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阿育王山续志

释畹荃「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盖续郭子章之志而作也,本非独立成书。乾隆二十二年刋本乃正续合刻。此续志解题并于郭志合写,不另撰一篇,阅者鉴之。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第十一卷目录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卷第十一

宋太宗皇帝御赞舍利

功成积刦印文端 不是南山得恐难眼覩数重金色润 手攀一片玉光寒炼时百火精神透 藏处千年莹彩完定果熏修真秘密 正心莫作等闲看

宋英宗皇帝赐怀琏手诏

大觉禅师怀琏,受先帝圣眷,累赐宸章。屡贡诚恳,乞归林下。今从所请,俾遂闲心。凡经过小可庵院,任性住持;或十方禅林,不得抑逼坚请。

奉使道中寄育王山长老常坦

道人少贾海上游 海舶破散身波浮抱金满箧人所寄 吹簸偶得还中州嬴身归来不受报 秪取斗酒相献酬欢娱慈母终一世 脱弃妻子藏岩幽苍烟寥寥池水漫 白玉菡蓞吹高秋夜然柏子煮山药 忆此东望无时休塞垣春枯积雪溜 沙砾盛怒黄云愁五更疋马随雁起 想见郊郭花稠稠百年夸夺终一邱 世间满眼真悠悠寄声万里心绸缪 莫道异趣无相求

与育王大觉琏禅师

奉别一十五年,几一世矣!会见无时,此怀可知。到此,日欲奉书,因循至今。辱书具审,起居安稳。南方耆旧雕落,惟明有老师,杭有辩才,道俗所共依仰,葢一时盛事。此来得从辩才游,老病昏塞,颇有所警发;恨不得见老师,更与钻磨也。岁莫山中寒苦,千万为众自重!

戏赠育王虚白长老

白云山顶病禅师 昔日公卿各赠诗行尽四方年八十 𨚫归荒寺有谁知

与大觉禅师琏公书

要作〈宸奎阁碑〉,谨以撰成。衰朽废学,不知堪上石否?见参寥说,禅师出京日,英庙赐手诏,其畧云「任性住持」者,不知果有否?如有,切请录示全文,欲添入此一节。切望子细,录到即便添入。仍大字写一本,付侍者赍归上石也,惟速为妙。碑上别作一碑首,如唐以前制度,刻寺额十五字。仍刻二龙夹之碑身。上更不写题目,自古制如此。最后方写年月、撰衔姓名,更不用著立石人及在任人名衔。此乃近世俗气,极不典也。下为龟趺承之,请令知事僧依此。

寄大觉禅师二首

山木悲鸣水怒流 百虫专夜思高秋道人方丈应无梦 想复长吟拟惠休
单已安那示入禅 草堂难望故依然山今岁莫终岑寂 人更天寒最静便隐迹亦知甘自足 平心岂吝慰相怜所闻不到荆门耳 人老采新又一年

舍利塔记畧

大雄氏真身舍利,乃戒定慧熏修所成。其灭后百年,周厉王时,东天竺国有阿育王造宝塔八万四千,贮释迦文佛真身舍利,请邪舍尊者放光遣神,光所止处布于天下。禹贡荒服之内凡十九所,四明鄮山当其一,自晋迨今歴千九十七年,为阿育王寺。太康中,猎人刘萨诃病死,见梵僧指往会稽舍利塔处懴悔乃苏,因与僧惠连至会稽,竭诚徧祷。一夕闻钟声隐隐响地中,又二宿,声渐近。迟明,宝塔涌出地上,诸天花雨,万姓懽欣。塔高尺有四寸,广七寸,体质殊异,莫辨其何物。中悬小金磬,覆如葢,径可寸许。舍利缀于磬之中,圜转不定。初见如水晶珠,大如芡实,已如弹丸,已加大如瓜、如车轮。五色变幻,光彩射目,不可迫视。或见如大桐子白色,或见如椒荳大青色,或无所见。由晋、梁、唐、宋皆有名刻,姑摭其畧云。

与大觉禅师琏公

人至,辱书,伏承法候安裕,倾向!倾向!昨奉闻欲舍禅月〈罗汉〉,非有他也。先君爱此画,私心以为,舍施莫如舍所甚爱,而先君所与厚善者莫如公。又此画颇以灵异累,有所觉于梦寐,不欲尽谈,嫌涉怪尔。以此,不欲俗家收藏,意只如此。而来书乃见疑欲换金小罗汉,开书不觉失笑。近世士风薄恶,动有可疑,不谓世外之人犹复尔也。请勿复谈此!某此乏人可令赍去,兵卒之类又不足分付。告吾师差一谨干小师,赍笼仗来迎取,并古佛一轴亦同舍也。钱塘景物,乐之忘归。舍弟今自陈州得替,当授东南幕官。冬初恐到此,亦未甚的。诗笔计益老强,或借得数首一观,良幸!到此,亦有拙恶百十首,闲暇当录寄也。

大觉鼎铭

乐全先生遗我鼎𤮧,我复以饷大觉老禅。在昔宋、鲁,取之以兵,书曰「郜鼎」,以器从名。乐全、东坡与之以义,书曰「大觉之鼎」,以名从器。挹山之泉,烹以其薪;以苦以甘,咨尔学人。

与赵得麟书

明守一书,托为致之。育王大觉禅师,仁庙旧所礼遇。尝见御笔赐偈颂,其畧云「伏覩大觉禅师」,其敬之如此。今闻其困于小人之言,几不安其居,可叹!可叹!太守聪明老成,必能安全之。愿公因语款曲一言,正使凡僧,犹当以仁庙之故加礼,而况其人道德文彩雅重一时?此老今年八十二,若不安全,当使何往?恐朝廷闻之,亦未必喜也。轼方与撰〈宸奎阁记〉,旦夕附去。公若见此老,且为致意。

祭大觉禅师

维年月日,具位苏轼,谨以香茶蔬菓,致奠故大觉禅师器之之灵。於穆仁祖,威神在天;山陵之藏,二十九年。当时遗老,存者几人?矧如禅师,方外之臣。颂诗往来,月璧星珠;昭囘之光,下烛海隅。昔本无生,今亦无灭;人怀昭陵,涕泗哽咽。我在壮岁,屡亲法筵;馈奠示别,岂免凄然?尚飨!

游育王寺二首

余倾年同舒公中丞出东城,驭小舟至宝幢。市中以蓝舆至。行未数里,入阿育王山,谒大觉禅师,留蒙堂十有五日。琏时已年老,不复作诗,但夜坐禅。谈诗皆余倡而舒公和也。

涧底无尘猿捉月 云间有路客吹箫诗禅可但𩀱能妙 人境须知两已超
尘世光阴自若川 鄮山遗塔故依然平生有意莲花社 此地相逢柏子禅百纸云烟瞻御墨 一奁氷玉玩灵泉无端尚省来时路 忽似溪翁转钓船

和楼试可游育王二首

参天松栢绿阴阴 古佛岩前一路深猿鸟不惊如有旧 云山相对自无心数泓寒水云藏雨 十里轻沙地布金杖屦更知非世境 上方日日海潮音
由来去住不相关 嬴得随缘到处闲笑出海云飞一锡 行分江月过千山微言定许谁人叩 胜事偏于俗士悭咫尺蒙堂隔霄壤 城东搔首只空还

凡赓酬五十余首,集中往往有不录者。迨至三十四年,余守乡邦,遵承御笔,赐镇水神符于定川之宝山。海洋有巨鱼出迎,高数丈,其大如船,鳞角照日,观者千余人,事闻朝廷。日游广利宫,谒渊灵祠,躬礼三井,遍歴山川栋宇,一一如昨,追叹三贤之不见。欲之天童,以雨作,下山。宣和庚子仲春四日,鄮山楼异试可题于明月堂

次韵知郡学士钱公游育王山

使节行春入鄮山 老农扶杖倚山看长松偃地蛟龙卧 古殿摩空星斗寒醉里云烟生酒靣 吟余风月动毫端病来不得陪觞豆 一览新诗意思宽
佛迹盘纡三四里 绿萝缘石树交阴老僧踞坐形容古 野雉驯飞岁月深名利不休空白日 尘埃无路到幽林拟投簮绂栖禅去 囘首难忘济物心

伯父资政简修公,嘉祐戊戌乡荐第一。明年礼部奏名天子,临轩皆擢第二。调奉国军节度推官。和知郡学士游育王山诗,即紫微舍人钱公君倚也。后五十六年,慎修权领郡事,刊刻于石。政和四年冬至前三日,姪.朝请郎.通判台州.权管勾.明州军州事慎修书

呈妙喜

不是心兮不是佛 通身一串金锁骨赵州叅见老南泉 解道镇州出萝卜

夏日游玉几山

曳舟来山中 出郭税吾驾独慕欣众腾 晨发乃及夜岂无城中山 爱此是幽野横陈玉几峰 隐䕶碧殿瓦并州古男子 礼塔于兹舍而我饮冰人 犹为内热者拟携桃枝笙 舒卷得饷暇明席织海草 因之一枕藉冷风吹雪空 相与坐其下

寄育王贤上人

余今秪老身 从昔少埃尘失蜀年为客 居山石作隣南游宗竺法 西路问巴人开户藤花落 多浮茗椀春

题鄮岭接待

玉几峰高难措足 行人多向半途休无栖泊处开门户 个个教伊到地头

景德灵隐禅寺住持佛照禅师德光札子奏

臣一介坏衲,尸素丛林,幸际明时,重沾恩渥。顷从台州光孝󰮻奉圣㫖,令洒扫灵隐道塲,飘忽已及五年。屡对龙光欵亲圣训,自惟人才卑陋,识见单微;徼冐遭逢一至于此,举今并古实所罕闻。惟仁宗朝大觉禅师怀琏,道契宸衷,曲蒙异睠。续以年老,丐还东州佳处,以安晚节。庆遇一时,辉映千载。仰惟陛下,天资颕悟,圣德同明。其厚德深仁,足以比踪仁祖,而神机道妙,窃拟过焉。臣之孱琐不材,不及大觉远甚。况今侵寻衰老,岂宜久居辇寺?深欲乞归林下,力行此道,以报鸿私。窃覩明州阿育王山广利禅寺,见缺住持。本寺乃奉安释迦舍利宝塔区处,邱壑幽邃,可与衲子安禅办道。臣愚敢望圣慈矜怜草芥,特与前去补处,庶几与怀琏遭遇仁庙时事,异世同辙。臣敢不益励操修,精廑香火,祈永天算,以效蝼蚁之诚?冐犯雷霆,屏息候命,臣无任战栗震惧之至!进止。

