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寺志(第1卷-第4卷)

天童寺为浙江鄞县太白山之名寺、乃四明甲刹,东南数千里亦皆推为第一。太白山又名天童山,位于鄞县之东,距治六十里。晋永康元年(二九一),太白祖师义兴始结茅庵于此,渐成精舍,后毁于孙恩之乱。唐开元二十年(七三二)法璇禅师重建精舍。至德二年(七五七)宗弼禅师徙建精舍于太白峰下。乾元二年(七五九)敕赐精舍为「天童㻏珑寺」。咸通十年(八六九)赐改名为「天寿寺」。宋景德四年(一〇〇七)赐改为「景德禅寺」,绍兴二年(一一三二),宏智禅师正觉始建僧堂。绍兴四年(一一三四)范千铜佛列于阁。绍熙四年(一一九三)重建千佛阁。其后历元、明、清三代,屡有增修,蔚为四明第一佛教圣地,自晋永康以来,海内禅宗群尊为祖庭。明洪武二十五年(一三九二)定名为「天童禅寺」,曾称为天下禅宗五山之第二。其于禅宗之地位可知。明嘉靖年间,杨明辑「天童寺集」七卷,崇祯五年(一六三二)张客卿等纂「天童寺志」,崇祯十四年(一六四一)黄毓祺重纂之。清闻性道、释德介复参稽旧志,为纂新志,卷首为序、山图、寺图与凡例;下分十考:山川、建置、先觉、盛典、云踪、法要、塔像、表贻、辖丽附庄产、附余。考各一卷,都十卷。山川、建置,于各名胜各轩亭下辄引前人诗文以注之。先觉、盛典、云踪、法要、塔像等五门,记历代高僧之行谊与弘法,要为存释氏之文献。表贻一门,则载有关天童之文字。辖丽则详附见之蕃寺,亦引前人诗文注其下。附余一门,则考杂事,唯多附会。全志各篇,有正疏、有附纪、有正误、有质实、有从正、有存俟、有应删、有附证,参稽颇详,诠次明晰,要为天童寺文献之渊薮也。兹据清嘉庆间重刋本景印。

天童寺志目次

新纂天童寺志序

四明天童之山与寺互相辉焕,而僧与法兼著流传;苟无记载之善,则山空寺老,僧寂法湮,其何以称震旦之巨胜哉?前观旧志中,未能包括古今之旨,每以为叹。葢闻弘觉老人曾嘱啸堂和尚重辑之,而啸公知惢泉闻子乃淹博会禅之士,命同弟子于石介公董其事。但二公畱心已久,未成全书;而补遗正误,详略得宜。余政暇屡访道入山,与诸公笑谈忘倦。虽无谢长溪「雨饮玲岩」之兴,颇有王荆公「登临舒啸」之怀。得见是书十攷,山川、建置、僧谱、法轮,无不备矣。行当刊布四方,供入大藏,以慰众望。因啸公之请,谨弁数语,以识其槩。

郡长东海莱嵩李煦拜撰

天童寺志序

吾四明郡乘之著,始于宋《乾道图经》,后则有《宝庆》诸志之出焉。但名山巨刹之胜迹,附载于郡邑志乘中,未免略其所详,乌可无专志以详之?盖其建置兴废,历岁久远,中间圣僧古德间起叠传,必有当代帝王、懿亲、藩侯崇奉敬礼,光耀法门。加以元夫巨公、学士大夫塔铭、纪传之表章,词流逸客蜡屐扶筇之题咏,往往溢册盈篇,留贻来世,不有记载,何从考稽?肰欲竆搜广辑,众体毕备,勒成全书,盖亦难矣。予览《天童志》而窃有幸也。寺自晋永康以来,海内禅宗群尊为祖庭者,历千余年于兹。四方绅士游吾里者,辄指琳宫化城,登临览胜。忆少时经行斯地,未惬幽寻;今年春,予来山中,恭祝今上圣天子万寿,憩止弥日。窃叹林壑窅深,藏蓄万象;诸天森列,备极崇闳。真佛国之奥区,蕴灵秀而发光华,胥在于此。然则寺之专志,岂可少哉?鉴西惢泉闻子,同竹𥦗介公,慨前志之未备,殚心搜辑,积岁累时,遂与主席伟载乘公会萃而增续之。厘为十卷,次第具举,有条不紊。书成,乞予言弁诸首。予惟志乘之作,参稽贵详,证据贵核,诠次贵明。是书有正疏、有参纪、有质实、有从正、有存俟、有附证,体裁既当,意义复该,征信补遗,又何阙略之有?吾知此志一出,洵为太白名蓝益增伟观。后有作者,庶继继绳绳,增修弗替可也。

郡人仇兆鳌撰

天童寺志凡例

十方国土,悉是遮那法身。衲僧家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然后山是山,水是水。峩峩太白,下瞰沧海,千峰朝于斯,万派归于斯。凡巉嵓、悬峤、澄潭、幽壑,皆兹山所有也,岂曰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也哉?志「山川考」第一。

屡兴屡废,盖俟乎其人。荒榛之中,忽涌精蓝,丹垩炳焕,天龙呵护。昔世尊与天帝行次,偶指地云:「此处宜建梵刹!」天帝即拈茎草云:「建刹已竟!」若人识得根源,便知毫端现刹。志「建置考」第二。

〈岘山记〉云:「望之隐然,其名特著,岂非以其人哉?况荷负佛法之人乎?」自西晋开山以迄于今,如沧海潮,如冬枯木,历代老古锥,向甚么处去?今乃点出光明,面目现在。志「先觉考」第三。

经云:「不亲近国王、王子、大臣、官长。」又云:「佛法付嘱国王、大臣。」夫缁林之士,若非授受,何依而住耶?要知非我亲近,则大义明矣。日月齐临,山林藉光。志「盛典考」第四。

云本无踪,以山为宅。云去山存,巍然骨立。谁谓有踪?无心出没。究竟忘其形影、踪迹者,得列乎此中。志「云踪考」第五。

正法眼藏,自拈花、破颜微笑始。西天、东土分为两株,别为五叶。墙壁雷霆,悟者方知。临济道:「山僧无一法与人,第一莫取山僧说处。若是过量人,向未举以前撩起便行,犹较些子。」志「法要考」第六。

童子聚砂,皆成佛道,塔之繇来尚矣。若论妙法,空诸所有,岂留形迹乎?虽然如是,圣贤之躯,非凡体可同。火浴之际,或设利腾空,或舌齿不坏,光耀千古,遗此以治世。用是志「塔像考」第七。

门庭不同,互相钝置。知音者,片言即玉;投机者,一喝成金。如大慧杲于宏智觉之知音,有「𣦸姚崇、生张说」之目,曾不以为病;其于应庵󲘈,直举杨岐正脉属之。呜呼!以视今日之诸方,为何如也?志「表贻考」第八。

若论大地一体,何有方内?有何方外?綂摄无分,在于名山大刹。略加分寸,或有法属之攸关,或有产业之相济,不得另立名以别之。是以志「辖丽考」第九。

作史之法,疑者阙焉。所谓神通妙用,运水搬柴则已矣,奇特事何足道哉?然所见、所闻、所传闻无异辞者,亦不得而略也。志「附余考」第十。

辑志叙繇

夫前人未了之事,惟在后人继之;而后人以前人之心为心,而后人之心亦慰耳!若吾四明太白名山,向无志可稽。自有明嘉靖间,杨白川隐士(讳明者)集山中之旧迹,长庚位公刊行,名《天童寺集》。后于崇祯辛未,延密曾祖主席。次年,张博士廷賔,同白山师所修《壬申志》二卷。辛巳秋,江阴闻人黄介子(讳毓奇者)访道来山,又为重辑,与前志相符。其中增收「法语」、「请启」,定成四卷。而李杲堂居士尝与吾祖弘觉国师言及《天童山志》考述未备,载在郡乘中诗文尚多遗缺,当重纂为要务。吾祖即属公任事,公言:「修志一事,非博学淹通之士而不能。」遂举里友闻惢泉(名性道者,居鉴湖,晦迹著书。席门㴱巷,潜心内外籍,志乘之事尤详)。时师翁归化鹿,邀之商确,嘱远法伯迎之入山。时介亦同事,后因他事所阻而中止。暨我啸堂老人主院事,屡订入山不果。时师因《宝积录》之举,亦未得成。苐惢泉与介留心已久。辑未半,公有邑乘之役。及告终,未几而作古人。介因承祖父之命,乃殚心穷搜诸录,前志未备者,覶缕而补续之。自壬申后八十年,诗文未收者,同伟兄俱畧其所详而缀拾之,以继前人之遗迹耳。如同志者,知积渐之功所成;不知者,未免眼中著屑。余亦自揣,若论法门,宜空一切文字诸相。是役也,又落第二义矣。

天童寺志卷之一

山川考

太白山

又名天童山,在浙江宁波府鄞县之东。其乡曰阳堂,里曰太白,距城而遥者六十里。

〔从正〕宋罗参军濬《宝庆四明志》,太白、天童分为二山,其图上下远裂。元袁学士桷《延祐志》,王总管元恭《至正续志》,明《永乐钞志》,黄宪副润玉《简要志》,杨外翰寔《成化志》,张大司马时彻《嘉靖志》,皆分两山,㳂濬志也。今山本合体,名难岐指。濬家庐陵,未经躳历,笔属傅会;惟「一山二名」为定论。

山之名,始晋义兴师结茅此山,感太白星幻为童子,日供薪水,遂以「太白」称师,并以名山。又唐法󱈜禅师,日虔诵《法华经》,亦感天童进供,故又以「天童」名。

〔尚论〕考义师结茅之岁,正孝惠之太子遭毒贾后之年。《晋书》云:「凡五星盈缩失位,其精降于地为人……太白降为壮夫,处于林麓。」兹以壮变少,执有道者之役,太史失于占奏耳。

山之本,自天台摘星峰来历四明、奉化诸山,起金峩、大梅,循屈而结太白。

山之支,从东而起者,曰云峰,曰明角,󳭉衍为盘山。繇盘山折而北,稍伏,度太白岭,更起为大云山。落大云而复耸者曰东峰,辟其下为东谷,即古天童也。复起一峰曰乳,折而东北峙者曰中峰。繇此逶迤顿伏,卸为高原,而梵刹今奠于斯。

峰之著者凡六,一曰太白峰,在山之绝顶,雄尊深秀,为一郡之望。每风雨时,雷电多从顶出。

宋龙图.懒堂舒亶诗

千峰下视尽儿孙 仙事寥寥不可闻长作人间三月雨 请看肤寸岭头云

明密云和尚圆悟偈

昔人错露个消息 惹得人传太白峰今我直豋峰顶上 那来名字挂虚空

泡园汪枢诗

太白倚云端 凌霄几百盘幽禽啼蜀帝 乔木挺秦官鸟道青萝滑 龙湫白日寒儿孙罗立处 一望失巑岏

国朝费隐通容偈

此时日月晋时天 太白名高布大千海濶天空怀抱放 把筇指点万山川

又峰曰钵盂,圆秀特起,状如覆钵,障于寺后。

明白川杨明诗

太白耸奇峰 宛然类僧钵肖形天地初 炉火几灭没净水不可持 降龙亦虚说留与登高人 倚云观海月

国朝五磊拙岩期怀诗

团𪢮苍翠暎穹窿 名字谁安应量同纵使德山全妙用 难教托向法堂中

又有中峰,左东谷,右太白,巍然万山中,故名。又名曰青凤者,因愚谷禅师〈埽密庵塔偈〉有「青凤山前古涧边」之句也。

明东闲居士张嘉庆诗

孤空容鹤梦 来作片云观绝壑晴犹雨 高峰午尚寒岂知青凤影 只在碧霄端为笑投闲客 相期借一竿

又有峰曰聿旗,陡峻惊扬,势如旗展。更有二峰,曰东,曰乳。东峰在中峰之东,乳以形肖,在东谷后。

明雪窦石奇通云:聿旗峰偈

莫作人间布影看 聿旗峰耸石头寒相逢若便知消息 岂用人呼倒刹竿

住山林野通奇:东、乳二峰诗

一峰霜外立溪东 为送归人指顾中可是东峰疑未定 樵人说是案山蓬
千丈嵓头雪未镕 几囘清梦欲相从偶来东谷寻遗迹 又见云泉滴乳峰

崖之显者曰祖印,在寺西北。

明梅庵如用诗

隐映凉飇苍翠冷 白花古壁暮云浮多言祖印重崖上 空使猿猱泣露愁

岩之奇者曰㻏珑,峙寺西南,循磴而上,可二里许。倾崖反捍,怪石临危,若坠复倚。其上多石窗、嵓窦,如蠭房、螘穴。外峭中空,𠊓穿欹入,错落犹累疉然。其绝顶倏突倏平,古树野藤,云峦相抗。

宋鄞令.荆国王安石:经游记略

庆历七年十一月丁丑,余自县山属民使浚渠川。甲申游天童山,宿景德寺。质明,与其长老瑞新上石望玲珑嵓,须猿吟者久之。而还食寺之西堂,遂行。

再见舒亶诗

诡形迥与万山殊 空洞繇来一物无直恐虚心自天意 人间穿凿枉工夫

长溪晞发谢翱诗

埀云起嵚嵌 衣被松与桂夜合量斗光 隐若金石气雨来辄阻之 不得抚苍翠下有桑门子 饮用陶匏器盆中蓄海石 左顾如牡蛎疑此碛上来 不知几年岁桑门却问客 所居何姓氏回指南海峰 苍茫倘一至此,雨饮嵓下作。

明二见杨明诗

西崖千仞凌苍穹 有嵓突出高玲珑朝霞远暎赤玛瑙 秋露澹洗青芙蓉
朔风一夜吹寒雪 化作璇瑶更奇绝老衲开轩静对余 试取冰花煮团月

仪部.纬真屠隆诗

嵓前老树挂枯藤 辟谷仙人苦行僧四壁秋蛩霜外杵 一床黄叶雨中灯嵓上访禅作

云门雪峤圆信歌

玲珑嵓 在何许 相去天童寺之西曳杖出门青鸟啼 万工池外藤萝低初一转 怪石横斜见虎蹄 春风随我上山梯渐见危嵓左右来 垒落云根烟凄凄行不上 脚跟疲 酸涩芒鞵路欲迷树下立 数行鸡 人声嚷嚷喧鼓鼙狭石缝 如一线 挨身过去同猿雏几人笑 难扳跻 有诗在手无笔题再一转 身心却与山水齐 指点村田双眼疎又一转 路上行人若游鱼长松短竹纷萋萋 石平如掌好摊书归去罢 踏烂泥 高高低低气力无嵓洞水声不可坐 浑身汗下难支吾好了眼睛苦了脚 者样游山且踌躇到得平坡如到家 县崖千丈林花迃

卧庵牧云通门诗

山洞何时凿 嵓崖不记层树深难见日 壑转一呼僧百尺扪苍壁 千年挂古藤最高吾直上 谁谓老无能
寂寂二三侣 行行乱艸边不辞衣尽湿 只觉杖居先眺望遗人世 凭虚想洞天隔峰闻活活 何处有流泉
曲折投榛莽 幽深绝采樵忽惊山鸟度 时觉野香飘虎豹疑蹲穴 风烟自卷瓢数禅何好事 踵至未曾招
陟彼崔巍上 悠然得大观穿松童子健 凭石老僧安野火邨边赤 春云天外寒十年重到此 莫怪久盘桓

浮石通贤诗

石户无非路 层楼疉数峦不关云气锁 时有鹿盘桓

禾庵真朴诗

溪雨净松冈 墟烟散清昼偶期汗漫俦 扶藜讨深秀既穷苍崖巅 因之剔幌岫磴道随鸟踪 扳扪化𤠔狖度险心逾豪 招呼骇潜兽古木纷离奇 青天忽杂糅触目崩层云 神斧何年镂厜㕒非一峰 嵓嵓启幽窦𫖯吸扶桑波 朝暾生井甃嵌空自房栊 窈窗烟屡逗初入灏气深 稍深风雨骤顶摩怒虬蟠 臂触饥鹰咮仰摘列星降 下驱群羝鬬铢拂应未磨 娲𬬻跃冶旧更疑昆明灰 苍然结琬琇阴壁射奇光 丹砂凿勾漏仄身儗蛇穿 虎牙闭饤饾危藤褭阶梯 真居不可就况多宛委藏 百灵严呵守须臾毛骨寒 吹万激群吼韸韸钟鼓音 星嵓俨遥扣乳泉自何来 冰雪资枕潄转瞩空蒙蒙 千峰失践蹂谈笑振苏门 林壑争钧奏指指下巑蚖 奇英灿左右目送去云前 心投倦鸟后归途记所经 夷崄泯襟袖因推开凿端 造物亦乳臭何如抱不雕 保兹浑沌寿邈哉起遐思 庶与蒙庄究

国朝海陵寄翁陆朝诗

曾望玲珑嵓窦好 今随老衲坐云霄乱山叠障海天暗 丛树纷披霜色骄自借筇枝扶足健 同烹石乳与愁浇细看木石争奇处 蹲虎狞龙岁月遥

文林.宝学张鸎诗

青山如故人 浩浩自太古携书坐层冈 幽怀乍以吐河汉西北流 日月在牖户一石费盘桓 千年亦辛苦怡情贵物先 杖屦别有取孤磬正无声 苍茫悟风雨

远庵本㒥诗

乍穷东谷又西岑 杖履虽劳兴转深曲折已忘经百险 巉嵓直上出千寻夕阳半壁云初敛 秋色盈眸寒欲㑴万壑泉声诗在此 何须索句学蛩吟

啸堂山晓本晢诗

霜雪犹在林 花已香寒谷吾师偶曳杖 散步山之麓乘兴登玲珑 危嵓立眉目峭崿径插天 崚嶒石悬竹置身飞鸟外 万里空穆穆烟际孤云开 沧溟如可掬俯眎清关内 皇皇圣人隩自非百世师 灵峰谁镇服暮云停高冈 春风平万木

大行雪汀张士埙诗

天设巉嵓鬼凿工 苍藤扶我上玲珑误穿偪仄悬崖里 得坐虚无古洞中云气蒸衣浑是白 枫枝照眼半含红欲吞海国空蒙象 应倩山灵为发蒙

岩之东北绝壁闲,有洞曰观音,中滴细泉;稍偏者曰善财,二洞相望。有台曰礼拜,足削、顶平,周以异石。

明三见杨明诗

山名小白华 上有观音洞华落洞门闲 白鸎春自哢
闻有善财者 迹寄紫竹林古洞西嵓下 风雨莓苔深
高台礼大士 正与玲珑对士去台亦荒 白华满山碎

清卿僧杲余寅诗

石气苍茫拂紫烟 白衣高照是何年谁悬绮户遥天外 曾幻金身渌水前相传大士尝现身嵓上影照池中绕树瞻依神八万 拈花接引路三千尔时只作寻常看 人鬼天龙尽惘然

岩之东南有隖曰清风。

元学士.清容袁桷:日禅师塔铭

清风之隖 石列五色

国朝黄梅千仞行冈诗

寥寥何处听飕飅 曲喻蒙庄总未周纵使松涛千万斛 较将隖内恐输筹

云门简庵本孚诗

风来鸟不言 风去石偏响借问山水人 清音可自赏

光孝冰壑本元诗

晴峦老尽千竿竹 队队阴森时可掬相过绝胜上樊桐 吹落浮云不敢宿清凉界亦世间有 如坐春风人在否谁栽一片乱涛声 又梦柴桑菊半畞夜深月照冷菰蒲 谩把南华名自呼忽然骑蝶随风至 秋水篇篇稿属吾

东谷

在东峰下,群山缭垣,高原倏砥。上荒发轫往来,劳执役之庚星;中弼丕基广播,继隰州之古佛。今则干成锥立,幻藏云停。俗以「小天童」称,宜正名曰「古天童」。

明中丞.定斋王应鹏诗

清濑萧萧起石湍 千章云木荫成团佛华长在空中现 山色偏宜雨后看鹿苑菁菁芝草瑞 龙宫寂寂水光寒今宵更有东峰月 须上松楼一倚阑

四见杨明诗

日出扶桑谷口红 数椽茅屋蔽深松老僧出定无余事 尽日门前看碧峰

二见通门诗

经旬惧炎威 不得过东冈立秋喜三日 思来拂木床悠然双蝴蝶 翩翩入我房以无瓶花遶 掠取瓦炉香万物抱灵智 资生咸有方小窗欣洞开 节候知初凉去来一无语 𢠢余情自长
小室仅容膝 每来生远心傍有老梅树 下有修竹林开窗见诸峰 螺髻青森森日高露未睎 阶树垂浓阴寂然无客过 山径殊自深空亭有碑铭 细读闲吾襟岁月已久迈 古人光未沉顾盼语诸子 兹辰可无吟携杖出门前 坐听秋鸟音
两僧肩一舆 隐隐隔林叫恐余归步迟 知余足力少入门山雨至 相顾同一笑野貌不外饰 山语亦臻妙呼茗与之啜 草鞋各紧峭鱼鸣午饭讫 无复事远眺残雨若雾飞 日光隐而照栖迟望村原 深谷何窈窕先觉未忍忌 三塔重一吊隰州在其中 凌然仰高调塔尘手自拭 层石使毕耀忆初少林灯 犹之任公钓五宗何时分 混沌嗟凿窍归途山更静 凉飔满林徼前峰抹烟云 佳处时领要

岭之通于东者曰太白,在大云、盘山间,一名「天童大岭」。

宋二见王安石诗

太白巃嵸东南驰 众岭环合青纷披烟云厚薄皆可爱 树石疎密自相宜阳春已归鸟语乐 溪水不动鱼行迟生民何由得处所 与兹鱼鸟相熙熙

明飞遯.隐鳞闻龙追和

山云山雨驱复驰 东来海色凌空披有岭蟠郁大云外 高下流泉与石宜行人注目多在足 樵子努力行亦迟太白小白如兄弟 自卑自迩同熙熙

通于西者曰小白岭,旧传其上多小白华。

明纪善.约庵钱安诗

入山遇雨出山晴 正是梅天五月程纨扇轻挥清爽发 篮舆稳坐白云迎半行竹径分僧寺 数亩桑田守故茔门外不知溪水涨 夜来衾枕有余清

二见余寅诗

溪路崩腾万树围 午烟明处度人微蹇驴自觉秋风好 引领山光远近归

国朝响嵓闻性善诗

嵓从树顶分 坐拥樵云断行来数里松 前山还有半

甓堂周容诗

小艇载壶榼 野桥压帽过怀抱忽以舒 骤见春水大桃花出墙短 黄鸟穿篱破兹行得晴和 庶几穷所慕
水遥觉山近 山翠渐成绿入桥沙愈明 经村烟似沐溯洄富春渚 游衍罨画曲今昔何殊观 心闲兴自足
大𣹢山势扼 水路似已穷出桥转汪洋 众流汇群峰川原互有情 动静理自通思得一俯察 振翼凌天风
烟火多高楼 家在溪声里百家同一姓 畊读无迁徙遥望谷口山 左廻右复掎相顾同相商 黾勉留去水
入山问山名 樵夫为山导举镰赠竹杖 借以驱虎豹廻壑纳窅㝠 层峦卸孤峭行行寂无人 何处答长啸
五步一𥩟立 十步一憩坐聊借目力宽 用纾足力惰陇奋生波澜 峰尊集辅佐误行翻得胜 回首惜既过
离合见人情 去留审山势冈峦各无言 趋赴如受事安能结茅屋 抱膝辨阴霁隔涧双鹿饮 穿林一僧至
下山路较难 路漫不暇择笠拂松花低 裾引藤刺窄崎岖反忘疲 踊跃如有释乱竹纷纵横 杖转难为力
寄夕向山家 云来吠山犬未忍弃竹杖 险阻曾同勉奇褱追往历 幽胜拟继选临卧戒雨声 先将竹声辨
晨岚𠜍山椒 须臾压山趾已息望晴心 忽乃得晴喜出巷蜂绕衣 循篱袂决雉路因归似近 溪店午烟起

若夫石为气核,金之甲根,名山硱磳,所在皆有,举其稍异者,曰响石。下太白峰西百余步,纵衡五尺许,扣之铿訇镗鞳,如钟鼓声。

宋三见舒亶诗

渊明休弄没弦琴 混沌中含太古音闻说几回风雨夜 四山浑作老龙吟

国朝二见本元诗

声非在石由人出 石对人言我独难动舌便烦左史笔 谁教相扣破云顽

宝严炉雪等慧诗

石钟鼓浪方成响 石鼓桐鱼扣有声却笑当年痴李渤 乱敲湖石向人鸣

又石曰佛迹,在北山石壁上,其痕广四寸许。

宋四见舒亶诗

苍崖绝壁印苔痕 陈迹千年尚似新杖屦纷纷走南北 几人不是刻舟人

国朝景星湛庵行尝偈

石上分明是脚踪 不知何处现全容东风昨夜传消息 报道山花无赖红

北山又有石,曰坐禅,相传开山祖师尝于此坐悟。又有石曰问水,活眼泉遶之故名。

明蕙江叶宪祖诗

一片磐陀坐自呼 新苔细艸未全枯我来试效南宫拜 石在不知禅在无

景心张憬诗

绝壑探幽踪 迂廻踏层岌其上饶古苔 万木中独立悠然山鸟啼 活活流泉集鸟去泉不停 谁询风雨急

太常茧庵林时对诗

罡风磔磔透重阴 烟树苍茫噪夕禽兀坐相忘钟磐远 天光云影逗禅心

又有石曰馒头,在小白岭上。

〔正疏〕《嘉靖郡志》,岭部、石部,两载馒头石。〈寰宇歌〉注云:「唐心镜禅师镇蟒时,施食所化。其石圆絫,表白里黑,宛肖馒头。诚心觅之可得。」

国朝二见本㒥偈

聚沙作供出嬉游 法食何曾有味投欲饱禅家无米饭 岭头先𫜪石馒头

亾名偈

岭上馒头石 行人都不识铁骏馅子酬 饱供禅和食

山之腠液曰水,水之众流曰川,川之属有涧、有溪、有潭、有池、有泉。

水出自东谷,会西涧之流,同趋天童溪而归于清水潭者,曰东涧。汇北山诸水,绕寺右,历外万工池,泻清关桥外,注于旧龙湫者,曰西涧。涧中磊石异状,素气云洄,澴波赑怒,可灌畦凡数十顷。

明五见杨明诗

西涧逶迤通石桥 虎泉一派来山坳泻月流云响琼珮 穿沙触石鸣仙璈矮床虚枕近溪曲 夜半繁声满书屋起唤茶童眠不成 推窗山月皎如烛

二见圆悟偈

西涧源从太白来 寺西流出遶东廻漫将竹接来厨下 饱饮诸人满腹回

三见通门诗

春雨蒙蒙洒一旬 青山叠叠阻游人经行西涧呼童子 携杖相随伴老身
山寺泉声日在门 伫看触石怒涛喷老僧斫竹来为笕 抹过重嵓去讨源

溪则繇东西两涧走天童街外者,曰天童溪。

宋三见王安石诗

溪水清涟树老苍 行穿溪树踏春阳溪深树密无寻处 惟有幽花渡水香

又溪繇唐墺出,与天童溪相会者,曰干溪。上有桥,游寺必经焉。受天童溪而枉渚澄碧,黛石素鳞皎焉冲照者,曰清水潭,有唐「杜孝子庙」。

国朝二见陆朝诗

桥是何人构 溪干不记年家鸡栖石罅 野菊散葑田滑滑前泥路 潺潺别涧天同分山上水 昔在此中旋

五峰省庵本冲诗

影落空潭照岁寒 谁将乱石补苍天依依孝子思亲泪 一片云心澈九泉

清水潭既纳天童溪水,其流合凰下溪,汇东吴,出大涵,谓之三溪。

国朝三见本㒥诗

入山迢遰一溪曲 溪上人家隐花竹炊烟相接鸡犬连 带有高原与平绿行行转过数峰青 又见溪流环衍沃白沙滩沸合远湍 苍崖深处澄青玉云物幽森更一天 风清宛在子真谷流沿清浅步迟迟 忽听钟声飞林麓不知山寺在何方 惟见菁葱拥万木

