化工謝巧,一國都春。出水芙蕖,自低回而作婢;翻堦芍藥,亦俯伏而稱臣。油幕遮陰,偶吹開而終護;金盤餉客,幾欲翦而還珍。山屐偕來,喜句留于詩老;田衣對坐,恐撩破于禪人。而乃閱高議于青瑣,檢雜俎于酉陽,縱近觀而遠睇,較北勝而南强。深紅擬乎蓮蕋,嫩綠比乎瓜瓤。天上金刀,翦綺羅之稠疊;月中玉斧,搆樓閣之低昂。桐君藥錄,未足悉其功效;醉翁花譜,疇能盡彼鋪張?至若朱戶洞開,鈿車狂走,笙歌送酒以如泉,池館量金而論斗。雖一年好景,莫教辜負于此身;而十戶中人,又輒吟哦而在口。隨情自適,不遠求於青越延丹;熨眼皆佳,又何暇于驪黃牝牡。然而年華暗換,韶景易闌,游𧊵惜而作隊,粉蝶戀而成團。顧物情之尚爾,豈人意之無千?於是作雕盤之食,拾煎酥于欲墮;添寶鼎之火,燒餘片之將。殘岫遠巫娥,不信若仙而若夢風回,少女重看,如火而如丹。乃為之歌曰:琉璃地上錦窠開。月裏仙人曳佩來。紅幞數苞朝露折。異香一種午風回。兕觥莫負當心凸。蠻鼓何煩百面催。未要仙春尋舊館,此堂應已勝蓬萊。
雲山閣賦
江左風流,竹西佳麗,賢守呂公惠涖斯地。惟時秋中,乃登雲山之閣。其閣基彼崇高,踞茲形勢。儉非土茅,奢不雕繢。連秋水于五塘,帶夕陽之雙寺,則有淮海俊人,翩然而適至。于是攜手周眺,共倚曲欄。指繚白縈青而延伫,效小山叢樹以盤桓。白日既匿清露正漙太守開明月之樽以酌客,集鄒枚之侶而追歡。選諸僚眾,屬辭扵觀觀。乃揎袖燭底,蘸墨一丸,文泉百斛,競湧毫端。其辭曰:登彼高閣兮凌虛空,挹彼羣峰兮青芙蓉。閒雲戀岫兮陰濛濛。江上四時兮變景物而靡窮。山蜿蜒兮無定容,雲卷舒兮西復東。二十四橋人望兮,惟明月與清風何處?簫聲縹緲兮,疑在廣寒之宮。
平山堂圖志卷第三
平山堂圖志卷第四
藝文二
詩一
唐
棲靈塔
秋日登揚州棲靈寺塔
登廣陵棲靈寺塔
登廣陵棲靈寺塔
登棲靈寺塔
同樂天登棲靈寺塔
與夢得同登棲靈寺塔
宋
登平山堂,寄永叔内翰
和劉原父平山堂見寄
與夏侯繹、張唐民遊蜀岡大明寺
大明寺平山堂
和永叔荅劉原甫遊平山堂寄
平山堂留題
平山堂
平山堂寄歐陽公二首
平山堂次王居卿祠部韻
次韻蘇伯固遊蜀岡,送李孝博奉使嶺表
谷林堂
平山堂
雲山閣致語并引
伏以四難並得,既為樽俎之佳期;五福具膺,實號搢紳之盛事。矧中秋之届候,宜公宴之交歡。恭惟判府大資,身遇聖神,家傳將相,時應半千之運,論歸尺五之天,姓名久在於金甌,方面暫分於玉節。浮堦飛閣,引南國之佳人;豪竹哀絲,奏西園之清夜。
次子由平山堂韻
觀劉侍讀、姚秘丞、孫處士平山堂寄歐陽公唱和詩,作絕句
席上有唱歐公送劉原甫詞者,次日又有唱東坡三過平山堂詞者,今聯續唱之,感懷作絕句。
揚州絕句
平山堂
谷林堂
平山堂
登平山堂
同狼山印老早飯建隆,遂登平山堂
次韻趙帥登平山堂詩二首
同似表叔,易置酒平山堂
平山堂
平山堂
官滿將歸,與同幕別平山堂
平山堂弔古
平山堂觀雨
元
登平山堂故址
平山堂次黃先生韻
平山堂
平山堂
明
揚州
宴蜀岡閣
三先生祠詩
平山堂
觀音寺
揚州李白二運長邀同登觀音閣
白戶部招遊平山堂
春日同社中諸君陪孫將軍飲平山堂
平山堂歌
登平山堂有感,同黃幼石賦
平山堂雪望二首
同諸子泛舟平山堂,酌第五泉
平山堂看荷花
登平山堂,觀江南諸山,值雨復晴
平山堂圖志卷第五
藝文三
詩二
國朝
平山堂
平山堂作二首
冶春絕句同林茂之前輩,杜于皇、孫豹人、張祖望、程穆倩、孫無言、許力臣師六,修稧紅橋,酒間賦冶春詩
春杪登平山堂眺江南山
宗定九畫紅橋小景,于便面見,寄賦懷二首
吳江顧樵水寫予平山舊詩「摘星樓閣浮雲裏,一傍危闌望楚江」之句,為圖相寄,雨中偶成一詩奉答,兼寄茂倫、定九
汪舟次雨集泛紅橋,同劉公㦷、唐耕塢、孫豹人、程穆倩、孫無言
雨集平山送查編修(嗣瑮)、蔡舍人(㺱)、方上舍(世舉)、唐明府紹祖入都二十韻
紅橋
丙午小春,同曹子顧、宋荔裳、王西樵諸先生讌集紅橋園亭,分得青暉二字
招林茂之先生、劉公㦷比部小飲紅橋野園
平山堂
揚州懷古雜詩
雨中過平山堂飲
紅橋
九日同人讌集,限登平山堂四韻,兼寄金長真太守
平山堂
平山堂二首
紅橋命名自阮亭
平山堂社集
平山堂雜感,和蘇江陵韻二首
蔣前民招集紅橋
秋日,郡中諸友招飲平山堂舊址,因議修復,分得寒字,賦成二十韻
初冬,泛舟遊棲靈寺,訪平山堂舊址二首
金長真太守興復平山堂落成讌集紀事
訪大明寺泉,同張介子、蔣子久
分賦古蹟,得第五泉
第五泉歌平山堂逢禇硯耘孝廉,同徐元夏作
紅橋
三月三日,程師儉招同黃自先、江郢上家叔,定蛟門泛舟登平山堂,得詩十八韻
金觀察招同杜于皇程穆倩孫無言鄧孝威、宗鶴問、彭爰琴、何弈美、黃交三集平山堂,限五言古體十二韻
步平山堂舊址,有懷六一居士
郡伯金公復建平山堂,招同諸君讌集,限五言排律得五十韻
平山堂
乙巳春夜讀王阮亭先生紅橋冶春諸絕句,漫作二首
平山堂
汪季甪平山結夏
平山堂落成四首
暮秋紅橋野望,呈金長真郡伯
邱曙戒侍講招同豹人醉白家兄叔定汎舟登平山堂,用山色有無中為韻,分得無字
人日諸子遊平山堂,大雪驟至,飲真賞樓,走筆得三十六韻
同友人泛舟游平山新堂
金長真太守興復平山堂,落成讌集紀事
揚州金太守修復平山堂,讌集和曹侍郎韻
上巳平山堂修褉,分得急字
平山堂圖志卷第五
平山堂圖志卷第六
藝文四
詩三
國朝
恭和御製平山堂原韻
平山堂應制欽限七律體用八齊韻二首
平山堂
過平山堂,懷王阮亭
平山堂次東山先生韻
泛廣陵西鄙至平山堂
平山堂中秋讌集,奉酬金長真觀察二十四韻
和王阮亭先生九日登平山堂雜感
紅橋
蜀岡
避暑平山堂
記平山堂相別慧公畧無消息
平山堂
初冬李艾山宋射陵宗子發李季子王景州、歙州崑繩集飲平山堂分韻
至日同梁藥亭暨同社諸子讌集登平山堂
遊平山堂
早春泛舟至平山堂分韻
戊子暮春書平山堂壁呈麗杲和尚
春日登平山堂
平山堂
登平山堂分賦
上已平山堂試第五泉
上已登平山堂修禊
紅橋
暮登平山堂
同賀天士出郭雨驟不得到平山
揚州
上已過平山堂
平山堂
由紅橋至平山堂
遊平山堂
平山堂懷古二首
揚州懷古
平山堂懷古
平山堂讌集用壁間坡公次王居卿祠部韻
議復保障湖舊蹟
汪木缾招同諸子花朝集平山堂
汪木缾招同諸子花朝集平山堂
汪木缾招同諸子花朝集平山堂
議復保障湖舊蹟
平山堂
重九,前三日平山堂和友人韻
八月十六夜平山堂待月
過平山堂
載酒遊平山堂,即目成韻
游平山堂
平山堂燕集,用韓孟會合聯句韻
平山堂
議復保障湖舊蹟
蜀岡尋古蹟
遊平山堂
寄題蓮性寺東園
冬日登平山堂,和王阮亭先生韻
遊蓮性寺東園,贈賀吳村二首
揚州東園
寒食前五日泛舟紅橋二首
曉上平山堂
平山堂
同程友聲紅橋夜汎
四月十八日同人泛舟紅橋,登平山堂,送全紹衣入京
程洴江編修招集篠園水亭分韻
茅司徒廟迎送神辭并序
廣陵蜀岡平山堂畔,有茅司徒廟。相傳神五人,茅、許、蔣、祝、吳,其姓也。茅名勝,異姓約為兄弟。過谿旁,見一嫗,共母事之。嫗為虎食,五人奮力殺虎,地自是絕虎患。予案:《南史》梁王琳為陳將吳明徹所殺,故吏朱瑒等請於陳徐陵,還其首,葬八公山側,尋有揚州茅智勝等五人密送喪柩達于鄴。《通鑑》揚州作壽陽,是時以壽陽為揚州也。琳舉兵平侯景,遭時多故,閒關異國,欲以存梁而卒死于戰。五人非親故,能送其喪柩還齊,誠義士哉!當時江淮間思而祀之。隋封司徒,廣陵之廟最著者,以宋紹定中有陰殲李全功也。母嫗事近不經,驅虎之說或有之。韓江雅集同人為迎送神辭,分得此題,因為辨證如左,使事神者有考焉。
五烈祠
項越莊招同潘秋田、陳東麓、張南漪、家蘭谷泛舟
紅橋至平山堂納涼晚歸
萬松亭
夏日遊平山堂遇雨
祝荔亭招同高西唐、厲樊榭泛舟紅橋登平山堂
平山堂秋望
初冬嶰谷招遊平山堂
獨游紅橋
上元日遊平山堂晚歸
重濬保障湖
上元後一夕南圻招遊平山堂看月四首
秋日放舟紅橋小飲
紅橋秋禊詞四首
平山堂秋望
夏日集篠園
東園春雨堂
秋日篠園分韻
南園池上十二韻
上元後一夕南圻招遊平山堂看月二首
平山堂秋望
自浙西歸里登平山堂
上元後一夕南圻招遊平山堂看月二首
上元後一夕招同人遊平山堂看月二首
秋夜宴平山堂
平山堂
蓮性寺東園作
八月十六夜平山堂待月
平山堂圖志卷第六
平山堂圖志卷第七
藝文五
詩餘
宋
朝中措平山堂
西江月平山堂
菩薩鬘淹泊平山堂。寒食節,固陵錄事参軍表弟周元固惠酒,為作此詞
八聲甘州揚州次韻和東坡錢塘作
虞美人
水調歌頭平山堂用東坡韻
朝中措平山堂和歐公韻
絳都春次韻趙西里遊平山堂
朝中措平山堂次歐公韻
好事近九日登平山和王帥幹應奎
摸魚兒九日登平山堂和趙子固帥機
唐多令九日登平山堂和朱帥幹
元
臨江仙和元遺山題揚州平山堂
國朝
朝中措平山堂
浣溪沙二首紅橋懷古
朝中措平山堂次歐公韻
朝中措平山堂次歐公韻
朝中措平山堂讌集