四月二十九日,三省同奉圣㫖,依所乞右札,付佛照禅师德光。淳熙七年五月,立石于阿育王山

佛照光禅师塔铭

法不孤起,道不虚行,续佛慧命,必有其人。其人为谁?佛照禅师是已。师讳德光,姓彭氏,临江军新喻县人。曾祖厶、祖尧训、父术,皆乐施,喜释氏,尝籍乡里贫户,计口给钱。宣和辛丑岁,母袁氏梦异僧入室,有孕生师。骨相奇庞,伏犀贯顶。袁州木平山有妙应大师伯华者善相,谓此子他时空门梁栋也。初入小学,诵书十行俱下。父母既亡,依伯父循以居。一日延僧追修,师视佛书若素习然。绍兴辛酉,大慧禅师宗杲南迁过邑,师年二十一,望见曰:「此古佛也,吾安得事之?」自是有意出家。后二年,入光化禅院,受业于足庵普吉,研究宗㫖,日以精进。吉还闽,命从月庵善果于东禅,服勤三年。是时,妙湛、佛心、圆觉、乾元、越山诸禅刹名僧相望,师一一咨叩。闻江西百丈道震严冷、宝峰择明峭㧞,具入其室。一日,见饶州天宁应庵昙华送化主颂,叹曰:「此真临济种草!」亟往依之。虽箭锋相直,然碍膺未决。复从果老于沩山。果入寂,还江西谒典牛天游于云岩,见卍庵道颜于圆通。会昙华移庐山之东林、婺州之𩀱林,师皆从之。丙子岁,闻大慧住四明阿育王山,喜曰:「缘法在兹矣。」已而果大彻。慧示以赞,畧曰:「有德必有光,其光无间隔;名实要相称,非青黄赤白。」归径山明月堂,奉事益䖍。遇其说法,座下争执笔抄录。师一歴耳根,终身不忘。有问輙举,其慧解葢天资也。慧入寂,分座仰山。乾道丁亥,台守李侍郎浩延住鸿福。阅五年,徙光孝,郡城大火,寺亦焚荡。师念灾余,财施必艰。航海过泉州,人兢喜舍,厚载而归,殿宇一新。

师号拙庵,曰:「吾平生多得拙力。」孝宗皇帝雅闻其名,淳熙三年春诏开堂灵隐寺,遗中使赐香。是冬,召出观堂,留五昼夜,数问佛法大意。师数奏直截,上大悦,赐佛照禅师之号,赠御颂。明年再对,进〈宗门直指〉。以都下劳应接,丐闲山林。七年夏,上用仁宗待大觉禅师怀琏故事,亦以育王处之。逮移御重华,趣令入觐,漏下十刻乃退。绍熙四年,改涖径山,师力辞。上曰:「欲时相见耳。」庆元元年,许还育王,归老东庵。尽鬻赐赉物,直数万缗之钱。置田,岁增谷五千石以助常住费(详见陆待制游记中)。师常曰:「佛经有大报恩七篇,谓释子当由孝以极其业。」乃即水陆堂东偏设位,岁时祀其祖祢云。嘉泰三年仲春,忽语曰:「吾将行矣。」三月十七日,手写遗表及贻书常所厚者。二十日晨兴,集众叙别。敛衣收足,说偈而逝。三日入龛,容貌如生。塔全身于东庵之后。请谥于朝,勅特赐普慧宗觉大禅师,塔名圜鉴。僧腊六十夏,嗣法遍满四方,得度者一百二十余人。名公贵卿多从师游,东海国人往往望风皈敬。

初琏六十岁,自汴京来育王,寿八十三,师始终适同,兹其异也。八月,侍者正玸持遗书来,谓:「先师与公幸接乡隣,同受阜陵异知,以塔铭见属,其行实则同里兵部章侍郎颕为之。」余闻时节因缘,针芥啐啄,从上诸圣不能强为;喻筏刻舟,徒增我慢。又况对御法语,世已流布;得道原流,接物机要,丛林门弟,各存语录。姑叙住世,大畧如此。铭曰:

我闻万生 各具物性人有未见 见或未尽伟哉光公 宿习戒定顿入悟门 遂传心印福慧两足 行解兼进巍巍孝宗 见圣由圣与师晤言 谓发深省晚归东庵 不倦接引八十三年 报缘已竟勿云镜明 昔现今隐一物本无 何用照映勿云谷虚 有叩随应十方皆空 何论销殒摘叶拈花 击风捕影持问塔中 解颜微哂

《西湖志余》云

庆元府阿育王寺有舍利塔殿,宋嘉熙中頺圮,非得万缗不可修。有一行童发愿募缘修造,曰:「今惟八大王荣邸最有力。」持疏劝缘。大王止题一千缗,行童归,不能成,乃断臂,流血不止而死,其事莫有言者。度宗于庚子岁八大王府中降生,日夜啼哭不止。一乳母抱之行廊庑下,入小阁,见粘一塔影,忽然而笑,去而复顾。揭塔影置其手中,遂不复啼哭。乳母以告大王,王忽悟题疏事,下本寺访之。言行童以某年月日死,正度宗生之日也。大王因捐赀以成其塔殿。度宗取入宫时,理宗梦有告之者曰:「此十年太平天子也。」遂立为太子云云。

育王祭无极和尚

嘉泰开禧间,先空叟唱江西之学于玉几,师是时年盛气锐,振励其间,如文远之在赵州,躭源之在南阳也。嗟夫!空叟墓田,桂松参天矣。国中大刹,布武而升,方行吴越,发挥家学,属意于师者,极不浅也。烂遗墨之鲜明,羞众香之芳烈,塔中有灵,几何不怆然动色也哉?伤今怀古,忧心如焚,谁其似之?经东暮云。

笑翁禅师行状

师名妙堪,号笑翁,四明慈溪毛氏子。生有道韵,顶相平满,额广伏犀。甫冠,锐欲超俗,父兄不夺其志,乃从邑之芦山院野庵道钦薙发受具戒。钦使徧参,歴依金山息庵观、净慈肯堂充、灵隐松源岳诸大老之门,未泮所疑。时天童无用全禅师以妙喜竹篦勘验来者,特卷祴东还,造丈室,用得之眉睫间,问曰:「汝游山僧耶?」师曰:「行脚僧。」用曰:「作么生是行脚事?」师以坐具一摵,用笑曰:「此僧敢来捋虎须,且令参堂去!」职师侍香,激扬锥劄,尽无用之用。嘉定甲戌,妙胜虚席,制使程公覃帖请出世,一香为无用拈。三年移金文。又三年,移报恩、宝庆。乙酉移虎邱。明年,闽帅方岩王侍郎请主雪峰。绍定己丑有诏主灵隐,三年迁明之大慈,开山移翠岩。淳祐壬寅有诏主净慈。育王久虚席,朝论念迦文真身所在,思能振起者。精择得师,表辞一再,不许。淳祐癸卯领寺,夙𡚁尽洗,气象一新。法堂最圮,会其费伙,上出内帑以赐,师倾钵幐。荆湖制帅孟无庵拱又以数万缗助,乃撤旧图新。其余腐桡漫漶,乃葺乃涂。师以寺昔被遇昭陵,而下三朝皆有奎画之笔,今上独未有,乃奏请焉。金榜玉画,交映岩谷。京兆大资赵公与筹奏以师再莅灵隐。党僧辈惮其严,借势沮之。师亦以痼疾恳辞曰:「既老且病,不能应世矣!」通守永嘉曹公邰拉同寮徐公献子入山问疾,且谋与制使颜侍郎请于朝,用佛照故事,以东堂佚老。师笑曰:「吾今日行矣,复何言?」乃书偈曰:「业镜高悬,七十二年;一槌击碎,大道坦然。」掷笔而逝,当淳祐戊申三月廿七日也。寿七十二,腊五十七,度弟子二百余人。嗣法黄龙道详、翠岩宗古、明因寿岳、连云惟枋、报恩德云、荐福道粲等。当育王命下之日,师在翠岩。知事往白涓刚礼仪,师曰:「汝姑去,俟吾报。」一夕叶舟,从一行一力。昧爽,行松径,小休于亭,遣报寺曰:「老僧已至,但设堂供,表礼足矣。」时太守有不悦于师,一日驺从入山,守绝不与师语。偕至舍利殿,忽问曰:「舍利在何处现?」师以手指松曰:「在此。」俄绀珠金光发自所指处,一众欣悦,守改敬焉。初,育王有僧名超者,厚于财。死因致讼,财没军资库。至师已廿余年,方营舍利殿轩,得㫖以此充其费;而亡僧之名,始脱官籍矣。平居制行冰檗,长物亦不轻用。惟于补常住、资众缘,倾倒无靳色。如斵石屋以覆明教嵩之窣堵,尊先哲也;市田归里之宝严院以助修,期报怙恃也。至于重锓《妙喜语要》,补刊〈大觉塔铭〉,皆表章正宗而开导后学之事。其涉世如川行,寓缘如云凝;不低颜以趋时,不屈法以顺人。其为人行事,皆无用之用。又以语录一编并刊以传。

上壑翁相国启

夏用孟琯,槐布繁阴,恭惟钧候,一柱擎天,三灵叶吉。某藐尔缁褐,幸际明时。于去冬侥迁玉几,进寺倐五阅月,惕弗遑宁。赊籴以兴役,估衣盂以率檀资。外山门暨库堂之大权菩萨阁已有成効;方将再新宸奎、淳熙二阁等慈堂,及抽换翻盖舍利殿等处。斧斤斵削间而事力全缺。租额素鲜,岁又薄收。无以济之则中辍矣。伏惟光范清峻,相国尊严,敢易以此事千载思兴建之缘,自非大际遇则罔克有成。淳熙间,妙智廓之建舍利殿,遭遇孝庙,则魏丞相之力也。嘉定间,无凖范之建东西两阁,则史卫王之力也。笑翁堪之建法堂及舍利殿轩,则孟保相之力也。兹欲起废植僵,以接大觉琏遭遇仁祖时所建二百年旧规,将凭谁之力欤?伏惟大勋德、大力量,天子之所倚,民社之所恃;灵山付嘱,根于一念之微,而发于宏䕶之间。佛法赖以全盛也,舍大丞相,其谁求哉?夫释迦乃住世之佛,玉几所藏真身舍利,则阿育王所造八万四千塔之一也。皇宋累朝敬信,宣请入内供养,恩霈宠锡,御墨绚烂,载诸金石刻辞,歴歴可攷。绍兴间,兀术入山取塔,塔为僧所藏,怒欲火其寺。忽壁间瑞像发光,出水轮藏,不拨自转。兀术惧,再拜而去。舍利宝塔之现于世,镇中国、佑生灵,其为益也多矣!拟望钧慈𡸁释迦真身之所在,特为斯刹作大主张。则起此一方之废,俾复见全盛,特一反掌间耳。化机密运之及,敷奏荐扬之力,又何啻廓之遇魏相?范之遇卫王?沈沈壮丽,绳绳禅侣;香煖生祠,像严钧矩。凝眸梵帙,拥帔深禅。福源不拒于涓流,寿址不厌于增培。埜人所当効忱者,敢不自効也哉?干冐钧严,不胜惶惧。恳请俯伏,俟命之至!