二见本孚和韵

缭绕行来知几曲 过桥不记石与竹急流缓流浮落红 深边浅边湛寒绿家家门径俯潆洄 处处平原资灌沃有时峡东乍惊雷 旋逢石咽潄鸣玉指其大者有三溪 聚彼众流成百谷予生踪迹半天涯 佳处无如此林麓随向一溪缚草堂 水槛悠悠负灌木

池则有内、外万工,又名双镜。内池当寺之前,外池与内者相隔方塘。

明六见杨明诗

双镜拭开秋万顷 素娥中夜临妆靓沙边鸥鹭窥蟾宫 水底鱼龙眠桂影
野仙踏月池上来 坐披鹤氅心颜开袖中拈出一枝篴 吹散碧云无点埃

国朝四见通门诗

饭后步空池 春风飏绿漪出坡人去尽 白鹭冷相窥

二见通贤诗

头上有天池作底 夜间无月鸟疑空游人只爱开双镜 不道当年费万工

池之霛者,有神龙宅焉。在太白峰顶,云雾滃勃,生于水面。若丽日晴霄,澂澈如镜;或风振林木,叶落无堕池中者。旧在清关桥左,相传心镜禅师徙此。

宋六见舒亶诗

灵踪聊寄数峰云 雨意含云白昼昏不用高僧时咒钵 一泓长贮万家村

明三见余寅诗

人传兹地是龙围 竝海冈峦面面归功德满山无一字 空多苍莽白云飞

国朝观察.楚黄.念尼王尔禄诗

镜湖梅湿苍鳞鬬 夜半光生忽清昼树杪飞泉几百重 高田低亩皆成就云是东山太白龙 乱驱列𡙇向云中我方偶读懒堂句 万村时雨多蒙蒙太白峰高白日近 一泓池水龙常隐应与青山迭往来 片言不合兴孤愤自是龙性最难驯 霖雨苍生亦苦辛何时独上孤峰顶 呼取云归大海滨

五见通门诗

白云杳杳接青峰 峰上寒潭拜老松纵使晴空常起雾 为霖此处有神龙

泉之利济者,一曰虎跑,在西涧之滨,相传有虎跑地所出。

宋四见王安石诗

供厨煮浴方成沼 转磨鸣舂始到田还了山中清净债 却来人世作丰年

七见舒亶诗

一啸风从谷口生 直教平地作沧溟灵山不与江心比 谁会茶仙补水经

又泉曰活眼,出钵盂峰下,涓涓不绝。

明蕙江刘宪宠歌

衲僧几个眼睛活 惟有此泉真活泼一滴疑传狮子乳 九天倒泻苍龙沫源混混兮来无端 声淙淙兮去不歇君不见 波面无风纹自生 山头有月光可掇我来拊手嵓石间 空华何事金𫔇拨

泉之涝不盈、暵不涸者,曰弘法,在寺法堂下。密云禅师甃之而未名,今奉新锡寺额名焉,昭恩泽也。

国朝太史.立庵史大成铭

未有此泉 法从谁液谓泉即法 泉从谁辟霭霭密云 𤀹此一脉弘觉溯之 迺沾天泽泉乎法乎 弘之无斁水非石凿 而能入石

入山之关有三:一曰万松关,「二十里松」之始,在小白岭外。二曰铁蛇关,在小白岭上,心镜禅师筑镇蟒塔于此,故名。三曰清关,在外万工池之左,有桥跨涧上。其下飞泉喷玉,清响如环珮。旧龙湫承之,复从县崖奔壑,练影拖岩、镛声振谷,「满地白云关不住,清泉流出落花香」,斯实录也。

明三见圆悟偈

万松关不为关松 警策行人入路通忽若有人亲撞破 方知直透万松中
铁蛇雄踞岭头峰 截断行人路不通直下一刀全杀活 任从南北与西东
桥水原无清与浊 祇缘到此别人间虽然都打桥中过 未审谁人透此关

中条.敬身陆宝:清关诗

奔泉倒峡忽成关 流者无心听者闲坐久全身疑水化 耳根先到石桥还

国朝二见张士埙:清关诗

可惜清关水 滔滔爱出山挽留无计策 从此溷人间
游山不住山 终然汚泥滓水声忽笑人 汝亦暂清耳

山川得题品,则泉石生香;题品非传神,则山川不受。一峰一涧,类如眉目分形;全水全山,方见性情具体。分形下,既已刮目扬眉;具体间,可无怡情悦性?嘅烟霞之漶影,采金玉之余音。胜境于此纪吟,游寺别传崇建。用循历代,以次而书。

五见王安石诗

山山桑柘绿浮空 春日莺啼谷口风二十里松行欲尽 青山捧出梵王宫

又:忆东吴太白山水诗

城头回首距几何 忆得好处长经过最思东山春树霭 更忆东湖秋水波三年飘忽如梦寐 万事感激徒悲歌应须饮酒不复道 今夜江头明月多

八见舒亶诗

日日青鞋踏白沙 未应泛艇即灵槎雨溪清越鸣哀玉 风蔓蜿蜒动暗蛇晓润芝𥰭挑秀茁 午香茶灶煮苍芽玲珑仙客知何在 千古烟霞自一家

又:再游山回,夜集诸友诗

太白崭嵓几百尺 仙人一去无消息临云时复倚阑干 独看千峰万峰碧昨夜长须城里回 报道湖上秋风来醉园雨过月台冷 篱根白菊看看开却杖青藜趂流水 目送征鸿下山觜蓬船答浪遶丛芦 咫尺烟汀几万里忽见江头江月白 纷纷笑语城东陌一尊北酒一枰碁 未到懒堂犹是客

宗伯.深宁王应麟:四明七观略

明多名山 竺乾氏居之宝地金绳 祖花禅枝南有雪窦 东有太白飞瀑淙淙 层峦𪚊𪚊

二见谢翱诗

笋舆行万山 中有十里亭老树祇一色 野公逾百龄柴关当太白 药气近樵青冈草黏枯翼 巢枝落退翎期探幽谷水 共𣃁松根苓艾纳下天雨 尘风吹冥冥

浦阳.九灵戴良诗

避嚣去城市 遣闷在川岑遂申独往意 行此无尽林松篁俨映郁 苍翠邈深沉九陇山已见 三生石可寻列嶂围招提 杰阁俯岖嵚池光乱塔影 涧流传磬音龙化井已竭 虎去泉徒深周顾信灵迹 迟留多赏心念未委尘妄 事可息烦襟即理苟已协 何用恋华簪

正科薛士铭诗

太白山高镇海壖 招提幽瞰九峰前玲珑嵓接三千界 伏翠庵通尺五天龙卷灵湫飞绝顶 虎跑平地出甘泉振衣未觉登临倦 爱听松涛战耳边

中林.孝谦李本诗

青春廿里万松关 小白前瞻太白山度岭路迷黄叶里 隔溪人语白云间海龙护法听金磬 野鹿叅禅献玉环老衲相留成信宿 浮生赢得此偷闲

方伯.讷斋钱奂诗

冒雨寻幽胜 行行不惮遥山高云外寺 水曲涧边桥鹤隐松藏玉 桃开洞簇绡日斜迷去路 招手问归樵

郡守.三山希玉郑珞:追和荆公韵

碧山云尽树苍苍 十里松阴半夕阳吟到石嵓清绝处 昙华芝艸暖生香

郡守.孝感宗器张瓒:用舒龙图韵

春日迟迟步暖沙 却惭汉使远乘槎玉珂声引巢松鹤 铁钵香来伏涧蛇白石玲珑生藓晕 绀园芳郁长茶芽当年童子多神异 薪水曾供老衲家

郡守.莆田景由方逵诗

入春郡事喜从容 乘兴来登太白峰谷静不闻啼一鸟 山灵谁敢佩双龙阴阴十里松关路 隐隐数声花外钟分付前驱休喝道 林间歌颂有黄童

中丞.守黑张楷诗

乘闲拉友玩天童 九陇相环秀气钟紫雾频封禅丈室 白云时拥钵盂峰八功德水呈天碧 七窣堵波插汉雄东际逶迤泉转磨 西边奇怪石玲珑清关桥锁禅心定 响石声惊鸟道崇太白崖端存佛迹 善财洞畔隐仙踪虎跑甘泽师威重 龙卧高湫云雨从五凤楼高翚岌岌 万工池濶水溶溶大云侔与中峰秀 幻智相归伏翠浓千载垂池狮子柏 万年夹道茯苓松三关款款骢车驻 九锁重重薜荔封胜境由来观不足 古今风景宛然同

太仆.本清金湜诗

行尽青松始见山 暖风微雨路斑斑欲寻开士栖禅处访无传孠禅师 直到中峰叠翠间满地竹阴人迹少 四簷花气鸟声闲清茶啜罢悠然别 不许袈裟送出关

观察.括庵钱瓒诗

古刹摩空一径幽 跻攀今喜恣遨游春花委地红将尽 山色盈眸翠欲流虎卧闲林僧未起 龙归禅钵雨初收盘桓且适豪吟兴 不管谈经石点头

二见张憬诗

侵晓登山阁 凭阑四顾賖嵓花经雨落 江燕逐风斜顿觉心偏远 那堪鬓欲华何年尘屣脱 石窦吸流霞

参政.白斋张琦:梦游天童诗

闻说名山近上台 每凭孤梦绕崔嵬云从贝叶文边过 人入莲花漏里来大士作斋吹宿火 伏龙潜水抱轻雷一场残寝随钟觉 日出东方事又催

应奎倪光诗

溪下独行远 遥闻仙梵音九峰廻宝地 五凤出珠林古殿香云合 闲房艸木深宁知百年内 忘却去来心

桂林守.石窗华爱:坐雨诗

夜半雨声碎 朝来转细微疑愁松径滑 未觉石泉稀簷澑鸣常滴 山禽湿不飞子真吾忆汝 空谷限东西

方伯.石溪陆铨诗

溪转峰廻翠蔼新 诸天楼阁傍星辰深山笋熟人如市 禅室茶香客过频龛烛能留长夜月 嵓花不断四时春共来物外舒尘缚 莫厌披襟与岸巾

二见王应鹏诗

太白峰头一振衣 碧空无尽鸟孤飞林间野鹤何人驭 天下名山有寺依木叶晚风金气肃 松堂凉月夜光微寒泉百尺秋云里 僧在玲嵓静掩扉

司空.堇山李堂和韵

长风十里散云围 登尽危峰思欲飞路夹青山天有障 林飘红叶鸟无依玲珑石应千嵓响 太白冈通一线微幽谷惊传骢马使 不妨老稚款柴扉

司马.东沙张时彻诗

径转诸天近 渊深众壑归山峰长碍日 松雾细沾衣展席依青艸 题诗对落晖却怜双白鹿 时自款嵓扉

文林史元中诗

行踪绝胜访蓬莱 廿里松行隐宝台静院竹深招鹤引 禅房云冷倩风开登高賸有思莼兴 作赋惭无倚马才独立斜阳伤往事 春风十五度重来

郡守.华亭凤峰沈恺诗

屋下清溪屋上峰 禅房寂静许谁同白云深护无人到 远锡相寻有路通绮里一生居海国 广成千载在崆峒往来欲买匡庐住 调鹤餐霞意未穷

郡倅.东斋刘世伟诗

海邑驱驰久 僧房坐夜深不眠翻贝叶 失路感乡心岱岳长难见 平原未可寻随缘问法侣 何处可投簪

少司马.东明范钦诗

早从图记识名山 绀殿春晴试一攀天削芙蓉开九嶂 云深松桧袅三关坐凭星斗虚无里 行拂烟霞缥缈闲借问天仙何处所 好骖鹤驭月中还

月渔卢沄诗

山房开曙色 树杪散鵶声路自中峰下 人依峭壁行石台沾露净 林竹锁烟晴未尽跻攀兴 空余怅别情

嘉则沈明臣诗

千盘万转入羊肠 绣佛犹传古道场日月池曾临法象 玲珑嵓自引朝阳钟声谷口风吹断 海色天边秋去长极欲皈依无奈老 马蹄空度白云乡
晓汲寒泉潄齿香 病维摩欲卧津梁石塘老柏惊龙蜕 白日清池拭镜光山势南来沧海大 水声西遶寺门长杖藜吟过秋山下 槲叶初黄作雨凉

外翰徐德中诗

石磴梯云入 乾坤别样清水声喧昼夜 山气弄阴晴花雨香飘殿 茶烟月在庭树深人不见 何处诵经声

相国.文恭沈一贯诗

拂雾跻危磴 披烟数乱山一松承日起 群鸟送云还细溜经寒涩 初苔得雨斑心驰缟衣使 独此伴僧闲

廷尉.贞吾陆世科诗

家在鉴湖常见水 心存空谷未忘山半宵月梦归何处 廿里松阴久不关岭外昔传廷尉宅蔡大理公讳锡 峰头犹是谪星鬟我从险处经行过 惟有冰霜识者颜

郡李.海岸忠洁黄端伯诗

石径沿溪树百重 松梢岁老欲成龙当年太白曾留记 石潄寒泉不露锋

二见圆信诗

空边细语转初庚 破晓花枝香露撑隐盖幻成天帝宅 清关不放野人行淋漓乔木风霜古 窈窕池塘秋水声只此金汤非易得 无虞千载若为惊

塔封事讫且抽身 晓嶂重重接远邻飘影叶干风拭露 点衣寒翠日初新泉鸣沙涧游山客 天指肩舆过岭人独抱苦心带归去 双眉欲解在三春

国朝

二见王尔禄:追和荆公韵

谷鸟溪花尚未空 黄昏凉月梦松风此山一别长庚去 又见开元紫极宫

郡参军.内丘文衣乔钵诗

少微不暎高人日 太白未为童子前自有苍山真面目 浮名多属世情传

江阴.任天张拙:追和荆公韵

松杉十里郁苍苍 度岭穿云正夕阳最喜涧边无暑气 水流惟带藕花香

心庐杨文沆诗

山花名未尽 岭雨细还生古木千章待 鸣泉百道迎香来知寺近 霉重觉衣轻入世多倾仄 甘兹滑滑行

杲堂李文𦞩诗

引我登亭子 披襟望望间松阴交一径 竹气老诸山日慕嵓头宿 云寻谷口还行行常虑尽 听水又清关
崖谷能开兴 芒鞋去径然巉嵓斜导日 涸石乱欺泉引臂猿腾处 褰衣虎啸前旧游谁纪胜 遥问永康年

附太白山樵德介:天童怀古赋

夫长庚星现兮征兴师之道行 大鉴堂开兮接六祖之薪传堂额系宋景濂篆书西晋惠帝兮始创永康 李唐两赐兮玲珑天寿景德四年兮奏请 即以景德兮锡额两浙兮称五山之一 四明兮推首刹之尊太白名山兮宋孝宗之宸翰 奉藏云章楼兮住持了朴朝元宝阁兮元大德之重颜 勅撰铭碑兮危素中书太白峰下兮响石 伏狮嵓上兮龙潭东冈叠叠兮结绀殿 西水潺潺兮转清关双池兮似斗 七塔兮象星七星之象落叶无踪兮鱼吞活活之水池中不受落叶 重峦有影兮嵓影入池无火厄波泛苍苍之云龙泉鼎兮从水出 千僧镬兮受土埋时濬池得二物池上亭虚兮谁印月昔有印月亭 院西阁废兮孰临云旧有临云阁多宝塔兮形影与齐者法璇古宿塔系唐秘书万齐融所建,璇师经行其下,影与塔齐。 华严经兮诵声俱彻者海门禅师师出方丈佛诵起,至回已毕,人不信命八十一人同诵有声。廿里松行兮旧听晴涛谡谡 疎钟空谷兮遥闻清韵锽锽重铸钟兮法等 又栽松兮子凝万佛阁碑兮太史楼公撰述 千僧堂记兮隰州古德雄文嵓窦玲珑兮 得窥日月之通明荆公久登兮舒啸 穴隙光射兮曾摹诗偈之满壁臯羽雨饮兮取欢 不知何佛兮踏破苍苔留幻迹西崖有佛迹那管是伊兮 毙然㘞地坐禅心崖有坐禅石嵓方兀兀兮诸祖相传名祖印西有祖印嵓 峰挺圆圆兮千佛授受是佛盂后有盋盂峰方丈前楼兮叠翠 高崖西畔兮更幽玲珑嵓下有亭虎跑泉兮西阜王荆公有诗 鹿鸣坡兮后山后山鸣,客至;东鸣,斋主来;西鸣,病僧亡。夏凉森蔚兮来坐罗树圃长庚旁有 冬木凋残兮均寻核桃坑在寺东多核桃问水攀藤观活眼寺西有问水石,下有活眼泉。 散花斛食化馒头小白塔下名散花冈,心镜禅师建塔施食,馒头化为石。二主谦谦兮亭名揖让张状元同大慧杲访宏智觉岭上,逊之不已,张公名其亭。 一心寂寂兮阁曰涵虚昔有涵虚阁禅师修道其中荷池荡漾兮十月集鸳鸯之泛滥东谷有荷池 案岫青葱兮昔年下凰凤之翱翔前山有凰下溪万松关兮名虚设 十丈柱兮迹尚存宋时迹在路应供堂兮展千钵 漏砂锅兮不漏米锅从天台圣僧送来藏经阁兮积万圅  饰玉轴兮又饰签游客散塲兮应宿鹭池上有宿鹭亭 归僧隐盖兮不惊鸥松行有隐盖亭晴窥万竹栖青凤杰祖塔于青凤山 旱祷高山请白龙锁翠亭兮魏王妃之亲笔 宏智碑兮张孝祥之遗书中峰庵轩兮叠秀梦堂有赋,高元之跋语,今存残碣。 破砂盆碣兮重光杰祖遗偈,立石于庵,成残碣。今重刊于祖堂。秋蕙春兰兮寻满谷 清风明月兮坐经𡎲釜内茶香兮争烹雀舌 山中笋熟兮尽拔龙须蒙堂兮休老 此轩兮养贤左庵良侍奉实庵茂于轩妙光塔兮即之笔 栴檀林兮道生书秋残崖上看红荳清关桥上有红荳崖 春始岭头观白花小白岭上多小白花故名堆云废兮独留云影应庵塔院名堆云 伏翠移兮聊存翠峰伏翠今存南嶴西崖惠兮塔幻智塔在山顶 东嵓日兮瘗清风袁文清铭云建于清风坞盘山久隶常住兮祀摩诃之法身蒋摩诃、布帒和上之徒,塔于盘山寺,有盘山庄。 佛陇原同一派兮见濂溪之文记佛陇寺,唐时咸启禅师所建。春乐无轩兮犹见月痕雪白 梅花有屋兮惟存树老云香梅屋春乐轩,先贤植梅处。狮柏秀兮禅师再至 鱼藻生兮曾祖始来普同院迥兮环秀峙 涵碧桥崇兮锁干溪九陇盘结兮石苍嶴 三溪汇合兮清水潭鬼谷仙兮南沧洞太白山后有鬼谷祠,葛仙翁访之,有诗。 杜孝子兮太白祠唐杜雍避裘甫之乱,弃子负母隐此。征之不起,殁而祀焉。补山缺兮建镇蟒 挽逝水兮护沙龙怀已往兮不见 知将来兮何稽聊题幻语兮书幻事 霞川雪汀兮复谁收

天童寺志卷之二

建置考上

惠帝永康元年庚申,太白祖师义兴结茅庵于杨州部会稽郡󳋣县东南山之东谷,久之渐成精舍。

安帝隆安三年己亥,太白精舍毁,因孙恩之乱也。

玄宗开元二十年壬申,天童禅师法璇重建精舍于江南道越州鄮县太白山麓之东即兴师故迹。

是时,秘书省正字郎万齐融就精舍西南隅建多宝塔,峭㧞,凡数仞。

〔附纪〕齐融,本州人,以泾阳令入为秘书正字,出刺徐州。常撰〈阿育王山常住田记〉,其文摛藻。刘昫《旧唐书.文苑.贺知章传》言神龙中,知章与越州贺朝、万齐融,扬州张若虚、邢巨,湖州包融,俱以吴越之士,文辞俊秀,名扬于上京,人间间往往传其文。则知当时建宝塔自有自记。

肃宗至德二载丁酉,禅师宗弼、昙总偕观宗徙建精舍于太白峰下。

乾元二年己亥,敕赐浙东明州鄮县「太白山精舍」为「天童㻏珑寺」。从平章第五琦所请,以山有㻏珑岩也。

是时禅师清闲增建食堂事详〈本传〉

又偕禅师昙德植夹道松二十里。

武宗会昌年间,心镜禅师藏奂徙清关潭神龙于太白峰顶,建镇蟒塔于小白岭头。

〔正疏〕相传师自云闲历游至山,居久之,以龙湫近在清关桥侧,行人易触,乃咒龙入钵,移之峰顶,倾钵成池,龙即安焉。又山中有蟒,每为人患,师以法度。一日,蟒死岭上,焚而瘗之,因镇以塔,至今犹存。

宣宗大中元年丁卯,禅师咸启请以本寺充十方住持。

〔质实〕案司马温公《稽古录》,大中元年春,复天下佛寺及僧尼。时启禅师从径山开法是山,因有此请。

〔附证〕〈延庆寺使帖〉云:本院僧请依江南、湖南道山门体式,永作十方住持。准中书省劄子,奉圣旨,宜令本院依久例指挥,具结供申。据僧司勘会,本州天童山景德寺、大梅山仙居院两处,亦是十方住持,即依得上项江南、湖南道山门体式。如勘会天童、大梅两处不是十方住持,甘伏深罪者。奉圣旨依天童、大梅两处体式施行。今本山唐劄虽不传,据此宋帖,以本山准十方住持勘会体式,足证当时法制之重。

懿宗咸通十年己丑有启,更赐浙东明州鄮县「天童㻏珑寺」为「天寿寺」,浙东观察使杨严所请。

〔附证〕时严又尝奏度三七僧,奉阿育王山舍利塔。

真宗景德四年丁未,敕赐浙东路明州鄞县天童山「天寿寺」为「景德禅寺」。

大中祥符年闲,禅师子凝重植夹道松二十里。

〔质实〕凝禅师植松,载《宝庆志》。性道仝竹窗介公,觅东谷水笕下,获残碣一小角,篆额有「植」字;其正文第一行有「明州天童山植松」七字;第二行有「子凝禅师聚间」六字;第三行有「至小白岭」四字;第四行惟一「接」字。虽賸画零镌,千秋而下,亦灵光之照。

〔附纪〕建炎末,宏智禅师来住本山。先是,尝梦入一寺,纪以诗,有「松径森森窈窕门,到时微月正黄昏」之句。及至是山,夹道松阴恍符前梦,距植松时百二十余年矣。

时胜构之可纪者,有东西四设利塔,有蒙堂,阁曰临云,轩曰春乐,亭曰宿鹭、曰更幽。

宋龙图.信道舒亶:蒙堂诗

由来去住不相关 赢得随缘到处闲笑出海天飞一锡 行分江月过千山微言定许谁人叩 胜事偏于俗士悭咫尺蒙堂隔霄壤 城东搔首只空还

又:临云阁诗

高僧终日笑凭阑 亦似无心懒出关几度海风吹散雨 坐看彩翠落人间

又:春乐轩诗

隔水嵓花红浅深 花边相对语幽禽管弦不到山间耳 谁会凭阑此日心

又:宿鹭亭诗

云过千溪月上时 雪芦霜苇冷相依正缘野性如僧癖 肎为游鱼下钓矶

编修.放翁陆游:宿鹭亭诗

疎钟迎客到溪亭 碧瓦朱阑相照明想得松阴排万衲 篮舆到处恰诗成

又:更幽亭诗

攀石扪萝到更幽 玲珑咫尺懒穷搜旁人不会当时意 为欠门生作伴游

明白川杨明:宿鹭亭追咏

池上幽亭面面凉 水风山月足徜徉夜深休拍阑干啸 宿鹭沙头梦正长

高宗绍兴二年壬子,宏智禅师正觉始建僧堂。

正觉:僧堂自记

夫灵山之笑温,少林之坐寒,东西绳绳,三十三传。老卢受衣钵而逃,厥事显著,开阖歙张,波澜光燄,肆口而说,肆心而应,道传器受,源深流长。南岳青原,代以得人,或默有所宗,潜幽远遯,归迹世外,研究生死,松食荷衣,巢栖草座,晦而不耀,持养老成。有慕其风,师而亲之,锄植舂炊,采汲烹瀹,溪毛原粟,枯槁自甘,来远集繁,乃建僧堂而统受焉。斋之萃师友同事,刳情刲智,摈学黜思,妙尽心空,宗通眼活,发越于设施,果其能而备也。建炎之末,人病乱离;湘汉江淮,兵火燔掠。尊宿丛林,没芜八九;毳衣瓶锡,投栖于东南。四明禅席,素号小庐山。郡东六十里,天童道场,山纡盘而气幽,松偃蹇而皮皴;苍壁附萝,烟晞而翠腻;孤虹枕涧,埃濯而清扬。予住山之四年,十方来学,云趋水赴,屋不能容。比丘行深遽来白事曰:「柏庭有子,露坐簷宿,殆无寻赤与受单钵。欲募净信,增大其堂,得乎?」予颔之。已而,匠摉于林,斧鸣于谷。一年余,础布楹列,梁横桷攒;棼橑翼张,甍瓦鳞覆。前后十四间,二十架,三过廊,两天井。下庑墙陼,纵二百尺,广十六丈。窗牖床榻,深明严洁。万指食息,超摇容与。谋始于绍兴壬子之冬,工毕于甲寅之春,总费缗钱万五千有奇。冬温夏凉,昼香夜灯。开钵而饭,洗足而坐。耕牧其间,警导以寂。秋函古井,春入化机。渊兮默成,粲兮用光。水盈科而流,石随呼而响。理契平等,智应自然。动静威仪,针砭相益。捡责渗漏,磨莹瘢痕。淬砺光芒,错砻圭角。高标远到,追武古人。丐心施方等,不负其意。器劣学獘,希易欲速。以机械为蹊,放荡为径。耕于空言,馁无所获;战于强辩,胜无所归。见闻流习,知解汩心。佛祖之所诃,魔外之得便。其疵疠萌蘖,治不可缓也。登昆仑之丘,决河源之水,濯肝瞻之汚,荡心目之翳。生灭迹亡而妙存,有无辙泯而过量。大夜之梦破,永劫之疑拔。出家之志偿,行脚之事办。相从俦侣,殆庶几焉。

绍兴四年甲寅,宏智禅师建僧堂落成。继而拓旧维新,巍其门为杰阁,延袤两庑。范千铜佛列于阁上,中建卢舍那阁,旁设五十三参善知识。前为二大池,曰万工,中立七塔。

〔附纪〕郡丞浚仪李濂云:「入天童寺,路径如斗形。双池并深,中筑七塔,以象斗。外池有水碓硙。」〈寰宇歌〉注云:「天童池上七塔,四白、三赤。白以生水,赤以厌火。」

绍兴二十六年丙子,试权起居中书舍人.兼玉牒所检讨.于湖张孝祥题小白岭上之亭曰「揖让」。

〔正疏〕是年,宏智禅寺举大慧禅师宗杲主阿育王山。时大慧与张安国同过天童,宏智迓之岭上,会于亭中。两师交让无已,乃不次而坐。安国叹曰:「三代礼乐,今归释氏矣。」因以「揖让」名亭。

〔附纪〕历阳张邵,建炎初,假礼部尚书使金补其弟祁为明州观察推官,因奉母居鄞之雷峰。至今有张硕人墓,即其母也。祁在雷峰生子孝祥于方广院中,绍兴甲戌科状元。邵生参知孝伯,秘阁即之之父也。孝祥擅书学,高宗称其必将名世。宏智塔铭及后录,皆其手书。昔人评即之书:「初学伯父,晚失其法。」仕终显谟阁学士。