江月晃重山平山堂
朝中措平山堂次歐公韻
揚州慢重建平山堂落成
東風第一枝上巳平山堂宴集送南溪學士入都和韻
念奴嬌小春紅橋讌集,同限一屋韻,時有魚校書在坐。
朝中措平山堂次歐公韻有序
揚州平山堂傾廢乆矣。康熙甲寅冬十月,予過揚州,值太守金公從古處重建,命予以酒,且勒歐陽公〈朝中措〉原詞,使座客續其後。予思歐公贈劉原父詩時,平山闌檻方盛,猶然睠念手植,若有感于春風之易度者,况距公千載而興是堂,其藉于世之為原父者豈鮮也!因被醉書此詞,附座客後。
長相思紅橋尋歌者沈西
賣花聲紅橋後遊寄懷周翰柯
揚州慢平山堂寫懷
念奴嬌小春紅橋陪王西樵先生及諸公讌集同限一屋韻
水調歌頭聞趙恒夫榷使平山堂讌集遙賦一調却寄
山花子平山堂即事
雙調望江南楊柳風上平山堂作
滿庭芳登平山堂
點絳唇紅橋
偷聲木蘭花紅橋即事
望江南平山堂
齊天樂春日集平山堂
湘月丁巳仲冬程仰山招同馬胎仙汪學軒攻石許江門卞衡平泛舟紅橋徒步平山堂小憩余滯滛旅人不到此三年矣茲遊樂甚譜詞紀勝且歎良會之非偶然耳
龍山會重九日同馬相如黎渭北許江門雷寄堂汪綠野友簾攻石平山堂讌集
采桑子晚秋同程松門泛舟紅橋登平山堂
湘月小春泛舟紅橋
木蘭花慢九月霜晴約西唐巢林遊平山堂
梅花引冬日坐平山堂池上與敏修開士
齊天樂春日集平山堂
齊天樂春日集平山堂
三臺蓮性寺東園
平山堂圖志卷第七
平山堂圖志卷第八
藝文六
記一
宋
大明寺水記
世傳陸羽茶經其論水云:山水上江水,次井水下。又云: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瀑湧湍激勿食,食乆令人有頸疾,江水取去人遠者,井水取汲多者,其說止於此,而未嘗品第天下之水味也。至張又新為煎茶水記始云:劉伯芻謂水之宜茶者有七等。又載羽為李季卿。論水次第有二十種,今攷二說,與羽茶經皆不合。羽謂山水上而乳泉、石池又上江水,次而井水下,伯芻以揚子江為第一,惠山石泉為第二,虎邱石井為第三,丹陽寺井為第四,揚州大明寺井水為第五,而松江第六,淮水第七與羽說相反,季卿所說二十水:廬山康王谷水第一,無錫惠山石泉第二,蘄州蘭谿石下水,第三扇子峽蝦蟇口水第四虎邱寺井水第五廬山招賢寺下方橋潭水第六揚子江南澪水第七,洪州西山瀑布泉第八桐柏淮源第九,廬州龍池山頂水第十,丹陽寺井第十一,揚州大明寺井第十二,漢江中澪水第十三玉虛洞香谿水第十四武關西水第十五松江水第十六天台千丈瀑布水第十七郴州圓泉第十八嚴陵灘水第十九,雪水第二十,如蝦蟇口水,西山瀑布,天台千丈,瀑布皆羽,戒人勿食,食之生疾。其餘江水居山水上,井水居江水上,皆與茶經相反,疑羽不當。二說以自異,使誠羽說,何足信也?得非又新妄附益之耶?其說羽辨南澪岸水特怪誕甚妄也。水味有美惡而已。欲舉天下之水,一一而次第之者,妄說也。故其為說前後不同如此,然此井為水之美者也。羽之論水惡渟浸,而喜泉源,故井取多汲者,江雖長流,然眾水雜聚,故次山水惟此說近物理云。
重修平山堂記
揚州常節制淮南十一郡之地,自淮南之西,大江之東,南至五嶺,蜀漢十一路,百州之遷徙。貿易之人徃還,皆出其下。舟車南北,日夜灌輸。京師者居天下之七,雖選帥常用重人,而四方賓客之至者,語言面目,不相誰何,終日環坐滿堂,而太守應決一府之事,自若往往,亦不暇盡舉其職。不然,大敗不可復支,雖力足以自信,始皆不能近,謂之可治,卒亦必出於甚勞,然後能善其職。故凡州之燕賞享勞,太守之所遊處起居,率皆有常處,不能以意有所揀擇,以為賓客之歡。前守今參政歐陽公為揚州,始為平山堂於北岡之上。時引客過之,皆天下豪雋有名之士。後之人樂慕而來者,不在於堂榭之間,而以其為歐陽公之所為也。由是平山之名,盛聞天下。嘉祐八年,直史館丹陽刁公,自工部郎中領府事。去歐陽公,纔十七年,而平山僅若有存者,皆朽爛剝漫,不可支撑。公至踰年之後,悉撤而新之。凡工駔廩餼,材藳之費,調用若干,皆公點計素定一日指授其處。所以為堂之壯麗者,無一物不足,又封其庭中,以為行春之臺,昔之樂聞平山之名而來者。今又將登此以博望遐觀,其清凉高爽,有不可以語傳者也。揚為天下四方之衝,且至乎此者,朝不知其往朝,至乎此者,夕不知其往。民視其上,若通道大途,相值偶語,一不快其意,則遠近搔搖,謗喧紛不可解。公於此時,能使威令德澤,洽於人心,政事大小,無一物之失,而寄樂於山川草木,虛閒曠快之境。人知得此,足以為樂,而不知其致,此之為難也。後之人登是堂,思公之所以樂,將有指碑以告者也。
九曲池新亭記
建隆元年,太祖親討李重進之亂,駐蹕於城北。時石守信破壁,取重進重,進以火死。揚州既歸從之,即其地以為原廟。天子歲五,遣使獻祠,以家人之禮,進于廟下。揚州刺史率其官,屬,月再朝焉。嘉祐八月,詔以直史館丹陽刁公守揚州。當淮南大水之後,民艱不支,歲籍不入。公以惠和慈仁,康集勞來,直心正身,脩明百職。文武賔吏,各率其業,罔敢怠傲,民卒用寧。歲以大康,乃以吉日巡視宮廟,按垣揆室曰:此上聖所以眷賜我邦,休有惠烈,實冒邦土。祠事弗虔,無以報稱。廢徹無所,神惠不歆。於是墁甃丹髹,獘脫黯黦。一新以為瓌麗宏潔,而又治其北垣蜀岡之淵,陊其故堂,博而新之,對峙二亭,臂張於前木茂泉清鳬鴈與與光氣上下朝霏夕陰浮動于檐櫨之間,而不知有荒榛斷蔓之可悲也。治平二年二月之晦,工徒告休,公將勞成于是屬其叅軍事沈某,考誨於碑而繼之以詩曰
維揚龍廟記
五龍血食於揚,肇自國初,而備嚴於今,屹然為一郡乞靈之地。按圖志藝祖皇帝之破李,重進也。駐蹕九曲,池上有龍鬬於池事已,乃廟祀之。其後廟廢苐繪像於建隆僧舍其廟之故基,與夫不廟而像之,故漫不可考。慶元五年,帥郭侯某復屋之於池之西偏,至嘉泰之元。今待制趙公來制帥閫旱涸告,病禱而雨。歲以中熟,慨念水枯旱暵,挽回豐穰,非龍孰致之,而訪視所建庳陋甚,人莫起敬揚,不敢安,乃移為今祠居。有殿獻,有亭更,衣有所建,屋各三間,別為門而垣之,掄才而堅良,選貢院之餘也,擇地而亢,爽宅震面,兌兌澤震龍廟,則也。附佛宮,主香火,以僧欲其專也。遠邇聞見,奔趨畏敬,祠祭祈報,無或敢怠。始其經度也,或告九良星在焉,盍緩之?公一夕,夢人頎而髯顴聳而色瑩,黃袍而黑緣捧赤土龍笑授公,公許即為立祠,旦則鳩工庀材,不日而崇成。迎奉之辰,晴日麗空,遊雲蜚雨,滃鬱廟廷。公親書廟額,以揭殿顏,是日飛雲薦瑞,邦人聳觀,其靈異,昭著如此。夫仁民而為聖,賢澤物而為龍,相異而相同,相須以濟,其所不及,天命之也。而聖賢又龍所依,惟五龍顯異於昔眹,夢於今效啟聖之符,而致濟世之功。惟公積而德,敷而政,其信於君孚於民者,俯仰無愧,故有請於龍。若桴鼓若影響,惟其必諸已。故能必諸冥漠戃怳之表,不幸而水若旱,惟無禱也。彼且畧於已詳於龍,吁其難哉!公謂某粗知文者,使之志,龍之惠,利廟之廢置庸詔,永久辭不獲,遂以公之所示而紀之,且述其所以媚於龍者,詩而碑之。其詞曰
〔按〕宋之九曲亭,五龍廟俱已詳名勝。
平山堂後記
揚為州最古南傅海壯抵淮井,而方之蓋萬里。後世華離鈲析殆,且百郡獨廣陵得鼎其名,故常稱為巨鎮為刺史。治所為總管府為大都督府,為淮南節度使。方唐盛時,全蜀尚列,其下有揚一益二之語,入本朝事,權雖殺,而太守猶一道鈐轄,安撫使品其域,望他方莫與京也。珠簾十里,二十四橋,風月登臨氣槩足以突兀。今古茲堂,最後出前志,謂江南諸峯,植立闌戶,且肩摩領接,若可攀取。山既佳,而歐陽又實張之,故聲壓宇宙,如揭日月。縉紳之東南,以身不到為永恨,意謂層城閬風,中天之臺抑末耳。然百餘年間,屢盛屢歇,瓦老木腐,因之以傾陊,薦之以兵革,而禾黍離離,無復一存,荒烟白露,蒼莽滅沒。使人意象蕭然,誦山色有無之句。付之三歎而已。原缺
平山堂記
平山堂東南勝處也。長淮之東,地多堆阜,苟見山處,皆以得名於斗野山在他郡,何算自泗上南來者,望而首得之。故米寶晉有第一山之詠儀。真西北登高,見建業諸山,而有壯觀之勝。揚州大明寺所謂自有宇宙,便有此山,而千載無領畧之者六,一居士一覽而得之,撤僧盧之欹屋,作為斯堂,而風景煥然,遂名天下。公以為占勝,獨江南諸山一目千里,而王荊公亦謂一堂,高視兩三州者也。天造地設,待人而發,滁之醉翁,峽之至喜,皆以公得名而揚。又居南北之衝士大夫往來,喜至其下,自堂之成,所謂風亭、月觀、吹臺、琴室之蒨,俱在下風矣。公之記峴山亭,謂峴蓋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豈非以其人哉?羊叔子與杜元凱是已,亭屢廢而復興者,由後世慕其名而思其人者多也,此堂亦幾是耶?然而物有盛衰,承平才,更十七年,而堂已圮壞。直史館刁公約新之沈,內翰括為之記。紹興末年,廢於兵燹,周貳卿淙起其廢,而洪內翰邁記之。近歲趙龍圖子濛,嘗加葺治鄭承宣興裔更剏,而增大之開禧邊釁之起,環揚之境,本無侵軼。而是時閫帥畏怯太甚,始以大言自詭,事未迫而欲遁,遽假清野之名,縱火於外,負郭室廬,延燔一空而堂,為荊榛瓦礫之塲,於茲數年矣。嘉定三年,寇攘既息,而旱蝗饑饉之餘,瘡痍益甚,皇上思得人以鎮,撫之大理。少卿趙侯方以閩漕之節徯次於浙右,遂除右文殿修撰起帥,於揚遠繼叔祖龍圖之軌。下車之初,日不暇給,簡節疏目恩威並用教條井井軍民帖服邊鄙。既已不聳,而年榖順成寖復樂土之蒨。原缺