寄育王东堂

灵源大士居照默 横川老师居山寮高风相去三百载 人世南朝自北朝

䟦此庵师祖手帖

育王师祖,老腕有回天之力,一洗浇漓,顿还淳古。所与妙胜长老小帖,虽寻常数语,无一点俗气;而况笔意精妙不可及。启侍者既入保福一庵之室,宝之宜矣。

游育王寺二首

晓策乌藤上育王 入山随处得徜徉碑头龙䕶先皇字 塔上鱼悬外国香徧谒僧房尝苦茗 闲听社媪说毫光山深日短行难尽 僧遣头陀办客床
精蓝游歴地 景物自情亲鹤引登山客 僧迎礼塔人名花千佛供 乔木万夫身碑刻东坡作 重来为拂尘

横川和尚住持育王疏

鄮岭,东震之鹫峰;鹫峰,西天之鄮岭。真身塔涌,即佛现前;弹压山川,贵得人物,相称能仁。东堂横川禅师,宗㫖续临济、杨岐、应庵之脉,说法无琢雕绘藻入时之辞,真摧邪魔山之金刚王宝杵也。燕京、雁宕,相距数千里之遥,总摄除檄,专僧敦请,尊其道也如此。虽则闲居宜老,应物非时;当念祖道靡委渝胥,来作中流砥柱。

陪阮使君游玉几山

花满车茵酒满船 乱云堆里访枯禅林深何处无芳草 人静有时闻杜鹃神屋尽飞青䃸磹 灵潭阴罩赤蛇蜒居然悟得松风梦 囘首庐山三十年

育王长老见惠茶瓜,次韵奉答三首

玉几峰迎宝塔前 弥天消息是真传蒲团禅板都忘𨚫 似笑当年手指天
迸石春芽宝所藏 枯松手拾许深烹能令星斗珠玑绽 要使江山锦绣张
道人种玉光千顷 深陋长安亩一金只恐冰霜难下齿 特将妙语助清音

育王珙禅师示寂二纪,屿上人囘山中,因寄塔主

石塔累荒土 月落冰棱棱永怀跏趺叟 松风吹不譍山房旧净供 素壁一枝藤语默绝禅观 机深超祖乘击石迸新火 诸天化为灯上有白玉峰 丹梯杳难登黄流巨野涨 虎啸悬厓崩斯道倘未冺 微言足搜征

偕刘、胡二友游育王寺

鄮峰山下育王寺 舍利宸奎世所传词翰久推坡老笔 塔幢犹记太康年天开玉几平如掌 地涌金沙细出泉况是同游得良伴 仲秋风日正清妍

前题

宝幢山色削芙蓉 舍利相传记佛踪野鹤循簷窥晓钵 渊灵听法候晨钟文光尚映宸奎阁 云气长连玉几峰出郭已无尘俗虑 来朝杖屦更从容

前题

明月堂前玉几青 上方歴歴记曾经浮图舍利原多幻 高阁宸奎旧有铭隔水松声来鹤背 满山雨气带龙腥相逢恰是中秋夕 共话三生坐翠屏

赠育王肇藏主

大藏小藏 八靣玲珑一拨便转 岂较西东玉几峰前 振铎须弥顶上撞钟 著著随机利物头头 开发盲聋大千一掷三十反 风从虎也云从龙

谢天童平石砥问疾二首

是身无我病根深 愧文殊远访临自有岩花谈不二 青灯相对笑
法身徧在一切处 空得自由太白鄮峰烟雨里 笋舆来往亦

阿育王古迹

陶隐君戒室梁天监十五年,陶贞白先生宏景诣阿育王塔前受五大戒。

勾曲华阳天 松风爱谡谡处静上层楼 梁武何由黩脱尘契育王 受戒了缘夙

璘公供奉泉肃宗朝内供奉范子璘,为母懴雪,入阿育王礼塔,有供奉泉。

密密石丛盘 涓涓云窦出孝思格山灵 甘泉随杖溢旴江拈韵歌 事与慈湖一

琏公辞钵亭仁宗赐大觉琏禅师龙脑钵,琏辞钵谢恩曰:「吾法以铁瓦为之,此钵非法。」对使者焚之。

赐诗建阁藏 仁皇即是佛龙脑钵坚辞 物原无有物心清松下风 玉几凭崪屹

坦长老还金坊坦公少同人商贾,海舶破,千金受人寄托,冐重险还其家。

受人寄金托 险阻冐万里完璧归主还 非为名利起一片信行坚 表里玉壶氷

杲公归祴阁径山宗杲禅师与侍郎张九成忤秦相国,窜梅阳十七年。绍兴丙子,有㫖住持阿育王寺。

毘耶杜口人 谈玄莫逆契缪丑嫉恶深 焚牒居瘴疠归放赤堇山 般若田普济

王文公祠文公,令鄞,多惠政。建祠,近阿育王寺。

半山执政偏 惠独施鄞土斗门东谷间 利泽沾普漠漠茂草区 谁还问祠宇

大觉琏师以𨶒立本画水官见遗,报以诗

水官骑苍龙 龙行欲上天手攀时且住 浩若乘风船不知几何长 足尾犹在渊下有二从臣 左右乘鱼鼋矍铄相顾视 风举衣袂翻女子侍君侧 白颊𡸁𩀱鬟手执雉尾扇 容如未开莲从者八九人 非鬼非戎蛮出水未成列 先登扬旗旜长刀拥㫄牌 白羽注强拳虽服甲与裳 状貌犹鲸鳣水兽不得从 仰靣以手攀空处走雷霆 雨雹晦九川风师黑虎囊 靣目昏尘烟翼从三神人 万里朝天关我从大觉师 得此诡怪篇画者古阎子 于今三百年见者谁不爱 予者诚以难在我犹在子 此理宁非禅报之以好词 何必画在前诗见《声画集》

和育王十二题

遥闻金在沙 知是虚名号世人方竞贪 何兹有遗宝金沙池
佛迹空在兹 佛心无处所寻迹以求之 似学邯郸步佛迹峰
万物虽散殊 孰非道之体何必石岩岩 方疑金色臂七佛石
梵教一来东 群心日归向土石至无情 也作披缁怏袈娑衣
月色固无改 台基亦不坏嗟哉玩月人 古来谁复在明月台
形模皆自然 树立岂人力松影与秋光 扫成真水墨石屏峰
田苗自枯稿 井鳗人所祷若教龙有灵 此鱼何足道灵鳗井
璘师凿此泉 晨夕奉亲老因知达者心 岂尝离孝道供奉泉
尝闻有为法 佛说如梦幻胡然窣堵波 香花耀凡眼育王塔
晋后千百年 兹殿俨如昔梵宇若皆然 应须省民力八角殿
典干既凌夷 群材共论谢惟有青青松 于今被王化晋年札
长疑佛界中 天女来行乐为怕山风寒 仙衣尽津忍重着重台莲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第十二卷目录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卷第十二

送丕上人还育王寺

解夏还寻旧寺栖 满船黄叶过长溪袈娑影入秋山远 舍利光悬夜塔低鵞识讲时常遶听 猿知定后不惊啼𨚫惭扰扰尘中客 觉路如今去尚迷

游阿育王山

欵欵篮舆驻岭隈 参差楼阁净浮埃昙花香落诸峰寂 舍利光分万鉴开云暖金沙龙跃出 月明玉几鹤归来平生几两登山屐 览胜应须步石苔

游育王寺

育王舍利梵王家 宝塔棱层䕶碧霞龙拥奇峰横玉几 鳗藏灵井漫金沙山童招引要留偈 老衲逢迎即供茶登览喜探名胜地 满衣金粉落松花

游育王山

栩栩招提游 冥冥山海观玉几峰影横 金沙水流漫鹫岭骞皦日 雁塔峙青汉远睇朱甍起 近睹丹宫焕金轮事已往 舍利光犹烂亦有巨人迹 不随尘刹换陟降境逾繁 应接日旋晏耆阇阖追衍 泉石宁尽玩浮生谅多途 又动归与叹

题大慧禅师遗墨后

右大慧和尚杲公为僧清立所作疏,凡一百九十四言,乃公七十一岁时书。其凌厉横逸之气,老而不衰,于此犹事见其髣髴。人知仰公者,惟知说法如雨如云,觉悟群迷;而不知其忠义耿耿,注意于国家者甚笃。纵有知其忠义者,而又不知其戯游翰墨、循蹈矩彟,亦自可传不朽。呜呼!若公应物无方,事谓如神龙变化不测者矣。疏文不局于骈俪之体,而特学赵州公案,为言无非欲大法以昭示人。后来沉溺葩藻而于道无补者,其尚以公为鉴哉!清立,字无欲。公尝称其坚厉,人道亦嘉士云。

阿育王山广利禅寺涂田记

明之广利禅寺,名列五山,为浙江东一大丛林。缁衣之士执瓶锡而来者,动以千计。旧时多土田,而沦没者过半;一遇乏食,必持钵走民间,以乞食为事。寺之长老普济禅师光公,既为正其侵彊,复谋买田以助之,既赍志而殁。其弟子象先舆之恢廓而有为,乃慨然曰:「先师之志,我不可不就也。」市奉化县腴田数千亩有畸,钱以缗计者十千九百有畸。俾其徒尝输力于其间者,若广融、若景 等,轮掌其事。岁收其入六百斛,荐于寺中,以补其不足。且建三楹间以为储偫之所。爱伐竖石,嘱余为之文,而勒步亩之详于石阴。余谓:「象先之功侈矣,固不可以不书。然而文之体,因其事而著其理,始为得之。请偕田为谕,以励夫进修之士,何如?」象先曰:「不亦善乎!」士之进修,则不昧因果,所谓窃攘质鬻之祸不作,吾田固有永而不废矣。余因诸佛为证,结跏趺坐,为说偈曰:

大田在海濵 厥土惟涂泥何物不可艺 之禾乃有成禾根入土已 当加保卫力涵受及粪土 耘耔复以时 勿使恶草生若非雨露滋 亦不能生成数者既能备 时至自然熟佳穟累累然 徧及郊野中我心有如田 诸种靡不纳青黄与白黑 随其所种生菩提譬佳禾 种之即有秋持戒为保卫 忍辱为涵受布施为粪壅 精进为耘耔智慧为雨露 禅定道乃成人力一不至 田虽号膏腴蒿莱日夜长 雉兎之所藏蛇虺共出没 化为荒岁逼欲求一粒粟 有不可得者我心倘不治 其失亦复然治心如治田 岂不以此故上人最可便 市田继先志食此缁衣众 顿免饥火𤋎食者或感触 宁不思前喻 嗜道如嗜食定知颗粒微 视如万金重进道功或怠 亦不易消受刻文于贞珉 读者知自励更加䕶持力 常使食轮转

雪窓禅师语录序

或问余曰:「达磨西来,以不立文字为宗,葢欲扫空诸相,直究本心,而趋真实觉地者也。名山宿德,何莫非达磨之子孙?为之徒者,因其说法,往往编以成书,号曰『语录』矣!乃与不立文字之㫖相戾乎?」曰:「非是之谓也。扶衰救𡚁,各随其时节因缘,有不可执一而论者矣。昔我三界大师,演说大小乘,其弟子结集为修多罗藏,至繁且多也。复虑后人溺于见解而反为心累,故以正法眼藏付于摩诃迦叶。拈花微笑之间,无上甚深妙法会摄无余。此亦化导之一门耳,非真谓鹿野苑至䟦提河所言皆当弃之也。不然,如来自兠率下生,何不即以单传直指示人?顾乃谆复劝诱而勿置之邪?去佛既远,学有缠绕名义不能出离,诚有如如来之所虑者;达磨出而救之,故取迦叶微笑之㫖,导以示人,益亦有所甚不得已焉尔。育王禅师以三昧力入智慧海,初说法于白马寺,继迁开元,已而住育王山兼领天童寺事。四会之间,缁素翕集,所以启人天龙鬼之听,屹立不迁,如真正幢;涉险度危,类大法船。若见若闻,皆获利济。至若𡸁示之语,以验未学,又如临万仞悬崖而立,非上根大器,岂易入其阃奥者哉?虞文靖公赞师之语,谓为『佛果一枝,凤毛麟角』者,其言良可信不诬也。」师入灭之十四年,其上首弟子象先舆公、月经满公,以所录语征余为叙。余故举扶衰救𡚁各随其时节因缘者言之。于见达磨之宗,非有违于先佛;诸师之录,非有违于达磨。其事虽殊,理则同也。有若禅师此录之行,后有因语言而入者,虽不得见师,而师之惠利所及益远矣。灵妙一真,直超三界,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虽无物之不摄,欲求一物,了不可得。于斯时也,无烦恼可除,无法门可学,无众生可度,无佛道可成,尚何有言语文字之可足论哉?观斯录者,又当于是而求之。人能于是求之,始于禅师之道与有闻矣。禅师名悟光,字公实,姓杨氏,别号雪窓,成都之新都人。

扶宗宏辩禅师育王约之裕公生塔之碑

禅师现坐玉几道塲,说法度人,而绝去来之相。预建塔于庐山石耳峰下,期他日为设利之藏。其上首弟子师秀持岳林住山良珵所聚事行,征濓为铭,勒诸塔上。呜呼!有若师者,其殆能齐生死昼夜之理者乎!