明双林僧幢海怀追咏

主盟斯道两齐肩 一叚谦光尚蔼然坐顷顿还三代礼 典刑千载揖云巅

孝宗淳熙五年戊戌,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开府仪同三司.判明州、军州提举学事.兼沿海制置使.皇子魏王恺以太白山图进上;少保.右丞相.永国公史浩又奏请帝宸翰,挥「太白名山」四大字,赐天童山景德禅寺。

是年,魏王妃某氏,亲书入山之亭曰「锁翠」。

长溪臯羽谢翱:锁翠亭避雨诗

客有游山衣 著久如薜荔行行万翠庭 忽作风雨憩仰面无所睹 梁间有题字问此何人书 婉娩有弱气云昔魏王妃 学书如李衞乘云到此山 洒墨在空翠尘风吹土花 倏忽景物异疑此梦与山 不类人间世

是年,慈航禅师了朴建云章阁于方丈,恭藏御书「太白名山」真迹。嗣又别建一阁曰「超诸有」,前于卢舍那阁,复道联之。

光宗绍熙四年癸丑,虚庵禅师怀敞重建千佛阁,日本千光师荣西航巨木来佐。

参政.攻愧宣献楼钥:千佛阁记

淳熙五年,孝宗皇帝亲洒宸翰,大书「太白名山」以赐天童山景德禅寺。寺之门甚雄敞,刻「云章尊阁」其上。又于方丈专建一阁以藏真迹,实为禅林盛事,前所未有也。初西晋永康中,沙门义兴卓庵此山,有童子手给薪水。后既有众,遂辞去,曰:「吾太白一辰,上帝以师笃于道行,遣侍左右。」因忽不见,自是始有「太白天童」之名。山在郡东南六十里所。太白一峰,高压千岭,雄尊深秀,为一郡之望。绍兴初,宏智禅师正觉欲撤其寺而新之,谋于众。有蜀僧以阴阳家言自献曰:「此寺所以未大显者,山川宏大而栋宇未称。师能为层楼杰阁,以发越淑灵之气,则此山之名且将震耀于时矣。」觉深然之,乃拓旧址,谋兴作。内外鼎新,以次就成。智匠高妙,务极崇侈。门为高阁,延袤两庑,铸千佛列其上。前为二大池,中立七塔,交暎澄澈。游是山者,初入万松关,则青松夹道凡二十里,云栋雪脊,层见林表而倒影池中,未入宝阁,已非人间世矣。中建卢舍那阁,尤为壮丽。住山三十年,其为久远之计,皆绝人远甚。后有慈航了朴,一住亦二十年,起「超诸有阁」于「卢舍那阁」之前,复道联属,至今巍然相望。又大筑海涂,增益岁入。由是天童不特为四明甲刹,东南数千里亦皆推为第一。游观者必至,至则忘归,归而诧于人。声闻四方,江湖衲子以不至为歉。皇子魏惠宪王出镇,一见慈航,懽若平生。暇日来游,顾瞻山林,登玲珑,坐宿鹭,或累日不忍去,因图以进于上。会稽郡王太师史文惠公又从容奏请,遂有四大字之赐。瑰奇绝特之观,无以加矣。十六年,虚庵怀敞自天台万年来主是刹,百废具举,追迹二老。而千佛之阁岁久寖圮,且将弗支,犹以前人规模为未足以称上赐。欲从而振起,更出旧阁及前二阁之上,佥以为难,师之志不回也。先是,日本国僧千光法师荣西者发愿心,欲往西域求教外别传之宗。若有告以天台万年为可依者,航海而来,以师为归。及迁天童,西亦随至。居岁余,闻师有改作之意,请曰:「思报摄受之恩,糜躯所不惮,况下此者乎?吾忝国主近属,他日归国,当致良材以为助。」师曰:「唯。」未几,遂归。越二年,果致百围之木凡若干,挟大舶,泛鲸波而至焉。千夫咸集,浮江蔽河,辇致山中。师笑曰:「吾事济矣!」于是鸠工度材,云委山积。列楹四十,多日本所致,余则取于境内之山。始建于绍熙四年季秋之甲申,才三载,告毕。费缗钱二万有奇。是岁,海庄倍稔,赢谷三千斛,如有相之者。不求于人,见者乐施,以迄于成。凡为阁七闲,高为三层;栋横十有四丈,其高十有二丈,深八十四尺,众楹俱三十有五尺。外开三门,上为藻井。井而上,十有四尺为虎座,大木交贯,坚致壮密,牢不可拔。上层又高七丈,举千佛居之。位置、面势,无不曲当。外檐三,内檐四,檐牙高啄,直如引绳。旅楹有闲,翚飞跂翼。周延四阿,缭以栏楯。内为绮疏,表里明豁。自下仰上,如见昆阆。梵呗磬钟,半空振响。徜徉登览,四山下瞰,河汉星斗,如在栏槛。御书金榜,巍乎中峙。翊以翔龙,护以绛绡。高出云霄之上,真足以弹压山川、传示千古。善财童子大庄严藏,入见楼阁广博无量,则不可知;若经行四方,室屋巨丽,殆未见其比也。钥奉祠东归,尝往游焉。惊叹杰特,目眩神骇,过于耳闻。敞请记其事,老矣学落,不能形容。姑记大畧,以表吾乡之胜。海内好奇之士,欲游而未遂者,览此,则太白之景思过半矣。虚庵道价素高,禅子向方,岛夷亦闻其名而归之。加以愿力深重,才刃恢恢,巧匠瑰才,成此胜事,观此无不钦叹。或请饰之,敞曰:「殚力竭材,幸济登兹。若丹臒华饰,尚有赖于后之人云」。

理宗宝祐四年丙辰,寺灾。

时观文殿大学士.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军府事.兼管内劝农使.金陵郡开国公吴潜,奏请住洞庭天王寺别山禅师祖智主寺兴复。至则结茅以居。

宝祐六年戊午,别山智禅师建复寺宇、宝阁。

景定四年癸亥,简翁禅师居敬主寺事,复作千佛宝阁。

成宗大德五年辛丑,赐「朝元宝阁」额。因东岩禅师净日增新,允庆元路守臣之请也。

英宗至治年间,构疉秀轩于中峰。

太史.文献黄溍诗

名山标巨刹 楼阁在青冥别路通禅窟 当轩列翠屏暝禽多雪色 偃树尽龙形负土新成塔 非才愧勒铭

〔存俟〕元袁学士桷《清容集》,载〈题噩上人疉秀轩赋后〉云:楚之辞不作久矣,鼌无咎氏始分其言为二,渊乎得其微旨,《离骚》、《九歌》判不相合。汉魏而降,一而为之,缜密者为扬马,反复悲悼,汉帝所谓邻于楚之声也。左太冲融液藻绘,能为一继者,不复若是,鼌氏岂虚语哉?吾乡高端叔先生元之作《变离骚》,直与古昔相抗。而或者谓羇穷不偶,怨悱不得以自振。今噩上人作〈骠骑山赋〉及〈疉秀〉、〈洌清〉二赋,手而读之,诚骎骎乎古作矣。渡江以来,诸贤蹈袭苏学,以雄快直致为夸,诗与文率相成风。科举学盛,屈宋不入于口耳,积弊几二百年。山林枯槁之士,尚何能冀其髣象?是则皆吾徒之罪也。上人语精意新,无模系之弊。言道也,师〈远游〉;托兴也,邻〈九辩〉。嗟乎!余老矣,上人当勉之。投闲谢事,愿相与过从。将复见于雪窦、玉几诸山,斯幸矣。泰定二年闰月乙亥,清容居士书性道家藏此跋,无从觅昙噩赋,岂神龙反见尾而不见首耶?岁戊申,余入山,远庵㒥公偶于残石中得废碑二角,出以相示,正其赋也。勒汉隶甚精,其一角第一行「太白中峰疉秀轩赋」凡八字,第二行「纷万物之总总兮曾一气之不殊」凡十四字,第三行「之蚩蚩兮率资昏而质汚裂规矩」凡十三字,第四行「履才辩兮衷慈忍之襜褕厉」凡十一字,第五行「固摧落之余也」凡六字。又一角第一行「先殂慭遗后以」凡六字,第二行「之粗也追先哲而会」凡八字,第三行「岌九陇兮翠扶疎泊双」凡九字,余五行作行书,即清容跋语。又三行作小楷,第一行「太史一日持至翰林,出示,诸名贤读之,靡不称叹」,第二行「惜乎,禅师平昔所制作,素无遗稾,盖吾宗心空万有」,第三行「庶好事者得便观览焉,洪武十二年岁己未九月初吉」,缺立石者名。呜呼!断文残碣,泉石犹香;搜觅全篇,云烟多漫。姑存之,以俟博藏金石录者补阙焉。随纪一诗:

一室堆乱峰 寸心履小石 时闻烟有声 到处岚光积 好画不在帧 好书不在册 惟吾意所之 空翠皆堪摘 愿言怀幽人 峩󸍠天半白 愿言思烈十 奇峦森剑戟 秋山即老僧 春峤浮仙客 千里落双眸 万疉归咫尺 我笑中峰中 置身无气骨 独立岂不能 高下生肘腋 何人构小轩 疉秀夸臬卼 松云阶上栖 绕屋挂苔壁 枯钵响楚音 听者多感激 乃得清容赏 鳞藏尾弗没 毒龙不识字 驱电焚苍画 琐屑遗断章 古香随手发 字字疉空蒙 秀色冷晴碧 何问轩有无 视今犹视昔

文宗天历二年己巳,朝元阁毁。

顺帝至正五年乙酉,孚中禅师怀信重新佛殿。

至正十九年己亥,原明禅师元良重建宝阁,铸万铜佛居之,司徒平章方国珍捐协以赀。

至正二十年庚子,有敕,仍赐宝阁额曰「朝元」。

中书参政.临川危素:奉敕撰朝元阁碑铭

至正二十年,天童山景德禅寺新作大阁成,宣政院臣以闻,有敕,赐名曰「朝元阁」。复三年,皇太子命太保右丞相臣搠思监请于上,敕中书参知政事臣素撰述碑铭,以赐刻石,垂诸永世。臣素按,庆元郡城东走四十里,有山盘亘高广,若抱圜珠。晋永康中,沙门义兴庐于此。山有童子,日给薪水,久而辞去,曰:「上帝以师笃于道行,故使以来。吾太白星也。」寺经兵烬,唐开元二十年,高僧法璇按古迹造精舍于山之东麓,秘书正字万齐融建多宝塔于精舍西南隅。法璇日诵《法华经》,亦感太白星化为童子,因名其山曰「天童」云。至德中,禅师昙总来自缙云,与禅师观宗徙太白峰下。乾元初,相国第五琦请于朝,遂赐天童「玲珑寺」额。宣宗时,禅师咸启始为十方禅刹。宋建炎中,宏智禅师正觉剙建千佛宝阁。淳熙五年,孝宗书「太白名山」赠僧了朴。十四年,禅师怀敞谋重新是阁,时日本千光法师荣西依敞问道,乃请曰:「某为国主近属,归,当助施材木。」越二年,果至,阁成。而宝祐四年,丞相崇国公吴潜奏请禅师祖智主之,阁再建。景定四年,禅师居敬复作焉。岁既久,复毁。大德三年,禅师净日益加,闻于朝,赐额「朝元宝阁」。天历间,又毁。至正十八年,江浙行省咨宣政院,奏,起台之瑞嵓臣僧元良主寺事。良觑堂宇残缺,产入寡薄,于是刻心殚力,日以兴建为事。明年秋,臣左丞方国珍捐己资,助工物。未逾年而落成,屋中为七间,两偏四间,左鸿钟,右轮藏。下为三间,以通出入。梁栋云飞,柱石山积,榱题修敞面河注袤延,绮疏青琐,甬道蹑虚于阿迦尼咤之表。崇十又三丈,邃十丈,广廿又五丈。用人力,以工计,则十万;用粟,以石计,万又奇;用楮币,以贯计,百五万。铸万铜佛置阁中,复堰海涂一十七顷于宁海牧峰,以为香灯、修造之川。至于重构𣃼檀林、庖湢、众屋,不可殚纪。今司徒平章臣国珍上其事于朝,既赐臣僧元良之号曰「善觉普光禅师」,遂有赐碑之命。盖自兵祸且一纪,名山胜地、浮图氏之寺宇,往往摧拉焚烧,化为狐兔之穴、草莽之墟;独庆元诸刹得以无事。臣国珍能于斯时保境而安民,观诸天童之事,其功有足书者。论者谓臣僧元良审以发谋,断以行事,惠以使下则贪者劝,勤于率众则怠者勉,此其所以成功速而树业隆也。昔怀敞师之树阁,则有宋参政楼钥实纪其迹。距今百八十年之久,而其文章烜赫,照耀千古。臣素之寡陋,安能执笔以奉明命?谨拜手稽首而为之铭曰:

峩峩太白 鄮山惟高其高伊何 下瞰海涛奠厥精蓝 肇于西晋唐宋以还 宗门大振有岿杰阁 上摩云霄屡废而兴 突于层杓攘攘域中 兵革猬起眷兹甬东 民物完美缔构竣事 航海上闻何以名之 锡之朝元粲彼众星 北拱辰极孰曰彼邦 天威咫尺宝藏所储 三学之书观诸义谛 湛彼玄珠华钟击撞 天龙竦听冥冥晨昏 发我深省政臣承诏 庸述因缘升中于天 天子万年

分司郎中刘仁本:朝元阁题句

山势奔如海涌潮 朝元锡阁构岧嶤曾招太白星辰下 独倚空青烟雾飘

金素原题句

云从太白山头起 香自朝元阁上飘白马驮经来绝域 紫泥封诏下层霄

李五峰题句

云埋洞口蛟龙伏 日落峰腰紫翠围宝阁珠宫常散彩 宸章金榜亦交辉

明司𡨥.仲能程徐诗

翠微高耸倚云霄 金碧浮图第一嶣崦嶂慈云森殿阁 湖山暮雨半渔樵敕书璇榜题前代 妙乘珠函祝圣朝莫问当年总陈迹 天香袅娜宝花飘

是时,百废具举,有法堂,有大鉴堂,有东西蒙堂,有梅屋、此轩、疉秀轩。楼则有疉翠、有望月、有钟、有鼓。藏则有转轮,退居则有旃檀,林寮则有四禅,有耆旧,有老郎。阁曰涵虚,亭曰印月、曰清关、曰隐盖。隐盖之外有山门。室则有水碓,桥则有磨茶、有金庄。树之奇古者,有狮子柏。器之异巨者,有千僧镬。

〔正疏〕良禅师自元末至明初,皆住本山,故其建置实繁。昔时大鉴堂中有一图,白川杨明犹及见之,谓是元时故物,故白川各有题咏。大鉴堂额,宋文宪公濂所篆。梅屋者,有了庵欲禅师追和天童灭翁祖〈梅屋偈〉云:

太白山头第一层 一枝春信见无能 何年飘落人间世 散作人间六月冰

此轩者,良禅师曾延实庵茂禅师居此。疉翠楼在大鉴堂前,白川有诗云:

危楼起山阿 山深树重疉 虚檐云气浮 净几幽光接

其额,罗双塘所书。钟楼在朝元阁左,轮藏在阁之右,鼓楼在内万工池外。旃檀林,丰南禺坊补书额。白川有〈四禅寮诗〉云:

松寮寂寂月苍苍 一琖灯县夜影长 禅老定中心自息 不知门外虎廵廊

又耆旧寮诗云:

山中缁侣各厐眉 笑聚松堂何所为 试取虎泉烹细茗 临风坐啜两三瓷

又老郎寮诗:

少壮用其力 衰老焉能弃 食此毕余生 熙熙乐生聚

又涵虚阁诗:

池上倚高阁 涵虚心廓然 清风生两腋 俯见波中天 树影落吾手 山光横几前 何须跨黄鹤 万里凌紫烟

印月亭,临池而建,清关亭即在桥上。白川〈磨茶桥诗〉:

春茶成月团 必假磨砻力 桥畔听经人 茶香闻月夕

又金庄桥诗:

金川庄已芜 庄外桥仍在 我时踏月过 惟有清风待

〔从正〕狮子柏者,旧传有柏在万工池上,晋义兴祖师所植,曰:「此柏垂池,吾当再出。」今佛殿下有柏,根干蟠拏,枝叶狰狞;风来振吼,宛肖狮子,谓即义师所手植。讵知义师结庵在东谷,而池则成于宋时,安得有「垂池」之说?况今柏不临池,盖唐徙寺在太白峰下时所种,非晋植也。

〔参纪〕千僧镬,以斤计者,七千。深广各八尺。岁久明莹,鱼入辄死。在殿右轮藏下,此杨白川《寺集》所纪也。又名漏沙锅者,谓锅底有小穴,相传漏沙不漏米,为寒山拾得灵迹,自天台国清飞来。明万历闲为洪水所坏,故铁尚存,此白山僧「壬申寺志」所纪也。参而断之,曰「鱼游釜底」,是名放生;谓「辄死」者,眼欠分明。既能飞来,何不飞去?洪水汤汤,豁然大悟。

太祖洪武二十五年壬申,册天下寺名,以浙江宁波府鄞县天童山景德禅寺定名「天童禅寺」,称「天下禅宗五山之第二」。

成祖永乐十三年乙未,归并天下寺观,以佛陇、盘山、二灵、珠山寺僧归并天童禅寺。

是时,重植夹道二十里松,已成拱把。

〔质实〕《永乐鄞志》云:二十里松,岁久无存。寺僧新植者,今渐成拱把矣。

宣宗宣德三年戊申,寺殿毁。

宣德七年壬子,住持圆恺重建殿阁,像设维新。

〔正疏〕殿高一十三丈,广一十二丈,深八丈四尺。左右翼以伽蓝、祖师二堂,各广二丈六尺。佛、天、罗汉像,设备极精丽。

敬宗正统六年辛酉,无传禅师宗孠合众铸洪钟,自为铭:「体元静,扣而应。用则神,诚夫性。噫!惟汝不传之令。」闰十一月廿七日铸。

是岁,住僧宗正又铸铁𬬻双瓶。

世宗嘉靖十四年乙未,鄞隐士白川杨明辑《天童寺集》七卷。集既成,万历间,住僧无忧万懽增编鹫峰正位,授梓。

明〈自序〉略:天童为天下禅宗五山之一,禅教大振于天下。其山蜿蜒起伏,盘廻隐暎;层峦叠嶂,嵸巃嶻𡺼;丰林乔木,荟蔚葱菁,绵亘二十余里。夹道松行,翠阴苍霭,如行水帘洞中。炎月凉飔,令人洒然心快。到寺,廓为邃谷,衍为平畴。峰峦环拱,嵓窦窅深;溪流清激,竹树嘉美。风日晴和,洞开轩窗,则青山白云,尽在几席。诚栖真学道之奥区,达士名贤之所乐游者也。惜乎碑碣毁湮,遂使先代建置之勋、古人题咏之迹,俱不见于世。犹幸存一图于大鉴堂,拟谓元时故物,披阅之,景物森然在目。昔时僧众统一,今则分食各居,古风不复可见。夫地以人而胜,景以文而传,岂亦有所待耶?嘉靖乙未春,白川子假馆于兹,铅椠之暇,因历访故迹。苍烟灌莽,触目凄然。而先贤文字,亦所罕见。余是以旁搜徧访,修断简、拾遗篇,得近代诗文若干。又得怀让吟稿若干,并余瓦缶之音,厘为七卷,名曰「天童寺集」,付之住山隆、昂二公。倘能好事,梓而行之,庶几名山胜迹不遂泯没无闻;而湖海好奇之士,足迹所未至者,亦可为卧游、博笑之一助云。

嘉靖三十四年乙丣,夹道松遭伐,以日本猝警,备舰防海也。

〔从正〕二十里松,按籍可征者,始植于唐之乾元,再植于宋之祥符,迨元末明初,已成三植。其间尚有缺纪者,至是殆绝。「壬申寺志」注「万松关」下,言其「松历唐、宋、元迨明,为一有力者所伐」,真成梦呓。

传法而住持,有明至宣德时,无传孠禅师称七十二代,大用机禅师称七十五代,此后中断。其闲圆恺惟著兴建之勋,承法无闻焉。凡书住持而不书禅师者,示别也。《会典事例》载天顺八年诏:「京城内外寺观,今后不许增修、请额。」他可知矣。自此佛教寖衰,如本山名刹,亦更十方住持之制,分房凡四,与常住为五,庄产各持。茶香笋熟,饕于势家;龙角鸡丸,谋于俗姓。𣃁塔毁碑,无所不至。犹幸住持一二老宿,勉力摄延,保此殿阁,以故不废。游咏者迨洪水降警,而胜构遂不可问。呜呼!兴替不常,循环治乱。余故述往迹,分次游寺历咏于此。讫明万历洪水以前,为〈建置考〉之上。

二见谢翱:雨宿诗

城中家斧冰 此地绝炎蒸天食青童捧 龙居白气升暗灯犹宿火 寝服尚衷缯客话从前事 书传入内僧风流今独尽 云物老相仍净榻搜凉卧 危阑入醉凭雨师行下界 鸟梦识中乘明发甬南去 他山逢智弘

二见金原素诗

喜寻方外友 特地到天童松径二十里 云山千万重倚窗僧听雪 隔岸鸟呼风游憩归何晚 舟行夜半钟

二见李五峰诗

甬东东头望天童 金银夜气杂云浓却逢春雨两三日 洗尽北山千万重奴子肩舆频劝下 老僧强饭已鸣钟归来城郭应回首 太白山前廿里松

蒲庵见心来复:对雪诗

玉龙颤晓朔云屯 滕六吹花积厚坤冻合白峰天不夜 光吞大地月无痕消冰成水应能辨 会色归空孰与论老我难禁寒彻骨 玲珑松火喜春温
去年旅寓北山阴 踏雪茅堂三尺深紫禁有诗曾应制 少林无法可安心梅花月霁僧初定 芋火烟寒客独吟今日南归重聚首 天光如对阆峰岑

正科薛士铭诗

行尽名山廿里松 峰峦重护梵王宫层楼壮丽巍千尺 一沼清泠纪万工茶搅酥酡分玉乳 饭供香积下金童我来暂借蒙堂宿 卧听频伽弄晚风

比部.大本张得中诗

廿里松关锁白云 上方楼殿绝纤尘好山矗矗鼇头涌 流水溅溅虎迹陈灯镜交辉天不夜 幡花鬬彩地长春凭阑极目情无限 吟罢凉风洒葛巾
湖海禅林太白山 我生今亦此跻攀回头便觉红尘远 适兴何妨白日闲瑞霭深笼千佛阁 祥烟密护万松关石窗灯火余光在 再毓昙华出世间

廷尉.季爵夏时正诗

阴阴九陇六均峰 叆叆春云护远空二十里松千丈岭 两重山阁一声钟林闲问道沧洲客 石上听经碧汉龙五百年前香积饭 二时天外走青童

中丞.定斋王应鹏诗

十里青松接翠微 梵王宫殿白云飞钟声出岫客初到 月色满庭僧未归偶有闲情依净土 竟无尘虑渎天机明朝尚有登高兴 万仞冈头一振衣

砚溪卢镇诗

高世原非志 名山独有缘为探诸法界 来上万松巅嵓瀑晴飞雪 林坰夕起烟便应寻惠远 结社共长年

方伯.仁仲李麟诗

兴逃方外翠微间 问道西来此日闲仙鹤低回疑五凤 禅心寂历面三山传灯片月空中落 结夏孤云定里还匹马遁公频著眼 为怜神骏邈天颜

州守徐栻吟句

日影正县亭午塔 松声先度隔云钟

溪叔周濂吟句

云间远树云边寺 屋上清泉屋下山

云游无住子题壁

杖锡今来此 春归欲夏时丹崖秀凌汉 嘉树绿连池涧落飞泉急 山崇古殿危穹碑卧苔藓 犹诵昔人诗

毂斋郑椮吟句

几处人烟分下界 半空僧磬散清音

友璧陈璋吟句

满山笋老多成竹 一路花香半是茶

吉安守.三冈叶应骢诗

赏心随处物吾偕 上巳登临景更佳犹喜山僧能旷达 不妨仙客共诙谐茗杯净澣三更月 诗墨淋漓万仞崖扰扰风尘浑摆脱 相将身世到无怀

三见张憬诗

白帝司辰海国秋 不禁清梦到沧洲风生远浦朝闻笛 月出青关夜饭牛落叶满庭僧自归 乱云遮户客还留丹山赤水从吾好 不用题书汗漫游

考功.南禺丰坊诗

倚天古殿雕金丽 落涧鸣泉佩玉新何得尽逃尘世业 结茅终日对松筠

司马.东沙张时彻诗

生平只自爱青山 梦想清泉碧树间鹫岭半穿黄叶路 石门遥度白云关林中猿鹤僧偏狎 木末星辰客共攀五岳遨游空远兴 聊从此地避尘寰

相国.蛟门沈一贯诗

我来寻净土 廿里憩松阴池色空诸有 山光明佛心金精归上界 琪树隐中林明发慈云岭 禅关白月深

陈复言诗

万叠青螺绝点埃 分明此地胜蓬莱祇园玉树无时老 优钵罗华尽日开不雨白云飞欲去 如花红叶落将来我今憩此无穷意 沧海茫茫问渡杯

刘炌诗

群峰来太白 环抚碧嵸巃金殿当溪口 松关立径中泉流杂梵磬 云籁󳯝山钟月印龙堂静 真僧了定空

侍御.东磐徐待诗

溪头缓步石苔斑 面面枫林破醉颜看尽暮云东入海 送余返照北当山鱼潜清水芙蓉静 鹤隐青松石洞闲僧舍林深无侗事 未昏钟动掩三关

清卿.汉城余寅诗

长庚来宝地 帝遣护禅关象设虚无外 玄通窈窕间白云闲在野 明月静于山老桧离奇甚 应知说大还

勋卿.会之吴礼嘉诗

尘世劳劳几日闲 漫将屐齿印青山竹过梅雨晴犹湿 鹤带松云去复还浸月双池浮七塔 倚天孤殿抚三关何时太白星重下 欲乞金精驻玉颜

伯翼杨承鲲诗

天上群峰到寺门 千年长礼圣僧尊云生合殿双龙戏 雨度空山万马奔法相不知何世界 古碑犹记晋乾坤旃檀寂莫金花落 坐想寒钟下远村

伟卿.三桥李玮诗

连峰奔马积阴长 十里松行上上方世远事犹传太白 云深兴欲觅中黄日临池影摇虫吻 风递泉声入土囊老衲定回无一事 蒲团共话紫茸香

建置考下

神宗万历十五年丁亥七月二十一日,太白龙见,乘风鼓雨,洪水怀山,寺尽圮,础砾无一存者。

二见沈明臣:纪灾诗

千载天童寺 名山大海东丹青余古殿 像塑俨新工佛亦难逃劫 尘应总是空沧桑陵谷变 百六数谁穷

郡丞.武陵伯贞龙德孚:赈饥经寺诗

太白知何处 天童尚有名池渟金液水 山绕蕊珠城护法龙空卧 啼饥鸟乱鸣飘风摧栋宇 牢落不胜情
褰帷乘俗驾 卓锡问名山貌以忧民瘦 心因学道闲楼空峰崒嵂 林密鸟间关不照龙潭水 风尘客子颜

是岁冬,延住持僧因怀重建法堂。

万历三十年壬寅,住僧传僖重建钟楼。紫柏达观真可感言:

四明三佛地 海阔鱼龙鯹天童与雪窦 法鼓久不鸣

万历四十三年乙卯,住僧慧高偕缁素六人,诣金陵请印大藏。

〔附纪〕高,号宝峰。藏既得请,高以病逝,偕行者继殒其三。

怀宗崇祯二年己巳,住僧明贯,介姚江张孝廉廷宾,奉阖郡檀越诸函,迎密云禅师于金粟,不至。

〔附纪〕贯,号镜池,西上仲房僧也,每悼祖庭荒落,尝拾娑罗果于阿育王塔下,归种山轩之前,且祝曰:「此树敷荣,法门再振。」久之,干成寻丈,因主金粟之请。廷宾,字客卿,天启甲子举人,尝任鄞学博士,后得法于密云之子石奇。通云,名行恂,号退安,住雪窦之妙高峰。