明
功德山觀音禪寺記
功德山觀音禪寺,在郡城西北七里大儀鄉地勢高三十三丈餘即古之摘星樓基也。元至元年間,僧申律始來駐錫結菴,為宴坐經行之所。丙申年廢弛,洪武己未僧惠整等募眾造觀音天王二殿各三間,慨無聖像,往蔣山寶公院,祗請聖朝欽賜八功德水,塑觀音像并地藏像。乙亥重造山門,門以間計者三,其高二丈,深如其高,而益丈有二尺以為廣。又前為正殿,以間計者五,其高五尋,深如其高而益尋有三尺以為廣。復於正殿之東北建鐘樓,而其高如正殿,其廣減正殿五之三,闢兩廊,東西作禪悅僧堂各五間,左右環為僧。廬方丈退居庖湢之屬地勢中高外峻,則貼石以廣其址。凢木石瓦甓匠傭之費為鈔三萬五千七百緡,為米一千五百六十斛,實洪武辛酉之年落成也。繼募僧今善緣憫年遠,而殿廡頹圮,瓦木朽腐,聚財鳩工,重新修葺。復建山門一所,曰雲林佛塔一座,以鎮峙其門。三十餘年,漸見華燈輝映金鐸鏘鳴,曲檻方櫺,下臨無地善緣謂此殊勝,昔所未有,宜當登載,以示方來。爰狀其實,謁辭為記。按建康志將山,舊名鍾山,考其地脈,則由東南泝長江而西數百里,蜿蟺磅礴,既翕復張,中脊而下,降為平衍,西為覆舟,雞籠諸山。又西為石頭城,而蔣山對峙,名之曰寶珠峯,八功德水寶公院實茲山請奉聖像,流派勝源也。今功德名山,奠茲吉壤,神棲聖止,妥焉以寧,千載猶一日,殆非偶然也。善緣經度指授,乆而弗懈,宜有以勒石以示永乆,無忘所自云爾。若夫茲山已往,陳蹟未為之志,前作後述,是在來者,與夫山川風物之美,亭軒樓閣之勝,著于前賢紀詠,茲不復書。
重修大明寺碑記
距揚郡城西下五七里許,有寺曰大明,蓋宋孝武時所建也。孝武紀年以大明,而此寺適剏於其時,故為名宋都官員外郎。梅聖俞,堯臣有曰:蕪城之北大明寺,闢堂高爽,趣廣而意厖。又曰:此景大梁無則,其舊規之觀美可窺矣。然歷世既乆,遂為瓦礫牛羊墟過者興慨景泰間,有僧曰智滄溟者,本真之武弁裔少慕禪宗投禮,冲徹堂禪師出家為佛弟子。天順間,北遊五臺,回抵于揚。偶適野,見摘星樓西平山堂東,中有空隙地,約廣數十畝。厥土燥剛,厥位靣陽,厥地孔良放生池環于左,清平橋橫于前,若移址也。啟請郡守三原王公宗貫、衛使李公鎧、徐公清輦,乃結小庵以棲于上。不踰月夜,夢一神人指示之曰:某有井井有藏循其處而發之,果得古井內有殘碑。一方上有大明禪寺,數字人,自是始知為古刹,其出於神授如此。四方博雅嗜義之人,悉捐金貲為法堂五間,東西廡各數間,庖湢庫庾以次麤備。越宏治癸丑,關陝諸鹺客始建大雄殿,設立金像,規模甚宏偉,而智滄溟,尋示寂矣。厥徒鎮大方嗣其緒。至乙丑歲,復建天王殿五間,而大方亦故今孫廣勝主焚修焉。於正德丁卯,建伽藍祖師一殿,蓋自是始稱備矣。夫勝地古蹟湮沒幾數百年,而恢復于祖孫相繩之三世,厥功懋矣。然非輕財者,樂為之助,其能告落成也哉?固宜礱石紀名,以垂永乆,此主僧所以為請也。予起復過揚時,嘗與江都丞曾英予門人葉如欒輩登眺,飲泉水於其間,於時尚草草也。今越二十年矣,而此寺規模寖備,予憶舊遊臨文,不覺憮然。
重修法海橋記
出郡城西折而北二里而近,有寺曰法海,創造經,始莫可考。寺僧淨杲為予言,寺存斷石經幢中有天祐,字知為唐物,嘗築垣得廢井。甓文曰:開皇開皇隋文帝年號,至是幾千年矣。出寺門而東,舊有石橋建始亦莫可考。凡郡人有事於西郭,棹小舟自南而北。由是橋達寺踰寺,不數里為大明、觀音二寺循岸,轉而西為茅義士祠,其陸自土穀壇道新雷二塘,汴渠甘泉其外百里高郵天長諸湖罔不循由是橋蓋一郡之名勝西北之要轄也。歲久,風雨剝蝕,漸圮而壞,壤土甓石,下湮上泐杲時為寺主僧,思起廢而取新,屬揚州衛指揮致仕火。公暇日與客過寺,顧瞻頫仰,因杲所及,而慨然任之。召工會計,取石於吳,踰年而橋成,所費踰百金華,偉堅壯,崇址而堅垣濬,其下益深。車馬戴負,牽挽轝掣,日相尋于上,舟檝往來,簫鼓填咽,日相尋於下。是舉也,其費盡出於公,未始醵金於人,杲乃礱石載趺,謁記於予。予因不辭而記其顛末,知此公名晟,字尚明為橋,時年七十有八。杲字東賜,始終於橋者也。其徒道倫孫德訓,嘗用力畚鍤之列得附書,是為記。
重修大明寺記
廣陵為江淮之都會,故多勝蹟,值宋元兵火之餘,其存者僅十之二三耳。考之南北朝有寺曰大明,湮沒久矣。天順間,僧名智。滄溟者,于郡城西五里平山之原,而得其遺址焉,遂出囊貲,延檀越而重建之。殿宇崔嵬,門廊秀拔,泗水通流,江峯迭翠,誠勝境也。歲久荒頹,其徒干謁而無緣光祿,署丞火君文津,一旦慨然曰:余承先人之業,資其所費,以增山川之盛,不亦可乎?遂捐千金葺之。闢山門之隘者三易棟,宇之腐者百廣殿之前簷以軒,凡五楹焉。左右建鐘,鼓二樓,東西立門,二座所以豁登覽洞出入也,見其山曠衍平。伏謂歐陽文忠公所建平山堂,在其右而久傾,遂扃其前庭曰平山堂,飾之青綠施之文綵,所以昭先賢之佳況也。門之外有井,為古之第五泉,乃浚之立亭其上,復建廊房十四楹於方丈之右,以為僧之棲止,視滄溟所創,規模宏麗矣。督工者,戶侯張西樓璽也,僧感其德,走竹西草堂,求荒文以紀之。觀有感而言曰:美哉火君之舉,余昔登其山而游覽焉。水光東注,山色南侵,雲霞遠叠,綠野平臨,鑑樓左峙,鄉祠右廻,邗江逶前,盱山擁後。鶯花明媚,林木鬱蔥,白月皎野,瑞雪鋪瓊,凭高眺遠,四時可娛之法界也。今復葺而新之,其郡之麗,景何加焉?余嘗謂其先人樂山,公之種德宗儉,善于積財,而文津之好義喜施善於用財,克家之慶也。噫!非樂山之善積,無以成文津之美;非文津之善用,無以顯樂山之名。易曰:考無咎,文津以之因紀其槩,以為後之尚義者勸。
廣陵三先生祠堂記
廣陵今稱三先生為宋胡安定瑗、王竹西居正、李樂庵衡。嘉靖初,臺察雷君應龍撤非鬼像,即厥祠祀安定焉,示崇正也。予按兩淮之明年,維壬寅春王正月祗謁祠下祠下諸校生胥諗願以王李二先生配食永永樹之風聲謀諸郡守懷幹輩,僉唯唯,遂增牢妥。主諏吉肇禋,扁曰廣陵,三先生祠邦,人士聞之欣欣,若有興者,乃申告曰:豪傑踵興,山川協靈,生式於鄉,歿尸於社。民之秉彜,雖百世可知也。傳稱門人皆循循雅飭,又知稽古愛民,每誦至此,未嘗不斂袵起敬也。蓋嘉安定之教,為有本云,而世徒以條約槩之殆淺乎?知安定者,竹西自隱約時,即不以希世而改是非之心。樂庵宦跡,所至專務,誠意化民,斯其人可易易視哉!以予所聞,彼皆所謂豪傑之士,而無文猶興者,假令登孔門,當不在閔冉下矣。夫崇賢以貞,教也祀往以勸來也,有倬維揚,稱雄振古,譽髦斯士,誕際昌明,孔軌可追,鄉範伊邇,論世私淑,無亦是務乎?苟徒俎豆云爾,奚取于三先生之堂?是為記。
重修司徒廟記
去歲,予奉敕之江西道便揚皇華亭山,西澤州李君藳商於揚,而翁謫予相與素善藳故人子也。因迓飲於城西之平山。堂藳曰:堂之後有祠甲一郡,而最神者揚之人無分。縉紳士夫男女長稚,咸觖顙而遵信之。歲時旱潦,郡之有事,其下靡不應酬。民有螟𧑞蟊賊,與夫癘祟不祥,是惟無禱禱輒應為影響靈異之顯不可具狀,詢其神英,顯司徒也。神五人,五姓首茅,次許次祝,次蔣次吳,以義相尚,結為兄弟,奮身匡危,多建異績,揚人建廟於此,歷代以侯王封之。是廟之建,凡幾百年矣。言既酒半,民因鼓在席之士步殿庭,而歷廊廡跡其事皆駸久不治,且壞眾合詞言曰:李君事鹺,此邦有年,而履其福者數矣。又常宴遊於斯,矧君挾貲鉅萬惡,得恝然無情哉?余繼曰:然。君應曰諾。既而捐貲,凡若干緡,躬搆材走,徒程工,晨夜展力,於是傾頹者起,破缺者成腐朽撓折不鮮者,治之於前,人無侈於後。觀無廢,煥然俱新矣。余未幾,事竣,旋自江西適理新之餘,訖功之日,藳詣行次,請民記之。民既得遊于此,又列詞其下,誠快事也。廟之作經,始於乙亥歲冬落成於丙子歲春不期而成,其神速如此,其亦有所感而然耳。遂援筆書之以畀藳
平山堂圖志卷第八
平山堂圖志卷第九
藝文七
記二
國朝
平山受宗和尚法源記