师名崇裕,字约之,毘陵陈氏子,其母 氏梦庞󸍠僧乘肩舆叩门呼曰:「吾将假馆于斯。」母觉时有娠。十月而生,四岁始觉步,七岁入学,资职超群;然体素尫弱,十日九疾。每视佛像,輙跪瞻礼。父母以其应梦,冀徼灵释氏愈之,命从寿昌院东林晓公为沙弥。院有大梨木,三十年不发花。及师之来,花开满树,结实大如斚。东林知为祥征,度为大僧。受具,俄蓬累而出。登𩀱径山谒寂照端公,惟以观心为急务。阅三年,未有所证。偶游东坡池,因操觚成一偈。寂照见之,喜云:「此龙象器也。」命为侍者,师勿从。复走天目山,见佛慧义公,受以「万法归一」语,师淬砺益力。又二年,复度中天竺,叅广智䜣公。一造户庭,如胶漆相入。广智为举临济无位真人之言,且诘之云:「尔还知否?」师即下拜。智云:「尔何所见?」师答云:「拜者非是他人。」智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耶?」师云:「和尚慎勿欺人!」智首肯之。元文宗诏建大龙翔集庆寺于金陵,起广智开山。师复往依焉,充维那之职。未几,掌藏钥。十余年间,尽得其学。御史中丞张公起岩问广智云:「选佛塲中如此多众,其有弗悖般若者乎?」智云:「戒律精严,言行不背,唯崇裕一人。自受度以来,胁不沾席者三十年。」张公深加奖叹。朶儿只国王时以浙江行省右丞相领宣政院事,遴选诸方住持。名既上,犹恐其未公也,投钩而定之,师始出世太平南禅报恩光孝寺。瓣香之祝,葢嗣广智云。师以诚遇物,黑白宗之。一日,令圬人塓壁,壁中隆然有物。扶之,获悉达太子像,乃佛牙所刻成。师召工,傅以黄金,金迸裂,设利从中涌出。奉以香殿,遐迩施者,日新月盛。数载之内,百废具举,名闻于帝,锡师以今号。寻迁九江圆通崇胜禅寺。宋之初,有神僧道济将示寂,累青石塔,语其徒曰:「此塔若红,我即再来。」洎圆机旻公来,塔果红色,人异之。及旻公终,复尔悬记,有三百年后大兴佛事之䜟。师入院之夕,众僧梦旻公至,而其塔发光者弥月,人尤异之。数年之间,寺为重新。时荣国公火像赤,总戎江西;慕师之慈行,申弟子之礼,受持五戒而退。洪武元年,开善世院以统摄释教,命大浮屠主之。诸方以师名闻,移主四明阿育王寺。寺居五山之一,颇难其人;闻师之临,少长咸悦,香花远迎者,接踵于道。时当仲冬,天乐如闻,万行称颂,争言见未曾有。及其接引未悟,专指单提向上之功,棒喝纵横云云。

育王禅师裕公三会语录序

古人之道,感而形化,曷尝贵于言哉?甚不得已而有言。言或易于遗忘,又甚不得已而记录之。虽曰形诸简编,然惧不能行远,又甚不得已始刻文,梓而传之。其言之也,欲击蒙于当时;其传之也,将泽物于后世。惓惓为道之心为何如哉!此濓于歴代诸师之言不能无感激也者。则曰:「灵明中居,一尘不可留,况语言文字纷秽庞杂,足以碍冲虚而窒真如。达摩氏东来,持《楞伽经》以印人心。《楞伽》,佛口所宣也,君子尚谓其堕于枝蔓,况后来师弟子策励之言乎?」曰:「不然也。人之根性不同,而𡸁接之机亦异。其上上者,一见之顿,情尘自然销殒,何暇于言哉?若下下者,朝夕谆谆诲之,淡如嚼蜡,竟不知其味。苟欲绝文字,令其豁然自悟,是犹采凫藻于山巅,求女萝于海底,终不可得也。今之去古亦远矣。自大鉴以来,其语具在,人仰之者,如应龙升天,海立云流,或现大身,或现小身,不可以凡情测度;傥不因其言而求之,则其超然独立不堕色声者,奚从而知之?既知之,必将而象之。若以其窒真如而碍冲虚,一切斥去,濓不识其可乎!虽然,《宝积经》云:『如来所演八万四千法藏声教,皆名为文;离诸一切言音文字,理不可说,是名为义。』法藏且尔,况下于斯者乎?以此观之,当畧其文而究其义可也。然而取鱼者必资筌,博兎者当用蹄;兎与鱼既获,而无事于蹄筌。吾心源既澄,识浪自息,复何义之云乎?濓之区区,又不能无感于后之人也。」育王禅师裕公,三坐道塲,策励学徒,如青天霹雳,闻者掩耳;演说无上妙道,如升苏迷卢山,濶视四天下,百物无所遁藏。大司徒楚国欧阳文公谓「其言出入宗乘内典,左右逢源;其文涉猎百氏,灿然可覩。」鞔峰住山恕中愠公谓其「故施踔厉,不愧为大慧七世孙。」皆知言。濓颇获与公游,尝以賸语三卷质正于公;公不鄙而题识之,许其可以入道,今已十阅寒暑矣。公之徒师秀,不远千里,以公《三会语》请濓序而传之。呜呼!公之有言与秀之汲汲图此者,夫岂得已者哉?濓虽不文,因不辞而书诸首简云。

约之禅师像赞

庞蔚之姿 宏辩之才一衲二十年 胁不沾席谈元八万偈 舌若惊雷崖树重荣 兆法门之复振塔光呈瑞 拟古佛之再来烱烱乎眼光闪烁 沉沉乎气宇宏恢飒飒乎九江风动 巍巍乎玉几天开一真超于实际 斯不染于纎埃彼自安于培娄 曾莫陟其崔嵬倘于斯而观感 庶立懦而兴颓

游育王寺

偶来览胜鄮峰境 山路行行雪作堆风搅空林饥虎啸 云埋老树断猿哀擡头东塔又西塔 移步前台更后台正是如来真境界 腊天香散一枝梅

赠颐公

灵谷禅堂饱五车 育王虚席待蜂衙兎毫乍染成文锦 麈尾才挥雨宝花虎听谈元来玉几 龙闻说法出金沙山门从此增辉耀 舍利光腾见彩霞

登上塔

危巅一塔与天齐 乘霁偕游不倦跻冻合石林三径晓 雪堆松壑万山低敛衣暂坐看云起 曵杖徐行听鸟啼白发头陀忘世久 茆龛破衲事幽栖

次十境韵

西竺分来镇海隅 奇形异状世难图夜深现出香云里 烜赫犹如琥珀珠舍利塔
乌石山中最吉祥 千年舍利久珍藏一朝慧达来䖍祷 涌出浮图放宝光涌现岩
碧涧寒潭百尺深 清光皎洁照天心传闻七佛曾来浴 一道流辉亘古今七佛潭
梵苑清幽绝世尘 洞中风月自通神大权显迹名犹在 云合云开几度春大权洞
果满三祗百炼金 功圆无度几生心脚跟牢实从人看 顽石分明一寸深佛迹岩
石上镌书是异人 墨光常带紫痕新烟霾雨洗难磨灭 占断祗园万古春仙书岩
老禅过化显灵踪 凿出清泉映碧空海众云厨蒙利济 天人咫尺仰高风妙喜泉
大觉谈元合圣机 亲将诗偈赐金闱宸奎高阁苏公铭 落落清名四海飞宸奎阁
鄮峰东畔金沙井 千古潜藏䕶塔龙邑令年年来奠祭 大施甘泽洒长空金沙井
天排玉几当门外 不用良工巧琢磨春霁山花开万朶 宛如仙女散曼陀玉几峰

育王寺二首

鄮岭名如鹫岭传 刹竿无恙已千年地雄南土居三佛 山尽东溟倚半天宸翰香浮高阁表 岩泉清出老松前游人自觉虚生白 犹覔神光上客船
灵踪深閟压东南 楼阁丹青闪翠岚灯影半空摇上塔 炉熏千载出西庵山看玉几无云好 泉取金沙瀹茗甘细读长公碑刻画 黄昏万丈覔龙潭

过玉几二首

地形抝曲类盘涡 四顾群山拥翠螺舍利真身藏塔表 承恩高阁寄岩阿金仙法座青莲捧 宝匣神经白马驮此日胜游归路晚 轻袍惹得异香多
胜地从来入品题 不须掬水覔曹溪金沙井洁群龙蛰 玉几峰横一案齐塔影遥分天上下 铃声远拂树高低我来今日登临罢 谩向松阴散马蹄