崇祯四年辛未,万工池朱藻藂生,殿基前狮子柏复荣。

〔质实〕自万历丁亥洪水后,池水汚葑、柏枝枯瘁。是年,池生朱藻,波光若锦;柏亦渐还苍翠,兆本山中兴之瑞焉。

是岁四月三日丙午,密云禅师圆悟繇阿育王山来主法席,寺复为十方住持。应郡司李新建、海岸黄端伯、乡侍御李渐鸿,遵徐心韦之垣及僧明贯、佛金诸人申前请也。

崇祯五年壬申,纂《天童寺志》。

〔正疏〕志凡五卷,咨谋者张客卿,草创者僧白山,讨润者王金如、管而抑,锓传者陈纪常,称「壬申志」。

鄞令.兰陵芳洲王章序

今夫一行作吏,便缚俗缘;即翻阅志林,不离藤橛。灵山非不咫尺,未遑著屐探奇;衣钵纵有原头,谁向传灯问派?茫茫簿案,几于苦海无边;碌碌风尘,窃愿色身无碍。忆昔育王寺征车暂憩,因得密云师棒喝指迷;击拂不过眼前,直令通身汗透。拈花即是了义,何但劈面金针?就此慈悲法门,都关民社正印。无何,受请天童,中兴临济。慨梵宇之历劫,半属艸烟;悯真谛之沉沦,为传薪火。放下樵担,立成龙象庄严;独座法筵,尽作鸟鱼参听。发愿时,正如水银撒地,随到皆圆;卓锡处,又如明月落川,容光必映。太白遗胜,一稽图而晋殿、唐宫宛尔神游,渡苇宗风;一按谱而曹溪、临济俨然未散,猗欤盛哉!莫作瞿昙内诠,堪入古菫外纪。余质惭下乘,力逊布金。原本山川,徒羡青莲仙迹;披观宝筏,聊于玉局效颦。倘曰口头禅和盘托出,须提门外汉息念皈依。固是密师普度弘功,亦是弟子当官忏业。时将入计,因广文请而为之序。

崇祯八年乙亥,密云禅师始建佛殿、天王殿,既而法堂、先觉堂、藏阁、大方丈,以次落成。

〔正疏〕佛殿为间者七,其高九丈六尺,纵十一丈,广十三丈五尺。东掖则有伽蓝堂,西掖则有祖师室,为楹各三。天王殿,为间及广并如佛殿之数,其高八丈六尺,纵九十尺。法堂,间与广同佛殿,惟两偏又各一楹,六丈六尺者,其高也;八丈六尺者,其纵也。先觉堂,为间三,其高三丈,纵五丈,广六丈。左侧有楼二间,曰司香。藏阁凡七间,高四丈六尺,纵七丈,广十又一丈。大方丈凡三间,两偏为间各一,高三丈六尺,纵六丈六尺,广八丈二尺。辅左右以楼,曰刷印,凡十间。小方丈,为楼凡三间,两偏各一间。韦驮像,僧朗契自维扬造成,浮海而至。

悟禅师:法堂铭

法堂中 主人公高升座 万指丛无法说 度朦胧惟直指 棒头通

又:先觉论

先觉虽觉后觉,后觉若不觉,安知先觉之觉趣?故因自觉而感先觉,所谓后觉效先觉。既因先觉以自觉,复将斯觉以觉后觉之觉,是则自觉觉他。觉觉相承,如灯然灯,灯灯续燄。先觉之义大矣哉。

又:先觉堂碑记

设造祖堂,盖因三因:一因山僧从上来源中有天童华、天童杰二祖,故于育王来归二祖塔,询旧住僧,竟无知者。二因天童请入院后,徧礼传灯所载本寺升堂说法利生者,不惟山属他姓,即塔已大半掘坏。三因旧住房僧,惟设递代受度付产者为祖,即宏智儿孙例如此。故山僧发愿,自开山来,凡开堂演法者,咸设牌位,同居此堂。遇朔望时,住持当炷香礼拜,启后人以了生死为心,不可以产业为事。即山僧设有儿孙,并诸房僧,非于本寺开堂者,断不可入此堂,混杂先圣,致不尊重,获罪法门。愿护法韦驮并伽蓝神,监悟本心初因如此。是为记。

崇祯九年丙子,建云水堂于佛殿东偏,其西偏建应供堂。

〔正疏〕云水堂为间凡七,左右为间各一,应供堂如之。

是岁,又建延寿堂于天王殿外之西。

〔正疏〕堂凡二十间。初,嘉禾钱大理士贵之子,不知有天童者,将亡之际,忽云「天童、天童」。后复梦告曰:「我三年还来。」大理遂入山修供祈嗣,因建是堂并药物之需,以安病僧。未几,果得子,额其堂曰「有喜」。后钱公子芳标至山,恍如再来,捐移天王殿东。

崇祯十年丁丑,建西禅堂及东西两客堂。

〔正疏〕禅堂在藏阁前,为间凡七,高四丈六尺,纵六丈六尺,广十一丈,中设圣僧像。东客堂在先觉堂垣南,为间十一又七;西客堂在小方丈垣南,为间一十又八。

崇祯十三年庚辰,建东禅堂及钟楼。又有堂曰新新,阁曰廻光,楼曰返照。

〔正疏〕禅堂在廻光阁东,凡七间,两偏各一间,高广溢于西制。中设初祖像。钟楼在佛殿东廊外,高与天王殿等。对峙欲建鼓楼,已庀材鸠工矣。以形家言,中止。新新堂在东禅堂后,为间二十有二。廻光阁踞天王殿东,其西则返照楼,为间各七,并高五丈六尺。

自辛未至此,凡十载间,所建正宇外,其他随构者,东西两廊、香积厨、浴室。楼有三:曰库司、曰西客、曰药料。寮有八:曰首座、曰头首、曰知客、曰化主、曰典座、曰杂务、曰什物、曰浣濯。房有十一:曰碓、曰磨、曰茶、曰小菜、曰收饭、曰硙、曰田、曰园、曰柴、曰头口、曰圊。而诸构间,器设具备。

〔正疏〕东西廊,自下至上,各长五十又五丈。香积厨凡七间,铜锅有容二十余石者,有容数石者,僧深密从金陵募铸。浴室在涧西,凡四间。库司楼在西禅堂垣外,为间者七。西客楼在库楼垣西,为阁者三,两偏各一。药楼在西客楼右,为间者二。单寮凡一十九间,在方丈后。头首寮凡十间,在大方丈前。知客寮凡三间,两偏各一间,在佛殿西庑,与东庑首座寮相对。化主寮制如知客,在法堂东庑。典座寮凡三间,在香积厨左偏。杂务寮计三间,两偏各一间,在法堂东偏。什物、浣濯二寮各二间,一在知客寮右,一在化主寮左。落法堂西偏,为间三、左右偏各一者,碓房也。与典座寮对而为间三者,磨房也。落碓房左而为间二者,茶房也。而小菜房傍之。与药楼对而为间二者,收饭房也。硙房凡三间,田房二间,园房三间,柴房、头口房、圊房各四间,俱临西涧之滨。

又接西涧桥,濬筑内外万工池,造七塔。

〔正疏〕外池水,先是从西涧来,直泻池面,无旁杀者,故势多湍决。因别为一涧,引泉曲折出清关桥,捍巨石。又两池各濬深数十尺,工亦万计。池中获古龙泉瓷鼎二,上覆以钟。其一最佳者,两耳三足,底有圜孔;自足至耳,高可尺五;质同碧玉,光采照人。夫洪水之变,瓦础无一存者,而此鼎潜渊无恙,锹镢不伤毫发,真神物也,今供西禅堂;其一藏库楼者,后遭毁。

江阴介子黄毓祺:天童寺中兴碑记

晋义兴行感太白,人称太白祖师,因以名山。唐法璇如之山,又以「天童」称。天童之有寺也,自乾元之清闲始。天童之为十方禅刹也,自大中之咸启始。其称景德禅寺也,则自宋景德始。建炎末,宏智觉撤而新之,即三门为大阁,安奉千佛;又建卢舍那阁,观者如游华藏界。而僧堂、众寮、卧具、饮食器,所以处其徒者,亦皆如宝坊、化城。又即滨海之隙,障斥卤而耕之,以给僧供。天童道场翕然称中兴焉。嗣是,屡毁屡建。迨我明万历丁亥,烈风雨,龙出水涨,寺遂圮。今上崇祯辛未,我密云禅师应寺僧暨乡绅请,来主兹山。龙象十千,争趋锤拂。越数载,百废具兴,视宏智觉所谓「不起于座,变荆棘林为梵释龙天之宫」者,殆无以异。门下士谋立碑石,纪师中兴功。或难曰:「自有天童以来,称中兴者,惟宏智觉。他如慈航朴建超诸有阁于卢舍那阁前,复道联属,岿然相望。宋孝宗手书『太白名山』赐之。虚庵敞致岛夷百围之木,挟大舶,泛鲸波而至;杰阁顿为改观,下瞰河汉星斗,如在栏槛。别山智缚茅以居,岁旱祷雨辄应。人情大和,会轮奂斩新,视旧无一杀。元明良重建朝元阁,左鸿钟,右轮藏,铸万铜佛置阁中。梁栋云飞,柱石山积,皆未闻有中兴名。今师所剙造,修敞巨丽不及诸老千一,其称中兴者何也?且宏智觉时,寺中有田万三千亩,四面山皆寺中山,无他樵采者,夹道古松二十里。慈航朴大筑海涂,增益岁入。元明良复万佛庄田于牧峰、鼈山二岛屿下,若干顷有奇。今寺僧斥卖殆尽,师概置不问。即山中祖塔,祇存空穴者有之,畧一修复,未免曳杖渡江矣,何中兴之足云?」予笑曰:「此其所以为中兴也!宏智觉,名彻九重,化走八埏,岂仅以天童楼阁甲于东南而已哉?然则我师之所以称中兴者,亦可例见。」师名圆悟,宜兴蒋氏子;嗣龙池幻有传,溯曹溪为三十四世孙。其持身也,孤峻;其唱道也,直截。意所不可,飘飘然耻同蚖蛇恋窟。其渊源有自,谨拜手作记,系之词:

达磨西来 曹源一滴临济宗风 杨岐正脉惟应庵华 暨密庵杰是父是子 住持景德十七世孙 天童继席密云弥布 荫覆一切手拈白棒 拦腰劈脊直指诸人 离心意识石火罔通 电光莫及须弥搥碎 崖崩石裂命根下刃 无诸枝叶大用迥然 全机独脱辨魔拣异 案据款结一任诸方 来纳败阙同一虚空 天地日月人何今古 棒何胜劣个中谁主 扑落无物见堕断阬 匠非本色博山云门 痛遭诃斥余子纷纷 一唾不值非其种草 徒劳入室披师子皮 喷野狐沫徧搜三法 以为成式魔魅后昆 赃诬先哲又或于中 妄矜差别玄要自他 分疆钉橛韶阳三句 支离配合世智辨聪 名运粪入老牛舐犊 遮丑藏拙须知此老 家风殊绝每叹古人 门庭建立铸印销印 毋固毋必临济自言 三句即一皆是空名 而无有实六十乌藤 如蒿枝拂匪从檗来 岂大愚力丈自耳聋 檗自吐舌肯累马师 以喝为喝棒喝临时 犹如俊鹘兔起艸间 生擒活击扶破砂盆 七穿八穴蛇头揩痒 虎口夺食应庵父子 顶𩕳著楔尽底掀翻 和盘托出大冶洪炉 烹煅诸佛三贤十圣 曝腮点额到处三拈 贼刀杀贼棒头有眼 临济一只宗祖高明 儿孙烜赫伟哉中兴 勒词纪石

崇祯十四年辛巳,重纂《天童寺志》。

〔正疏〕江阴黄介子毓祺所修,凡十卷,分为十志,盖蓝本「壬申志」而稍广之者。

参议.槐庭林祖述:宿天童寺诗

鸟道逶迤入 招提此胜游斜阳千嶂夕 玉露万松秋法界寰中胜 珠林望里遒路从修竹转 水向曲池流苔绣瞿昙古 云封宝座幽经幢闲白日 台殿没荒丘绝顶龙湫见 悬崖佛迹留溪声疑卷壑 雾气欲沉楼午夜闻僧梵 凉思浣客愁兴衰都莫问 天地总浮沤

少宰.栩庵林栋隆:同李渐鸿侍御游寺诗

空王台殿倚巃嵸 九里长松一径通曲水回环分日月 危峦影乱隔玲珑岫云暗度千嵓桺 海色晴连万谷风胜友相寻多远意 归依何日息心中

博士.客卿张廷宾:入寺诗

熏风六月自生凉 独入深山选佛场随到便闻奇特事 蝉声竹影稻花香
东坡玉版赵州茶 昔日天童旧作家一自门庭萧瑟后 笋蒲隙地入官衙

囊云增德诗

衰年差喜健 著得草鞋行有足何愁湿 寻山不必晴路非无处入 云却此中生自向兹峰久 到来惟雨声

冏卿.塞翁谢三宾:游天童阿育王诗

云林来远客 老衲指名山百里皆梅竹 孤云自往还钟声青嶂外 塔影翠微间舍利今何在 山僧早闭关

大行.苍郊徐家麟诗

自惧双眉钟里看 得逢山色便为欢轻舆敌马追危日 浊酒临风傲薄寒排对诸岩青未了 飘零几叶绛犹攒繇来我辈耽嘉胜 耻不如僧语岂谩

太常.茧庵林时对诗

万峰攒翠到莲台 碧瓦丹楹次第开云幕重阴催宿雨 谷鸣飞瀑度轻雷满山松老龙生树 一路花香鸟印苔夜静香飘垂暮霭 数声清梵隔尘埃

国朝

世祖顺治四年丁亥,费隐禅师通容恢复东谷,清理南山,归还侵田三百余亩。

如如居士.檇李黄承昊:天童兴复东谷记

天童,固五山之一也,自密老人中兴,济道龙骧雷送,而太白雄峰烺烺象表者,遂乃越玉几、凌霄、南屏、飞来诸胜而上之。若稽古舆图,天童之初得名也,以义兴;得地也,以宏智。始始之,终终之。或曰「故非今景德寺址也」。景德,自唐至德之昙总始也。去寺址一里而遥,曰东谷者,其是也。或曰「小天童,非古也」。尝度清关,去屐齿之前𢽽者,戴松阴,历甃砌,凭夷鎻翠之虚亭,去古三门尚数十武。缘魁陵而东,涧流淙淙然,抠衣涉之,徙倚中峰之麓,见所为亩首之犁然、坏道之斑然。或曰「此古天童也」。童子汲侍,胡然而天?秘书多宝,胡然而帝?邻虚析尘,抑已难矣。盖中峰之障天童左臂者,折而峙。其右,玄武童然,苍黄相摩,弥望一如太白之巅。其左,层峦蔽亏,木千章,竹万个;前峰低昂,池水泱泱。二区三唐,其视端拱双镜外者,如屏如幙,森沉不让,雄秀旷衍弗逮也。以王业例之,将犹姬伯之邠岐,刘叔之南阳乎!视今梁丽辉暎、飞甍盘郁者而小之。小之乎云尔,或曰「小天童,非古也」。隰州古佛即其墟建窣堵波焉,四方来观者,遂不以义兴,以宏智。额曰「妙光」,志帝锡也。方建炎时,南北初裂,黔首日苦兵,宏智禅师特显正偏不犯之手,谈笑而起曹洞于未坠。平高就下,舍短从长,释梵龙天之宫,美哉轮焉。禅师善逝后五百岁,非惟河横斗转,黄阁之家信莫传;而窣堵之岿然仅存者,化绀宇为荆榛,夷香幢为井灶,乃更在盛平之世。虽以吾密老人眼定乾坤、发扬蹈厉,二十年来,琳宫再造,狮象围绕,藉第四正宗祖塔,而一再曳杖出山,又奚论妙光之荒支矣!老人善逝后五六岁,费隐禅师来主院事,以较建炎间,抑觭难矣。乃大师独从寒沙问烟坞,不假声色而掀翻老瓦盆。照中用,用中照,几令洞家鼻祖雪顶厐眉重开生面。知音知后更谁知?盖济、洞之激扬,家风旧矣。方太师入院后,徧谒祖塔,而凭杖过东谷,风饕雨虐,衋然伤之,作诗记感。明年。观察孙公子秀、大将军张公杰、参戎吴公岱,并辔入天童问道,固请所以效鞭驱者,师首以东谷对。三公色动,亟属鞬珥执戈以从者。澒洞岩壑,辟荆榛,摧井灶,草薙而禽狝之。先是,大将军建牙蛟川,尝昏旦望紫气从东起。帐下士区指分野属天童云。至是宿山寺,丙夜,老僧见梦中,癯而受食,类冥游单栖者;及至拜祖像,注视久之,犹戃怳疑梦中。因相顾愕眙,并心为师决匡复计。孙公主定法,吴公主财施,请之太守。太守曰:「善而调摄。」上下谋谟万全,吴公力居多焉。问塔宇之刊落者几何年矣?影堂沦墟者,何故之从也?问鴈列于塔右者,曰云外岫禅师。彼豮豕而啼鸡者,非元明良退老之故庐乎?奈何日夕推换及此?问荒碑之偃阶戺者二,宏智遗世偈及元明祭词皆在焉。问端居其下址,南面如负扆者,曰宋周益公撰塔铭;其横峙上方者,则宏智自撰大用庵铭也。文旨斐亹,不具载。往有居民拟操巨斧,击仆益公碑铭,不中,反中其首,因病创死。断碣偃道左者,径二尺,志香灯田数。吴公得以其文,按问诸侵蚀法产者,田若干顷,山若干陇。又明年,太守韦公克振主定法,副总戎孙公世荫主财施,并按诸法产之飞洒未归者,田若干顷,山若干陇。于是太白之阴,宝藏之林,兴、璇之英,七十二祖之钟灵,无复卷娄之垢藏、瓯窭之曼声矣。论者以为天童盛时,鹤归芝圃,支龙赤光不见广,九陇非延袤也;柯烂芭蕉,江臯转浪不见侈,百亩非附益也。夫何足为大师沾沾颂功?予独嘅夫济、洞之渊深,虽云中原并驱,然而流传至今,未敢称昌昌之二桂也。溯夫杨广待价、圣岩得鹰,皮履叶带,奚虑今日哉?余与大师幸忝同门之谊,故不辞老病而为之记。

〔附纪〕是举也,诸当事施银共三百二十两,为给赎田与屋价之费,刊有定案。

顺治十四年丁酉,山翁禅师道忞建辗屋五间,石辗二部。初于西涧建水碓,未成。

顺治十六年己亥,奉敕赐寺额曰「弘法」,时山翁忞禅师应召,奏对所请。

〔正疏〕帝问师「天童」二字何义,师述其繇,兼请寺额。上乃赐「弘法」、「圆照」、「真觉」、「法庆」诸额,俾师自定,因遵首二字。师以诗记之,诗曰:

名山希宠锡 圣主尚劳谦 两字从高揭 诸颜听自拈 瑶章侵玉汉 天乐动危簷 太白标弘法 名同实共兼

顺治十七年庚子,赐忞号「弘觉禅师」,锡之敕印。后驰驿归山,奉上发帑金千两,遵修殿宇。是岁,远庵禅师本㒥建知浴寮三间。禅堂前廊宇一带,募砌两廊、天王殿砖石。又补植松行,自锁翠亭至古山门。

住山本㒥诗

栽得灵柯作大阴 当知不是等闲心先从种上搜求异从寿昌菊兄施种 还向根边培植深初喜森森青覆草 终思郁郁翠成林月明遥见归巢鹤 雪操何时到白寻

镜碧柴昌铭诗

夹道苍󸚊忆昔年 无多秋影瘦于前竹阑曲护新栽地 龙性他时不让天又见永康童子在 因知泉石主人贤著书岁月何难就 一片蝉声乱夕烟

今上康熙七年戊申,弘觉禅师建奎焕楼。

〔正疏〕楼凡五间,在法堂之东,敬奉世祖章皇帝所赐药师佛、关帝诸像;恭藏宸翰、书画及悬御笔额联。详见〈盛典考〉。

康熙八年己酉,邑令海陵张侯幼学归大鉴堂古额。

幼学自记:

达磨六传而至曹溪,圆寂之后,谥曰大监,以表祖之道眼圜明、洞然无遗照焉。明金华宋浦江公濂颜天童之方丈曰「大监」,盖以志六祖之宗风于兹再振也。数百年来,兴废不一,流失在城市中,且为兵厮所有,几斧斯为薪矣。会苾𫇴沐峰见之,惊告余曰:「此先贤遗迹,天童数百年物也,亟收取之,迟则无及。」余如教,遣胥驰索,遂得归。余署银钩铁画,对而起敬者久之。夫斯文之坠地在人,莫不有天意焉。六祖传灯以后,至元末,宗风寖微,而天童独竖钳锤,遮前绝后,天下靡然向风。宋儒阐明理学,后人反以「诚意正心」为嚆矢,此道几乎息矣。明初,宋公以耆旧受征聘,以理佐治平,遂为一代儒者之宗。宋公谓「不传之心印,非天童无与归」,故以「大监」颜其方丈,是以「远祢六祖」许之也。既失,不可复得,而不自意珠回璧转,纤毫无损,若有鬼神呵护之者。其所关于天童,轻重大矣,岂特太原之亡簪、江汉之坠履哉?是役也,沐峰之功不可泯焉,遂为记而归之。

〔附纪〕案《字通》,鉴、鉴相同,而监又与鉴、鉴相通。周书:「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诗小雅:「既立之监。」又云:「监亦有光。」《六书正譌》:「以镜照人曰监。」此宋文宪书「大鉴」为「监」也。

康熙十四年乙卯,郡别驾郭公一凤施法宝全藏。

文林.梅槎洪图光记:

通府郭公皈诚佛教,以利济为怀。向官江右,道涉鄱阳,忽际怒风,波涛山立;楫摧樯倾者,前后相望矣。公焚香祝曰:「若假弘慈,卸兹恐怖,愿请藏经施寺,聿成胜果。」香烟所指,遂得浮屿,障蔽狂飇,布颿无恙。于是捐赀八百余缗,用酬心祝。楮札坚好、题躞致工,以卷计,六千七百一十七;以函计,六百七十八;以椟计,一十有二。如波斯入海,得珊瑚宝树,晃耀夺目,见未曾有。然非璢璃净瓶,莫成位置。故思一精舍贮经,未有地也。已而,量移来宁。朞年间,政通人和,公余多暇,入叩天童。时主天童者,歗堂山公。同登经阁,见层楯云承、飞甍霞灿,而所藏经卷,不称杰构。慨然曰:「某购藏经,贮未有所,今登斯阁,若协夙契。」乃载自虎林,供奉入山。时道俗瞻仰、香花夹路,函椟庄严、人天欢喜,遂令名山胜地,增饰大观。因念密祖创复天童,海内全盛,布金长者,接迹而至。似已豫知嗣法有人,宗风远扇,机缘所会,后先同揆。是以不嫌其阙,留待今兹。嗟乎!方今燐燹偪尔,鄱阳触目。郭公意欲仰藉经力,永镇南土,息大地之风波,伏人间之鲸鳄。俾苍生赤子,共上慈航;草木禽鱼,咸登彼岸。岂若世人施舍,祈一门之福利己哉!公致经日,图光幸陪侍入山,与观厥盛。因揽笔记石,期附不朽。公名一凤,号九苞,由岁进士,江南六合籍,金州人。

康熙十五年丙辰,山晓禅师本皙,集《宝积录》于大鉴堂,后名其处曰「宝积堂」。

〔正疏〕录凡九十三卷,附《敦本崇正录》一卷,授梓。

康熙十八年己未,皙禅师建御碑亭于奎焕楼后。

〔正疏〕亭内树碑四座,一镌世祖章皇帝赐弘觉禅师敕书手诏,三镌御书「敬佛」、「春城」、《梵网经》卷。康熙壬子嘉平月,臣僧道忞谨跋云:「世祖章皇帝,生同虞舜,入统中华。当幼冲之年,为百神之主,埽荡欃枪,平清寰宇。又复多能天纵,既贯通儒之学,更穷释氏之宗;以至池临晋帖,画彷元人,莫不汲幽造玄,深臻大妙。於乎!非位登五地、现御金轮,何以能此?岁在己亥,爰下天书,召忞入京问道。礼遇之隆,迈前安秀。洎忞力请还山,不忍远别,乃留门人月、皙二子,开法隆安、善果,俾见源源,庶慰遐思。故或陪宸万善,或赐餐大内,或奉御景山,或驾临二寺。称师兄而不名,乐快谈而无讳。由是谕免僧众礼拜阙庭,亲洒宸翰,为书此卷。信乎!我皇真面禀灵山而不忘属累者也。今康熙壬子,皙主天童,畏掩天章,孤上慈德,出授良工寿石,奉为我法万世金汤。忞拜手飏言,恭述因缘左方,用彰奎璧。至若银钩铁画,出入欧、虞,则自有通人坐卧其下,三日而不能去者。」

康熙十九年庚申,皙禅师建古山门。

〔正疏〕旧在金庄桥边,今进二十余步。捐赀者,戎铨部上德;补「太白名山」额者,胡孝廉德迈。

是岁,又建法堂后东廊一带,及增建辗屋三间,并修柴、圊诸房,砌法堂前晒经台石。

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仲冬,库司楼灾,皙禅师重建,增高旧式五尺。

康熙二十二年癸亥,皙禅师重修殿堂,增建两楹;过道护以栏楯。郡侯李公煦首施俸资。

啸堂本皙疏引:

四明太白山之有天童寺,自西晋永康庚申,迄今康熙壬戌,阅年一千四百矣,其闲更建置百十有二。而吾祖密云先老和尚,为今寺之开剏,历朝赐额者三。而先师山翁老人,荷世祖召入内廷,问道启法,赐号为「弘觉禅师」,赐额曰「弘法禅寺」。又诏俞《密祖语录》入大藏,于是开创、继述之功并显焉。溯殿堂之建,迄今亦四十又八年矣。当时一木片瓦,皆密祖心筹而目遴,坚壮缜塓,自足垂之永久。但历年半百,山风鼓雪,积作层冰;山露凝霜,复经绵雨,虽金石,犹然销泐,况土木之质?时伤日损,月破岁残;一鳞有罅,渐引漏痕,涓滴相沿,寸椽交病。深念修葺之万无可缓,转思经营之费不赀。在山衲则心心祇为祖庭,且以肃承先皇帝敬佛之睿意,敢辞艰瘁?于牢兰海内大檀护,乃人人尽是菩萨;更以推重此名山报国之丛林,必投多宝于陀衞钵中。昔王含作寺,钱不足,而获三利之宝珠。所谓「二梵之福,独归补理故寺」者,良有以也。

是岁又濬筑外万工池。

侍读.藻如王掞记:

《易》,以木上有水为井;其养而不穷者,不在初六之井泥,在上六之勿幕。劳民劝相,端有在已。昆仑为帝之下都,面有九井。《周礼》,挈壶氏兢兢于军井之司,素绠银床,古人每重言之。耿恭疎勒,泉源坌涌,其惊神应。若西域八功德水,高僧能移致梵刹,大率精诚所格,必有灵异之征,并受其福,而在释氏尤著。宁波太白山天童寺,晋义兴禅师道场也。咸启之后,代著禅宗。密云悟祖更以青莲妙果,起废振坠,远续薪传。其山孤峙海滨,大云、小白,秀出天半。考天童旧志,有日月两池,岁久湮塞。密祖重濬之后,以受西涧之水,沙石冲激,易为壅塞。山晓和上时欲疏凿而未果。数十年来,未竟之绪,而嗣法弟子净云、自可两公,愿为劝募。得石门远思曹先生家人辈暨四方善信挥金相助,以全山公之愿。净云为名家冢妇。夏考功,孤忠亮节,垂声峰泖。令嗣存古,偕妇翁钱职方,并罹党祸。净云悼门户之衰零,念浮生之泡影,皈礼空王,精心净观。其识力高远,殆过人百倍。余览晓和上「奏对录」,参究宗旨,至尊钦仰。一衣一钵,谅非轻授。净云以闺房之秀,领袖法嗣,其心契者不已深乎!夫群生之溺苦海久矣,金乘珠藏,洒杨枝之一滴,登于彼岸。净云弘无上愿力,俾灵山一会之众,咸饫琼浆。斯固上六之勿幕,非若初六之井泥也。余闻节义之家,类多龙象之侣;诸行事为上帝所默相,井养不穷,宜其还至而立效已。夫利济之泽,普及法侣,是德施之广也;功行既满,俾密祖始愿快然无憾,是承前之谊也;聿旗、问水之间,双池并列,直与郁林、司命各著奇观,是法门之胜迹也。盖一举而三善备焉。余向者选士浙水,两至甬东,竟不获一登太白。闻净云之事,恍置身于二十里松之内,遂因其请而记之。