達摩受西天般若多羅密印,六傳而至曹溪,曹溪五傳而至洞山,曹溪法道賴洞山而播于天下。故諸方宗匠咸共推之曰:曹洞宗洞山之後,而雲居兒孫獨盛雲居,四傳而至太陽、曹洞一宗,又為天下冠。今所傳曹洞宗者,則皆系出太陽之嗣,投子青者也。投子之得芙蓉,知見高邁,而天子三詔不赴,二十七傳而為雲門澄公、雲門嫡子為百丈雪,雪下有四十餘人,唯燈公門庭孤峻,學者罕受其旨。及晚年,主席焦山,始得克家兒是為今棲靈寺之受宗旨。大師受公去洞山,凡三十世也。棲靈居維揚郡之西北。明天順間,有坐道場說法者,乃滄溟福智禪師也。丁酉夏,余歸自西江見受大師語錄于家宏和尚空青山,始知曹洞宗風至今未墜,且與家宏和尚皆出破闇燈公之門,為江南江北之主。盟斯道者,得不有補于僧史耶?數日,後家宏和尚以棲靈語錄見教,索一言為引余非不敢彰山水之勝,實有俟于江北之諸大宰官。且以大師得法之淵源,告之天下,為繼祖續宗者之所重云。
真賞樓記
平山之堂既成,越明年中書舍人汪君季甪拓堂後地為樓五楹,設栗主以祀歐陽永叔劉仲原父蘇子,瞻諸君子,名曰真賞樓,蓋取諸永叔寄仲原父詩中語也。君既為文勒堂隅,識落成之歲月,請予作斯樓記,於是樓成又逾年矣。方山陰金公將知揚州府事,實期予適館。既而予不果往,及聞堂成之日,四方知名士會者百人多予舊好,咸賦詩紀其事。顧予獨客二千里外,不獲與私心竊悔,且憾回憶。曩時客揚州登堂之故址,草深數尺,求頹垣斷砌,所在不能辨識,愾然長喟,謂茲堂之勝,殆不可復睹。曾幾何時,而晴闌畫檻,忽涌三城之表,且有飛樓峙其後。既感廢興之相,尋復歎賢者之必有其助也。當永叔築堂時,特出一時興會所寄。然春風楊柳蓋別久而不忘,子瞻三過其下,悵仙翁之不見,至題詞快哉!亭尚吟思此堂未已,即永叔亦感仲原父能留其游賞之地,賦詩遠寄,是當時諸君子未嘗一日忘茲堂可知,已肇祀焉,庶其馮依而不去者與堂之廢。自世人視為游觀之所,可以有無守是邦者,或不為葺治,至於日圮,理固然也。試登是樓,見永叔以下。凡官此土,有澤於民者,皆得置主以祀。後之君子必能師金公之遺意,克修前賢之蹟,則是斯樓成而平山之堂,始可歷久不廢,足以見汪君之用,意深且遠也。予雖不獲觀堂落成,與諸名士賦詩之末,猶幸勒名樓下,附汪君之文,並傳於後,亦可以勿憾矣夫。
紅橋游記
出鎮淮門,循小秦淮折而北陂岸起伏多態,竹木蓊鬱,清流映帶。人家多因水為園亭,樹石溪塘幽窈而明瑟頗盡四時之美。拏小艇循河西北行,林木盡處,有橋宛然如垂紅下飲于澗。又如麗人靚妝,袨服流照明鏡中所謂紅橋也。游人登平山堂,率至法海寺含舟,而陸徑必出紅橋下橋,四面皆人家荷塘。六七月間,菡薔作花香聞數里,青簾白舫,絡繹如織,良謂勝游矣。予數往來北郭,必過紅橋,顧而樂之,登橋四望,忽復徘徊感歎,當哀樂之,交乘于中,往往不能自喻其故。王謝冶城之語,景晏牛山之悲,今之視昔,亦有然耶?壬寅季夏之望,與籜庵茶村伯璣諸子倚歌而和之,籜庵繼成一章,予亦屬和。嗟乎!絲竹陶寫,何必中年,山水清音,自成佳話。予與諸子聚散不恒,良會未易遘,而紅橋之名,或反因諸子而得傳于後世,增懷古憑弔者之徘徊感歎,如予今日未可知也。
重建平山堂記
余涖揚,值軍興伊,始征調旁午數月,始得整理廢墜,稍稍就緒。偕郡之賢士大夫,觴詠蜀岡之上,感平山堂之毀為僧寺,與汪舍人蛟門暨同遊諸君將謀復之也。既為文述,宋歐陽公治郡政績,以其餘力創為是堂。及今之既廢,而宜復之意以語共蒞茲土者,視舊址迤西,又闢前後隙地二畝,許益之,度材量費,上自廵鹺侍御暨僚屬大夫,其心同其言樂。以九月經始歲終迄成事。木石堅緻,黝堊鮮彩,軒檐既啟,江山欲來。五百年之壯觀,一朝頓復。適余奉命視郵政江寧,喜其將去而落成也。復偕諸君子登山,置酒而樂之。郡之父老,既歡既愉,士女奔湊,攀崖捫級,來觀者不絕。是時適檇、李曹、司農至,首為五十韻,長句紀其事。凡郡之縉紳學士,及四方名流,無不揳宮徵敲,金石效奇,呈美於茲堂之上。論者謂與蘇王、秦劉諸賢之唱和不相上下而惜乎?余非歐陽公其人也。夫一堂之興復微耳,然人情欣欣,若以為事之必不可少者,何也?方今東南不幸多事,吳越之郊,一望戰壘,民負楯而炊惴惴不能終日揚以四達之衢,吾得與二三子保境休息於此里門晏開守望,不事四方之結轂而至者,指為樂土,此非大幸耶!當此之時,而使前賢之名跡缺焉,湮沒至廢,為梵鐘燈火之塲而不恤,既非所以稱為民父母之意揆之,人情亦必有鬱然不樂者也。以余之德薄,所以能使一時之爭勸其事而歡樂其成功者,凡以順人情之所欲為而已。然為此於萬難倥偬之際,比之前人創建之日,其勢尤有不易者,非諸君子之協力交贊,即予亦何能藉手告成哉?是皆不可以無記也。
平山堂記
揚,自六代以來,宮觀樓閣、池亭臺榭之名,盛稱於郡籍者,莫可數計,而今罕有存者矣。地無高山深谷足恣游眺,惟西北岡阜蜿蜒陂塘環映岡上有堂。歐陽文忠公守郡時所創立,後人愛之,傳五百年,屹然不廢。康熙元年,土人變制為寺而堂,又無復存焉矣。揚在古今,號名郡僚,庶羣集賓客,日來所至,無以陳俎豆供燕饗,為羞孰甚?而老佛之宮充塞四境,日大不止,金錢數千萬,一呼響應,獨一歐陽公為政講學之堂,亦為所侵滅,而吾徒莫之救,不亦甚可惜哉!堂初廢余為諸生莫能奪。六年,釋褐與余兄叔定為文告守,令將議,復又廹於選人,去京師五年,而茲堂之興廢,未嘗一日忘也。十二年秋,山陰金公補揚州,余喜曰:是得所託矣。金公諾至郡,廢修墜舉,士民和悅。會余丁先妣憂歸里,相與蓄材量役。度景於明年之七月,經始於九月,告成於十一月,不徵一錢,勞一民五旬而堂成。公置酒,大召客,四方名賢,結駟而至,觀者數千人,賦詩落之。會公遷按察驛傳道,移治江寧去。明年春,公按部過郡,又屬余拓堂後地為樓五楹,名真賞樓祀歐陽公與宋代諸賢於上,皆昔官此土,而有澤於民者。堂下為公講堂,左鐘右皷,禮樂巍然所以防後人不得奉佛於斯也。堂前高臺數十尺,樹梧桐數本舊名,行春之臺,今仿其制。臺下東西長垣雜植桃李梅竹柳杏數十本,敞其門,為閥閾廣,其徑為長,隄垣以西,古松蓊翳,松下有井,即第五泉。覆以方亭羅前人碑石移置其上,是則平山堂之大槩焉。為用二千四百四十八兩六銖為工萬有八千五百六十為時周一歲。資出御史,轉運太守諸佐,令鄉士大夫、兩河諸商,而百姓無與焉。任土木之計者,道人唐心廣勞,不可沒例得書。噫嘻!平山高不過尋丈堂,不過衡宇,非有江山奇麗,飛樓傑閣,如名嶽神山之足以傾耳,駭目而苐念為歐陽公作息之地,存則寓禮教興,文章廢則荒荊敗棘,典型凋落,則茲堂之所繫何如哉?余願繼此而來,守者尚其思。金公之遺意,而吾郡人亦相與保護,愛惜則幸矣,因勒此以告後祀。
重建平山堂記
平山堂距揚州城西北五里許,宋歐陽文忠公所建公守郡時,當慶歷末,天下太平,公治尚寬簡,故獲興是役,與賓僚飲酒賦詩,其中今六百餘年,廢興不一。至於蕩為榛蕪,盜據為浮屠,而其地以公,故益名於天下。登臨者,慨然有峴首之思焉。揚州古稱名勝然絕少山林邱壑之美。城以內惟康山一阜頗三面見水外則平山堂望江南諸山最地。康山既屋,而平山又久廢矣。自堂建後,揚州數遭兵禍,至紹定初歷一百八十有二年。而李全之亂,猶置酒高會於平山堂,豈斯堂倖免兵火抑毀廢,復有賢者修舉之耶?今觀察金公,前守斯郡,政既成,慨先賢之不祀,郡之最勝地久廢,與鄉大夫汪君蛟門謀廓然新作之,不以一錢會諸民五旬而堂成,有堂有臺,其後有樓翼然以祀文忠公,軒敞鉅麗,吐納萬景,視文忠缺一字當日,不知何如,缺四十字而觀察公化民善俗之意,亦因可以推見。蓋揚俗五方雜處魚鹽錢刀之所,輳仕宦豪强所僑寄,故其民多嗜利,好宴游,徵歌逐妓,袨衣媮食,以相誇耀,非其甚賢者,則不復以文物為意。公既修舉廢墜,時與士大夫過賓飲酒賦詩,使夫人耳而目之者,皆欣然有山川文物之慕家吟而戶誦,以文章風雅之道漸易其錢刀駔儈之氣缺十七字而揚土洿曼平衍惟此山差高足用武之地。公建堂其上,又習以俎豆之事,抑將以文事靖兵氣焉。公名鎮,字長真,浙之山陰人。丁巳仲秋,余客揚州。公適自江南來攝鹽法,乃停車騎步趾,委巷而揖。余以記見屬余康山,以海得名,平山堂以歐陽公名天下。嗟乎地以人重公,其自此遠矣。
修復平山堂記
平山堂,踞維揚之勝。岡巒竹木,蔭映四野,相傳六一守揚。時公事之暇,率賓朋讌集,歌詠其內,是以逡廵數世,歷歷可紀,而其後不能繼也。夫天下興廢多矣。考之六一去揚其距,建堂時,相去未遠,然當婺川劉公來而六一送之。其繾綣故跡,屈指年歲,戀戀於所為庭前手植而丁寧浩歎,一若彈指之頃,早有古今盛衰之感生乎其間。暨東坡再來,三過平山,乃復徘徊慿弔,託諸夢寐,猶後此者也。蓋物盛則衰隨,事興而廢踵,理有固然,而第當循,環遞至,則湮廢已久,將必有人焉為之興復而方其極盛,亦遂有起而持其後者。乃堂介浮屠,左右蔽虧,始未嘗不相為倚恃。而其後堂既廢,而浮屠獨存,然且故址昭然,遲久未復,予嘗過其地而悲之。今太守金君,自汝南來,遷重守是邦,計之有宋慶歷間,相去甚遠,且治揚甫匝歲即復遷江南,副使倉卒引去。又其時適當六師張皇禁旅四出之際,往來芻秣,日不暇給,乃登臨感慨,毅然修復於所謂平山堂者,是豈僅為遊觀地哉?蓋亦有感於前人之所為,而興而廢,廢而復興,汲汲以成之,惟恐後也。予鄉蘭亭自永和修褉傳之,迄今數千年間,廢日多而興日少。當君守汝時,汝無名蹟。然猶考淮西舊碑、勒叚、韓二公文於碑之陰陽,而覆之以亭。蓋古今賢哲,風流相映,非偶然者。苐堂成命酒賓朋歌詠,已非一日。而予以訪舊之餘,續遊其地,不期月間一,若賓主去留後先頓異者,昔人所謂登斯堂而重有感也。堂以某年某月成越一年乃始飲於堂,而屬余為記。