送真藏主还日本

早年奉使入中州 诏遣东还宠渥优行色未曾辞上国 恩光先已照遐陬山低熊野高飞锡 水濶鲸波稳泛舟遥想彛王欣拜复 三呼万岁祝皇猷

悼育王澹庵和尚

慈恩楼阁倚云开 一代禅翁去不来沧海掀翻铺地浪 虚空扑落震天雷能推此道多年学 善证斯文出世才玉麈不挥今已矣 令人恸泣赴猊台

和胡宗伯悼澹公原韵

讣音蓦尔致余开 云报慈恩归去来法性游空明似月 声名动地响如雷自兹乡里无知己 孰似禅中有辨才六月漫天飞白雪 茶毘相送出金台

和胡宗伯韵

几禅关昼不开 遥传天子诏书来铜章握处贵 玉 法鼓挝时响若雷瑚琏固为宗庙器 楩楠应作栋梁才而今𨾏履西游日 漠漠愁云暗宝台

和胡宗伯韵

育王法席喜宏开 鹗荐新从上国来每共鸿卢听早漏 几同凤阙起春雷师居僧录推多学 我忝词林愧乏才一自西归无复覩 伤心愁过雨花台

和胡宗伯韵

别馆同将梵䇲开 天书三诏喜重来空闻只履回葱岭 不复高谈振法雷白首匡宗扶短筞 赤心辅教属长才方欣领命居僧录 遽返天宫坐宝台

和胡宗伯韵

三十余年莲社开 无心杖锡去还来位超海印清于水 哀动殊方沸若雷喜世一时推伟器 法门千载负良才临风几度空惆怅 一束生刍礼化台

和胡宗伯韵

泥封三度手亲开 杖锡今从天上来浩浩辞翻三峡水 殷殷振动一声雷高僧诗内膺清选 觉义衔中列上才选佛选官俱勘破 争如端坐九莲台

和胡宗伯韵

忧思百结郁难开 讣及慈恩寂灭来客底有怀空对雨 社中无复见宗雷𨺗兴幻相惹妖孽 蓦起毘岚𫕥异才方伯素知师德重 天词首制出容台

阿育王寺

不是烟霞客 青山夙有缘松筠随处好 猿鹤与人便拂袖云中语 听泉石上眠逍遥堪避世 色相为谁传兰若依山腹 朝霞起树巅但从樵径引 直到斗牛边瀑布垂青壁 藤萝挂紫烟相将凭玉几 洗药问灵泉

极目亭

曲径缘青草 孤亭占碧空望穷三岛外 身在九霄中霞起群峰乱 浪翻夕照红翩然振衣袂 直欲驾长风

次十景韵

黄金铸出塔中虚 百亿神天䕶地图舍利古今光不夜 莫教人讶活龙珠舍利塔
育王胜地八祯祥,涌出浮图舍利藏日月不知天地老 年年花发笑春光涌现岩
地不宽兮水不深 分明只要涤尘心满身垢浊无人洗 嬴得虚名耀古今七佛潭
菩萨金躯逈脱尘 只因䕶塔显威神洞门开处无人到 野草闲花不计春大权洞
男儿膝下有黄金 踏断悬崖铁石心多少人看都不识 可怜埋没白云深佛迹岩
石书传道是仙人 雪囓霜饕色倍新一叚精神磨不灭 年年香拥百花春仙书岩
滚滚心泉不见踪 镜光摇漾照虚空自知一󷪰深无底 不怕鱼惊白浪风妙喜泉
崔嵬杰阁焕天机 上出重霄掩翠闱壮观育王殊胜地 此名无翼势长飞宸奎阁
金沙三井鄮峰东 杂布金星漾活龙闻说昔年多感应 炎天施雨满瑶空金沙井
山横一带翠婆娑 玉几当胸手可磨阿育国王真富贵 令人千古诵伽陀玉几峰

游广利寺

万松夹道隐鸣钟 望入承恩紫气重古陌行询驯野雉 禅堂延话起潭龙云霞长䕶金沙井 日月平临玉几峰记得坡翁曾解带 公余犹得暂从容

重游育王,和壁上旧韵

未老谢新衔 寻真礼佛函凌虚凭玉几 望海陟华岩潭倒浮图影 香凝舍利缄病躯登览倦 空翠湿春衫

留题广公壁

玉几凭虚紫翠藏 上方登处见扶桑龙归西隐拖晴塔 鹤放东林过草堂僧慧佛灵开舍利 石兰岩桂发天香廿年又了重游愿 借宿汤休一榻凉

玉几松堂记

玉几山,广利寺之案山也。寺以鄮峰为倚,松堂俯临之,若降伏然,蜿蜒偃卧于前。靣清流而背𥤮兀,层峦叠嶂之争奇献秀者咸萃焉,真僧刹之雄胜也。名其堂者,宋张寺丞即之。容庵福禅师,乃本寺九十四代住持也,重建斯堂,再新其额,辞世退居者已五十年。兹寿届七旬,山门诸上人屡以记为请,葢欲扬美以纪实也。余知师以符笃行者,虚文奚为哉?惟宇内名山,咸为佛供,而至人所寓,地益其灵。兹山自晋以来,佛灵留迹,舍利现光,形胜称重于古今,非以环奇杰异之贤代为主盟,故弥久而益盛哉。国朝高僧,如自学、宗正二公,咸以诗文应召登进于京;然禅宗师律承起渊源,则于容庵仅见焉。葢以无有为宗,以济物为用,以性为本来,以情为外障;屏虚幻于了悟,戒蔓说于造诣,非传灯󷪰石也。其派即曹溪,其成可迦叶也。或曰:「师慧相清严,缁流仰頼。薪于山,冈陇弥焉;稼于田,膏腴盈焉;𨽾于籍,贡赋充焉。祝延之余,此以福田利益表其功。非知师也,盍省诸堂颜乎?松为操,玉为资,与山堂并美于无彊,斯赠言之意也。」众皆曰:「然!」遂为纪之。

送育王慧晓禅师东归

重落风尘又十年 石房灯影忆谈禅机超曲棘贞松外 人在黄花翠竹边玉几金堂常入梦 钱湖银海浪飞仙东归倘说西来意 灰冷香炉绣佛前

赠全师住持育王寺序

阿育王寺在古鄮城之东,释经所称「海岸孤绝处」也。而佛氏生于极西,繇西土而至东海之壖,相去邈绝,而舍利于斯乎集焉。余窃谓佛氏者,亦固欲神其法、炫其精神于绝远之地乎?及余游山,则玉几前峙,鄮峰后耸,阳堂、太白诸山,远近环布,而碧海、钱湖辉映左右;穆然而竹树清,朗然而天宇旷。夫舍利之兹集也,虽曰役诸鬼神,而山川灵秀之气,亦自有所感也。月庭全禅师,修持慈谿之永明,年五十矣,质直简亢,无矫容餙行。然通儒术,能诗歌,故一时名缙绅乐与之游。廼者永明山门弗戒十火,慨然佐其师纲公,挥赀千金餙新之,人以为难。尝别筑塔室于塔山以为遁志,而育王诸僧自谓名山必得全师住持,庶足为重,乃相率礼请。既得允,而谒文于余。余尝游彭蠡,入洞庭,登武当、衡岳,徜徉其巅;溯三峡而棹玻璃,以极乎岷嶓之阳,而望西域之境,名胜之区歴览殆遍。若育王之胜,则惟风气所钟,佛灵所注,海内诸刹百亿计,而独岿然为五名山之一也,夫岂偶然哉?去年秋,山门亦毁,师复捐赀以助兴建。其平生清苦节缩,积而知所散,葢如此。师出钱氏,为慈谿望族,代有闻人。曰明之者,与余同举于乡。余每至永明,师意加懃厚焉。谒余文者,育王僧晓公,数遇余宝云之禅房,能谈三乘,令人忘倦云。

游育王寺

梵帝西清境 灵岩上巳辰红收行霭尽 绿徧望烟新宝树分𩀱影 龙泉吐九津露华凝瑞液 日彩上仙轮殿遶芝花秀 堦𡸁贝果珍莲峰云是叶 镜水雾为尘煖益恒河润 光生法界春空香萦草木 花雨散天人意府董休旨 形图照胜因曹溪原净域 何藉剪荆榛

广利寺

凌风探海窟 半日与僧便身在青霄上 人依北斗边乾坤分楚越 今古此风烟欲访洪崖迹 思叅玉屑泉

育王山

尽梯千尺上招提 古木阴森曲径迷僧定海霞栖石榻 佛光空翠映花溪穿林傍月时闻磬 步壑看云一杖藜名胜古来丽文藻 莫教碑藓蚀新题

游育王寺

名山开玉几 舍利拥瑶台古木天边起 溪光谷口开烟霞任出没 楼阁独崔嵬夜静收余雨 鹤鸣何处来

登青玉楼时饯别吴左江

本为南浦别 聊作上方游塔顶晴云坠 林间寒雨收鸟鸣山愈寂 僧引客同幽千里金陵月 先临青玉楼

和冯松坡游育王山

鄮水丛林曲径微 诗翁先我入岩扉烟消谷口闻钟出 雨过松梢见鹤飞扫石欲留明月至 投簪原为买山归尘机到此同禅息 懒向王程问是非

和韵简余司空避客育王

闻道招提客 投闲未得闲賔朋随杖履 觞榼满秋山冐雨荒凉外 逢僧梦寐间谈禅何所悟 徒见𩯭毛班

金九山居育王因简二首

杖屦何方去 苍茫𩀱树林人天开觉路 法雨净幽襟野旷冰霜合 峰廻紫翠沉远公期入社 端候虎溪浔
地拥金仙界 风流学士船冲寒缘避客 揽胜且安禅人世空山外 年华短发前不知同社友 形影坐相怜

观育王舍利

浮海东来礼育王 宝龛舍利放毫光前朝御墨留恩远 当代高禅受戒香山自天生横玉翠 沙从地涌布金黄灯传奕叶昭因果 谁谓瞿昙事渺茫

瞻礼舍利

东风一舸上莲台 窣堵光明宝藏开水漾金沙从地涌 山横玉几自天排浮生扰扰成虚幻 法性如如无去来欲究南宗叅百丈 远公何日渡江杯

礼舍利塔

蹑𪨗度云壑 来瞻舍利光宝轮从地涌 玉几散天香塔影千年古 钟声六代长随机多变现 水月映松堂

偕李封若游育王

不惮翻浆挥羽翰 萧题苏额澷盘桓到来玉几当堦秀 听入龙吟彻夏寒几座殿堂𩀱树下 无穷法界一毫端从来圣相随人现 莫作区区目𤯝看

游玉几山

春日煦祗园 松杉夹道妍绛宫青嶂里 清梵白云边缥缈钟声度 高低塔影悬老僧方出定 趺坐共谭元

宿育王寺

遥泛香河过上方 因瞻舍利叩空王金沙日涌花为雨 宝塔时开佛放光支遁许来元度宅 陶潜寄傲远公房白云深处通宵话 不使春眠客梦长

育王怀李孝甫太仆

步辇寻幽满路苔 万山盘郁紫霞开脚跟涨海连三岛 眼外长空隘九垓髣髴卧碑坡老迹 岧嶤新搆陆公台一樽鹫岭谁联句 白也清狂故不来

同赵学宪、徐侍御宿阿育王寺

日日登临未拟还 更寻别径访松关毒龙潜伏金沙井 灵鹫高飞玉几山月照清池僧榻净 云封绀殿佛灯闲知君共有谈禅兴 不厌华簮对白纶

寻慧日上人不遇二绝

溪口苍烟瞑 山头落日悬松关空自掩 宝月独姢姢
径曲迷花草 门深掩碧萝禅房相待久 怅望竟如何

阿育王寺二首

日入山烧起 苍茫烟雾新彤云低殿阁 高树宿星辰龙象千年地 袈裟几叶身自知甘濩落 不是学离尘
去去盘云转 高高望海行到山千涧响 入谷万花明邱壑梦尝往 烟霞疾未成兴来还不浅 翻剧子规鸣

同汪无际礼舍利二首

娑罗𩀱树䕶空王 膜拜时通鼻观香共覩灵珠呈异相 敢言慧眼发明光绣幢辉映千花座 窣堵庄严七宝装清磬数声尘土隔 天风吹下晚风凉
暂憇名山里 虚无坐可邀松声传绀殿 塔影上青霄梵逐流风起 钟随旷野飘通宵才一觉 幽梦未能消