又重建中峰庵,并叠秀轩。

〔正疏〕屋凡十有一间,中奉密庵杰禅师像,以其塔相近也。宋时原有庵轩,今增置天然阁三闲。

〔附〕昔梦堂噩禅师曾著有〈中峰庵、叠秀轩赋〉,湮没无闻,只存残碣。闻性道补曰:

领扶舆之旁礴兮 循天作以独崇气漻漻而骨厈厈兮 抗孤洁以自冲动星垣而下河汉兮 萝薜为之垂鬉饮沆瀣而衣松柏兮 烟霞结以成墉溯瀚海之东南兮 峙太白之巃嵸衍青凤之廻翔兮 蜿蜒亘于苍龙面盘嶂而背盂峦兮 辅东谷而弼玲珑群然俯首以听命兮 俨罗拜而肃恭插碧霄而通紫极兮 惟一峰之得中当沙盆之未破兮 泉瀁月而弥缝惊沙盆之忽破兮 泉月漏而难𠑽系临济之十四世兮 传天童之正宗竖窣堵于山阿兮 曰密庵杰之幻封架轩轩以疉秀兮 老噩赋就而精工跋清容而服膺兮 书汉隶而碑砻问庵中其谁寓兮 寄左庵之芳丛及朽木之来访兮 仰无传孠之高风遭亢龙之有悔兮 泛洪水之汹汹荡木石而靡遗兮 鞠蔓艸之茸茸布密云而施法雨兮 开辟重见于鸿蒙横一棒以振四海兮 构浮空之梵宫得善继之喆嗣兮 号弘觉曰山翁补天缺而奠地维兮 藉两住以帡幪接善述之令子兮 跨东林之远公劺十载之经营兮 道峻勋鸿友宗雷而契陶陆兮 今更聚石于芝峰山再晓而日杲兮 舒啸堂之雍容繇天阙旋而地灵协兮 转层𪩘之郁葱体苦心而度艰遇兮 扶破盆而薪红缁素倾愿以竞归兮 望道德之如嵩乘清暇而禅文字兮 凌石门而称雄观其雅度如秋兮 严律如冬担寒梅之潇洒 坚古柏之髼松潺潺兮於菟跑流之利泽 款款兮宿鹭盟缔以心同怀祖烈兮埽苔痕之绝壁 随步趋兮每寻胜于孤笻豫占吉壤兮 箕效良弓神凝气结兮 性静心融五色斑斓于香土 千华璀璨于高谼障朝霞兮𬀩𬀩 县夜月兮溶溶鹿甡甡而求友 雉簉簉以相从等峩眉于天半 削紫翠之芙蓉象王呈牙于白石 神猊遥吼于青蓬锁翠披璎珞之委委兮 清关激佩玉之淙淙敕鼇柱兮擎今时之宝塔 挥鲸鬣兮鸣他日之金钟染烟老竹 译韵孤桐陈言滥齿兮惭续貂于无梦 丑画汚眸兮愧学𧓒于雕虫

中翰.戢斋徐勍:中峰诗

天放吾曹岁月闲 相携冲冷过东山疎钟出谷迎人远 古佛同龛笑客颜拨火连宵吟小阁 听泉长日坐清关此游似觉晴光好 踏徧芒鞋未欲还

孝廉.恕斋谢为宪诗

白云深处倚枯笻 谡谡风生百尺松一发青山长不改 路人遥指是中峰
芙蓉削就袅烟鬟 嵓壑山阴似此闲一径逶迤精舍静 藤萝未许俗人攀

进士.鄂山张起宗诗

筑室幽栖青凤山 路盘石磴共追攀看云变幻仍归岫 待月㻏珑勿闭关三径野花何用植 万竿修竹不须删我来初就蒲团坐 便欲留连未忍还

又:叠秀轩诗

隙地诛茅翠可扪 小轩闲处倚云根钵囊挂壁松枝老 麈尾横琴竹榻温鸟语花香闲白昼 山光潭影静黄昬何缘得到维摩室 一破苍苔屐齿痕

中翰.鹿亭胡德迈诗

遗迹中峰在 诛茅胜地賖寒烟和树直 修竹背山斜客至烧新茗 诗成见晚霞老僧频指点 几处种梅花
闻钟知寺近 数武即清关别业中峰老 游人太白还凿泉成碧沼 闭户有青山不是方袍客 谁来此地闲

凫岩徐志泰诗

诛茅编栅傍山斜 叠秀新成景最嘉满地仍留僧种竹 四簷重忆鸟啼花到窗云影随风澹 出谷溪声带雨賖投老不须开法席 一瓶一钵是生涯

康熙二十三年甲子,皙禅师重建东谷庵,并重建普同塔院。

康熙二十四年乙丑,又修密祖南山塔院,重装祖像,外建石桥名曰大僧,并造肃敬亭。

康熙二十五年丙寅,刊立重兴寺碑。

司农.蜀遂李仙根:〈重兴寺记〉略

天童自义兴以来,建幢继席,雷无歇响,炬列长红。盖亦徧世界妙严,阐化选佛之场,未有绳绳奕奕若斯之盛矣。迦文舍利出太康之三年,至义兴开山,才十九年,则是佛出八万四千之一以镇曜南天,而义师即以全身福慧,光启山灵。莺鸣谷应,符证明确,宜其为金庭英薮,莫可比也。自唐宋及元明,屡有兴替,皆图维缔构,往往废不久而即复。盖天人合发,不使少有坠湮若此。万历丁亥秋,忽值龙怒,风雨骤臻,倾荡就尽,四十余年莫克维新。夫以山之名胜如彼,历世诸天人鬼之所瞻护如此。一龙也,昔以仁,今以暴;昔可以化驯,而今独以怒逞哉?天下之废兴一也,有小废也则小兴;欲其大兴也,则必有大废。龙之为物至神,夫固知法王再造之有属矣。崇祯戊辰,迎密云悟禅师于金粟,未果行。又三年,倾企申请,乃至。当是时,一壑荆榛,崇丘败甓耳。师乃不惜肝脑,触机披沥,运正法味,应众饥渴,顿令缁素云集,财力辐合。自入山三年,稍有建置。后以海舶致材于闽者,再于乙亥岁,成天人师殿,次天王殿及法堂、大小方丈。其余堂则有先觉、云水、新新、东禅、西禅、东客、西客、应供、延寿。楼阁之大者,则藏经、回光、返照、钟及库司外,复有小者三。至于廊、寮、房、室,凡有名者,二十有三,以次建置焉。其激于池者,杀之;冲于溜者,隄之;艰于渡者,桥之。塔庙表之江埠,院之山场、庄业、茶亭、松关,无一非师随意擘画以成者也。若夫抟土、刻木、范金、施绘,瑞光备现于鬼斧神工,猗欤,百千万祀之佛海哉!师以壬午秋示寂,所付嗣十二人,继住者木陈忞、费隐容、林野奇、牧云门、浮石贤。顺治丙申,忞公重应住持。己亥,蒙世祖章皇帝钦召,称旨,锡号「弘觉禅师」;而《悟公语录》,俞入大藏,恩赐倍隆,洵希世之遇也。忞公去,付弟子远庵㒥公;一纪,付山晓皙公。公固昔所侍,应召追随禁廷者也。公承师志,殚辑《宝积》诸录,复绸缪堂构,继述可谓善矣。兹皙公以寺重兴,未有备记,属之仙根,根曰:「夫佛法上等事,以智慧波罗蜜照破一切虚妄名相;而行愿、回向,则又取夫广修供养、随喜功德。有漏无漏何以殊焉?」当义兴之初启东谷也,一把茅内,清风明月,何轮奂丹碧之有哉?然而金绳、甘露,青豆、赤华,已不可谓非弥满山谷、照烁古今矣。至宏智觉禅师,于一年所,能致层楼杰阁,标奇耸观,以今况之,不更逊乎?若夫华严会上,佛于默然趺座中,现种种光;于一光中,现种种国土,菩萨、宫殿、宝座、香花、云网、音乐、饮馔围绕,咸赞其为人天福报所不能及其亿万之一者,又当何如?而以兴造名蓝于门百堵,遂谓不朽胜事,度亦悟禅师所不屑也。虽然,予又尝思之矣,诸佛菩萨于一切有无际,莫不截断,惟众生不能断;非不能断,实不可断,亦不必断也。众生由六根而迷,亦由六根而悟。庄严色相,六根之所寄也。当其迷之之时,而与之语「某时有佛光,有种种饶乐」,鲜不疑也。即其有志向上者,而与之语「倚嵓傍枯,焚顶截臂,可以直超玄要」,恐不尽然也。今试使建一刹于此,而能令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又见所真见,闻所真闻;喜于心,动于目,舞蹈于手足,泛苇航而不惧,步林麓而倾诚。至或剪除葛絮,直探慧日;或钟鱼梵呗,凄切心脾。甚至进退坐卧,耕芸工作,熙熙雍雍,如三代礼乐,头头皆是。而又使富贵利达、聪明才辨之士,俯首调伏,望慈月而生清凉。而市井山林,童叟鄙朴,贫饿不能自生,滑黠不可驯制者,亦知发蒙易辙,恋命趋福,则是庄严色相之所成就。如是谓之有漏乎?无漏乎?由是而知,舍利之出太白之下,诸大禅师之所拮据不懈,至烈于火、败于水,除其旧而兆其新者,孰非以此故哉?予是以与皙公,更有望于后之作者。

观察.琅槐杜漺:游寺诗

古寺遶长烟 隔岭见苍莽松杉如比屋 更出群峰上山僧导我前 楖栗一条杖云令龙象伏 斯言何洸漭天荒破义兴 密公更雄长妙音胡寂然 使我失瞻仰风雨宿山房 夜闻钟磬响忽洗百年愁 琉璃见精爽皓月忽一轮 林杪寄真赏
参差佛阁倚流泉 太白峰高直上天十丈莲中开士偈 三生石上化人缘今闻哑女称维衞 始信天亲是普贤风雨满龛尘梦晓 云中一指示兜绵

郡守.庵崔维雅诗

久随绿水青山梦 未试长松一块涛出郭江声如有约 入峰霞气已全高欣逢僧象持金地 恭覩天章捧玉毫愿与斯民同乐土 春风春雨满林臯

邑令.晓庵张幼学:天童道上诗

山湾绿水曲 每曲总成幽渔网时惊鹿 田歌闲叱牛廻环穿碧树 迢递上红楼早晚辨彭泽 来从慧远游

又:和杜海宪韵

九廻松壑响幽泉 岂独丹山是洞天流览个中窥众地 登临无尽绝诸缘玺书如见先皇帝 几杖犹传古圣贤一宿翠微清梦远 满林风雨竹绵绵

侍御.道南胡文学诗

条风扇将莫 萋萋蔚平楚夹岸春色多 莺花灿香籞名刹隐龙象 冥参相期许但为赵州茶 不求嬾残芋钦兹南禅风 克缵西来绪泥金焕璇题 奎文夜光吐眷怀溪山深 披襟道力巨探幽有旧要 回寻读书墅

蛰庵钱光绣诗

十里松阴映碧萝 云开梵刹迥嵳峩担𧚌黄叶归茶灶 簷引清泉入饭锅晓雾出林迷洞壑 寒飇到峡响山阿大千一粟堪成供 给侍无劳童子过

希周余洽诗

才入名山耳目奇 众峰拱立白云归客投深院心都静 僧在上方茶正馡世事只缘多一我 法身原自少诸非此间了义皆经济 坐听钟声度翠微

御三沈延统诗

名山纷我思 良俦快容与陶然寄扁舟 春波正清楚取次遵东臯 乔松暗林籞古刹肇永康 山房杳深许时坐清关桥 泉声理幽绪嵓石玲珑 帝座若逼处松竹点笙磬 苾𫇴一披叙溪风山雨至 轻寒袭纤缕

二见周容:同竹窗夜入山诗

山程半日脚 寒谷易昏黄缓步淹同侣 回首烟苍茫鸣涧为我西 归云为我傍松行逼天窄 聚此沙路光适兴惬寂寞 随遇成徜徉但闻竹杖声 不觉人语忘门遥一炬碧 路转残磬长幽事宁易得 人生自匆忙
夙约试新茶 又失看红树私念行就衰 苦为尘事沍兹行舟楫余 过岭客暇豫危桥听鸿来 短策看云驻峰会暝色疑 天阴落日悮但得此心酬 何须叹迟暮翻如意外来 忽尔空堂聚隔帘闻雨声 随客先后步

觉庵邵似欧诗

太白山上云接天 太白山下水平川蛟龙窟宅不可近 时时烟雾相纠缠我闻此中隐君子 芒𪨗萝衣心似水偶挈笻杖拨云行 行人邂逅青山里相逢谁识是仙人 道是青山未出尘今日不知何处去 风风雨雨一山春

蓉屿张瑶芝诗

啸傲烟霞夙有缘 又同老友问诸天幽禽尽日啼青嶂 灵沼千秋涌白莲点笔漫裁康乐赋 焚香徐叩远公禅山僧招我相茶话 明月清风不敢眠

𬒈樵李文缵诗

吾师息念二林中 寂坐山堂佛影通去亦偶然辞百丈 留无不可为苏公时留远公复住频年梦寄高嵓到 此夜钟闻半偈空倘许禅坊依涧下 石梁终日听松风

梅谷张鸿儒诗

三十年前快此行 今来犹觉一笻轻松杉已改当年相 丘壑还知昔日情云为留人时近袂 雨因爱客忽收晴故人若晓吾将至 亭畔先教埽径迎

证山周斯盛诗

雅性爱山水 往往值岁晏昨岁入梅峰 侧径逢微霰兹亦三度游 草草媿未徧寒风招我来 霜清松色善层岚起复收 褰裳试登践木脱鸟无声 怪石开生面高呼谢参军 挥手不可见吁嗟古与今 忽忽如流电岭云独无心 深烟结片片

二见张鸎诗

石壁凌云出 祇林傍日开入门闻梵语 说法有瑶台楼倚千峰仄 天空独鹤来高僧知爱客 豫使埽苍苔

贡士.石枰潘访岳诗

同人来鹿苑 尘累顿然空深谷忘诸相 双池映万工蜜脾尝品异 高足和诗同竟日谈无厌 山花处处红
十笏通幽径 扶笻入翠微卧凭流汩汩 坐听说非非舌吐青莲艶 歌成白雪稀徘徊天欲暝 云气拥禅闱

缶堂董道权诗

松关深处与云齐 遥忆同人此杖藜庭柏忽垂师有约 山楼无恙客分题不成独行逃莲社 已让诸公笑虎溪为寄传灯居士语 年来应解听黄鹂蛰庵有约,未得入山。

东臯丘玉诗

绳床静夜集幽虚 茗碗萧萧坐论余放志莫随霄鹤去 闲心且逐海鸥居看山此日依黄叶 结社何年种白蕖岂待尚平婚嫁毕 息怀先拟事匡庐

章溪余浱诗

秋末寒枫叶满江 莫携瓢史上吴艭九年仍作空桑舍 一钵还依太白幢深树花飞宵麈落 乍廻云卧晓钟撞晤言此日成千载 但向林公意自降

双水陆鋆:次先方伯公韵诗

路转峰廻豁眼新 上方台殿近星辰龙归绝顶参常到 塔涌奇香散自频阴壑惯飞经宿雨 老梅先发隔年春尘踪缚我缘何事 欲向祇林证夙因

鹤亭陈可先:入山诗

太白峰头好住家 青山层叠锁烟霞云横古寺龙归钵 日丽珠宫鹿献花满径松肪堪酿酒 悬崖石乳恰宜茶我来不用天童供 占得清幽兴倍賖

西溪万斯备诗

依石寒烟覆碧芜 松阴欵欵杖藜扶空山更听新桐叶 旧社犹餐老䅽蒲云外暂随鹤共返 嵓头仍聚石为徒夜来法鼓重传罢 还似舟廻渡口无

二见胡德迈:同友夜入诗

松关迢递竹舆轻 又傍云岚薄暮行一径初交寒月影 千山遥落晚钟声鸟依疎树高还见 人在微烟远尚明渐有灯从嵓际出 林闲知是老僧迎

影岩林樾诗

天光垂夏首 奇云垂萝户拂拂生清辉 每自松闲吐山转出寺门 斜阳卷宿雨携杖历山隅 旷然见太古
爱山不住山 未尽知山胜住山能爱山 岂使山容賸眷怀爱山人 远霞与之暎曲径独徘徊 忽来一声磬
过雨山无定 翻疑近不青路方通野屋 树忽掩茅亭领略神能接 盘桓足自停水声今古一 曾许几人听

二见徐志泰诗

山禽作春声 梦中唤我起曲涧散朝霞 古池明积水巍巍太白峰 当殿若环峙众山虽迢遥 差诗儿孙比缓步跻崇阶 大观信观止山寒云满楼 松暗烟生几鸟飞绿嶂中 僧老幽篁里但已离喧嚣 便得脱泥滓

忠育史在稷:天童道上诗

云飞何处是玲珑 小白山连太白峰两月春花香野岸 一湾溪水绕寒松烟迷隔岭疑无路 树密前村听有钟行到清关桥半里 老僧石磴坐从容

湘谿本圜:入山诗

缥缈群峦列翠遥 玲珑终日对云霄石萝风露寒千叶 斗气春阴覆一桥花散梵宫人捉麈 钟传斋阁客𠼫瓢白椎想见丰干舌 烟雾苍茫卷落潮

蠡斋超寤:阻雪别诸公诗

入山凡七日 五日雪相续梅花生肥香 草芽压纤绿万境寂无声 云中鸣一鹄心醉目亦饱 短筇出山腹晨光锦镜开 前溪露茅屋去路不愁多 山山踏寒玉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经藏阁毁于火。

四十年辛巳,天岳禅师本昼,重修佛殿。

四十二年癸未,钦赐「名香清梵」匾额等件到山,臣僧本昼嵩呼、膜拜之余,复献鄙言一律,恭谢圣恩:

此生冰檗一头陀 谬忝恩光注薜萝渴骥凌风来魏阙 怒猊衔泽泻天河汉宫桃岂仙瓜并 劫石心同玉砚磨更祝吾皇天共老 永为法社障颓波

鄞令.御六王居中:恭赍御题匾额赴山,纪赠诗

色相全空不染尘 苍松手植徧龙鳞袈裟旧赐藏金阁 宝墨新题降紫宸杯渡钱塘传舜孝 锡飞太白颂尧仁名山此日祥光覆 喜得攀云礼上真

二见张起宗:同王明府送御题匾额,恭纪集唐诗

鸾凤旌旗拂晓陈 山川历历在清晨琼台含雾星辰满 霄汉无云日月真赐额御书金字贵 垂轩弱柳万条新曾于太白峰前住 八部同瞻一佛身王维 张九龄 李白 王建 王建 赵彦昭 白居易 广宣
五色如丝下碧空 众香天上梵仙宫石潭倒映莲花水 幽谷时闻虎啸风未卷翠帘朱阁上 捧将尧日庆云中一千龙象随高步 共识皇恩造化同许浑 武元衡 钱起 韦应物 许浑 王建 裴休 张说

四十五年丙戌,伟载禅师元乘重建经藏阁,并修戢南山塔院诸寮室。

四十七年戊子,化士实慧募砌入山石路一十五里。恒如、善来同为募助。

五十二年,请梵本经一藏,住山超乘自记:

密云悟祖,中兴天童,殿堂、楼阁巍然毕备;惟藏经楼忽遭毁,基生荒草,经废梵本遂阙焉十载,未能顿复前功。乘于康熙四十四年乙酉春继住此山,时有北京内务府张公(讳万鹏者),知此山凡海内学道之士,纳之广而非泛,至之远而非外,谓此三藏法宝之楼,岂若虚设乎尘积之函?外壮其连云之栋,徒招凡迹以登临,致流光之唐丧者,可任其废久而不举耶?乃慨然捐金,俾得鸠工再建。未及期年,即告成,并新请三藏,安置其上。阁七间,高五丈余,深五十尺,横百尺。中立大悲忏法之坛,龛几、幡盖,庄严悉称。由是夕灯达晨,晨香接夕,千僧阅习,遂无虚日。此藏也,此阁也,因一废而复举,一缺而愈备,皆张公偕其夫人,不待劝施募与而独赖其成之,易且速也。公由工部郎加一品服;诰命夫人王氏,法名传髻,能手书《法华》全帙,归于阁。今癸巳三月,逢圣寿恭祝,又捐金重饰大殿金相三躯、饭僧圆藏、作熏修法事,此特夫人与子鼎升、鼎彝等,必于名山禅刹,共竭报上之诚,正大异乎庸愚之私邀福己者。名山之光,由斯一念,同日以增。年祝万年,欲无尽期矣。故悉记其一门功德,真信三宝之标榜,立于石。

太白山十景诗

深径廻松

开青辟翠两行松 夏续春阴雪断冬未见梵天楼阁露 深深先有出云钟

清关喷雪

最宜雨后看清关 百道泉归一喷间滚滚雪涛翻不尽 大开龙口响空山

双池印景

池清外内合胸襟 容得千峰倒插深荡月磨风如镜里 从无痕迹著浮沉

西磵分钟

钵盂峰下落匆匆 溪竹交加曲转东听得满山风雨夜 钟声又在月明中

玲珑天凿

西嵓高豁有窗轩 云见真根水见源卧雪胆寒离夜虎 攀藤臂断堕秋猿

太白生云

晴时为淡雨为浓 村外先占此一峰我只在山看画法 妙于染处蔼重重

东谷秋红

太白山中东谷秋 夕阳红树晚云楼好春别有霜天外 早是梅花接上头

南山晚翠

南山翠拱北峰寒 觌面招呼向晚看流水隔桥春尚在 竹扶松老万千竿

平台铺月

月光铺满一台平 皎皎黄昏到五更何处不逢山夜好 对人无此十分明

凤冈修竹

青凤冈头日日来 黄鹂啭处坐青苔好风引入天然阁 竹下春兰秋又开

康熙五十三年,重葺外山门,又重饰大佛像三躯并罗汉像。

乾隆二十一年丙子,法堂毁于火。

嘉庆十六年辛未,敏庵禅师法堂重建、主席方丈、兼修余屋。

天童寺志卷之三

先觉考

开山义兴祖师

前《嘉靖志》〈白川居士杨明传〉云:师于西晋永康元年,诛茅于今寺之东谷。时有童子日给薪水,久而辞去,曰:「我太白星也,上帝感师道行,遣侍左右。」言讫不见。人遂称为太白禅师,因以名山,盖天童之第一祖也。其遗址则今东谷庵是,俗称为「小天童」云。

〈惢泉居士闻性道传〉云:师以永康庚申来结茅东谷。此地虽峰高磵曲,尚未标胜,而人迹亦罕至焉。陆士龙言鄮县风土之盛,则曰「西有大湖,北有名山,南有林泽」。此就同谷立鄮治而言,故指钱湖在西也。北有名山,其遥指今之太白育王乎!自秦时沙门室利房等至,见金人飞户而出,始皇以为异。汉武时,霍大将军过焉支山,得休屠王祭天金神,置之甘泉宫。二者即佛像入中国之始也。迨东汉明帝永平丁卯,其法盛入。摄摩腾、竺法兰为领法之沙门,距义兴祖师时二百三十四年,尚未分宗秉法。今之称禅师者,误也。是时,行僧各寻山川幽邃处静修。厥后典午东移,多清谈名理,出入彤廷朱户,乃托买山以隐,不亦矫乎?义师不留氏里,独栖危峦窅谷闲,谁其引之?区区薪水之役,谁其代之?惟诚则感而通,太白星之为童子,谁谓上帝相遣?太白山之归义师,岂非本地风光,历千秋而不没哉?

法璇禅师

师之母,梦吉祥天女引行摩利上宫而娠。稍长,即出家。开元壬申,入太白山,披荆莽,得晋时义兴祖师结茅,感太白星化童子,日给薪水之故迹,乃建精舍于山之东麓。日诵《法华》甚虔,有天童蹑云升降,捧天食来供。山之又名「天童」因此。秘书万齐融建多宝塔于精舍西南隅,师尝遶塔夜行,侍者见师身与塔齐。明《永乐钞志》言,顺阳范的尝书碑备述其事,惜今失传焉。

宗弼禅师 昙总禅师 观宗禅师

右三师中,弼、总法系无稽;惟观宗嗣云居智(四祖旁出,牛头融第九世孙)。

〔质疑〕按宋《宝庆志》载,唐至德中,僧宗弼徙寺于太白峰下。列志皆仍之,惟元危素〈朝元阁记〉言,至德中,禅师昙总来自缙云,与禅师观宗徙太白峰下。据列志,有宗弼而无昙总、观宗;据危记,有昙总、观宗而无宗弼。盖宋志前于危记,宗弼之名是确。岂观宗即宗弼一人耶?但无的考。今姑依本寺旧志,并存以列三师之名;而〈建置考〉中,亦不敢有遗焉。

清闲禅师

〔旁征〕按明《永乐钞志》载,师欲建食堂,已伐木于山,而人力不能以出。师与其徒洁,设斋于峰顶。祝毕,天雨,泉飞涧溢,浮栰如箭,达于其所,遂成广厦。饭僧其中,当夏若秋焉。又与僧昙德同植夹道松,凡二十里,此载于《乾道图经》者也。

开法心镜奂禅师旧志缺,今补

〔本传〕师名藏奂,华亭朱氏子。母方娠,及生,常闻异香。儿时坠井,有神人接持而出。丱岁出家,师事道旷禅师。弱冠,诣中岳受具戒,母泣,念其远,一目不视。及归省,即日而明。临丧哀毁、庐墓。所居院侧有妖神,在湖以惑渔人,罿鯹四塞。师谕戒之,厥患遂绝。后历游湖山灵境,复诣五泄,契旨于虚默。默盖嗣马祖一也。会昌间,勅度师居长寿,手缉大藏之烬落者。南海节度杨公典姑苏日,请师归故林以建精舍。大中十二年,分宁宰——四明任景求,舍宅为禅院,迎师居之。初,景求之将迓师也,人或难焉。对曰:「治宅之始,有异僧令大其门;二十年后,当有圣者来居此。」师至,正二十一年矣。剡寇裘甫,卒徒二千,执兵昼入,师冥心晏坐,神色无挠。盗众皆悸慑,叩礼,逡巡而退。寇平,郡申奏请改禅院为栖心寺,以旌师德即今甬江东之补陀寺。当师之居天童也,在历游灵境时,逅会昌、大中之际,其遗迹则徙清关之神龙于太白峰顶,镇毒蟒于小白岭上。郡守崔琪称师凡一动止,禅者毕集,环堂拥榻。师乃学识泉涌,指鉴岐分。诘难排疑之众,攻坚索隐之士,皆立褰苦雾,坐冸坚冰。一言入神,永破沉惑。在天童,当为开法之祖师。在长寿时,尝谓众曰:「昔四明天童山僧昙粹,乃吾之前生也,有坟塔存焉。」及追验事实,皆如其言。以咸通七年八月三日示寂,世年七十七,僧腊五十七。命权窆于天童岩,令三载后焚身。至期,异香凝空。发塔揭龛,俨若平生。茶毗岩下,获舍利数千粒,红翠交晖,白光上贯。弟子戒休,赍舍利、述行状,诣阙请谥。奉勅褒诔,谥曰「心镜」,塔曰「寿相」。宋天目礼禅师,重装师像及僧伽像,有开光法语云:「心镜僧伽饰旧容,分明五彩画虚空。要知空作何形叚,只在如今一点中。且道是那一点?(以笔作点势云)开眼也著,合眼也著!」

咸启禅师

师会宣宗大中改元,有复僧寺之诏,乃请本寺充十方住持。

〔质疑〕旧志云「师嗣洞山价」,及考〈径山鉴宗传〉,云「出弟子尤者,天童山咸启,勅赐紫衣」。然则赐衣之典,本山反失记载,而载之于径山宗之传。其为宗之弟子,谅亦非诬。况宗嗣盐官安,安嗣马大师,源流有本。或先洞山而后径山,未可知也。品至超世者,曾经参问,便欲罗之门下;修录人亦不暇详辨使然。旧志于逸事中,载天童有两咸启,真说铃也。

义禅师

师嗣洞山价,旧志〈总论〉谓「曹洞宗自咸启始,继席则义禅师,其昆季也」。夫义名不全,传自无考据。亦臆启禅师之嗣洞山价而云然?