修復平山堂記
堂,因蜀岡之勝帶郭面,江揚之土無山、江南山皆其山也。計創始於歐陽文忠公,距今六百餘年,中間更廢興者屢矣,而廢之久且盡,莫甚。今日寺僧即其址為殿宇舉向之欹楹危檻參峙于龍蛇漫漶者湮沒,無留而平。山堂之名亦亡登臨慿眺之士,緬想乎流風餘韻,而力弗任焉。康熙十二年癸丑,山陰金公來守茲郡,汪舍人蛟門從京邸,以重搆請公頷之。會到府,軍興旁午,羽書四至,不暇及也。閱數月,政成時豫,乃偕賓客具舟楫,尋六一高蹤,則棲靈寺矗然,壁立重垣,周固山光,隱見甕牖,目不及舒。公喟然曰:湮前哲廢後觀,伊誰責耶?維時略基址,審面勢,程土物庀材,用具餱糧,量功命日,弗亟弗遲。居人或不知有工築始至,而堂巍然。五楹中敞,廊廡洞達,再至而樓,屹然又至,而門戺甃甓,次第完具,於以見天之曠氣之迥,詠山色有無之句。凡亘屬縈紆,出沒濃淡,以效奇競,秀於茲堂之前者始還,故觀遊者恍然如寐而醒。既成,以燕遠邇歡極而賀曰:自公之來也,使我不驚枹,鼓不苦屝,屨不煩訟。獄州士女既安,其簡且靜。謂我公亦宜有遊觀之美,以休其暇,日幾不知堂之所以始矣。嗟乎!廢興成毁之相,尋一視乎人人,去則傳無窮。余既歎名賢之跡,歷久更新,非浮屠之術所能奪。又念我公所居之勢,較諸慶歷以來,豐亨無事,得以極山水賓客之娛者難易,殆有間矣。故書之以告後之來遊者。
修創棲靈寺記
棲靈寺在揚州之蜀岡,即宋孝武所稱大明寺者,其興廢莫可考。寺之西偏為平山堂,則六一公守郡時所築,後賢嗣而葺之者也。余出使時,數過其間,寺僧道宏禪師必出笋蕨,留予久談。蓋堂前之楊柳壁上之龍蛇,猶彷彿可覩焉。况禪師了悟一切,又能為詩,人與地宜,故不憚畢力修之。自己亥繼席以來,凡殿宇、塔院、齋堂、廚庫寺應有者,遂無不有,蓋百有餘楹矣。蜀岡故無松,師覓松秧,萬本高下栽之。鬱鬱森森,望若深山寺,故無梅竹。今庭院交蔭,宛轉如畫。我皇上南廵兩幸平山御書怡情二字,親賜禪師,蓋不止賞其地,並亦贊其人矣。今建有諸天寶閣,乃懸書之所也。寺之盛,未有盛於此時者,實師之力居多云。師名德,南號介庵,道宏其字也。俗為江都胡氏子。乃文定公之遠裔。明未揚州,被兵怵惕。棄家,投江西贛州善慶庵,受宗旨和尚薙染。歲丁酉,隨和尚來棲靈寺。三載和尚示寂,師主持院事。癸卯,造方丈成善信,請居新室。始上堂,結制說戒。甲辰,郡城士夫請住惠照,入院修葺。未幾,復歸平山。至庚午夏六月,請本郡紳衿護法交常住,與法嗣麗杲西堂繼住方丈,師退居吉祥禪院,師乃洞山三十一世之正傳,破闇燈和尚之嫡孫,受宗旨和尚之法嗣也。余因平山為予舊遊地,師為予方外友,其弟子麗杲亦能詩跋涉來都諄切囑予,乃次其所述者如右。
重修平山堂記
自古地,以人重揚州四方都會絕少山林城之西偏,陂陁曼衍,有堂翼然。自宋歐陽文忠公守郡時建至今以平山特聞,中間屢歷興廢,且七百餘年矣。聖祖南廵,嘗臨幸焉。既御書平山堂,復賜賢守清風額,蓋不獨重公之賢,亦所以風厲守土之臣,意至深也。使者壬子夏來守是邦,登堂肅拜,天章爛然,震耀心目。踰年擢司轉運。又三年,簡命視鹺公,餘一載過之。時鄉大夫汪君應庚以斯堂漸圮,蠲貲修繕,整崇階植嘉樹,濬第五泉新其亭周山種,松十餘萬,蓊然蔚然,非復舊觀矣。余嘗念維揚古,稱名勝然,何遜東閣昭明選樓徐湛之之風亭,月觀訪其遺墟,荒涼滅沒,而斯堂屢更,兵燹每廢,輒興久且益勝。公之靈在焉,不可得而泯也。若夫堂之左為棲靈寺,唐時塔毁於火汪,君即故址建藏經樓,其後則觀音閣前廊置寮舍以飯僧,皆因堂及之者已復以公命堂意,築為平樓,綺疏四闢,遙眺南徐,水氣橫浮,萬山拱揖設起。公於今當復與賓僚觴詠,顧而樂之,愧予未獲𢋫其餘韻也。於戲!揚人士擁高貲侈,豪舉固所。時有汪君以力㪟善行聞於朝,嘗即其家拜光祿少卿,觀於斯堂,乃亦為增勝。蓋先皇之寵錫,賢守之風流山川,文物相輝映,詎遨遊選勝云爾哉?汪君其知所重也矣。
重濬保障河記
今天子崇尚禹功,盡力溝洫,自畿甸以及東南悉詔興修水利,蓋所以謀民者至矣。揚州地廣而饒水,泉之所為滋息也。歲壬子,制府都御史尹公推上功德,加惠元元疏,請濬兩城之市,河通舟楫,以為民利奏可而施畚鍤焉。緡給於帑,役董於官,庶民效子來之誠,不數月而厥功以竟。余適奉命調守是邦,與告成事,閱日邦之薦紳,先生謂余曰:市河之流暢矣。然而引貫有源,抑經營,未可後也城西保障,一河即舊。所稱砲山河者,襟帶蜀岡,繞法海以南通,古渡在昔,春水柳陰,遊船歌吹,咽岸塞川,而百貨鼓枻其間田疇資以灌溉。此固與隍池相表裏,誠得藝其淤澱,進以廣深,則非惟壯郊原名勝之觀,其攸賴於市河之蓄洩者實大。余因切究形勢相度,以諮諸監督水利程公公樂成其美,為遴練幹之王君華,俾襄厥事,經費所出,則余以俸倡,而紳士之好義者佐焉。於是周迴故址,擴而疏之,更為鑿其斷港絕潢使欵,乃相聞迤𨓦,以至於平山之下。父老謂以今視昔有益匯遠而流長者矣。鼛鼓既竣,方今春和時,有請編柳桃於堤衛疏土而騁遊目者,固亦足以表民物之殷阜,示太平之景象也。爰復捐植,而不敢以下煩吾民。夫體國經野,職有常經,矧皇上加意,閭閻民利是利為吏者,唯是奉宣德意區區之役,寧謂足紀述以告將來。然而有其舉之莫或廢也,正亦不得不深,有望焉云爾。是為記。
萬松亭記
蜀岡東最高處萬,松亭在焉,吾家光祿君所作也。蜀岡無石,其土厚宜樹木,顧無好事者。君輦松栽十萬餘,緣岡之坳突,直屈櫛比而環植之。數歲中蟠,亘蒼翠日晴,風疎遠望如薺鱗張鬣竦即之挺立步入林,樾彌天,翳景其東,岡勢中斷,旁扈而下,削亭踞其顛,帶長林,倚遙野。二十四橋之煙景,三十六湖之波瀾,浮映簷檻,可攬可掬,洵奇勝也。或曰:松逾十萬,而以萬松名亭,何也?曰:柳子厚萬石。亭記所謂石之數,不可知,以其多則命之萬石者也。或曰:凡亭之勝遊,觀觴詠之樂寒餓疾痛之夫不與也。萬松之芘藾繩床甕牖,旁風上雨之居,民弗善也。光祿君自其子姓以暨塗人,燠寒飫,饑孤露,而廕庥之,呻而醫藥之嬰而遂長之,溺而筏之,岸之其人,其事不可殫數。天子褒異之,國人銘詩之,吾子闕焉,而斯亭是誌,何也?曰:此吾所以誌斯亭也。蘇子瞻為麻城,令作萬松亭。詩云:縣令若同倉庾氏亭松應長子孫枝君則萬松之鄉人也。又有德於其鄉,子孫之祥,與松俱長矣。傳有嘉樹,雅有角弓,無忘封殖,敢諗來者。君名應庚,亦自號萬松主人云。
五烈祠碑記
登蜀岡,迤平山堂,右有列冢,纍然接隴臨蹊東西違谷數武,是為五烈之墓。五烈者,池氏、霍氏、裔氏、程氏、周氏也。先是池烈,女窆其所,其自霍以下,人稱其烈無殊也。而欲令相近,先後為墓于其側墓地,故屬江都析縣後,乃隸甘泉。歲壬子,余來視縣事,展謁幽埏,晞思風美之所扇以為節義者,訓俗之標建也。顯幽旌善,可以競勸五烈,生秉峻節,合義同風,緬紀英淑,宜當除地啟宇,崇而祠之,於是乃謀於邑士大夫時則汪君應庚喟然而興,肩,乃興作,役財鳩匠,授模締搆。閱時告畢,來諗成功。予乃躬率邑人,潔蠲敬亯。禮終顧瞻榱桷低徊。久之,爰命伐石,書其事曰:案池烈女故貧,家子早失母。及笄,父以字吳某子。廷望廷望,從軍死於粵,吳請于女,父欲以改配其次,子有成言矣。女偵知之,伺其父出投繯死。霍氏稱霍,九女,事父母以孝著。年十九,許嫁李正榮。十日,正榮死,女聞號慟自殺以殉里人。義之為舉其喪葬於池烈女墓,右稱雙烈云:其後有裔氏氏,為孫某婦,姑及其二女皆不潔。他日歸具白母且誓曰:弗死懼,及吾無以視人世。既而還家,則姑及二女方共客飲,婦恥之,乃扃戶紉其衣,自衵而袿,而裾綴連不解,然後經其脰死事聞郡守孔毓璞歎之,為立墓於雙烈之旁。程氏者,項起鵠妻也。成婚三月,起鵠賈於外死。粵西之岑溪諱音至,即哭辭舅姑,且屬其叔,以善養,遂自經也。既葬邑令王元穉親詣墓門,為下拜,題其碣而去。周氏者,江寧人。適陳國材,移家於揚夫暴疾,終周誓以身殉父,往慰諭之,泣曰:兒有宜死者三,上無舅姑,下無子且貧。若此衣食安所賴,即嫁耳嫁,豈兒所忍?言兒志决矣,卒不食而死。嗚呼!此五烈者,少長窮巷,編戶之中,未有從姆教稱詩書而服乎女箴之明訓也。又不有心,則乎前載烈義,斷髮磨笄之行而踵而行之也。且生者情所貪而死亡生人之大惡,雖以大雅所朂,見危而慄,或未能强,勉以庶幾。又乃况女德斯荏,陰儀不剛,曩使回易其心,抑亦寒鄉。凡裔内則所不求,固然無足怪。而五烈生非清門鑒非圖史,並共慷慨大節,決然誓命以裁。當其據節銳情,一往不改,金石同其精堅,鬼神泣其幽渺。所為寧載於義,而死毋載於地而生者,何其廩廩歟?且夫牖民以章教為務,自昔為政,崇獎前徽,固將以忠孝貞廉之行,動其彛德之好而生其感也。如五烈之清英潔白,誠宜激厲洗頹,此而不圖,其何以奉紹理化,予甚恧焉!是用肇造祠宇,以樹風聲,庶夫仰遺芳者,知所興起,而深幸汪君之能,相與以有成也。汪君淮南,宿德居鄉,行義弗倦,今茲勝舉其功於名教,尤大祠建於雍正。十一年九月,閱三月而訖。工中為堂幾楹門廡,廊舍咸具,蓋明靈妥,於是是為不泯矣。葺而新之,當所期於來者。