观舍利

冐雨初登舍利台 梵宫基在乱云隈山留玉几为天案 珠䕶金钟作佛胎花落空阶猿悟去 风翻高树鹤飞来祥光五彩看非易 嘱付山僧莫浪开

礼舍利塔

皈依客自旧中吴 白发其如感慨何光吐千秋呈舍利 花开五色见娑罗金沙风静龙形敛 玉几云封鹤梦多何幸支公成妙悟 肯移杯渡一相过

观舍利四首

听法降龙出海 闻经香象渡河五色华开优钵 一轮月影莎萝
草色印明沙界 溪声响彻潮音剥落五重衣障 打成一片禅心
木幻军持不放 蒲团贝叶常亲得见菩提真性 便是如来法身
朶朶黄花般若 竿竿翠竹真如要识寒山拾得 即为普贤文殊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第十三卷目录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卷第十三

送君房之育王山

避地少人烟 青山一笑便江村黄叶雨 野寺白云天闭户观秋水 焚香礼太元即知能解脱 何必定逃禅

阿育王寺

避喧来海峤 元日坐禅林自笑身逃影 还将景易心寒流春雪化 叠翠暮烟深幽寂非人境 应无积俗侵

游育王

古寺枕山阿 巾车此暂过秋深红叶乱 天远白云多遶殿惟松桧 侵衣半薜萝来朝返城市 清梦复如何

阿育王寺夜坐

大海遶空山 高天当午夜有佛松不言 无人月欲下何处领深秋 此间从未夏急愿寄如如 景语终难借

宿青玉楼

净土谁开青玉楼 白云如水万山秋高天西去空𩀱眼 大海东来欲尽头客梦梅花依木末 禅心江月淡帘钩远公姓氏曾知否 托宿吾将竟月留

陪家四兄育王寺晚眺

越绝千峰接化城 清秋台殿肃新晴人烟谷口萧萧见 鸡犬云中寂寂鸣白社不知高士出 青莲空羡法华生匡家兄弟元同调 一任庐山万古名

入育王寺二首

登登觉路宝幢平 有竹扶人自在行不尽秋风吹古瓦 半空曾放大光明高峰爽气孤亭得 九月寒空万里清天地几人逃幻刦 不妨今日拂衣轻

礼舍利

西来舍利有还无 金碧庄严极海隅万里平分初地果 千人真说戒坛珠浮图寂寂灯犹朗 法众纷纷鼓自趋灵雨乍收清梵彻 香花吹落白氍毹

育王礼舍利

宝幢珠葢䕶真藏 一粒摩尼照大荒入㓕止余金粟影 开函恍现玉毫光娑罗古树高僧腊 错落天花满法堂夜静但闻钟磬响 毒龙猛虎尽归降

宿育王精舍

阿育知名刹 春深度翠霞虚无凭玉几 隐见出金沙𩀱塔浮空逼 孤亭引径斜松涛殷夜发 卧听欲无家

观舍利

梵界超尘刦 灵光乍有无真看金作粟 始信玉为符晃煜衘龙烛 熹微吐雁珠摩尼千古在 皈首慧灯孤

同黄省庵、杜武川两工部游育王寺归宿山庄

老人山谷最风流 李杜兼成汗漫游心远正宜投寺僻 花多应是爱春柔山空云尽飞元鹤 水涨沙平󷪰白鸥欲上蓬莱渺何处 山庄高枕梦浮邱

阿育王山

锡山标灵杰 迢递东南来鄮峰耸崒嵂 太白障崔嵬金湖汇澄鉴 玉几舖平台云气岭头分 阳光谷口开中岩隐古刹 高亭盻蓬莱梵音启天籁 塔影凌上台舍利藏精光 佛迹印苍苔神龙蛰沙井 变化腾九垓烟岚晴亦雨 松风昼起雷山花空色相 林鸟自喧豗莲堂白日静 竹径元鹿猜以兹惬胜赏 车葢常徘徊名岩无今昔 尘刦有时灾洞房几荒废 孤云自去回此中堪招隐 前山有大梅

灵菊轩记

余因梦感,修阿育王佛殿。以万暦辛卯十月十五日至寺,憇真如轩。轩前石栏列植菊花十四本,六红八黄;又小三盆三本,一黄二白。谛视之,红心中凹,瓣一一可数;黄无心,瓣圆簇如毬;白似黄,差小,然其花繁杂,枝叶不整洁,不足玩也。十八日,太守日观张公自郡城来顾,同观舍利塔。既别去,返入轩,僧真实等哗聚石栏前,指菊谓余曰:「此红菊独开黄花一朶,可异也!」余闻花可接心,疑之。谛视之,果枝颠一黄朶,状类红而独小,不与他黄者类,非接也,心甚异之。既而思之,得佛理焉。佛以真如最上觉为金刚体,以心生计着烦恼为火宅;以清净身心为入佛乘,以无住而生为圆满智。黄者金也,白次金也,红则火也。盆一黄不与八黄列,而无异八者,无等等觉真体也。二白清净,已离于火,而未成真,大小二乘也。六红有心,而瓣有分别相,六根烦恼火宅也。八黄无心,而瓣簇如毬,转八识为圆满智也。红中忽一黄,独小,其一根独返源,而六根成解脱乎!于是可以证八智超二乘,登等觉矣。余于是心敬之,不敢亵视。谓圣溷于凡,而凡具圣,当亦如此菊矣。于是日玩之,目十八日,至十一月初七日,长至红朶萎尽,而小黄朶独鲜,喟然叹曰:「兹非尘销觉圆净乎?」余每观舍利变幻,心疑之;今此菊从红出黄,殆佛以此释余疑也。已又思之,菊歴春夏,及秋末始花,而入冬尤盛,于化工甚备。六阴尽,众芳皆萎,而菊独荣不灭也;一阳生,众芳皆萌,而菊则萎不生也。众花萎,皆落地,而菊不落不去也;众花落,皆结子,而菊不结不来也。餐之酒,可以明目,不昧也;服之药,可以延年,不坏也。五色皆有,而独以黄名,万行具足而中体不改也。虽微今日之变异,佛理固具焉,而况变异昭昭可覩若此哉?众咸疑舍利,愚谓有疑于舍利,请观之菊;有疑于菊,请观之舍利。悟则物物皆舍利,不悟则舍利亦物。舍利出佛身,乃旷刼之菊;此菊入余目,乃一时之舍利。菊与舍利,是一非二。又其必待余来乃现,类佛以菊语余,而又欲托余以语世,余故不得不为之记。嗟乎!凡学佛者,皆曰寻本来靣目,其亦寻之此菊也已!于是又更名轩曰「灵菊」,即说偈言,而书之于壁:

佛体本如如 逈无前后际应身示天竺 寂照含大地无余入湼槃 不坏遗舍利十九入阎浮 一塔踊晋世至今千余年 往往出灵异心目所共瞻 人我获兼济信念力自坚 疑情亦相继余本业儒者 晚忽解中谛如幻一亲观 倒梦期远离辛苦见思惑 艰难究竟义讵意石栏栽 即是金钟系真无岂虚空 妙有非安置人力偶尔排 天机自然具一盆众中尊 二白垢尽去六红列火宅 八黄表圆智红中黄忽生 渐与顿皆诣斯须获超脱 煆炼随根器谅惟神转移 容假人思议经律未讨论 法旨先昭著造化谓无工 于菊良有意此花色已真 彼珠光曷伪花与珠成同 物与花相类信知妙湛性 平等周一切匪实又匪虚 如明复如昧心智倘镜净 花珠皆筏喻礼塔事犹闲 对塔功须致正恐堕疑魔 宁忧乏补处普愿道眼开 毋令玉屑眯

初观时赋八律

寒冬礼佛到禅房 红菊中开一朶黄岂谓根尘堪解脱 故令金质露微芒真如独立销香熖 火首周围捧法王始信妙心含妙种 不须雨露不辞霜
阿育王山舍利奇 万人半信半犹疑何如火里藏金色 恰似凡躯显圣仪昔日元珠毛孔落 此时黄艳菊枝移药栏宝塔居然在 目覩威灵心自知
一花一卉只寻常 似有神明为主张看菊开时浑是赤 待余来日忽成黄希踪偶与行期会 异事从教法界扬共道此花真舍利 至心皈礼莫能忘
万象身中独露奇 每闻此语尚怀疑庭前栢树亦禅理 砌畔菊花非化仪红忽黄时忘次第 黄从红后渐迁移分明说法无言语 注目寒枝才得知
累累菊蕋簇红粧 忽着枝头一󷪰黄岂是花神呈变态 祗缘佛体吐光芒哀求不藉賔菩萨 收贮无烦阿育王最是二旬群萎后 犹然鲜洁独凌霜
不坏金身处处藏 徧周沙界徧金刚菊花亦是菩提树 石砌原为般若塲变化有时多幻迹 元精无见总平常欲知舍利今何在 指󷪰松枝也放光
菊分黄赤未为奇 一本𩀱开似可疑本处正如含藏识 开时还似四威仪灵根入地谁分剖 异色惊人孰转移方悟无修亦无证 由来此意少人知
真如无色亦无光 岂有纷纷赤与黄自是虚空原不动 何妨星电各𡸁芒由来菊备四时气 合作人间百药王好与石栏勤卫䕶 勿令摧折向氷霜

万 十九年,长至后二日偶作。承余汉城学宪远惠素卷,命笔书之,留为阿育王寺故事。

赐进士出身.朝列大夫.南京国子监祭酒.前春坊谕德掌翰林院事中允.兼编修经筵讲官.同修国史.直吏曹馆.奉川戴洵识

灵菊

余欲拜舍利 彷徉到育王笙簧奏松里 锦绣茵石旁有一景阳僧 引人灵菊堂试问菊何灵 答言实异常所栽本红种 开时一朶黄正如衣黄者 赭袍侍庙廊初开殊可怪 徐思理自彰此花本隐逸 尝栽五柳庄谁知千载后 上人踵其芳我昔游金陵 听法聚宝冈高陟花雨台 生香袭子裳胡期来宝幢 复覩此灵祥岂亦昙花堕 吐出金珠光我有观花斋 紫英改素粧怪其失故态 摘之令不扬攷彼月令秋 菊宜艳中央中央是正气 变幻夫何妨吾斋若遇之 当令繁且昌拾之以自佩 于以分余香上人了正义 灵菊应煌煌传灯原有藉 固知续景阳