宝坚禅师

师嗣智门祚,祚嗣香林远,远嗣云门偃。

怀清禅师

师嗣五祖戒,戒嗣双泉宽,宽嗣云门偃。

瑞新禅师

〔集畧〕师主天童,在仁宗庆历间,时王荆国安石为鄞令,交相道契,有〈答师十远诗〉云:

远水悠悠碧 远山天际苍中有山水人 寄我十远章我时在高楼 徙倚观八荒亦复有远意 千载不能忘

及其经游宿寺也,记云:「质明,与其长老瑞新上石,望㻏珑岩,须猿吟者久之。」又有〈书瑞新道人壁〉者,盖师移主金山之龙游,公访之,而师已殁,其辞云:「始瑞新道人治其众于天童之景德,余知鄞县,爱其材能,数与之游。后新主此山之四年,余自淮南来视苏州之积水。卒事,访焉,则新既死于某月某日矣。人知与不知,莫不怆焉。而余与之又久以深,宜其悲也。夫新之材信奇矣,然自放于世外,而人悼惜之如此。彼公卿大夫操治民之势,而能以利泽加焉,则其生也荣,其死也哀,不亦宜乎!时皇祐五年六月十五日也。」秦少游撰〈怀贤行状〉,言贤从瑞新禅师游十有二年,知宗门承袭宾主之事。自雪窦移金山之龙游。龙游火灾之后,新禅师实中兴之。先是,雪窦显禅师有〈答天童新和尚诗〉云:

中峰深且寒 敧接海边岛松凋不死枝 花坼未萌草飞瀑吼蛟宫 幽径分鸟道伊余空寂淹 浮光寄枯槁冥游天地间 谁兮可寻讨孤立云霞外 谁兮可长保兹来仁者来 还称太白老荷策扣岩扃 重席展怀抱示我商颂清 休夸郢歌好报投惭抒辞 难以伦嘉藻

又和颂云:

㻏珑岩古寺 冠乎明越境海眼通冽泉 天心耸危岭尝游兴未阑 遐想神忽凝彼士真觉雄 相邻不孤迥吾爱济横流 孰云烦虑屏吾爱整颓纲 岂止浮根重栖梧凤九苞 追风骏千影顾我不争衡 与谁闲鬬茗乘时既磊落 照世非昏暝伫为王者师 三千统摩顶

集略如此。

普禅师

雪窦显禅师送师诗云:

迢迢别海涯 颿挂杪秋时岛树落寒叶 人谁访祖师浪开游象急 天阔过鸿迟早晚归林下 千徒不共知

〔质误〕瑞新禅师自天童迁金山,嗣归宗柔,《续灯录》以金山新嗣福昌善,分两人,误。

清简禅师

〔补畧〕师,钱塘张氏子,性孤洁,时号「简浙客」。嗣归宗柔,晚居雪窦而终。塔于资圣寺之东南隅。宋孝宗题师遗像,惜无传可稽。

子凝禅师

师重植夹道松二十里。尝与延庆法智师知礼辩《十不二门指要钞》义。中引达磨门下三人语,累书往返详悉。师嗣崇寿稠,稠嗣法眼。雪窦显禅师寄师诗云:

经旬抱疾阻春霖 莎砌重重藓晕侵曾约偕游未能得 暮山空锁碧云深

利章禅师

师嗣雪窦显,显嗣智门祚。

清遂禅师

师嗣石霜圆。其法嗣:大中立志、灵隐慧中、乾元惟圜、万寿应城。

澹交禅师

师嗣云居舜,云门偃第六世孙。

可齐禅师

师,台州应氏子,依天台国清道才薙染,得法于圆照本。本嗣天衣怀,怀嗣雪窦显。师初住安乐山,晚迁天童。

佛国惟白禅师

师,靖江人,嗣法云秀。初主天童。徽宗召入禁中,三登高座。勅命留住东京法云寺。进所撰《续传灯录》三十卷,帝御制序,敕入大藏。其法嗣十四人:佛鉴惟仲、干明永因、智者绍先、胜因崇恺、福圣仲易、月印慧海、建隆原、普照法最、天宁修、慧济普虔、二祖璇果、罗汉遇、三祖策、广教尧。

普交禅师

〔备传〕师邑万龄乡,毕氏之子。自幼颖悟,未冠从释。初住钱塘南屏山,听天台教观,因修忏悔佛事。途遇道人问曰:「师之忏罪,为自忏耶?为忏它耶?若自忏,罪性何来?若忏它,它罪非汝,乌能忏之?」师不能对,归语南屏,亦不能决,遂愤然辞去,徧行寻访。逮造泐潭,潭知其为法器,见入门,即诃之。拟问,则杖之,使去不复敢进。一日,忽呼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商量,何不自室中来?」师拟进,潭喝之,豁然有省,呵呵大笑。潭下绳床,执师手曰:「汝会佛法耶?」师以手托开,亦喝之,潭呵呵大笑而坐。师以偈呈曰:

若人问我解何宗 一喝须教两耳聋满杓黄虀饱吃了 生涯总在钵盂中

自是机辩迅发,学徒争归之。士大夫数虚席以迎,师悉遁去。归隐天童山,掩关却埽者八年。会寺虚席,郡僚邀师甚力,遣吏候于道。师不得遁,居之六年,引退。以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升座,留偈辞众曰:

宝杖敲空触处春 光阴电掣旧曾闻昨宵风动寒岩冷 惊起泥牛耕白云

掷笔坐逝,俗寿七十七,僧腊五十八。阇维获五色舍利,顶骨牙齿不坏,塔于天童寺山之西,原中书舍人黄龟年为之铭:「师,修持清苦,行履孤洁;正扬祖令,洒落轶群。」陈忠肃公瓘尝赞之曰:「拶破黄龙第四关,世人犹问生缘法。」其推重源流若此。师嗣泐潭干,干嗣东林总,总嗣黄龙南,南嗣石霜圆,嗣法者三十余人。能传师之道,阐扬于时者:云岩泰诚、香山彦文、吉祥清逢、智门行潜、茂椿圆应、太平子瑫、德圆、道场山昙俊。

宏智觉禅师

〔本传〕师讳正觉,隰州李氏子。母赵,梦五台僧解右臂环与之而孕。及生,右臂隆起如环状。七岁,日诵数千言。佛陁逊禅师一见,知其为法器。年十一得度,十四具戒,十八游方。首参枯木成禅师。一日闻僧诵《法华经》,至「父母所生眼悉见三千界」句,瞥然有省。走白成,成指香合曰:「里许是什么物?」师曰:「是什么心行?」成曰:「汝悟处又作么生?」师手画圆相以呈,复抛向后。成曰:「弄泥团汉,有什么限!」师曰:「错。」成曰:「别见人始得。」师诺诺。造丹霞,淳公问:「如何是空劫以前自己?」师曰:「井底虾蟆吞却月,三更不借夜明帘。」公曰:「未在,更道!」师拟议,公打一拂子,曰:「又道不借。」师言下释然,遂作礼。公曰:「何不道取一句?」师曰:「某甲今日失钱遭罪。」公曰:「未暇打得,汝且去。」自是机锋迅捷,诸方推重。公领大洪,师掌牋记,后命首众,得法者已数人。四年过圆通时,真歇住长芦,遣僧邀至。众出迎,见其衣舄穿敝,且易之。真歇俾侍者易以新履。师却曰:「吾为履来耶?」众闻心服,恳求说法,居第一座。六年出世,住泗州普照,时年三十有四。历迁舒州太平,江州圆通、能仁,真州长芦。建炎末,乃住天童。金人犯明州,诸寺多遭毁,师独危坐不去。掠骑至塔岭以望,若有所见而退。尝被旨移灵隐,未越月,丐归,住山凡三十年。为人方厉,机锋峻激,所著丽而有则。住持以来,受无贪而施无厌。岁虽歉,赡众之余,犹赖全活者数万。殿堂、楼阁,辉映东南,随愿而就。绍兴丁丑九月,谒别诸檀越,十月己亥还山。翊日,沐浴更衣,端坐告众。作书遗大慧杲公,邀主后事。复别以偈曰:

钝鸟先飞易 灵龟脱壳难我无你不去 你无我不行

又书偈示众曰:

梦幻空花 六十七年白鸟烟没 秋水连天

掷笔而逝,塔全躯于东谷。绍兴戊寅,诏谥曰「宏智」,塔曰「妙光」。师嗣丹霞淳,洞山第十世孙,塔称十六代住持。其法嗣,详周龙图葵塔铭序。

法为禅师

师,天台鲍氏子,嗣宏智觉。初住随州大洪,为天童十七代住持。

大休宗玨禅师

师嗣真歇了,了嗣丹霞淳。其法嗣雪窦鉴。

〔附纪〕雪窦智鉴,号足庵,玨嗣止一人。《续灯录》又以鉴作「真歇了法嗣」,未免有误。

应庵华禅师

〔本传〕师讳昙华,蕲之黄梅江氏子,生而奇杰。年十七,薙发东禅。明年杖锡参访,首依水南遂禅师,染指法味。因徧历江湖,与诸老激扬,无不契者。然终弗轻自肯。上云居,礼佛果勤禅师,痛与提策。会入蜀,乃指见彰教隆公,隆即勤之子也。隆移虎丘,师侍行。未半载,顿明大法。随与此庵(时号「元布袋」者)同行,博约深奥。又相从于护国,相得甚欢。初分座,处之连云,寻开法妙严。累迁巨刹,如明果、德章、报恩、荐福、宝林、东林、蒋山、万寿。两住南康归宗,晚主天童。走天下,衲子如鹜。搥拂之下,无不汗下心死。尽身率众,深戒放逸。综务谨密不苟,意有不可,辄翩然去。隆兴元年六月十三日示寂,不肯作辞世偈,塔全身于本山。太常丞李浩为铭,称十九代住持。师嗣虎丘隆;其法嗣天童杰,乃九人之一也。

〔正误〕华禅师,隆兴癸未逝世;朴禅师,淳熙时开堂,相去多年。旧志列朴于华之前,误。

慈航朴禅师

〔备传〕师讳了朴,福州人。初纳戒时,自觉身心轻安,如在空际。戒师闻之,曰:「子真得上品妙戒矣!」后得法于育王谌(石霜圆第七世孙)。淳熙五年,孝宗召入内廷,御书「太白名山」四大字以赐师,随建云章阁恭藏;又别建超诸有阁。时皇子魏王恺判州事,与师契合。主席二十年,未有一日不与众同食。有知库僧期满,白师以所赢愿纳常住。师恐其巧取弗净,不许。凡童行剃落及受具戒,分立规则,遵行有渐。居常训其徒辈曰:「古者为僧,朝廷以试经得度,故发心从释者,多誓求道果之士也。今时佛法淡泊,名存实亡;多资者宽袍盛饰,不足者裨贩为利,贪伪杂出,无所不至。皆由不知正因,不明佛法,未得谓得,未证谓证。谄奉权贵、于求应世。且无为法真心,一味贪嗔造过。如此之徒,败乱滋害。佛言譬如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身中肉,非外道天魔能破。汝既正因出家,正因为僧,当远离魔道,遵持佛制。若是达道之人,总不消恁么。奈汝积劫至今,心识昏倒。为僧之初,不以三衣一钵、种种禁戒制御其心,安可入道?譬如象马,𢘙悷不调,加诸楚毒,方能折伏。若不如是,异时三途苦重,悔将无及。」此真清净明诲也。又尝问僧:「贼来须打,客来须看。祇如三更夜半,人面似贼,贼面似人,作么生辨?」法嗣雪窦彦、太平诏。

密庵杰禅师

〔传畧〕师讳咸杰,福州郑氏子。母梦庐山老僧入室而生。自幼颖悟,及出家,不惮游行。徧参知识,无所契。后谒应庵华公于衢之明果。公孤梗难入,屡遭诃叱。一日,公问曰:「如何是正法眼?」师遽答曰:「破砂盆。」公颔之。未几,以省亲辞归,送以偈曰:

大彻投机句 当阳廓顶门相从今四载 征诘洞无痕虽未付钵袋 气宇吞乾坤却把正法眼 唤作破砂盆此行将省觐 切忌便躱跟吾有末后句 待归要汝遵

寻出世衢之乌巨。次迁祥符、蒋山、华藏。被旨住径山、灵隐。晚移天童,乃终老焉。塔于寺之中峰,称二十代住持。其法嗣卧龙祖先、天童自镜等十有二人。

无用全禅师

〔本传〕师讳净全,越暨阳翁氏子。甫冠,从大悲山神辨禅师出家。后入径山,参大慧杲公,公问:「汝何能?」对曰:「能打坐。」曰:「打坐何为?」曰:「若问何为,直是无下口处。」公阴识为法器,畀以一施牒,受具戒。请益,公曰:「但于起灭不停处看。」师昕夕参究。一日,闻寺逻者传呼声,有省。疾趋方丈,公叱之曰:「去!得之本有,失之本无,宜息狂躁。」师不觉泪下。既而寝息都忘,若有所负。入室次,公举「灵云见桃花」,问云:「那里是他不疑处?」师拟开口,公遽批其颊,师遂豁然。说偈曰:

灵云一见两眉横 引得渔郎良计生白浪起时抛一钓 任教鱼鼈并头争

公哂之,曰:「汝既知,老僧不瞒汝,宜自善护。」因顾侍者曰:「这拙汉披剃未几,便能性躁如此。三十年后,人望其风不及在。」大慧迁寂,徧扣诸方,咸相器重。志在晦藏,不肯应世。逮淳熙十六年,以尚书尤公襄、宝文王公厚之请,勉为一出,开法于狼山。会天童虚席,迎师主之。自是道誉四讫,衲子仰从。开禧三年六月二十九日,说偈而化。春秋七十有一。塔全身于寺之西麓,称二十五代住持。与应庵华禅师塔对峙,人号「双塔」云。师朴野无仪饰,神观俊爽。目不涉字,而吐词发句,有老宿所不能及。尝自赞云:

匙挑不起个村夫 文墨胸中一点无曾把虚空揣出骨 恶声赢得满江湖

与相国止庵钱象祖,道契厚善。塔,其所铭也。师嗣大慧杲;其法嗣育王谌等七人。

雪庵瑾禅师

〔补传〕师讳从瑾,永嘉楠溪郑氏子。礼普安院子回师得度。嗣法于万年心闻贲禅师。初谒闻于瑞岩,一日入室,闻举「红炉片雪」,师拟答,领旨,令留侍。及三年,入福州,见佛智于西禅,智问:「甚么处来?」师曰:「四明来。」曰:「曾见憨布袋么?」师便喝,智便打,师接住拳,云:「和尚不得草草!」智云:「瞎汉!者边立。」时闻主江心,师归谒,命𠑽维那。一日,问师:「宾主照用一时行,如何是一喝分宾主?」师便喝。闻云:「此喝是宾?是主?」师云:「宾,则始终宾;主,则始终主。」闻云:「汝又眼花了。」师即呈偈曰:

一喝分宾主 依然又眼花倒翻筋斗去 蹋杀死虾蟇

初住仪真灵岩,后主天童。庆元六年七月二十三日索浴更衣,书偈,投笔而逝,寿八十有四,腊七十,窆全身于心闻之塔右。师嗣万年贲,贲嗣育王谌。其法嗣虚庵敞。

息庵观禅师

〔补传〕师讳达观,婺之义乌赵氏子。年十二,受业於邑之法慧寺正觉。初参应庵禅师于天童,次见无庵禅师于道场,后于水庵一禅师室中明得二老垂手处。木庵永禅师在闽,机用峻峭,为衲子一关,径往叩之。一语破的而返,至龙翔,柏堂遽分第一座。开法严州灵岩。自金山被旨居灵隐,后住天童。师嗣净慈一,一嗣育王裕,裕嗣圆悟勤。其法嗣华藏净、虎丘济等八人。

痴钝智颖禅师

师嗣焦山体,体嗣护国元,元嗣圆悟勤。其法嗣荆叟珏、雪峰因等五人。

海门齐禅师

〔补畧〕师讳师齐,嗣法于佛照光,与无际派、浙翁琰同门。由天台之瑞岩,被旨升天童。有童行捧香盒,随师各殿堂行香。及毕,回方丈。师于方丈佛前白:「晨朝诵《大方广佛华严经》一部,回向真如」云云。盖师自出方丈门时,诵〈世主妙严品〉起,及回方丈,已诵竟。其童行对众说如上事,众皆不信。师闻之,一日集众乃云:「汝等八十一人各执经一卷,老僧于法座上诵。」众僧依命。师诵一卷毕,其八十一人各闻自手所执经,亦诵毕。众疑顿释,方知师是华严大菩萨再世也。

无际派禅师

〔补畧〕师嗣佛照光。别山智禅师尝参之。其上堂法语云:「昨夜安排一段禅,天明起来都忘却。而今打鼓众云臻,对面临时旋捏合。」乃回顾侍者曰:「记取这一著。」又云:「佛法在你日用处,在你著衣吃饭处,在你语言酬措处,在你行住坐卧处,在你屙屎送尿处。拟心思量,便不是了也。咄!啼得血流无用处,不如缄口过残春。」又云:「三五十五,月圆当户。然虽匝地普天,要且秋毫不露。对景凭谁话此心?令人翻忆寒山子。」塔在㻏珑岩南、慈航朴禅师塔右。其法嗣:雪窗日、无镜彻等四人。

浙翁琰禅师旧志缺,今补

〔传畧〕师讳如琰,台州周氏子,嗣法佛照光。嘉定初,天目礼禅师至蒋山,师挽充第一座。时晦岩光禅师亦同叩焉。后礼之送光归天竺,故其诗云:

飏下天台故纸堆 为搜言外蒋山来浙翁拶到无栖泊 谓实情忘撒手回

别山智、枯禅镜亦尝扣法,师颖悟逸伦,尝举「干峰因僧问:『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未审路头在什么处?』峰以拄杖画云:『在者里。』后僧请益云门,门拈起扇子云:『扇子𨁝跳上三十三天,筑著帝释鼻孔;东海鲤鱼打一棒,雨似盆倾。会么?』」师云:「唱愈高,和愈峻,还它二老。若是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总未踏著在。」偃溪闻禅师诣天童参师,针芥难投,自知未及。再参师于双径,师笑迎曰:「汝来耶!」一夕,坐簷间,闻更三转。入室,曳履而蹶,如梦忽醒。翌朝造室,师举「赵州洗钵盂」,闻将启吻,师遽止之。平生疑情,当下冰释。知师先住天童,后迁径山尔。师与天童派、天童齐同门,其法嗣之可稽者:偃溪闻、灵隐济、天童阡、径山肇、双林朋、枯椿昙、东山源、大慈洪、寿国清、龙溪文、孤岩启。

松窗澄照禅师

师嗣密庵杰。

虚庵敞禅师

〔集畧〕师讳怀敞。绍熙闲,自天台万年来主天童,随侍有日本国僧荣西。师重建千佛阁,西航海,佐以巨木,高云汉而弹压山川。楼宣献公称「师道价素高,禅子向方,岛夷亦闻名来归。加以愿力深重,才刃恢恢,无不钦叹」。师嗣天童瑾,瑾嗣万年贲。其法嗣千光、荣西。

〔正误〕旧志误绍熙为淳熙,列师于弁山阡之后。

天目礼禅师

〔本传〕师讳文礼,号灭翁,临安阮氏子。家天目山之麓,因又号「天目」云。幼岁携篮侍母采桑,母戏之曰:「携篮者谁?」师忽有省,遂怀出家志。年十六,依乡之真相寺智月得度。参净慈混源,源举「现成公案放汝三十棒」,语不契。谒佛照光于育王,光问:「恁么来者,那个是汝主人公?」师豁然领旨。他日,光问:「是风动,是幡动,这僧如何?」师云:「物见主,眼卓竖。」又问:「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恁么处见祖师?」师云:「揭却脑盖。」光喜其俊迈,俾掌书记。久之,还浙西,听一心三观之旨于上天竺。时松源岳公唱道饶之荐福,室中问僧「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僧拟议,即棒出。师闻之,顿忘知解。往参,蒙印可。寻复辞去,礼江淮间祖塔。至蒋山,浙翁琰公挽师充第一座。嘉定五年,约斋居士张公镃请师开法于临安之慧云。既而迁温之能仁。未几,辞归西丘。时节斋赵公慕师高行,微服过西丘。师亦不问其姓名,与语终日而去。明日奏请师住持净慈。室中每举「南山筀笋,东海乌鲗」话,学者拟议,莫有凑泊者。厥后移居福泉,迁住天童。师为人高古简俭,不苟为笑语。其说法则风雅流丽,读之,非解人亦复神动。尝颂《楞严经》「诸可还者,自然非汝;不汝还者,非汝而谁」四语,云:「不汝还者复是谁?残红流在钓鱼矶。日斜风定无人埽,燕子㘅将水际飞。」

冬至上堂云:「黄钟才起时,九数从头数。相将幽谷莺啼,次第雕梁燕语。田父祭勾芒,丛祠敲社鼓。农父狎牛郎,村姑教蚕妇。光阴老尽世间人,冬至寒食一百五。」其他妙密,类如此。尤邃于《易》。干、淳诸儒大阐道学,师与之游。晦翁朱子问「毋不敬」,师叉手示之。杨慈湖先生问「不欺之力」,师答以偈曰:

此力分明在不欺 不欺能有几人知要明象兔全提句 看取升阶正笏时

师领刹五,前后仅八九年,余时多逍遥于梁渚西上,而群衲聚扣,与住院无异。将入寂,谓侍者曰:「谁与我造无缝塔?」侍云:「请师塔样。」师云:「尽力画不出。」乃怡然脱去。世寿八十四。阇维,收舍利无算。祔瘗于应庵华禅师之塔左。尤焴序其语录。师嗣松源岳;其法嗣横川珙、石林巩。

晦岩光禅师

〔集畧〕师讳佛光,晚号东谷。嗣华藏祚,住天童。上堂:「藏身处没踪迹,无影树头灵鸟宅;没踪迹处莫藏身,不萌枝上春华坼。有来由,谁辨的?天晓西风拂拂吹,松钗一径争抛掷。」有舍利,塔于中峰下、别山禅师塔左。

枯禅镜禅师

〔补畧〕师讳自镜,闽之长乐高氏子。初谒木庵永、水庵一、或庵体,最后见密庵杰于灵隐,机缘脗契。久之,开法隆兴上蓝,迁建康旌忠、抚州白扬、福州太平、西禅。宝庆元年,被旨升灵隐,移天童。塔于中峰密庵杰之塔旁。师嗣密庵杰;其法嗣虎溪锡、松窗照、月窗圆等五人。

西江谋禅师

〔集畧〕师嗣华藏淳庵净。山有断碣,乃师塔铭,其可识之,略云:「师枯瘁寒瘠,无生气;升座说法,机语波峭,音吐洪亮。江南老宿不被黄敕者四十年,师末路受理宗宠命三锡。际遇之盛,近未有也。」示众有云:「春日晴,黄鹂鸣,最亲切,谁解听?」时痴绝冲禅师主玉几,尝以诗寄之,有「千丈飞流气象新,岩前一吼净无尘」之句。将入灭,顾侍僧云:「一笑翻身,日面月面。」阁笔而逝。其法嗣怪翁祥。

弁山阡禅师

师嗣径山浙翁琰禅师,与灵隐济、偃溪闻、径山肇、双林朋、枯椿昙、东山源数公同门。有〈送僧归乡〉偈云:

奋志南方问正因 正因一字不曾闻七零八碎袈裟角 惹得凌霄几片云

称天童三十八代住持。塔在㻏珑岩南、佛国庵后。其法嗣云溪逸。

痴绝冲禅师

〔广传〕师讳道冲,武信长江荀氏子。母郭,生而丰上短下,资性绝人。业制科,不利,弃去。依梓州妙音院修证祝发。游成都,习经论。绍熙壬子出峡,回翔荆楚间。时松源岳唱密庵之道于饶之荐福,𠇹造其庐,以岁饥不受。会曹源生公出世妙果,师往谒,闻其入门语有省,俾执事左右。老拳、痛棒不少贷。生平知见至是都无影响。公徙龟峰,师侍行。居三年,以偈辞,游浙。有「尚余一双穷相手,要向诸方痒处爬」之句,人传诵之。又参松源岳于灵隐,因依焉。岳门庭峻绝,笠栖八越月,不获入室。或以失士告源,源曰:「我已八字打开挂搭渠,渠自是当面蹉过耳。」师闻其语,口耳俱丧。彻见曹源于妙果、龟峰。时嘻笑怒骂,皆为人善巧方便,自是不疑天下老和尚舌头。嘉定己卯,由径山第一座,应嘉禾光孝请。是时逢庵原、无相范、石谿月皆在会中。道闻于朝,忠献史衞王以堂帖除蒋山。蒋山濒江,多恶岁,师辛苦倡道、行乞养众,居十三年,不少倦。迨嘉熙己亥,侍郎东畎曹公豳帅闽,闻师道望,以鼓山来聘。未行,雪峰牒至。领事半载,而天童诏下。众归如海,复见宏智昔时之盛。育王虚席,师摄住持事,往来说法两山闲。曾云:「天童用底来,育王用不著;育王用底归,天童用不著。虽然如是用不著,不著处,用有余,一箭双雕随手落。」淳祐甲辰,有旨移灵隐。已而,归隐金陵。朝命以虎丘,俾养老,不就。留守以蒋山起,不应。戊申春,以育王召,使者三返,卒不奉诏。明年,迁径山,疾作,升堂说法不废。二月末,始不出堂,然说偈、书赞,嬉笑、言论如平时。侍僧以遗偈请,麾斥不顾。已而,笑谓侍者曰:「末后一句无可商量,只要个人直下承当。」十四日夜分,起坐,入灭。归塟金陵山中。师嗣荐福道生,生嗣密庵杰。其法嗣正心叟等五人。

〔附纪〕元叟端跋大慧诸老墨迹,有云:「痴绝见曹源,天目见松源,其法中伯仲也。偃溪、晦岩、断桥,同时鼎立。」

茨庵尧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嗣法于或庵体,体则枯禅镜尝参焉。与木庵永、水庵一同时。《续灯录》诸书惟载师名而无传,故其住持天童之迹无从而考。