重修范文正公祠記
宋資政殿學士尚書戶部侍郎謚文正范公,忠節大儒,文章勳業,震耀無窮。自慶歷至今六百餘年,祠祀幾遍,天下揚之,有公祠也,以公為右司諫時江淮旱蝗請遣使循行,朝廷即命公安撫,所至除滛祀,賑乏絕。民有食烏昧草者,擷草以進,請示六宮,貴戚戒其侈心。又嘗監西溪鹽稅海陵,舊有捍海堰,堙廢已久,民苦秋潮,冒田公謀于發運使張綸請修復之。西自鹽城北至山陽,南至通泰海門,築堤壘石,連亘數百里。又置牐納潮于邗,通利漕運,海濱沮洳澙鹵之地,復為良田,民以奠寧二事,於公之生平,非其大者,亦足以見公己饑己溺之心,禦灾扞患之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之誠;明敏通照,决事如神之識。宰天下則功在天下,涖一方則功在一方,揚人之繫思,而俎豆之固其宜也。慶歷聖德之詩,韓、范富歐陽謂之四傑,當公出知饒州,歐公移書諫官,責其不言,斥為無耻,高若訥繳。奏歐公與余靖、尹洙悉從公貶,當時又謂之四賢至於墓碑所書,獨著其行己臨事,繫于天下。國家之大知公者,獨歐公為最深。揚人建公祠于蜀岡,與歐公平山堂相望,又其宜也。明季公裔孫良彦,以御史廵按南畿有事于祠僚,屬陪位士庶,觀禮時方,修建訖功。有嚴有翼,亦越百年,榱桷朽蠧,赤白陊剝,應庚鳩工重葺,因故為新。蓋風義之所感激,不容己者,亦庶幾致敬先賢云爾。
重修胡安定先生祠記
先生,學通經術,為范文正公所知,薦校鐘律,授試秘書省校書郎。後范公經略,陝西辟丹州推官,以保寧節度推官教授湖州,召為諸王宮教授以病免。已而以太子中允致仕。皇祐中更鑄太常鐘磬,再召入京,議樂于秘閣,授光祿寺丞。國子監直講樂成,遷太常寺丞,賜緋衣銀魚。嘉祐中以太子中允充天章閣侍講,前後遷秩,皆不離太學。此先生歷官之較然者也。先生教學之法慶,歷建太學之時,頒天下以為著令經義時務,有以砭學者專尚詞章之病,又言行而身化之,其教嚴而信其道,久而尊其為學官。及居太學,四方學者雲集,至館舍,不能容其從先生學而歸者,材無高下,皆喜自修飭,衣服容止,往往相類。人遇之不識,皆知其為先生弟子也。當其從太學去歸其鄉也,都城賢士大夫送之。東門至,與諸生同執弟子禮路人嗟歎以為榮。景祐明道以來,能為師者,唯先生與孫復石介三人,江都潘及甫有文行聞先生倡學於湖,往從之先生,愛其文以為非諸生所及,遂補學職後及甫舉進士,官屯田員外郎,遷左朝,散以詩禮終其身,學者以先生為知人,此先生善教之歷然者也。宋史東都事略皆云先生泰州人,而郡志人物不載蜀岡,祠堂不為撰文立碑,余每惑焉。是以鳩工庀材,堂宇門垣,悉加繕葺,而詳記先生之。生平刻石,以陷置壁間,庶幾後人得以怳瞻遺範,追想緒言,而欣然有所興起也。
揚州東園記
東園曰:揚州者,別於真州也。園在城西,而曰東園者,地居蓮性。寺東因以名之。從舊也,前五十年。余嘗登平山堂北郭,園林連錦,錯繡惟關壯繆祠外,荒園一區,古杏二株,扶疏干雲日,叢篁蓊密,荊棘森然。去年春又過之,則凋者芳,塊者殖,凹凸者因之而高深,遊人摩肩繼踵矣。周以修廊,紆以曲檻,右結翛然,亭左搆春。雨堂嶺下為池梁,偃其上,新泉出焉。味甘冽不減蜀岡,名曰品外第一泉雲山呂仙二閣,矗乎前後,門臨流水,花氣煙霏,而古杏新籜,愈濃且翠,縱步躋攀,攜手千里,堂以讌亭,以憩閣以眺,而隔江諸勝,皆為我有矣。臨汾賀吳村舉酒屬予曰:此某偶約同鄉諸君所新葺者也。歐文忠東園記有云:四方之客,無日而不來。吾三人者,則有時而皆去也。今揚之衝緐,過於真來者,日益多。君行且歸老於北,余明年亦將旋里矣,幸為余記之。夫君與鄉之同志,標舉勝槩,既各適其適,而籬門不閉,揚之人士,又時遊焉。雖去而鄉之同志,有不封殖其林木,修葺其牆屋者乎?揚之人有不因鑑湖而懷賀監者乎?則君固未嘗去耳。吳邨名君,召喜風雅,好賓客,與人不設町畦,每觴余於此。余知其襟度灑然,異夫擁所有以自封者,故為之記。
序
國朝
題東山公平山堂詩後
先徵君東山公師豫章黃,楚望先生得程朱之學,發明春秋大義,立學齋教授生徒遇亂部,署土人策捍圉,即鄰邑亦禀。受方畧云:入明徵聘史局,與宋文憲、王忠文諸公齊名有贈,貽詩劄載在集中集刻舊本世藏家塾吾祖父以授吉士,時時奉讀,見有平山堂次韻詩。茲領榷揚州,重刊遺集。適閱揚州志,則平山堂詩久入志。公暇招侶遊平山觀碑,刻見先句,未有刻吉士,敬摹勒上石踵,原韻附之。嗟乎!江山風月,今古如斯。遊蹤題詠,莫可指數。要須詩以人傳,未必詩能傳人也。先徵君詩,流傳三百年,寧待勒石?然海宇名勝,尤有以人增重者。自茲以往,遊目興思,或不但以楊柳春風徒作文人一曲也。至於吉士登臨者屢矣。迨是時始紀名石末附先徵君以傳,則予小子之幸也夫。
平山攬勝志序
余嘗以謂揚之蜀岡,與蘇之虎邱相隔,江南北而兩山相類。顧野王謂虎邱高不抗,雲深無藏,景卑非培塿,淺異疎林路若絕而復通,石將斷而復綴,抑巨麗之名山,大吳之勝壤,蜀岡隆然,土阜發脈。萬里朱子所謂岷山夾江兩岸,而行自嶓冢;漢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揚州而盡洪邁。以為登臨氣槩,突兀古今,蓋皆指蜀岡言之甚矣。兩山之相類也。虎邱自晉二王捨宅至唐,而魯公有崇飾四時新之句。白傅有海,當亭兩面山在寺中心之詠,棟宇之盛,可以想見,明遭蹂躪,旋復舊觀,以迄今日。虎邱為東南游,觀之最勝,千數百年於茲矣。蜀岡自歐公守揚作堂宏壯冠絕淮南,而公徙知他郡,其時已有池臺草莽之慨,其後數百年,屢有興廢。而余十數年,前所見荒塗曠野,巋然古堂與棲靈舊刹寥閴相並而已。吾家光祿,君不惟葺而新之於堂之東西。剏營重構梵宮禪室飛樓湧殿,一如毘盧,示現人間。亭榭之參差,欄檻之高下,繚垣之曲直,互相蔭英蔽虧於萬松茂樾寒泉澄碧之間,行旅有憩息之所,游人有憑眺之娛,不啻與海湧一峯相伯仲矣。余嘗閱虎邱山志,援引詩文,多幽遐瑰異之作,亦其景氣使然。光祿君編斯志也,舂容大篇有過之者,復有飄然不羣,足備吟咀詩文,與山水千古矣。既卒讀序而歸之。
平山堂小志序
揚州,名勝之地,自昔有聞而平山堂者,肇始於歐陽。文忠厥名特振,顧由廢興不一山堂之勝槩,與歷代之盛衰。編摩記載,卒無其人。予嘗嘅焉,欲有所論。夫蘭亭之址,發皇於右軍;虎阜之墅,維珣及珉。鄧尉因於鄧禹焦巖,著自焦先。有子美之幽寄,乃留蹤滄浪之濱。有和靖之棲遁,而后孤山之跡以存。凡此類者,雖一山一水,咸藉淹雅之上,薈萃於篇。所以前人之流風,餘韻不致鬱湮後之覽者,亦足以當夫遊般。矧斯堂也,極盛於慶歷之際,折花命酒,讌集朋賓,歐公往而劉公至一時,風景依然。迨東坡三過,尤寄意殷勤,南渡已後,戰壘雲屯,基傾草鞠,樵牧紛紜,元明之代低佪,憑弔者惟徒感歎于荊榛。洎我熙朝,賢守高士,經營修復,踵事維新。聖人南狩翠華時廵。騰六飛而來幸,灑宸翰以寵頒。於是山靈獻媚,竹樹增妍,詩歌盈耳,遊賞摩肩。此則近事之有徵者,又曷可以閟而無傳。至於訪棲靈之舊塔,辨大明之芳泉,眺摘星之傑峙,尋蜀岡之蜿蜒,春貢之亭足考,竹西之路可循。是皆有須綴輯以補圖。經之未全,予竊有懷,于此而愧,塵俗相牽。爾廼操觚,勒成一編,趂十旬之休暇彚今昔以流連庶騁懷遊目者于此,其有取旃。
揚州東園題咏序
揚之遊,事盛於北郊,香輿畫船,往往傾城而出,率以平山堂為詣極,而蓮性寺則中道也。余鄉人所創關侯祠側隙地一區界。寺之東叢竹大樹,蔚有野趣,爰約同人,括而園之,中為文昌殿,呂仙樓付僧主焉。籬門不扃,以供遊者往來,乃未斷手而舸織舟,經題咏者徧四壁。夫揚州古稱佳麗,名公勝流,屨舄交錯,固騷壇之波斯市也。城內外名園相屬,目營心匠,曲盡觀美,而賞者獨流連茲地弗衰,將無露臺月榭,華軒邃館,外有自得其性情於蕭澹閑遠者,與昔人園亭每藉名輩詩文,遂以不朽蘭亭,觴詠無論。近吳中顧氏,玉山佳處,叩其遺跡,知者尠矣。而讀鐵崖、丹邱、蛻巖、伯雨,諸公倡和,則所為綠波齋浣華館之屬,固歷歷在人耳目也。今冬擬歸里門惜壁上,作漸次湮蝕乃就,存者副墨,以傳勝賞,易陳風流,不墜不深,為茲園幸耶!且以是誇於故鄉,親舊知江南久客為不虛耳。
銘
國朝
蜀岡銘并序
蜀岡,相傳地脉通蜀,朱子所云:「自嶓冢漢水之北,生下一枝,至揚州而盡者。」蓋綿亘數千里,特立獨行,無所附麗,類士之知道而有守者。為之銘曰:
卓氏四烈墓銘并序
四烈,為明指揮使卓煥之妻錢宜人,與煥之姑適王刺史者,及煥之二妹(大姑、四姑)也。煥故遜國,時死難名臣。忠貞公九世孫,隨樞輔某,公守揚州城,將陷前一日,錢宜人倡義而言曰:婦人不死必辱。遂死於屋後之池。時其姑方歸寧,於家亦死。二妹長者十六歲,次者十五歲,皆從之死,池水為溢,事定方殮,顏色如生,葬於禪智寺側。湖州刺史吳綺為之誌稱四烈云:越六十餘年,煥仲弟炳之子爾堪因禪智葬地卑濕,遷於蜀岡。余方校詩在揚,乃屬書其略於碑,而系以銘曰
第五泉銘并序
光祿少卿汪公慕歐公平山堂遺蹟,從七百餘年後重修而恢廓之。東西梵刹,殿閣軒廡,參差高下,照暎江山。前郡守今大中丞尹公為文勒碑,以記其盛。公一日憑眺,岡巒躊躇,四顧慨然曰:茲山氣體蟠結,而神韻不流,是宜池水淪漣,潤雲霞而宕風月,始足以宣暢襟靈。於是相度山麓,購得地數十畝,鳩工開濬,自冬徂春,積畚鍤之勤,唯恐水不灌注。忽有源泉從地涌出,乃亟捎朽壤,刜榛薉,洼然而井谷見泓然而天日下,霅然而珠璣沸汲而飲之,其味甘美,不減中泠。惠山觀者接踵日不下數千人,咸拊手讚歎曰:咄哉,此真第五泉也。郡志載第五泉,在大明寺西南大明寺,即今棲靈寺。其處正與志合泉開時得景福錢景福,唐昭宗年號也。自唐迄今,此泉之顯晦,不知歷幾何年矣,一旦復見於人間,豈非公好古好事,造物者默相之,俾斯泉踴躍奮迅而出歟?抑何奇也?乃即舊井,堅甃以石,周以層臺,縆以修梁,而作亭于其北。四面臨池,復立碑于池之東,與井相直而覆以屋,表之曰:天下第五泉,良常王司勳虛舟筆也,煙沒瀰漫,竹樹環匝。自堂西望縹眇,如瀛洲蓬島,自井東望,則又如華嚴樓閣,湧現空際,詎非偉觀耶?今年夏秋苦旱,塘井皆涸,汲水而飲者,日萬家而不竭,尤足副公利濟人物之素心,而造物所以默相之,此又其大焉者也。夫世人役身于聲利之藪,語之以山林泉石之娛,有掉首不應者矣。即或剏園亭池沼,有重門扃鐍,以供歲時燕樂者矣。若公於四海公好之名區,千古風流之勝迹,合數百載以上,數百載以下,人人所規儗而不及為者,一一為之,不惜數萬之貲。經營至十年不倦,非識量曠遠,物我齊觀,其孰能之?至是而山之氣韻流,襟靈暢,平山一堂而知仁動靜之致備矣。使歐公復生,則其詩所云山橫天地花發池臺者留連真賞更當何如公之心與廬陵遙相質也。公之澤不與斯泉俱永乎?余黍守土深,服公利濟人物之誠,又喜其得泉之奇,故敘其事而銘之曰
平山堂圖志卷第九
平山堂圖志卷第十
雜識
廣陵地處江淮之介,平原瀰迤,無高山深谷潨流急湍以供攬擷獨城北蜀岡踞一郡之勝,憑眺、昇、潤二州諸山浮青渲碧,歷歷眉際。宋歐陽文忠公建平山堂于此,迄今餘六百年,過其地者,莫不仰止遺風,流連歌詠而不能已。遊人率常買舟,出鎮淮門,沿洄而西,夾岸園林水木明瑟參差,掩映於雉堞間,名小秦。淮迤北為紅橋,新城王尚書冶春地也。綠柳隄西為法海寺,游舸皆小泊於此。縱櫂稍北,經保障湖,舍舟遵陸,可三里許,陟岡而上,以登斯堂。堂之後曰真賞樓,其東屋宇翼然相並者,即棲靈寺出寺,東穿松逕,至最高處,登萬松亭,清籟喁于耳目逾曠,折而下循東麓,登功德山,則觀音閣在焉。堂之西綠陰翳空,不見曦景曰梧桐徑,其中有井,上覆以亭,即向所傳為第五泉也。踐磴道稍降,有池呀然約十餘畝,傍植桃柳。拒霜之屬曰山池,亘以修梁繕亭其上曰水亭。亭之南當水心為石臺,中甃巨井,翼以扶闌圍丈許濬池時所得蓋古第五泉在是池南數十武為五烈墓,封樹相接,其西即五烈祠,與司徒廟相連。又西為范文正、胡文、定二公祠蜀岡名勝至,此畧盡焉。汪應庚平山攬勝志
元和四年二月丁卯,至揚州。戊辰,上棲靈浮圖。辛未,濟大江至潤州。李翱來南錄
太保令狐相出鎮淮海日,支使班蒙與從事俱遊大明寺之西廊。忽覩前壁題云:「一人堂堂,二曜重光,泉深尺一,點去冰旁,二人相連,不欠一邊,三梁四柱烈火然,添却雙鈎兩日全。」諸賓觀之,皆莫能辨。獨班支使曰:「一人大字也。二曜日月,明字也。尺一者十一寸,寺字也。冰去點,水字也。二人相連,天字。不欠一邊,下字。三梁句,無字也。添雙鈎為兩日,比字也。以此觀之,得非『大明寺水天下無比』八字乎?」眾皆恍然謂:「黃絹之智無以異也!」詢之老僧,云:「頃年有客獨遊,題之而去,不言姓氏。」馮翊桂苑叢談
廣陵嘗得明公鎮撫,民俗去思未遠,幸遵遺矩,莫敢有踰。獨平山堂占勝蜀岡,江南諸山一目千里,至大明井、瓊花二亭,此三者,拾公之遺,以繼盛美爾。歐陽修與韓琦手簡
歐陽文忠公在揚州作平山堂,壯麗為淮南第一。堂據蜀岡,下臨江南數百里,真、潤、金陵三州,隱隱若可見。公每暑時,輒凌晨攜客往遊,遣人至邵伯取荷花千餘朵,以畫盆分插百許盆,與客相閒。遇酒行,即遣妓取一花傳客,以次摘其葉,盡處則飲酒,往往侵夜載月而歸。余紹聖初始登第,嘗以六七月之間,館于此堂者幾月。是歲大暑,環堂左右,老木參天。後有竹千餘竿,大如椽,不復見日色。蘇子瞻詩所謂:「稚節可專車」是也。寺有一僧,年八十餘,及見公,猶能道公時事甚詳。邇來幾四十年,念之猶在目。今余小池植蓮,雖不多,來歲花開,當與山中一二客修此故事。葉夢得避署錄話
歐公在揚州,暑月會客,取荷花千朵插畫盆中,圍遶坐席。又命坐客傳花,人摘一葉,盡處飲以酒。故《答呂通判詩》云:
然維揚芍藥妙天下,可以奴視荷花,而是時歐公不聞有芍藥勝會何耶?東坡在東武,四月,大會於南禪、資福兩寺,翦芍藥置瓶盆中,供佛外以供賞玩,不下七千餘朵。有白花獨出於眾花之上,圓如覆盂,因有「兩寺裝盛寶瓔珞,一枝爭看玉盤盂」之詠。惜乎歐公未知出此。葛立方韻語陽秋
慶元間,右司郎中糜師旦遊平山堂,恍如疇昔所經,獨歎惜壁間字畫、堂前楊柳之不存耳!翌日渡江,適其兄倅京口,即移柳數十本,屬揚帥趙子固為補植,且寄詩云:
開禧邊釁之起,揚郡本無侵軼,時鎮帥畏怯欲遯,假清野之名,縱火於外,負郭室屋,延燔一空。而堂遂為荊榛瓦礫之場。其時,郭倪知揚州,吏部閻蒼舒有《贈揚州郡帥郭侯詩》云:
蓋直指其事以刺之也。程夢星平山堂小志
揚州蜀岡上大明寺平山堂前,歐陽文忠公手植柳一株,謂之「歐公柳」。公詞所謂「手植堂前楊柳,別來幾度春風」者。薛嗣昌作守,相時亦種一株,自榜曰「薛公柳」,人莫不𠷣之。張邦基墨莊漫錄
「水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王維詩也。權德輿《晚渡楊子江》詩云:「遠岫有無中,片帆烟水上。」已是用維語。歐陽公長短句云:「平山闌檻倚晴空,山色有無中。」詩人至是蓋三用矣。然公但以此句施於平山堂為宜,初不自謂工也。東坡先生乃云:「記取醉翁語,山色有無中。」則似謂歐陽公創為此句,何哉?陸游老學菴筆記
歐陽公《送劉貢父守維揚作長短句》云:「平山欄檻倚晴空,山色有無中。」平山堂望江左諸山甚近,或以謂永叔短視,故有山色句。東坡笑之,因賦《快哉亭》道其事云:「長記平山堂上,欹挽江南,烟雨杳杳沒孤鴻,認得醉翁語,山色有無中。」蓋「山色有無中」非烟雨不能然也。嚴有翼藝苑雌黃
歐陽公守維揚日,于城西北大明寺側建平山堂,頗得遊觀之勝。劉原夫出守揚州,公作《朝中措》餞之。李良年詞林紀事
歐陽公自維揚移守汝陰,作《西湖》詩云:「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秋。」東坡自潁移維揚,作詩寄曰:「二十四橋亦何有,換此十頃玻璃風。」仿歐公詩也。趙德麟侯鯖錄
東坡登平山堂懷醉翁作此詞,張嘉甫謂予曰:時紅粧成輪,名士堵立,看其落筆,置筆目送萬里,殆欲仙去。爾余衰退,得觀此於祐上座處,便覺烟雨孤鴻在目中矣。釋德洪石門題跋
熙寧四年,眉山蘇文忠公軾在潁州,有陪歐公宴西湖詩過廣陵,有會三同舍詩。七年,登州王居卿知揚州蘇公去杭之密州,仕過揚州,有平山堂和祠部,王居卿詩。元豐三年,自彭城移守吳興,過揚州有平山堂西江月詞三過平山,十年不見之語,蓋距潁州陪宴。時將十年,歐公卒於熙寧五年,故云欲弔文章太守,仍歌楊柳春風也。及元祐七年,始知揚州。甫半載,改兵部尚書有遊蜀岡,送李孝博詩,獨無平山堂詩疑集中失載耳。小志
復齋漫錄云:晏元獻赴杭州,道過維揚,憩大明寺,瞑目徐行,使侍吏讀壁間詩板,戒其勿言。爵里姓氏終篇者無幾,又俾誦一詩,徐問之江都尉、王琪詩也。召至同飯已,又同步池上。時春晚已有落花晏云:每得句書墻壁間或彌年,未嘗强對,且如無可奈何花落去,至今未能對也。王應聲曰:似曾相識燕歸來。自此辟置薦館職,遂躋侍從矣。苕溪漁隱曰:昭陵諸臣傳元獻不曾知杭州,乃云元獻赴杭州道過,維揚所紀,誤也。胡仔苕溪漁隱叢話
王君玉內翰初登第,調揚州江都縣簿,題九曲池詩。晏元獻閱之賞歎,薦為館職。又嘗乞夢于后土祠,夜得報云:君年二十七,官至四品時,年正二十七,大惡之過歲乃稍自安。後以禮部侍郎樞密直學士致仕,未改官制,時正四品年七十二云:許彦周詩話