御赐贞白高士.慈谿七十一翁冯柯

育王殿宇重新听冲法师讲经

不任灵山去海忙 恰能驻岭拾云藏如钟静矣𩀱悬塔 象几天然独对堂草徧庭心无相相 花吹谷口有香香此来开示佛知见 会得当年亦在傍

寓广利寺赠柏亭上人

征鞍千里解秋风 暂洗红尘入梵宫野鹤巢云𩀱柏古 疎钟度月半庭空慧光𤇄𤇄分曹洞 风骨凌凌识远公愧我宰官身未度 本来真性自圆通

观舍利塔

香台法相现嶙峋 灵塔飞来多宝新不灭不生皆觉路 非空非色即真身毫光白玉诸天出 祇树清阴四望均翠𪩘斜临开玉几 大千世界转金轮

赠育王晓上人

当年海上看降钵 此日随云度石城千载重来折芦处 月明沙白草青青

过玉几松堂,见先文定留题,感而踵韵

梦入名山又十年 于今登眺可逃禅流云影落疎松里 过雨痕收浅水边鸟道琴樽横玉几 月催钟鼓直金仙何期手泽留方丈 感慨重题修竹前

舍利殿记

尝旷览平原,凭临大海,望白波浸山,黄烟惨日,一切城郭阪隰、人物虫鱼,往古来今与尘起灭者,俱倐焉幻化耳。盖五欲尘劳、六根烦火、游戏诸相,如业鬼借宅,舍身受身,宁有休歇?一旦眼光堕地,手脚忙乱,此时摧撞息机晚矣!办一日资粮,庶留一日掌果。若食橄榄,正酸澁时,勿得吐𨚫,勿遽作不酸澁想。久之,帝座非遥,浮云转低,须眉不小,六合犹隘。禅家定慧与吾儒安虑,其理一也。余莅明州之鄞,去城五十里有阿育王寺,则住世之释迦舍利塔存焉。由晋迄我明,一千二百余年矣。可使八塔造八万四千塔,而万塔一塔;可使五指放八万四千光,而无光有光。为光在塔,何以忽涌地,忽入海,忽飞屋上,忽重登舟,塔异而光不异?为光不在塔,何以忽如石,忽如雪,又忽如月轮相,如水晶珠,光异而塔不异?后有权贵至寺,戏问:「舍利何在?」笑翁指道傍松曰:「此处即有。」已而松枝皆放光。然则舍利之在震旦者一十有九,惟阿育王山显著特甚。满大地山河皆松枝,则皆舍利而已;满凡夫愚妇皆松枝,则皆释迦而已。是故勤修身而缓稽効。其人诚也,光如其分量以应焉;其人尤诚也,光亦如其分量以应焉。光自心发,光自心见。语云:「不欺于火灭,而后日中不怠;不怨于家人,而后明王敬之。」夫行之知之,不重难哉?我辈魔重,甚么鹘臭布衫,破驴脊背,何时打串乎?元次山有云:我目、我耳、我鼻、我口,目不随视,耳不随听,鼻不随气,口不随言。则吉祥殊胜,只在本地;浮屠铁鼎,到处风光。古人谓达摩治三军,与槛弥坐,胸中景象大可参照。否则铁蛇入竹筒,虽看尽三乘十二分教,闻尽一千七百则公案,何益焉?料理末后著子,冷暖在心,余俱闲事,直以参释迦未生的人可尔。是塔也,歴传供养䖍祷辄现。昔称梁皇、宣宗及武肃、宋高等,莫不以慈悲愿力摄受皈依。然而造塔者,周厉王时东天竺国之阿育王是也;求塔者,晋太康时并州猎师,改号慧达,而涌出鄮峰之刘萨诃是也。予自暨来鄞,数年于兹。从瞻礼之余,往来娑罗树下,恒美生流唱,驩动诚心,谨斋沐而为之记。记毕诵曰:「树古庭空,云消天净。灵塔在东,夕阳在西。」

附:宋左街僧统赞宁宝塔传补遗 (传前阙诗五首)

阿育王宝塔者,乃如来真身舍利所藏处也。昔世尊入王舍城乞食,路逢童子聚沙为戯,见佛威仪,心生欢喜,即以沙土为面,殷勤奉施。佛授记曰:「此童子,吾灭度后,于阎浮提作铁轮王,有大威德,四大洲中悉皆臣顺。取吾八塔真身舍利,造塔供养。」佛灭度后,果符昔记。阿育王有大神力,能役鬼神。于一夜中,碎七寳屑成八万四千寳塔。彼时有耶舍尊者,于五指间放八万四千道光明;诸天夜叉众各随光中往四天下,遇八吉祥、六殊胜地,乃安一塔。今皇宋轮王统领国土有一十九所,显晦不同。其显者与国为福,与民为利也。若明州鄮山所现者,乃其一也。西晋太康中,有刘萨诃者,并州离石人,生在畋家,弋猎为活。得病至死,见一梵僧语曰:「汝罪深重,应入地狱。吾悯汝故,宜往洛下、齐城、丹阳、会稽有阿育王宝塔处,顶礼懴悔,得免此苦。」既苏,改业出家,法名慧达(或云法达),如指南行。至会稽海畔山泽,处处求覔,莫识基绪。悲恼烦塞,投告无所。偶于一夜,闻地下钟声,即精诚恳切。经于三日,忽舍利宝塔从地涌出,光明腾耀,塔相青色,似石非石。高一尺四寸,广七寸。五层露盘,四角挺然。四靣窗虚,中悬宝磬。周以天王及诸佛菩萨、善神、圣僧、天人等像,相极精细。瞬目注睛,见八千像状,咸悉具焉。可谓神功圣绩,非人智之所及也。达既见塔,悲喜无量,昼夜精勤礼拜懴悔,瑞应颇多。(按:传中刘萨诃者,乃利賔菩萨示现,岂偶然也?)

鄮县古城在勾章东三百余里,其宝塔即县界孝义乡也。《地志》云:「阿育王造八万四千塔,此其一也。」《舆地志》云:「释迦弟子能役使鬼神,一日布于四天下,造佛骨宝塔八万四千,皆从地出。」《会稽记》云:「东晋丞相王导,初过江时,有道人神采不凡,言从海上来,相告曰:『昔与阿育王同游鄮县,安真身舍利塔。阿育王与真人捧塔飞空入海,诸弟子攀引不及,一时俱堕,化为乌石,石如人形。』」《名僧传》云:「昔有神人捧塔飞行海上,弟子中有未得道者,堕地化为乌石,犹作人形,上有袈裟纹缕。郡守褚琰遣使取看,奇之。」至今村名「塔墅」,嶴名乌石也。晋义熙元年,安帝勅于鄮山造塔亭禅室,度二七僧住持守䕶。宋文帝元嘉中,遣陈精并僧道祐广兴创建。凿基,下得大石函,盛玻璃钟,覆以铜镜。又以金合盛银罂,安三法身舍利,并迦叶佛爪一(其色红)、发一茎(伸之数尺,置之成螺)。刘宋文帝诏造木浮图三级藏之,厚赐供给。竟陵王发使奉珍异供施,闻三级木塔未至崇敞,欲增成五级,忽梦神人告曰:「阿育王塔无用增修。」王问其故,答曰:「三十年后有大力人兴世增添耳。」梁武帝普通三年,勅建木浮图堂殿房廊,赐额「阿育王寺」,著作顾允祖作碑记记之。大同五年,上座僧绶奏木浮图隳损,勅岳阳王萧𧦴增修至五层,施黄金五百两,铸金铜像四百躯,写经论五百卷,铸四大铁鼎以镇四角。勅孙昭凡百供应,付武帝、昭明二真安于塔内。萧𧦴取石函内舍利三颗浴之,咒曰:「浮者进上皇帝。」其最大者浮。遣主书吴文宠、僧琏等四法师同进。因勅免庄赋,调给兵士三千人,于寺外庄置营防卫。定襄侯萧祗、陈留阮孝、鄮人黄玑、会稽太守蔡兴宗、散骑常侍王仲和、太学博士顾谐、东宫直侍王仲达,并梁朝名士,悉倾心皈向。陈宣帝遥敬此塔,度二七僧。越州昌乐公杨异、勾章令袁不约信向尤笃。唐太宗世,鄮县令王昭游礼,近寺,望见木塔第三层上有二人立,皆举手托四级西南角。遂问僧智悦曰:「何人修塔?」答曰:「不曾修。」因说所见,遣人上塔验之,其四层西南角㭿栱果坏。令曰:「善神示之,欲弟子修耳。」遂即修之。敏法师领徒至寺一月敷讲,道俗聚集。夜中有人见百余梵僧绕塔行道,以此询众寺僧,曰:「此常有之。」永徽元年,会稽处士张太元到寺礼塔,与僧智悦连床寝息。半夜闻塔前诵《金刚般若》,了了分明。二人往看,一无所覩。𡸁拱二年,越州士曹唐元黙迎塔到州,精严供养。女婿杨氏醉入道塲,宝塔忽然飞去。元黙惊心作礼怅望,乃见在西家屋上,即送还本寺。中宗皇帝远加敬仰,勅送供施,仍降诏委栖旷和尚如法香火。国清智晞尊者到寺,礼八万四千拜,旋遶数周。忽感紫文印于右臂,方整明亮,终身不没。临终谓弟子曰:「众圣封印,心无虚焉,吾定生弥勒内院矣。」肃宗朝内供奉子璘者, 州人也,归省所亲。经宿岳庙,神人告曰:「汝母在此受业。」璘闻,悲不自胜。乃问曰:「我母何罪而至于此?」神曰:「为师少年头疮,多用鸡白调药疗之,因招罪苦。」璘告神释免,神曰:「罪系有分,免即何缘?若要免之,往鄮山礼舍利宝塔。」璘径到寺,方礼四万拜,母于塔前云里现身,曰:「吾承汝力,已生忉利。」璘遂止寺,终身礼敬。唐僧宗亮诗云:「铁轮王使鬼神功,灵塔飞来鄮岭东;有客不随流水去,磬敲疎雪淡云中。」武宗澄汰沙门,塔止越州府库。宣宗重兴教法,塔入开元寺。鄮山论请,开元固执。观察判官蒯希逸判云:「譬如人家宝物,失之多年,本主既认,便须给还。」太守王龟依判遣送归育王。大中庚午岁正月斋日,八千许人传塔供养,天花纷纷而落。其花如雪,众以手擎,旋即镕液。至夜初,又放五色光明。是年,有新罗僧夜入盗塔,手捧绕亭亘夜而行不离本处。懿宗咸通中,观察使杨严奏舍利宝塔灵异,实国内福境。勅度三七僧,精严香火。天祐中,太守黄晟,本奉化人也,迎塔往故乡供养。上船顿重,加人助力亦不能举。晟叹曰:「地薄无缘。」遂止。钱武肃王贞明二年丙子十二月,遣弟铧并僧清外、鸿泽等,具船舫香花迎舍利宝塔。明年上元夜,廻止西陵岸,放光照明,江中如昼。武肃王躬扶彩辇,从行至罗汉寺,广陈供养。一僧顶戴,手搦一角,忽然堕地。随手安著,屼然不动。僧统今𬤇至晚䖍祷,遂见其角火星迸散,始知神力补铸耳。丁丑岁,勅造木浮图九层。戊寅二月八日毕工。四月八日安舍利塔第三层七宝龛中。尔后累岁,凡大会斋日,多覩光明。钱文穆王深加礼敬,以职事殷繁,请僧代礼宝塔,其诚信如此。元帅大王戊申重修彩绘,其年九月二十六日放大光明。周显德戊午岁二月中,翰林承㫖陶󸙗来锡命礼。入寺敬礼,见舍利红色,自谓吉祥,再拜不已。副使司天少监同至,谓知塔大师义伦曰:「是塔必不倾侧,它日必平陷耳。」至今四月十一日,果为延火所焚,舍利宝塔迎在龙华寺。壬戌岁,王㫖再造木塔,遂于第二层安贮中龛。百宝庄严,观瞻者乱目,设黄金宝座,挂悬珠玉。元帅大王因览大众毘尼部,见吉利王为迦叶佛造塔,金薄复上;寻遣指挥使凌超,重加甃砌庄餙,造檀香殿,雕锼精丽。百宝珠璎风触振响,音如天乐。别造金塔,极丽穷华。设使湘宫往制,胡后前规,亦未足侔也。且舍利宝塔,世人少知灵异,据《感通传》,天人曰:「今鄮县是阿育王古塔,小塔是贤刼初佛者。有迦叶佛臂骨,非人所见,罗汉将往铁围山。」若究此文,则有二塔:一将往铁围,是迦叶佛骨;一刘萨诃求出者,是释迦舍利,乃即今人天恭敬者。且以神功不朽,岁记深长,虽补前文,难述未来之瑞应。更祈后哲好编无尽之徽猷。赞宁想干  笔之余,虑多𨘤坠。仰炎宋统天之 思,欲播扬与刼齐修,惟高不动者也。时开宝五年岁在壬申正朔撰。