石帆衍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嗣法于道场山运庵嵒禅师。尝住持天童,而无迹可考。

怪石奇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嗣法于云峰高禅师。初主大慈,后迁天童。

止泓鉴禅师

师嗣法于偃溪闻,闻嗣径山琰。其法嗣竺田霖等二人。

石门来禅师

师嗣法于灵隐济,与蒋山东叟恺、雪窦野翁同同门。济则径山琰之嗣也。

别山智禅师

〔本传〕师讳祖智,蜀之顺庆杨氏子。年十四得度。初闻僧诵六岩语,悦之。时岩住苏之穹窿,亟往从焉。因阅《华严经》「弥勒楼阁,入已还闭」之语,恍如梦觉,遂颂「灵云见桃花」云:「万绿丛中红一点,几人欢喜几人嗔。」岩颔之。越二年,徧叩浙翁琰、无际派、高原泉、淳庵净、妙峰善诸公,最后见无准范公于雪窦。公知是法器,待之弥峻。时或棒喝交下,一语不少贷。师拟答,噤不能发,由是知解都丧。久之,作而言曰:「吾生平伎俩皆死法,今见此翁,始行活路。」既,公移径山,命师分座。嘉熙戊戌,洞庭天王虚席,迎师主之。宝祐丙辰,天童寺毁。制相吴公潜判州事,奏师道行。师被旨,携一钵一囊至,缚茅以居。时州久旱,师祷之,辄应。人情奔凑,不三载,百废具举,天童始复旧观。庚辰九月旦,忽示众云:「云淡月华新,木脱山露骨。有天有地来,几个眼睛活。」越十日夜分,珍重大众,叉手而寂。寿六十一,坐四十七夏。塔全身于中峰密庵禅师之塔右,称四十代住持。玉局文复之为塔铭。师嗣无准范。

绝岸可湘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名见于别山智禅师塔铭,碑镌「住持沙门可湘立石」。考世谱,师与智公同门,相继住持者六人,盖嗣法无准范。

西岩惠禅师惠,一作慧,惠与慧通。旧志缺传

〔补传〕师讳了惠,蜀之蓬州罗氏子。垂髫,与群儿戏,必抟泥沙为佛塔象。一日,玉掌山祖灯至其舍,向之合掌。父母以师资宿契,遂令出家。灯授以「般舟三昧」,非其志,辞往成都。谒坏庵照于昭觉,器许之,嘱令南询,乃参浙翁琰于径山。闻高原泉为人𠇹直,心慕之。适原赴台之瑞岩,师与俱往。一日原问:「山河大地是有是无?」师拟开口,原即喝出。师复呈以偈,原曰:「没交涉。」师一日偶书「白杨示众」语,原阅之,笑曰:「写字与做言句尽得,争奈没交涉何?」师愤悱莫申。原曰:「吾方便屡矣,汝自不顾。盖缘不在此,其往雪窦乎!」时无准主雪窦,师造席下,自陈来历。准诃曰:「熟睡去!」继而令充不厘务侍者。一日谓师曰:「覰不透处,只在鼻尖头;道不著处,不离唇皮上。讨之,则千里万里。」师抗声曰:「将谓有多少?」准迁育王,师侍行,从容承禀,乃尽其要。逮准居径山,往典藏教,复升第二座,自是声动丛林。节斋赵观文作牧苏州,举师开法定慧。众集寺治,时甚称之。迁东嘉能仁、江州东林,而至天童,咸有伟绩。先是,师依灵隐妙峰,时灵隐修两庑,壁画以五十三参相。众俱以偈贺,师亦有,而妒之者不以登卷。妙峰阅卷,问师何无?师曰:「有,不足登卷。」峰曰:「试举看。」既举,峰亲为书之卷首。其偈曰:

幸是十方无壁落 谁将五采画虚空善财眼里生花翳 去却一重添一重

播闻诸方,并加赞叹。晚居寺之幻智庵。将终,戒执事已,问曰:「今何时?」对曰:「二鼓矣!」遂放身若投。斯须视之,已逝,景定三年三月十一日也。寿六十五,夏四十七。师嗣无准范;其法嗣东岩日等三人。

〔存竢〕旧志失载师之塔。稽师晚居幻智庵,而塔在盘山下、幻智庵后。旧志误载日师塔;日师塔在清风隖,袁清容有铭。

简翁敬禅师

师讳居敬。景定四年,复作千佛宝阁,盖西岩惠禅师示寂之明年也。师有上堂举话二颂,补载〈法要考〉。

月窗圆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嗣法于枯禅镜禅师,《嘉靖志》收在〈先觉考〉。

环溪一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嗣法于无准范禅师,与西岩惠、月坡明同门。

月坡明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讳普明,鄞人,嗣法于无准范禅师。按天隐圆至禅师〈书明侍者挽诗后〉云:「月坡禅师董天童二年,四方英士、魁人,他丛林不能致者,皆聚席下。番阳明东磵与予亦在焉。余友虽众,惟海东云、琦楚石及明诸子而已。」师传世有〈牧牛颂〉十首。

长翁净禅师

〔补畧〕师讳如净,嗣法于雪窦鉴禅师。参「庭前柏子」语,有省,呈颂曰:

西来祖意庭前柏 鼻孔寥寥对眼睛落地枯枝裁𨁝跳 松萝亮格笑欣腾

鉴颔之。又颂「杨岐问僧:栗棘蓬你作么生吞,金刚圈你作么生跳」,云:

肘后蓦生闲落索 风前忽布閙叉撑那咤八臂空惆怅 夜半三更白昼行

出世历数刹,后迁净慈,奉敕住天童。其法嗣石林秀、孤蟾莹等三人。

东岩日禅师

〔补传〕师讳净日,南康都昌廖氏子。幼喜诵佛书,解大义。常食蔬果以自持。年十五,告父母,愿出家。明年祝发于庐山香林。访道仰山、石霜,遂入浙,见冲师于灵隐。越二夏,不契,乃登径山。见无准范,大许之。后见西岩惠于天童。惠为范之大弟子,危机敏锋,涣然帖顺,遂密契其旨。后,开先无文璨延为第一座,誉闻益彰。宋景定间,汪公立信帅江东,推主圆通。咸淳间,漕使钱真孙俾兼领东林。元至元壬辰主育王。三年,归隐雪窦。大德四年,主天童,时年八十一。思念寺当隳弛之余,年老承此重任,召其徒东、圆、庆三人,分布之曰:「东,我与江乡士民有缘,汝往代宣吾志,得财为建万寿乾元宝阁、范铜成千如来像暨供具,汝其任之。圆,汝谙吏事,城中官府汝譍承之。庆,汝小心谨慎,和燮上下,考历赢数,惟汝为能,汝守衣合。」不五年,而阁成像备。推余赀,就海隄田一区,以赡斋盂。官府上下雍肃,虽出三人之力,皆由师规训有素所致。至大元年,世寿八十有八,僧腊七十有一。将示寂,戒其徒,书韵语以示曰:

天为盖兮地为函 吾奚为乎塔与庵灰吾骨兮山阿 言已矢兮勿镵

沐浴,端坐而逝。及化,齿根不坏。敛藏于西岩之清风隖。学士袁桷为铭。师嗣西岩惠;其法嗣大愚安等五人。

〔从正〕师本宋人,故旧志列之于宋;但其住持天童则在元。改列元者,重在纪寺也。

平石砥禅师

〔补畧〕师讳如砥,嗣法于东岩日。袁文清公铭日公塔,盖师所请也。文宗至顺初,住持天童。时木庵聪来谒,留居侍司。继而恕中愠亦来参,命典藏钥。居十载,实庵茂以笃实无伪于道,师极推重之。则师之品与法可概见矣。

竺西坦禅师

〔补畧〕师从华藏迁主天童,孚中信以参究诸方弗合,不胜愤悱,随诣师质所疑。师一见,知为法器,厉色待之,不与交一语,信乃群疑愈炽。一日,上堂,举「兴化打克宾公案」为问。信拟,师曰:「俊哉!师子儿也。」信自是依止不去,就职维那。又孤峰德首谒师于天童,师曰:「汝从何方来?」曰:「金峩来。」曰:「金峩山高多少?」曰:「不见其顶。」师斥之,益自策厉,以必证为期。明宋文宪公曰:「惟昔天童坦公以一真之学,上承松源四叶之传,黑白趋慕,俨如毛之有麐,甲之有龟也。」师嗣虚舟度,度嗣华藏通,通嗣松源岳。其法嗣孚中信等五人。

云外岫禅师

〔广畧〕师,俗系郡之昌国州。为人身材眇小,精悍有余,依直翁举禅师得度。举嗣东谷光,光嗣明极祚,祚嗣自得晖,晖嗣宏智觉师。盖宏智六世孙。究明曹洞宗旨,尽其源底。初住慈溪石门,历象山智门,迁郡之天宁。已而,继竺西坦席,住天童。说法巧譬、旁引,曲成后学。至奔轶绝尘,虽鹘眼龙睛,亦难窥瞰。生平不倨傲、不贪积、不私食。得施利,随与人。见后生,敬之逾谨。清容居士袁桷寄以诗曰:

太白山高雪四围 孤峰翠织五铢衣谁言老子寒无力 独拥红炉更下帏

又答韵云:

太白峰高积翠明 老禅的的寄深情相思沙砾惟怀琏 独立苍苔近子卿旧业久荒松露滴 浮名空眩槿朝荣定须结社修真隐 寒月深灯了梵经

笑隐䜣禅师代诸方劝请师再住天童,疏云:「太阳传法立孤,犹婴杵之难;辩才出山,归者如岐邠之众,信知在德不在力。孰不有祖而有宗,惟兹藐然,是可忍也。和尚气养冲澹,语出浑成。胸次廓其町畦,高风激彼贪懦。长空一碧,煌煌东方之启明;诸峰四围,凛凛雪山之太白。自有神龙呵护,不为尺蠖求申。世路多岐,可以南,可以北;简书相恤,式如玉,式如金。更始重盟,益敦旧好。」及示寂,无余赀。禅者率钱具后事,塔于东谷,称四十九代住持。其法嗣:大方聘、独木升、愚庵省、无印证。

〔质误〕旧志列师于竺西之前,且言法嗣雪窦证一人,俱误。

东云海禅师旧志缺,今补

〔集证〕师讳佛海。按《千岩长禅师语录》有跋,末署「前住天童佛海老人书」。又愚庵及禅师有「跋天童佛海禅师遗墨」语,则海之曾住持天童明矣。又天隐圆至禅师云:「余友海东云、琦楚石」。又〈书定惠院海书记壁〉云:「东云与余偕去乡,并途而游,迹半天下。余留鄮山,东云自太白先余归。后三年乃相见,受业定惠院。与东云叹契阔、悼故旧,为留数日乃去。」按此所谓海书记,即东云也,是时尚为定惠掌书记。又瞽庵显示禅师初受具,首谒天岸,指见佛海云。师所跋《千岩语录》云:「言乃载道之器。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虽欲忘言,其可乎?千岩和尚以身为舌,尘说、刹说、炽然说,吾未见其有言也。此话大行,何待三十年后?至正七禩丁亥季春,前住天童佛海老人书,时年八十。」愚庵跋师遗墨,则云:「河南褚士文,博学而尤精书法,四方多士咸愿游从。尝与太白佛海为方外交,征言于海。海时年八十有五,能作冻蝇细字,手书旧诗数十篇酬之。士文宝秘珍惜,时一展玩,如见古道颜色,虽隋珠卞璧不换。」或谓:「佛海为一代尊宿,不以本分事接人。遗之以诗,有失大体。」予曰:「不然,上乘菩萨善巧利生,乃至示现种种形相,与其同事。佛海遗诗,岂非四摄之一也?」噫!儒与释分两途,迹虽不同,道实靡间。苟非达而不拘者,往往肝胆楚越。观士文、佛海之风,亦当少愧。以师至正七年丁亥值八十岁溯之,则生于宋度宗咸淳四年戊辰。当东岩日示寂之年,师年才四十有一。历平石、竺西、云外三住持,则师之住持或在泰定间。厥后龙门膺以至正三年癸未,孚中信以五年乙酉。泰定迨至正仅十余年,其中安知不又有遗载如师者乎?且以泰定计之,师年亦六十矣。

龙门膺禅师

至正二年壬午,江南行宣政院命妙明真净主大华藏寺,净举师自代。明年癸未,复命师补天童。初以疾辞,旋来主寺。未几,告终。塔于普同塔之左,与法为禅师塔并峙。

〔正误〕旧志误列师于元明良之后。

孚中信禅师

〔广传〕师讳怀信,奉化姜氏子。母刘,梦拾吞大星而孕。稍长,受三经于剡源戴先生表元。年十五,从法华院子思祝发,受具戒于五台寺。初闻延庆半喦全公弘「三观十乘」之旨,久与之游。既而叹曰:「教相繁多,是诚算沙,徒自困耳。」即弃去,徧往参叩,弗合;乃参竺西坦公于天童。公知其为法器,而故厉拒之。一日,举「兴化打克宾公案」以问,师拟,公曰:「俊哉!师子儿也。」继公者,云外岫公。公命师司藏钥,文采渐彰。泰定丙寅,请师出世郡之观音。天历己巳,迁补陀洛迦山,丐食吴楚间。镇南、宣让二王俱虚心问道,隆礼频仍,师从其性资而导之。一时当轴大僚以师行上闻,诏赐「广慧妙悟智宝弘教禅师」之号,及金襕法衣一袭。至正壬午,主中天竺。乙酉,乃迁天童,百废具举,而佛殿之巨役亦更新之。寻建塔中峰,慨然有终焉之志。己丑冬,江表大龙翔寺特迎师主席,提唱宗乘,补建海会堂,莫不翕信。会明师下金陵,寺僧风散。师独趺坐,目不四顾。执兵者满前,无不投拜。高帝尝幸其寺,师说法要,嘉师言行纯悫,特改龙翔为大天界寺。师一日晨兴,沐浴更衣,趺坐书偈曰:

平生为人戾契 七十八年漏泄今朝撒手便行 万里晴空片雪

时丁酉八月二十四日也。茶毘于聚宝山前,获舍利如麻菽,五色灿烂。烟所及处,亦絫絫然。师赋性冲恬,欢溢眉宇,未尝以声色加人。人有犯之,颔首而已。日默诵《法华经》七卷,虽流金折胶,不为闲。示寂前一日,高帝方督师江阴,梦师入谒。帝问曰:「师来胡为?」曰:「将西归,来告别耳。」未几,驾还金陵,闻师讣,正与梦符,大相惊异。诏出内府币帛以助葬事,且命堪舆家贺齐叔为卜金藏。举龛之夕,帝亲临奠,送之都门外,备极崇宠。其舍利遗骨塔于金陵牛首山,宋文宪濂为之铭。在天童有塔者,则别分爪发、衣履也。其铭则梦堂昙噩所撰。师嗣竺西坦;法嗣双林致凯等十有九人。

〔从正〕旧志列师于明,以受明崇宠之盛也。讵知志以纪寺,自当以住寺之时为定,故改系于元。况师之后,住持于元者,尚有雪窗、原明、了堂,若一错移,则序次皆紊矣。

雪窗光禅师

〔补传〕师讳悟光,字公实,成都之新都杨氏子。母张,梦观音大士授贯珠而娠。及生,有风云光景之异。幼遭父母继没,舅氏贤公学佛于天王寺,往依之。既而受度于了冲。年十五,诣大慈讲席,备阅钞疏,谓义滞见解。振衣出峡,遍访禅林。后至杭,于净慈谒东屿海公,一见即待以法器。杖厉频加,师坚坐苦究。因夜半飞蛾扑灯,有省。造方丈,应畣如响,群疑顿释。益通明内外典,随侍海公于灵隐。至顺元年,请师开法平江之白马。元统元年,住开元。至正二年,举师主育王,一切改观,而次第营建,靡弗壮丽。有「佛日圆明普济禅师」之锡号。会天童虚席,宣政院俾兼领寺事。师以五日分会说法。俄得疾,危坐作书,遗偈而逝,至正十七年丁酉六月朔,正兼领天童之岁也。虞文靖公集尝赞师云:

雪岭西来 岷峨最高横绝江海 天风云涛佛果一枝 凤毛麐角芳躅远践 乡有先觉

危太朴素之铭曰:「裵回玉几采芳荪,振衣太白挹朝暾。」师与文字交者:金华胡长孺,魏国赵文敏,巴西邓文肃,天山马文贞。诗有《雪窗集》。师嗣东屿海,海嗣石林巩。法嗣忍庵慈。塔在𨞝峰艸堂。

〔应删〕旧志,雪窗光之后有实庵茂。茂主清凉,后退隐东堂。原明良,茂之犹子,因迎归天童之此轩,无几而逝。未尝上堂开法,例不得入〈先觉〉。当时不察而误设位,应删,改〈云踪〉。

原明良禅师

〔广畧〕师讳元良,字原明,号左庵,宁海周氏子。初住台之瑞岩。至正十八年,行宣政院奏师道行,被旨住天童。重建朝元阁,范万铜佛于其上。危参政素奉敕纪其绩,赐「善觉普光禅师」之号。又于二十年,庚子讫丙午,筑海隄五百七十五丈,成田一十七顷有奇,为万佛庄涂田,梦堂昙噩记焉。师主席一纪,值明兴之际,退居东谷,力修山宇,事在洪武丙辰、丁巳间。戊午、己未,操文两祭宏智禅师。袁廷玉珙有寄师诗云:

归去山中笋蕨肥 石泉茅屋薜萝衣一经静坐苍松下 闲看孤云自在飞

师嗣别源源,源嗣竺元道。塔于东谷庵前东南之麓,称五十八代住持。

〔从正〕旧志作「元明良」,以「原良」为名,「元明」为字也。按危素奉敕撰碑,其文称「臣僧元良」者,凡三。则「元良」名而「原明」字也。「左庵」即良之号,别标一人,宜删。

了堂一禅师

〔补畧〕师,鄞人,至正间,住台之紫箨,次迁鄞之天宁,后住天童,则至正之末矣。其示众有云:「樵歌来疉嶂,帆影落汀洲。胡孙戴席帽,直上树梢头。七星剑,五云楼,毬打人兮,人打毬。万事难把玩,鱼吞水面沤。」师嗣竺元道,道嗣横川珙。其法嗣呆庵庄。

木庵聪禅师旧志缺,今补

〔本传〕师讳司聪,黄岩谢氏子。年十五,从鄞之灵峰汶公祝发、受具。元至顺初,谒天童平石砥公,为侍者。后至武林,见竹泉于中竺,参竺田于灵隐。登径山,依元叟端公,典藏。自谓:「沙门释子当以治心为先务。治心之要惟明惟静;明以照昏,静以止乱。昏乱既除,慧光自显,可不勉哉?」于是益加勤惕。久之,又自察其所守,不离见闻觉知,遂入天台。旋来太白,闭一室于蒙堂,禅观、礼诵,日有常课;严威俨恪,人皆敬服。戊戌,行宣政院檄师,出世里之洪佑,为道公嗣。重隄海塘之田,以裕众食。癸卯迁国清,缮修众宇。洪武二年,天童良公诣善世逊,师继席。五年,诏两浙高僧较雠梵典,师预焉。事竣,还山,退居东堂后。以示疾入灭,塔骨于寺之西麓。

〔应删〕旧志列「呆庵庄禅师」。按庄塔铭云:「初参左庵良禅师于天童,继参了堂一禅师于天宁,后归候左庵,命典藏钥。未几,了堂住天童,师执勤愈谨。洪武十年丁巳,性原明禅师延师讲授《楞严》诸经。十二年己未,出世抚州北禅,嗣了堂一。」未尝住持天童,应删。

寿岩昌禅师旧志缺,今补

〔集传〕师讳智昌,别号友幻,台黄岩陈氏子。甫丱,厌居俗里,父母使从邑之治平寺虚中满公薙染。事师甚勤,钟爱之。受具于明之五台寺,继谒枯木秀公于大慈,激以究明大事。谢绝世缘,危坐蒲团,足不越限。未几,往霅之道场,参玉溪珉公。明年游江左,时元文宗以金陵潜邸建大龙翔寺,笑隐䜣公说法,师依居。久之,复谒无见覩公于华顶。返四明,适孚中信公唱道天童,雅爱相重。后行宣政院起师,出世于大梅保福开堂,为玉溪嗣。时寺久废,不数年,产宇一新。又以其余羡隄海田,寺复重兴。洪武二年,退居寺之东涧庵。又三年,公起昌国之吉祥。又二年,迁天童,疲力人所不堪,而师则怡然自处。十年冬,诏两浙高行僧入见内庭,而师在其列,颁制天下僧徒以「昼讲夜禅」之规。明年冬,还山,示疾而逝。塔在伏翠庵前。旧有断碣,文虽存,名泐而不知为师,故前志缺焉。《永乐鄞志钞》有传,因得参订之。其法嗣:保福、希素、妙严、道远。

湛然性禅师

〔补畧〕师讳自性,云阳韩氏子。嗣法于季潭泐,溯大慧杲,为八世孙。其初出家于溧阳泓溪慧照庵,礼慧海智公为师。一日,海问:「父母未生前,谁是你本来面目?」自此怀疑多年。时与旌川草庵一、幻生福友善,切磨激发,二公之力居多。一日,举「有句无句」话问师,师拟议,庵劈脊便打。师愤然,彻夜不睡。天明,忽闻敲火箸作声,豁然洞澈。乃谓庵曰:「夜来公案,今日要与汝决断。」庵握杖,问:「句归何处?」话未绝,师劈手夺杖,拗作两橛,撺向窗外,曰:「别处烧!」𠇹入堂去卧。幻闻,特来问曰:「且喜性兄大事了毕也!」师喝曰:「贼不打贫家儿。」一日问庵:「祖意、教意,是同是别?」「它道:『秋树飘黄叶,寒天掘地炉。』今日请和尚决断。」曰:「病翁年来腕无力,拄杖床边且靠壁。」「有人不肯,和尚与么道?」庵拈杖打曰:「待它露柱眼自开,铁蒺藜槌当面掷。」复礼拜,后出世里之普光。洪武十五年,迁常州永庆,公请住抚州疎山。复被旨住持天童,赐号「佛朗禅师」。晚年退归普光。中山镜中圆禅师有和师韵,诗三章。

其一云:

才沾法雨便萌芽 始信三家总一家百岁利名如石火 一生英誉若沤花清贫兀兀观心月 浊富区区算海沙三岁金毛才一吼 千年香象步头差

其二云:

昔年曾种善根芽 今日亲趋佛祖家便就娑婆圆佛果 何须兜率赴龙华千经万论堆黄叶 八解三明卧黑沙惟有天真常不动 从教万别与千差

其三云

参禅刬草不存芽 三界无亲孰有家屋后惟栽千岁竹 岩前谁种四时花不令意马奔池水 肯纵心猿播土沙性海湛然浑不动 翻天覆地念无差

仁叟怀禅师

无迹可稽,有塔在中峰下、大用机禅师塔右。称六十四代住持。

净观禅师旧志缺,今补

师字云壑,嗣法于定岩戒,戒嗣觉原昙,昙嗣笑隐䜣。永乐初,住天童,赐紫衣一袭,赐号「弘慈普应禅师」。宣德间,奏于朝,进封「定岩惠济禅师」。按凤头祖师传云:「观公道望高天下,宣庙在潜时,每承顾问。及即位,宣德元年丙午,召至京师,馆于庆寿丈室。凤执侍惟谨,上嘉之,呼为『凤头和尚』,赐西服茜衣,牢让不服。」又御笔题僧伽像一轴,云:「赐左讲经天童净观。」有玉玺刻石北京金刚寺。

远芷禅师

按无传孠禅师铭钟,其序云:「前住山远芷兴此议,而命工范铸钟上。」又载有住持「法等」之名,无迹可稽。

天泉渊禅师旧志缺,今补

〔备传〕师讳祖渊,号雨庵,庐陵杨氏子。永乐癸未,受具青原山。谒幻居戒公,多所启发,称入室弟子。犹𤉷臂笃志求道,忘寝食者五年,遍礼丛林。壬寅,还天界,刺血书经。宣德改元,住山月山延师置座端,以为表率。寻为僧录司,举住灵峰。值天童虚席,移师居之。甲寅,应召入京,命为左觉义。时敕建大功德寺成,命师兼之。僧徒云集,上悦,赐田四百余顷以赡焉。师念禅、讲、教三宗,名不可不正,奏以大功德、大慈恩、大隆善三寺为之,由是三宗弟子授业各有依归。又以天下寺废,多由学徒未广。于常度正额外,增五分之一,废刹多因是而兴,升右善世。发上所赐物,建大刹于江宁之凤翔山,赐额曰「普宁禅寺」。万善戒坛成,命师为传戒宗师。又以寺左之道阻沟,往来咸苦。同安内监拓地甃石,作桥建庵,守桥施茶,行人永德焉。正统己巳三月七日示寂,临化,书偈曰:

观世间六十一 一即是三 三即一团团烁破去来踪 白日虚空轰霹雳

香满室者数日。上遣太监吴弼,以金钞香币赐吊,又遣礼部主事林璧致奠。茶毘得舍利盈掬,藏于大功德寺。奏请灵骨归塔南都之普宁。

圆恺禅师

宣德三年戊申,寺毁。师于七年壬子重建,殿阁、像设巨丽,悉还旧观。

〔质误〕旧志误列师于无传孠之后。

云庄庆禅师

按竹庵大冏有〈祭云庄庆禅师文〉,始知师号云庄。考《少林联芳碑》系雪岩钦祖孙,迹无可稽。大岭下有塔,称七十代住持。

曦庵暟禅师

〔补畧〕师字东升,嗣无言本,本嗣用彰俊,俊嗣笑隐䜣。与天泉渊同祖。有塔在㻏珑岩南、海门齐禅师塔北,称七十一代住持。

无传孠禅师

师讳宗孠,鄞人。正统间住持。合铸洪钟,有铭。后退居中峰。太仆金本清(湜)访师,留诗,载〈山川考〉中峰下。塔在东谷庵东南之麓。称七十二代住持,法系无稽。

大用机禅师

师嗣坏空成,无准范九世孙。其法嗣月辉明。塔在中峰之麓,称七十五代住持。

性空习禅师旧志缺,今补

〔决疑〕考世谱,师系楚山琦嗣。按〈懒牧湛觉禅师传〉云:「依月空师出家,参性空师。」又〈古音琴禅师传〉云:「出家赤石,问法参性空、静晃诸公。」则师之开法天童甚明。有塔在东谷宏智禅师塔左,其幢石镌「八十七代住持」。拘者执疑其代,屡不肯入〈先觉〉。今开法既有稽,幢石世代之不合,必其后人蒙眛者妄定。大约七字乃误八字,若「七十七代」则合矣。或又疑性空塔在左,云外塔在右,似乎失序。殊不知当时隳废之后,寻得所弃石幢,不能分辨,辄加废塔之上。安知云外之塔不误加性空之幢,性空之幢不误加云外之塔耶?