方圭好為惡詩。仁宗朝,宋庠知揚州圭來謁宴於平山堂,圭誦詩不已。庠見野外有牛,就木磨癢,謂坐客晁詼曰:青牛恃力狂挨木詼應聲曰:妖鳥啼聲不避人。圭悟其意,飲散擊詼。姓譜
秦觀字少游,高郵人。呂申公守維揚,以舉子謁見時,適中秋雲山閣,落成宴客。其上公素聞秦才名,即煩撰樂語云:雲山簷楯接低空,公宴初開氣鬱葱。照海旌旗秋色裏。徹天簫鼓月明中。香槽旋滴珠千顆。歌扇驚圍玉一叢。二十四橋人望處,台星正在廣寒宮。祝穆方輿勝覽
呂申公在揚州日,因中秋令秦少游,預作口號少游,遂有照海旌幢,秋色裏徹天鼓吹月明中之句。然是夜却微陰。公云:使不着也。少游乃別作一篇。其末云:自是我公多惠愛,却回秋色作春陰。真所謂翻手作雲也。王立之直方詩話
自還家來比會稽時人事差少,杜門却埽日,以文史自娛。時復扁舟循邗溝而南,以適廣陵,泛九曲池,入大明寺,飲蜀井上平山堂折歐陽文忠公所種柳而誦其所賦,詩為之,喟然以歎,遂登摘星寺。其地最高,金陵海陵諸山歷歷,皆在履下。其覽眺所得,佳處不減。會稽望海亭,但制度差小耳。秦觀與李樂天柬
劉錡順德人,以功授江淮制置使。紹興三十一年冬十一月,金主完,顏亮至淮錡,引兵屯揚州,安撫劉澤勸錡退舍,金主自山,路徑趨揚,屯平山堂下。錡乃退軍于瓜洲。鎮金主遣萬戶高景山逐錡與官軍遇錡命,統制賈和,仲吳超拒之於皂角林。宋史本傳叅府志
王鑑,字仲明,幼精騎射。紹定三年,李全犯,揚州鑑從趙葵迎擊之。賊識鑑旗幟曰:淮東硬軍也。四年,安撫使趙范約鑑出戰鑑躍馬出北門,或以非地分勸徐行,鑑不顧全適設宴平山堂意輕我軍鑑單騎直前相距,才數百步,抗聲罵賊,全怒奔馬,與戰葵遣兵,斷其歸路,全為鑑所敗。揚州府志
紹定三年,李全攻揚州南門都統趙勝提勁弩注射全稍引退史彌遠,與全書許增萬五千人糧,勸歸楚州全擲書不受,聞趙范趙葵已入揚,乃以眾守泰州已引兵至灣頭胡義,將先鋒至平山堂全攻城東門不利,使將張友呼請見葵隔濠立馬相勞苦葵切責之而去。全一意,長圍,以持久困官軍不復薄城日于平山堂張蓋奏樂布置指揮范葵親帥將士鏖戰,自辰至,未殺傷相當,互有勝敗。四年正月,李虎出南門楊義出東門王鑑出西門崔福出北門各扼賊圍開土城數處。范葵提兵策應全步騎數千出戰,諸軍奮擊,多所俘馘,全始自悔,匆匆不樂。會元夕,城中放燈,張樂姑示整暇,全亦載妓女張燈平山堂。宋史李全傳
李全圍揚州,合諸項軍馬,併驅鄉民二十餘萬。一夕,築長圍數十里,圍合揚之三城,為必取之計。會元夕,欲示閒睱於城中張燈大宴,全亦張燈於平山堂中,夜全乘醉,引馬步極力薄。城趙范命其弟葵領兵出城迎戰,至三鼓勝負未决葵。先命李虎丁勝同持兵塞其甕門,至是全欲還,而門已塞,進退失據,且戰且退,遂陷於新塘,由是各散去。次日於沮洳中得一紅袍,而無一手指者,乃全也。先是全投,北嘗自斷一指以示,不復南歸。周密齊東野語
李庭芝,字祥甫。湻祐初舉進士中第,開慶元年乃主管。兩淮制置司事平山堂,瞰揚城元兵。至則構望樓其上,張車弩以射城中庭,芝乃築大城,包之,募汴、南、流民二萬人,以實之命為武銳軍。宋史本傳叅府志
元盛時,揚州有趙氏者,富而好客,其家有明月樓人作春題,多未當其意。一日,趙子昂過揚,主人知之,迎至樓上,盛筵相欵,酒半出紙筆求作春題。子昂援筆書云:春風閬苑三千客,明月揚州第一樓。主人得之甚喜盡徹席間銀器以贈貫雲石亦有詞咏樓調寄水龍吟云:晚來北海風沈滿樓明月留人住。橘花香外,玉笙初響。修眉如妬十二闌干等閒隔斷人間風雨,望畫橋檐影,紫芝塵暖,又喚起登臨趣。回首西山南浦問雲物為誰掀舞關河?如此不堪騎鶴儘堪來去水落湖平小衾轉已非吾土且從容對酒龍香涴繭寫平山賦。詞林紀事
王士正字貽上,號阮亭。謁選得揚州,推官揚當孔道四方,舟車畢集,人苦應接不暇。公以游刃行之,與諸名士文讌無虛日,如白蘇之宦杭,風流欲絕。公既歿,揚之邑士請於江南學臣胡宮庶,潤祀公名宦。又於平山堂歐公祠,以公配亯,益以蘇文忠公並稱三賢三公之才德名位,信乎異代同調微斯人烏足以當之。宋犖王士正墓誌銘
山人官揚州地,號繁劇公。事畢則召賔客,汎舟紅橋。平山堂酒酣賦詩,斷紈零素,墨瀋狼籍。吳梅村先生云:貽上在廣陵晝了公事,夜接詞人,蓋實錄也。王士正自撰年譜
康熙元年壬寅春,與袁于令籜菴杜濬于皇邱象隨季貞、蔣階釜山,朱克生秋崖張養重山陽劉梁嵩、陳允、衡伯璣、陳維崧,其年修禊紅橋,有紅橋倡和集。三年甲辰春,與林古度茂之。杜濬于皇,張綱孫。祖望,孫枝蔚豹人。諸名士修禊紅橋,有冶春詩,諸君皆和。西樵先生曰貽上早負夙慧,神姿清徹,如瓊林玉樹,朗然照人。為揚州法曹日,集諸名士于蜀岡紅橋間,擊鉢賦詩,香清茶熟,絹素橫飛,故陽羨陳其年有兩行小吏豔神仙爭羨君侯腸斷句之詠。至今過廣陵者,道其遺事,彷彿歐蘇,不徒憶樊川之夢也。同前並惠棟注補
公文章結納遍天下。客之訪平山堂。唐昌觀者,日以接踵公詩酒流連曲,盡欵洽客,相對永日,亦終不忍。干以私公嘗有一莫逆至臨別公曰:媿官貧,無以為長者壽。署有十鶴,敬贈其二,誌素交也。客大喜載之而去,可不謂廉而慎乎?冒襄王士正考績序
紅橋在平山堂法海寺之側,王貽上司理,揚州日與諸名士遊讌酒間,小有倡酬,江南北頗流傳之,于是過廣陵者,多問紅橋矣。徐釚南州草堂詞話
余少時官廣陵,與諸名勝修禊紅橋,即席賦冶春詩二十四首,陳其年後至贈余詩曰:玉山筵上頺,唐甚意氣。公然籠罩人。劉公㦷曰:采明珠耀,桂旗麗矣。或率而兒拜,或揚袂從風,如欲仙去冶春,詩獨步一代,不必如鐵厓遁作別調,乃見姿媚也。王士正香祖筆記
予嘗與袁昭令杜于皇諸名宿宴于紅橋,予自為記,作詞三首,所謂綠楊城郭,是揚州是也。昭令酒間作南曲被之,絲竹又嘗與林茂之。孫豹人張祖望綱孫輩修禊紅橋,予首倡冶春詩二十餘首,一時名士皆屬和予。既去揚州過紅橋,多見憶者,遂為廣陵故居。王士正漁洋詩話
余官揚州司李時福清林古度茂之年八十餘歲。自金陵過訪,每集諸名勝文宴紅橋平山堂之間。予親為撰杖康熙甲辰,除夕茂之。以萬歷甲辰已來六十年詩屬予刪定,不減數千篇,皆曹能始鍾。伯敬譚友夏諸前輩所鉛黃,予為存其甲子以前,風華近六朝者,而刪其甲子後詩幾盡施愚山。閏章見之,曰:吾與林翁久游處,非君選,不知其本,色乃如是,君之功林翁大矣。同前
時聞西牕琴,凍折三兩絃。孟東野詩也。淨几橫琴曉寒梅花落在絃間。楊慈湖詩也。松枝落雪,滿琴絃倪。雲林詩也鰣魚出水浪花圓北固樓前四月天忽憶戴顒牕。戶裏櫻桃風,急打琴絃。予在廣陵時詩也。今不存集中。同前。洝:此詩見《帶經堂集.漁洋詩》第十五卷,已收入藝文。
金鎮字長徵,山陰人。康熙十三年知揚州府宋歐陽修平山堂郡名勝地也,為棲靈寺僧所占。鎮興復之,更修郡志,皆手自排纂。擢江南驛。鹽副使晉按察使祀揚州名宦。揚州府志
汪懋麟字季甪,號蛟門。其先徽產,繼徙浙徙揚,遂著藉江都歐陽文忠平山堂傳數百年,毀為浮屠之居。君言於太守金君力修,復之前堂後間上祀歐公,其下雜植花竹梧桐楊柳前賢遺蹟,一朝而復。其風流好事如此。王士正汪懋麟傳
宗元鼎,字梅岑,揚州人。別號小香居士。晚居廣陵之東原,自著賣花老人傳略云:手藝草花數十種辰,擔花向紅橋坐賣得錢,沽酒市人笑為花顛。徐釚本事詩
二十四橋併以城門坊市為名,自韓令坤省築州城,分布阡陌,別立橋梁。所謂二十四橋者,或存或廢,不可得而考。祝穆方輿勝覽
揚州在唐時最為富盛,舊城南北十五里一百一十步,東西七里三十步,可紀者有二十四橋。最西濁河茶園橋,次東大明橋。今大明寺前入西水門,有九曲橋。今建隆寺前次東正當帥牙南門有下馬橋,又東作坊橋橋,東河轉向南,有洗馬橋,次南橋見在今州城北門外。又南阿師橋周家橋,今此處為城北門小市橋,今存廣濟橋,今存新橋開明橋。今存顧家橋通明橋,今存太平橋利國橋出南水門有萬歲橋,今存青園橋,自驛橋北,河流東出,有參佐橋。今開元寺前次東水,門有新橋,皆古蹟也。東出有山光橋,見在山光寺前,又自衙門下馬橋,直南有北三橋,中三橋,南三橋號九橋,不通船,不在二十四橋之數,皆在今州城西門之外。沈括補筆談
杜牧官于金陵,寄揚州韓綽判官,詩
草未凋,今作草木凋,不見江南草木經寒之意。教吹簫作,不吹簫。金陵志謂此詩金陵二十四航也。揚州二十四橋之名,備載夢溪。筆談教字,見寄揚州之意。盛如梓老學叢談
清明前後三五日,士女踏青泛湖,游集勝地。是日郡人罷市出西郊蜀岡道上,挈壺榼者,絡繹不絕。墓祭以不過清明為度,修壠增土,俱於是日。他時掃墓,或七月十五,或十月朔日間有舉行。若清明,則無論貧富貴賤,不敢後時。揚州府志
平山堂酒,土人取平山堂水釀成故名。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