密云悟禅师

〔要传〕师讳圆悟,字觉初,宐兴蒋氏子。幼知念佛,长而耕樵以养亲,夙有出家之念。壮岁,安置妻孥,依龙池山禹门寺幻有传公出家。传嗣笑岩宝公,盖临济石霜圆二十三世孙也。服劳受詈凡四载,始薙染。煅淬勘验者又六年。传公入都,以院事属师。一日,过铜棺山顶,豁然大悟。寻北上觐公,未几,南还。公嘱以书曰:「但适意处,断不可住;不适意处,作急走过。恁么行去,不要记数。待十字路口,有个跛足阿师,与汝印正,我自来召汝。」师于是归龙池,登九华,泛补陀,陟天台,徧历吴越,凡四载。公召之归,付以衣拂。坐道场六:龙池、通玄、金粟、黄檗、育王、天童。临济之传,称中兴焉。惟天童古刹久芜,以荒山旷址营建一新,百废咸举。其懋绩、法旨具见本志各考中,兹不复述。顶礼者,自中华以至外域,海涌云归。崇祯辛巳岁,怀宗命戚畹田弘遇,进香补陀,赍紫衣赐师。将以留都大报恩寺延师住持,以老病固辞。逾年示寂于天台通玄,还塔全身于天童南山下,具有表扬诸文,嗣法十有二人。国朝顺治己亥,传法弟子道忞应召,语及师,上有生不同时之叹。忞进闽人曾鲸所绘师像,上遂命供奉王国材,临摹二帧,一画沉香龙座,备极庄严。亲送至万善方丈,指所画衣折曰:「此皆朕手自著墨也。」即赐藏天童,原像留中供养,并俞师语录入大藏。

国朝续入

山翁忞禅师

师讳道忞,字木陈,晚号梦隐,潮阳林氏子。甫冠,弃诸生,薙染于匡庐开先若昧明,受具戒于憨山清,得法于天童密云悟。悟寂,继席三载,退居慈邑之五磊,迁台之广润,越之大能仁、吴兴道场。青州法庆公请,再住天童。顺治己亥,世祖章皇帝一时敬佛征僧,遣官赍敕,召师入京,留住斋宫,结冬万善殿,赐号「弘觉禅师」,锡以敕印。随陛辞还山再四。上留其弟子本月、本皙住善果、隆安二大刹开法,以备顾问,遣官送师南还。谢事天童,乃归金粟。随营建会稽之平阳。康熙甲寅六月二十七日示寂,世寿七十又九。茶毘顶骨五彩,齿无损痕。塔于平阳黄龙峰下,铭,其自制。天童有塔,在㻏珑岩,奉藏爪发者。师行履有纪年专谱,阐扬有语录,诗文有集,应召有《北游录》。其敕书暨御赐诸物,具载本志〈盛典考〉中。

费隐容禅师

师讳通容,闽福清何氏子。幼孤,年十四,叔父送镇东衞,依慧山师出家。初参寿昌经,有省。后参博山来、显圣澄,俱以法器目之。依澄最久,常命代座说法。师自谓「吾斯未信,痛念大事因缘」,不觉涕泪。阅密云禅师语录,窃计「了吾事者,此老也」。遂参于越之吼山。寓次,横机不让,密惟痛棒,头脑几裂,一时伎俩知见顿释。自是随侍通玄黄檗,益入阃奥。受嘱后,随住黄檗及禾之金粟。旋迁天童,清理南山墖院、恢复东谷、赎还侵田三百余亩。檇李黄承昊有记,备载本志〈建置考〉。继述之功,于师称最。后主径山,投老石门之福严。顺治辛丑二月十九日示寂,逾数载始化。获舍利如豆大者无算,分供诸方。有语录二十卷行世。

林野奇禅师

师讳通奇,俗系蜀之重庆合州。生而沉静,寡言笑,遇荤秽辄呕。十岁,父母送至金钟寺,依叔父道然师为童行。十七岁薙发,慕禅寂而厌读诵。十九出峡,南游十余载,掩关当湖。闻密云禅师主金粟,欲破关就学,不果。遣僧请益,示曰:「教伊关中莫妄想。」师益疑之,心智俱竭。一日,忽失足堕楼,恍然有觉。闻密禅师过吴门,即日破关相随。执侍十年,刃接锋交,似乎当仁不让。既受嘱,犹屡处天童座下。逾年,始应余杭广化之命。壬午秋,密禅师示寂通玄,众卜继席,三次得师名,住持五载。丁亥,移嘉禾东塔。戊子,归栖真,寻迁天童。廵海观察王公尔禄,机缘相叩,每深洽服。壬辰三月二十六日示寂。临化之际,众请留偈,曰:「要去便去,害甚热大。」时有出冶首座求更名,师援笔书「行果」二字,乃云:「行果圆成。」掷笔而逝,世寿五十有八,塔全身于寺前新庵之左。法嗣二隐谧等四十八人。有全录行世。

牧云门禅师

师讳通门,号卧庵,苏州常熟张氏子。从本邑破山寺洞闻禅师祝发。后参密云禅师,得法于天童,出世古南,咸称「古南和尚」。甲申,渡江埽塔,遂主四明栖真。复住嘉禾梅溪,迁破山及镇江鹤林。壬辰,延主天童,寻迁秀峰。凡七会,语录二十卷。有《别集》、《偶集》、《嬾斋集》盛行于世。师生平萧散磊落,莅众甚严。诗章超洁,书法遒劲。后退休于湖村恤庐。康熙辛亥十一月十五日,从容舒展而逝,塔全身于西资庵。数年,忽洪水涌塔,茶毘得舍利无算,其色晶莹。有投入水盆中,以发引之,联如串珠。时山晓皙住持天童,建舍利塔于南山。

浮石贤禅师

师讳通贤,当湖赵氏子。生而厌茹荤腥,志怀出世。年十九,潜越南海,礼绍宗师薙染。因归省,父母以单子苦留,稍畜发相慰。后投武原普净庵乘白师剃度,受沙弥戒于云栖莲大师,圆具于海宁湛然澄和尚,随侍嘉禾东塔。闻同堂举「七贤女尸陀林」话,有省。归葬二亲毕,再参澄和尚于云门。后闻金粟密和尚道风崇峻,决志归依。崇祯辛未,密迁天童,参入侍寮。未几,思出掩关武原,请辞。密至其寮,语之曰:「汝今四十七,三年关,许汝随处开堂,厚自保重去。」经二载,密和尚过嘉禾,破关执侍。一日集众,以拂子属师,曰:「我用不了底,付汝为众去。」厥后当湖青莲请师开法。甲申冬,主席遯村报昌。顺治戊子,迁海门广慧。甲午,牧云禅师天童谢事,延师住持。丁酉,迁嘉禾栖真。己亥,迁宜兴善权。庚子,住虞山福城,退老西山支公之白马磵。丁未七月二十五日入灭,世寿七十有五,塔全身于径山之鹏抟峰下。有语录行世。师谢天童事后,请山翁禅师再住。

远庵㒥禅师

师讳本㒥,昆山陆氏子。襁褓辄孤,依母与兄抚育。因感嫂亡尸动,惧而告母,求出世。母曰:「我昔见天童僧行不凡,汝果有志,可往。」即日依命剪发,竟投天童,时年二十一,为崇祯壬午六月初旬也。到山,值密和尚退休通玄,欲往求度,俄阻危疾。既闻密逝,山翁忞禅师继席,遂从薙度。前后追随,经八刹,服侍十二载。其间钳锤炉鞲,劈面承当。受付嘱于昆山之安禅庵,掌书记于青州之大觉寺。寻应湘阴神鼎之请,始为开法。迁主天童凡十二载,移蛟川之瑞岩。未几,继席平阳。山翁示寂,应鄞白云之请,寻复归瑞岩。康熙癸亥秋入寂,阅世六十又一。有前后语录、诗集。

山晓皙禅师

师讳本皙,号啸堂,蜀长寿魏氏子。母梦梵僧授如意而生。髫年有出尘之志,出家于本邑定慧寺,研究《法华》、《楞严》旨义。年十九,出蜀,至金陵听讲。适天童密云和尚至长干,往礼,不会所问,遂弃教参禅。得报恩大觉指示疑情,辗转发愤,顿觉。遂渡钱塘,参山翁禅师于云门,得契,随司职广润。深自晦藏,结茅东海郁州山中七载,杜绝人事,愈深操履。后移西泠法华山,以「啸堂」名其庐。及山翁再主天童,招充首座,即以衣钵传,随侍山翁,应诏入都。洎山翁还山,世祖章皇帝留师陛见,赐紫僧伽黎,开法隆安寺。驾临方丈,屡相问证。上复举「浮山初参叶县公案」,谆谕众僧,亲近办道。一日,驾又幸隆安,称师法席森严、道风远振,足堪师表人天。未几,龙驭升遐,今上恩赐,驰驿还山。凡居禁庭,赐赉优崇,封奉秘阁。转住杭之佛日,振兴凋弊。三载退席,诸名公邀居洞庭之包山。既而复主佛日。又三载,壬子,举住天童。湖海辐辏,座盈万指。锤锻衲子之暇,彚宋元诸尊宿语,成《宝积录》九十三卷,盖继其师残编未就之志也。修葺殿宇及诸祖塔、濬外万工池、复古山门、增置田亩。十载来屡欲拂衣,而固留者众。力任又五载,以病坚辞。会当事遴弟子元静代席。丙寅仲冬,示寂。塔陶龛于青凤峰之麓,即密庵杰中峰塔之侧也。所撰述有《奏对录全录》、《后录》,诗有《啸堂初集》、《偶录疉秀轩集》。

天岳昼禅师

师讳本昼,字天岳,别号寒泉子,楚黄蕲春萧氏子。方四岁,听塾师诵书,师云:「我亦能诵。」试之,果然。即令从之,日记数百言。稍长,随父避寇于匡庐,恍若旧游处。白父出家,就大林寺慧公剃染。锐志苦学,婴疾,遂礼诵、习禅。阅《灯录》云「藏身处没踪迹,没踪迹处莫藏身」,怀疑不已。一日晓起,宿鸟飞鸣,有省。时往参雪峤信于开先,问某甲落地二十年,未知落地事,信乃蓦地一掌;师拟议,又一掌,师于是服膺。后依山翁忞于布水台,会天童密云和尚示寂,相随过四明。是冬,即于龛前受具足戒。明年忞继席,师侍立次,问:「大慧谓参禅贵得命根断,某命根不断时如何?」忞喝曰:「汝唤甚么作命根?」师乃豁然。后辞往,再参信于云门,书「云门大树」四字授师。又参箬庵问于夹山、玉林琇于大雄,皆器重之。忞住台州广润,招师至,忞即升座告众,授以衣拂。后结茅于黄石嵓,三年移牧石庵。首应龙门请,开法;迁海会。历主杭之佛日、越之平阳、杭之清流。弘觉忞老人示寂,复主平阳最久。康熈丙子,延居天童,年已七十六矣。皇上南廵,赐宸翰并砚物到山,师对使敬赋诗谢之。癸未冬,营寿藏于东谷。乙酉春,搆归来庵退休,命门人伟载乘主院事。是冬,书偈云:

辞世向谁辞 西方太远在不如遗蜕葬山阿 日听长松响天籁

伏枕数日,吉祥而逝。世寿八十五,僧腊七十三。有《六会语录》行世,诗有《牧石吟》、《直木堂》、《晚云楼》诸集。

柏堂禅师

师讳超静,字冷崖,浙之昌化李氏子。幼有异志,出俗薙染。首参湛庵常于南广,后依山晓皙禅师于佛日,命入室司香。由佛日至天童,任维那多年,始受记莂。首众山中,别号柏堂。后受姚江东山请,开法三年,修复殿宇,四众悦服。因天童皙禅师养病中峰庵,郡守莱嵩李公煦同诸缙绅延师代座说法。师律已临众,惟一严厉;禅规整肃,海内向风。凡作务之劳,以身先之,不异首众时也。皙师示寂,守龛一载,送葬后,即欲谢去。因抱疴,李公又延同门慰弘盛代理院事。未旬日,师乃怡然而逝。塔全身于幻智庵后。有《二会录》行世。

慰弘禅师

师讳元盛,字慰弘,桐乡沈氏子。世业儒,天资颖异。具向上志,出俗薙染。师眼近视,暗室中,能一目数行。著作苍古,时俱谓「杼山再世」,因号「杼山」。闻山晓禅师盛化佛日,乃往参。机契,皙甚重之,命为内记。后随往天童,典记室,寻迁第二座。开法于杭之佛日。三年退归,守塔于中峰庵。适柏堂静病笃,李郡守莱嵩举师继席。辛勤八年,缁素趋慕,无虚日。后退隐于姚江,说偈坐脱。归葬于玲珑嵓南山之麓。有《二会录》、《华梵集语》行世;《杼山诗文集》藏之笥中。

天童寺志卷之四

盛典考旧志缺

赐额

肃宗皇帝乾元二年己亥,敕赐天童山额为「㻏珑禅寺」。

懿宗皇帝咸通十年己丑,敕赐天童㻏珑寺额为「天寿寺」。

真宗皇帝景德四年丁未,敕赐天童天寿寺额为「景德寺」。

成宗皇帝大德五年辛丑,敕赐天童景德寺千佛阁额曰「朝元宝阁」。

顺帝至正二十年庚子,敕赐天童景德寺重建万佛阁曰「朝元」。

国朝

世祖章皇帝顺治十六年己亥,敕赐天童景德寺额为「弘法寺」。

钦召

宋神宗皇帝召天童寺僧惟白,入禁中问道,三登高座。

宋孝宗皇帝召天童寺僧了朴,入禁内讲道。

宋理宗皇帝召天童寺僧智谋,三入禁内问道。

明洪武五年壬子,太祖高皇帝诏两浙高僧较雠内典,天童寺僧司聪应召。

明洪武十年丁巳,太祖高皇帝诏两浙有道行僧入见内庭。天童寺僧智昌应召入见,亲奉纶音,令制天下僧徒以「昼讲夜禅」之规。

明宣德元年丙午,宣宗皇帝敕召天童僧净观至京,陛见称旨,馆于庆寿丈室,授左讲经。

明宣德九年甲寅,宣宗皇帝敕召天童僧祖渊入京,命为左觉义,旋升右善世。

国朝顺治十六年闰三月,世祖章皇帝敕召天童寺禅僧道忞来京,皇帝勅谕:朕惟善政导民,期适荡平之路;仁风扇物,统归化育之中。仰千圣之徽猷,溯百王之遗轨;理无分于三教,道岂外于一心?故佛演法门,立阐扬之大旨;祖标禅理,示默契之真宗。皆所以迥脱疑情、顿开觉性。惟曹溪之一脉,俨鸡足之上乘;暨临济之三玄,允象王之法乳。慧雨普施于一切,宗风常胜于五灯;缘衍法之独隆,斯传衣之最众。朕抚临寰宇,心切牖民,期与四海苍生共臻觉路。必使明心而见性,方能易恶而至中。时览经文,间尝参究;续圜顿交融之旨,必行解相应之人。闻尔禅僧道忞,临济正传,宗门法器。戒行清峻,不染六欲之尘;道眼圆明,能空四谛之妄。风规早著,解脱有年。悯结习之牵缠,揭单传之要渺。是用特遣僧箓司右阐教净行禅僧法玺,赍敕前往,欲阐玄风,𥩟闻高论。尔其洗钵就道,持锡往征。无耽深隐之清,用慰远延之切。呜呼!弘宣大道,复淳古之休风;广度迷情,跻含生于寿域。钦承朕命,式贲尔宗。钦哉!故谕。

赐号并纪勅印

宋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徽宗皇帝敕赐天童景德寺兼住法云寺僧惟白,号曰「佛国禅师」。

元至顺元年庚午,文宗皇帝敕赐天童景德寺僧怀信,号曰「广慧妙悟智宝弘教禅师」。

元顺帝至正二年壬午,帝师锡天童、育王兼领僧悟光,号曰「佛日圆明普济禅师」。

元至正二十年庚子,顺帝敕赐天童景德寺僧元良,号曰「善觉普光禅师」。

明洪武十五年壬戌,太祖高皇帝敕赐天童景德寺僧自性,号曰「佛朗禅师」。

明永乐十三年甲午,成祖皇帝敕赐天童景德寺僧净观,号曰「弘慈普应禅师」。

明宣德二年丁未,进封「定岩惠济禅师」。

国朝顺治十七年庚子四月,世祖章皇帝敕封天童弘法寺禅僧道忞,号曰「弘觉禅师」,并锡以印。

皇帝勅谕:朕惟佛会拈华,妙心传于迦叶;禅行面壁,宗旨付于神光。六叶既敷,千华竞秀。荫法云于真际,火宅晨凉;耀慧日于康衢,重昏夜晓。以至瞚目扬眉、擎拳举指,类皆合宗门之妙谛,得教外之灵机。诚非它学可知,亦岂意生所度?眷言道行,冀觌高踪;实悟真如,必先玄觉。咨尔禅僧道忞,嗣法天童,传宗临济。克证无生之旨,机自玄明;允通向上之关,悟称谛当。稽载稽籍,祈会性真。间览玄文,深嘉妙义。故时于听政之暇,询尔以法道之微。乃名言之不緐,克随机而得解。玄关幽键,感即能通。遥源濬波,酌之不竭。传一灯于种智,了万法于真空。广量出于凡心,元明逾于宿学。引之于有,高谢四流;推之于无,俯弘六度。信乎,凡之可以证圣!洵哉,惟觉所以悟迷!非同测海窥天,固已登堂入室。堪主法门之席,允称禅众之尊。是用封尔为「弘觉禅师」,锡之勅印。於戏!慈周万有,大身徧于十方;利济四生,本觉超乎三世。俾举代咸登仁寿之域,在随方而启般若之门。其益懋尔勤修,庶弘开夫正梵。式承嘉命,丕阐宗风。钦哉!故谕。

钦赐银印一颗,计重四十两,方广三寸许。左满书,右汉篆,其文曰「弘觉禅师之印」。边旁镌满文一行,顶镌汉文。顺治十七年造。覆斗钮,贯以黄丝绦;朱盝韫之。盝,徧饰以𨱎。

赐衣

唐咸通元年庚辰,懿宗皇帝赐天童㻏珑寺僧咸启紫衣一袭。

宋开宝二年己巳二月,诏十方禅院长春节上表,赐紫衣、号时住持僧失稽。

宋元丰八年乙丑,神宗皇帝赐天童景德寺僧惟白金襕紫衣一袭。

元至顺元年庚午,文宗皇帝赐天童景德寺僧怀信金襕法衣一袭。

明永乐 年,成祖皇帝赐天童景德寺僧净观紫衣一袭。

明崇祯十四年辛巳,怀宗皇帝命戚畹田弘遇进香补陀,赍紫衣一袭,赐天童寺僧圆悟。

国朝顺治十六年己亥十月,世祖章皇帝赐应召天童寺禅僧道忞,三衣一袭,黄衣一袭,绿云段道袍一袭。

顺治十七年庚子春,赐七衣一袭,沉香色道袍一袭,白短衣一领,鞋袜一副。

是夏赐三衣一袭,宫䌧道袍一袭。

是冬差官赍送千针衲衣一袭,五衣、七衣各一袭,黄祖衣一袭,夹衣一领。

是岁,又特赐随召天童侍僧本皙紫僧伽黎一袭,开法都中隆安寺。

又赐母丝布衣三袭,黄云段衣一袭,段直身二袭。

御制

宋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八月十五日,徽宗皇帝御制天童景德寺僧惟白《续灯录》序,其文曰:释迦如来之出世也,受然灯之记,生净饭王家。分手指乎天地,而其机也已露;游门观于老死,而幻缘也顿寂。及乎唱道鸡园、腾芳鹫岭,无边刹境,遂现于一毫之端;大千经卷,毕出于微尘之表。西被竺土,东流震旦。编叶而书,则一时圣法虽传于庆喜;拈花而笑,则正法眼藏独付乎饮光。自达磨而来,实为初祖。其传四七,二三而至于曹溪,于是双林之道逾光,一滴之流寖广。自南岳青原而下,分为五宗,各擅门风,应机酬对。虽建立不同,而会归于一。莫不箭锋相拄,鞭影齐施;接物利生,启悟多矣。源派广迤,枝叶扶疎,而云门、临济二宗,遂独盛于天下。朕膺天宝命,绍国大统,恭惟艺祖辟度门于绵㝢、太宗阐秘义于敷天,章圣传灯于景德、永昭广灯于天圣,皆宏𪽈真风、协助神化,以成无为之治者也。于皇神考,尤向空宗,元丰五年,诏于大相国寺,刱二大禅刹:辟惠林于东序,建智海于西庑。壬戌之岁,以越国大长公主,及集庆军节度观察留后.驸马都尉张敦礼之请,复建法云禅寺于国内之南。于是祖席光辉、丛林鼎盛,天下袭方袍、慕禅悦者,云集于上都矣。今敦礼以其寺住持僧佛国禅师惟白所集《建中靖国续灯录》三十卷来上,且以序文为请。惟白探最上乘,了第一义;屡入中禁,三登高座,宣扬妙旨,良惬至怀。昔能仁说《法华经》,放眉闲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而弥勒发问,文殊决疑,以谓「日月灯明佛」本光瑞如此。持是经者,妙光法师;得其证者,普明如来。今「续灯」之名,盖灯灯相续,光光相入,义有在于是矣。噫!圆澄觉海,本含裹于十方;生灭空沤,遂沉沦于三有。因明立所,繇尘发知;识妄相仍,转入诸趣,良可悲也。若廻光内照、发真归元,则是录也直指性宗、单传心印,可得于眉睫,可荐于言前。举手而擎妙喜世界,弹指而现庄严楼阁。神通妙用,真不可思议者也。嘉于有众,缔此胜缘;俱离迷津,偕之觉路,斯朕之志也。

御书御画

宋淳熙五年戊戌,孝宗皇帝御书「太白名山」四大字,赐天童景德寺;又御题住持僧清简遗像赞。

明宣德元年丙午,宣宗皇帝御书题僧伽像,赐左讲经.天童僧净观。有玉玺刻石北京金刚寺。

国朝顺治十七年庚子,世祖章皇帝赐天童应召僧道忞,御书唐诗一幅。诗曰:

洞房昨夜春风起 遥忆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时春梦中 行尽江南数千里

后识:庚子冬日书。

又御书「敬佛」二大字,末识为「木陈老人书」。

御章曰「体元斋」,又曰「太和主人」。

御画白绫山水一轴,题云「顺治丙申夏日」。

御笔倣小米笔意,引章曰「体元斋」;又章曰「万机余暇」,御玺「广运之宝」。

又御笔「水墨葡萄」一幅。

又「密云圆悟禅师像」一轴,因门人道忞进闽人曾鲸所绘像,即命供奉王国材临摹二帧。其一沉香龙座,备极庄严。圣驾亲送至万善方丈,指所画衣折曰:「此皆朕手自著墨也。」赐藏天童。

又赐弘觉禅师道忞立像一轴,云:「中有御笔所增处。」

又赐随召天童寺僧本皙,御书「敬佛」二字;又《梵网经》;「春城乞食还」唐诗;十种唐诗手卷。

又唐诗五幅,额二:一曰尧天舜日;二曰松风水月。联五:一曰无法向人说,将心与汝安;二曰孤云卧此中,万山拜其下;三曰大护法不见僧过,善知识能调物情;四曰一池荷叶衣无尽,数亩松花食有余;五曰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一人为大,大邦大国大明君盖问师生缘而书也。

又赐《楞严会解》、《六祖坛经》、《讲筵恭纪》、《客问评注》、《庙堂碑帖》、《九成宫帖》、《多宝塔帖》。

今上康熈三十五年丙子,赐御书石刻《金刚经》一卷。四十二年癸未,赐御书「名香清梵」额。

赐佛、神宝像

国朝顺治十七年庚子,世祖章皇帝出内殿所供鎏金药师如来一尊,关帝乘马像一座,关小侯周将军像二座,备极珠宝金银装饰,赐天童弘法寺供奉。

赐录入藏

宋建中靖国元年辛巳,徽宗皇帝赐法云僧.前住天童佛国惟白禅师《续灯录》三十卷、御制序文入大藏。

国朝顺治十七年庚子,世祖章皇帝赐故住持天童寺僧圆悟密云禅师语录一十二卷入大藏。其门人道忞所疏请也。

进天童密云悟禅师语录奏章

浙江宁波府鄞县天童禅师臣僧道忞谨奏:为恭恳天恩,赐将先师语录入藏,以光祖道,以茂皇猷事。皇上统承精一,道契真宗,性命之学,尤深致意。至于古圣语言,有关世道人心者,尤必广布颁行,使若见若闻,各达本性,方惬御衷。真觉皇之慈心,振古希有者矣。道忞幸逢盛化,身叨宠遇;又每承天眷,追念先师,赐邈顶相,复刻遗编。感恩已渥,复敢何求?唯是𥾝念天童先师圜悟,生当末运,兴振禅宗;六坐名山,忘躯荷法。一时提唱机语,皆开凿人天,单明直指。日虽刻布人间,但未经入藏,恐惭湮没。道忞伏见宋景德年中,僧道原所著《传灯录》三十卷,颁降入藏;元祐闲,明教禅师契嵩所著《辅教编》三卷,及《传法正宗记》一十二卷,亦赐入藏;乾道七年,僧蕴闻所进大慧禅师宗杲语录三十卷,亦赐入藏;元元统二年,僧善达密的理所进其师普应国师明本语录三十卷,皆赐入藏。此四者,人虽异代,咸遇清时。道法耿光,于今维烈。况忞生值昌期之运,躬逢佛心天子重法之秋,诚千载一时奇遇。谨扳前件事例,将先师圜悟语录壹拾贰卷,与忞所编年谱陆拾贰帙,先经缮写进呈外,伏乞俯鉴微忱,下颁钧旨,赐收入大藏,永使流通。则正法眼千古长新,而愿力恩普天均戴者矣。为此冒昧具奏,恳赐下部施行。忞不胜翘祷待命之至,谨具奏闻。

顺治十七年三月二十三日,奉旨礼部议奏

本月二十九日礼部覆奏

本日奉旨依议

赐牒

唐贞观二十二年戊申,太宗皇帝诏度僧五人。

宋宝祐六年戊午,理宗皇帝赐天童景德寺度牒五十道。

赐碑

元至正二十三年癸卯,顺帝勅中书参知政事危素撰天童景德寺〈朝元阁碑铭〉。

赐帑金

国朝顺治十七年庚子,天童弘法寺弘觉禅师道忞应召还山,世祖章皇帝赐帑金千两,命修佛殿。是岁又发帑金五百两,命道忞修理云门雪峤大师圆信藏塔,颁有御札,其略曰:「朕每念法门,辄景先哲。知雪峤大师藏塔卓立云门,后学诸方应共瞻仰。比闻山界虽分,基址渐圮。恐年深人远,凌毁堪虞。今特捐五百金,重为修治。虽未必足窣波之费,然经朕一为整葺,人必改观起敬,自不敢复行侵侮矣。禅师重念仪型,久怀崇饰,当勉为经理,承朕敬礼尊宿之义,以副夙心」。

赐谥塔

唐咸通七年丙戌,懿宗皇帝敕赐前住天童栖心寺僧藏奂,谥曰「心镜禅师」,塔曰「寿相之塔」。

宋绍兴二十八年戊寅,高宗皇帝敕赐天童景德寺僧正觉,谥曰「宏智禅师」,塔曰「妙光之塔」。

国朝康熙四十四年乙酉,赐天童密云禅师,谥曰「慧定禅师」。

赐赙致奠、特恩送葬

元顺帝至正十七年丁酉,明太祖时为吴国公,督师江阴,还金陵。闻前住天童大天界寺僧怀信之讣,诏出内府币帛,以助葬事。且命堪舆家贺齐叔卜藏地。举龛之夕,亲临致奠,驾送都门之外。

明正统十四年己巳,英宗皇帝遣太监吴弼,赍金钞香币,赙吊前住持天童寺僧(任右善世)祖渊。又遣礼部主事林璧致奠。

亲藩雅赉

国朝顺治庚子岁,镇国公霓庵,赠山翁和尚手画山水一幅,题云:「庚子之岁元宵前一日,五夜朝罢归来,晨光犹未大散。素知天童和尚(号山翁者)深悟三昧无上菩提,久隐西岩而弗出。今蒙帝恩诏入万善殿,时讲暮谈,大为圣悦。余虽久闻,尚未面晤,似觉歉然于怀也。随至莲寓,瞻覩慈颜,果法品而非凡。其谈柄辩锋,令人闻见生欢。至于禅之余者,又无所不极矣。偶尔言及书画,向余索之。余于笔墨况素不善,致辞别来,迄今已十余日矣。南窗无事,勉强涂鸦,戏法云林,幸禅师勿轩渠也。」

识曰「东来堂物外主人」,引章曰「东来堂」。又章曰「敬一」,曰「物外主人」。又手镌品章二方:「禅深三昧动天恩诏古今无多图书永赠」,识曰「敬一主人」。

丁未岁,寄弘觉禅师手画山水二幅。

其一题曰:「迂老变宋元诸名家画,而出以疎澹。如陈正字淘洗六朝铅华都尽,其天韵自不可及。」款云「时丁未秋日,为弘觉禅师写。霓庵」;引章曰「华萼居图书」,又章曰「国则」,曰「辅国公章」。

其一题云:「摩诘谓『云峰石迹,迥出天机;笔意纵横,参乎造化』,迂老得之。」识云「时丁未秋日,霓庵画并题」;章曰「敬一主人」,曰「国则」。

又赠诗一律书扇,诗云:

圣朝存象法 古寺复闻钟花引山门路 云开野殿松高斋谈静理 远屿见秋容日暮还携杖 月明林外峰

又寄赠黄玉玦一枚、水晶方印池一座,皆秘府上珍也。前后皆有手札,别载〈表贻考〉。

又赠山晓禅师(本皙),山水一幅、图章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