宋孝宗皇帝赐佛照禅师补遗

大暑流金石 寒风结冻云梅花香度远 自有一枝春

登阿育王塔

径僻长蓬茆 藤萝上塔稍洞深蛇作窟 砌古鹤为巢石槛岚常闭 金铃风自敲囘头看绝顶 疑镇海门蛟

佛迹亭

游罢摄轻衫 攀崖探碧岩蛟门飞雾雨 鸟道阻松杉石岂人工凿 真如佛迹函何年留一足 永𨚫谢尘几

重过育王西塔院三首

野鹿随云下 簷禽识磬还兵戈成就我 得遂此中间
秋茶出釜绿 野子插瓶鲜但寻幽事洽 未敢竟叅禅
空廊积莓苔 虎迹大如钵忘机忽过桥 明月照林末

登阿育王塔

山高遥万仞 有塔同山齐登级三五层 已见殿阁低我欲观苍旻 上此万丈梯仰视日欲寻 空中气惨凄薱山岩欲堕 飞泉趂石澌从高望其下 但见为尘泥山花处处开 林杪子规啼泉鸣幽谷中 平沙走长磎四顾但一气 不复辨东西

阿育王山阻雪

春初频作客 树树有梅花寒鸟栖无定 流云冻自遮是山成玉几 何地辨金沙不觉疎窗下 悠然竹又斜

西塔院讯太初老宿

昨来自太白 峰峰云起时同人已前往 问余欲何之抠衣度石岭 见塔如见师故情何倾倒 香茗复自炊示我山水册 笔墨多古奇泉石有异质 幽鸟催新诗联床一夜雨 萧萧在竹枝

丁丑夏日北上过育王,别秋远和尚二首

又有长安此一行 匆匆话别畏途程车轮马足风尘里 玉几时时忆旧情
指松之处话斜阳 松老𡸁枝色更苍正值山中刚五月 一林梅子胜花香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第十四卷目录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卷第十四

明州阿育王舍利塔图赞有序

释迦如来于尸罗𩀱树间入大湼槃,茶毘得舍利无数,人间、天上、龙宫三分供养。有阿育王以大神力役诸鬼神,碎七宝末成八万四千塔,盛如来舍利,流布四洲。时有耶舍尊者,于指间放八万四千光明。天龙夜叉随光所到处,皆八吉祥、六殊胜地,乃安一塔。震旦凡一十有九所,阿育其一也。其座非石、非木、非金、非铁,高尺有四寸,凡五层。窗开四靣,宝磬处中,舍利如珠悬下。冋于康熙己酉之冬,道经四明,特过鄮山瞻礼。礼毕围绕三帀,忽见大如菽,光如灯,微红黄色,敬心益䖍。光成五彩相,从者所见各各不一。合十拜别,归途再瞻礼,则舍利青色而微,较前更异。寺僧乞纪其事,而并绘是图。因冗次未就,倐忽六载。今法钟和尚主其席,向与冋为方外交,驰书来欲了此公案。乃斋戒沐浴,焚香敬写所见之图,赘之以赞曰:

如来舍利 八万四千人间天上 遍满流传毫端现瑞 五采光鲜众见不一 各具识田如谷传响 如月印川我今瞻礼 宝相庄严天龙呵䕶 亿万斯年

康熙甲寅之夏至日,晋陵庄冋生题

游天童道经育王

古寺饶长烟 隔岭见苍莾舍利传阿育 西晋迹乃昉明星覩雪山 悬珠来罔象人言一尺塔 光明弥百丈宝峰聚楞伽 空谷走魍魉利賔与大权 俨立同供养溪水皆西流 汤汤出尘坱天童似儿孙 群峰作儿襁松杉如此屋 更出群峰上山僧导我前 楖栗一条杖云令龙象伏 斯言何滉𣾘天荒破义兴 密公更雄长妙音胡寂然 使我失瞻仰风雨宿山房 夜闻钟磬响忽洗百年愁 琉璃见精爽皎月忽一轮 林杪寄真赏

阿育王寺

古称殊胜地 常放吉祥光法鼓分明系 佛身何处藏泉声留妙喜 阁记载奎章感昔穹碑在 杖藜步夕阳

草堂泰不华书鄮峰草堂额

草堂依鄮峰 篆额乃元人以一招提境 而分上下隣钟闻当静夜 屐过自清晨差喜僧房僻 投贤亦养神

宿舍利塔下寻古碑

高文落千春 得寿及山骨烱烱古塔下 佛珠为日月老松愿承葢 埜苔不敢发前潭有蛰龙 霡雨频浣刷幽气巢巨灵 风霆看出没余适寻山门 旧基瓦难垈支解叹佛身 诸天坐茆𫈵昔时鹤翎花 劖根鬼火屈独见尺草中 卧立有碑碣肃若对古人 束带先上谒读字先以手 断处终暂阙同游幸异才 精感足互发眎毕久立烟 三叹生悲𠰸百年各有生 曾供石几阅

鄮峰草堂

此亦梵㞐耳 其名曰草堂老僧无衲气 处士同行藏半扉辨客履 引我坐藜床詶客呐言词 坐久喜其惷自云山寺瘠 脱粟不满𤬪乌鼠念僧贫 留果充糇粮旧栽扶老竹 新业藕花塘左有泉一潭 木石养幽香绿烟常不散 盥肺汲鸯浆劝客且坐此 夜受星气凉

同董晓山、周方人登阿育王寺塔

霜晴白日高 山影肃舍利新松三尺强 游云无拘忌古殿委荒榛 叹息飞白字寺有萧子云飞白字,余尝见之,今失诸火。曾塔失威仪 孤空但一气兴废理不齐 焉测真宰意振衣登绝顶 昔游今复记玉几如故人 堇山亦昆季田畴草色寒 鸟声落平地茫茫大化中 容我一俯视

陪𡵆公访嵩岩上人题塔二首

寺残留古塔 登眺喜同君风细闻樵语 天空󷪰雁群夕阳闲啜茗 高卧欲招云野火烧龙象 山僧何所云
昨日迎君屐 天寒到草庐山厨蔬芋薄 野味雪霜余茶灶添新火 梅花慰索居欲知别后意 试读古人书

过育王赠法钟禅师

石芝地僻相知少 玉几时过未厌频塔影半峰横落照 钟声十里听行人松堂雨霁月当户 妙喜泉香花及春最喜金轮疏正脉 阮咸同病不知贫

寄育王嵩岩和尚

月华皎如雪 松色青于云层霄坠霜叶 幽响空阶闻鸿雁西北来 飞鸣各有群一步一回顾 饮啄沧江𣸣忆昔秦淮归 匆匆逢逆旅彼此若断蓬 飘飘不知处大火方西流 家家弄机杼坐斯百忧中 孤寒独延伫愿言室中灯 分光照愁绪

新纂鄞县志

距县五十里阿育王山下,昔周厉王时,东天竺国有阿育王造塔八万四千,贮释迦文佛真身舍利,分布四洲,遇八吉祥、六殊胜地,乃安一塔。晋太康三年,并州刘萨诃弋猎为生。病濒死,见梵僧谓之曰:「汝罪重,应入地狱。宜往会稽有阿育王宝塔处,顶礼得免。」既苏,出家,名曰慧达。徧求山泽,忽闻此处地下钟声,至心䖍礼,有塔从地涌出,光明腾耀。高一尺四寸,广七寸,非金、非石。四靣窗虚,内悬宝磬,中缀舍利,变现不可殚述。此八万四千塔之一也。安帝义熙元年,始构塔亭,岁度二七僧守之。宋元嘉二年,文帝勅沙门道祐创增佛宇。掘地得金合,盛三舍利、佛爪、佛发。诏建浮图三级函焉。十二年,昙摩密多建塔寺。梁天监十五年,华阳真人陶贞白先生宏景诣塔,誓受五大戒。普通三年,武帝命建殿堂,赐「阿育王寺」额,萧子云手书飞白,由是山亦以「阿育王」名。大同六年,帝令其孙越州守岳阳王𧦴改浮图五层,绘藏帝及昭明太子像,赐金五百两,造铜佛五百躯,写经论五百卷,铸铁鼎以镇四角。寻蠲复其赋,调给兵设营防衞。陈宣帝度僧守塔,如义熙数。唐中宗遣使赐金,下诏䕶持。咸通间,又度僧守之。周显德五年,寺灾。宋初重建,太宗尝命通慧大师赞宁奉舍利入禁中供养。大中祥符元年,赐「广利」额。熙宁三年,大觉禅师怀琏居之,建宸奎阁,藏仁宗偈颂御书五十三轴(有真书、飞白、梵书三体)、御书团扇三柄、英宗手诏一道、知杭州军州苏轼撰记。高宗赐塔号曰「佛顶光明」,尝迎至禁庭。孝宗亦奉迎入大内,御书「妙胜之殿」赐本寺。皇子判府魏王恺造金塔一座,奉安宝塔。大慧禅师宗杲住持卓锡,有泉曰「妙喜」,张九成作铭。其「普香世界」额,则张秘阁即之所书也。元至正十年,住持悟光建承恩阁,学士黄溍为记。二十四年,住持元舆重建下塔,司农少卿危素撰记。明洪武十五年定为「育王禅寺」,称天下禅宗五山之第五。住持崇裕修复塔寺庄田,翰林承㫖宋濓为记。永乐十四年殿圮,住持宗正重建。宏治间,住持广福重建玉几松堂,少司空李堂记之。正德十二年,福又修上塔,堂又为之记。嘉靖四年,山门毁,福更重建,考功郎丰坊记。万 间,住持传瓶重建佛殿。十九年,真如轩有灵菊之异,改轩名曰「灵菊」,大司成戴洵为记。崇祯间,邑侯王章撰〈舍利殿记〉,住持正理重修。国朝顺治五年,住持行雪徙殿为西向,未几毁。康熙十八年,住持海觉重修舍利殿。寺之东有鄮峰草堂,元泰不华篆额。去里许,由大权洞而入,有刘萨诃塔院。院之南有堕星石,石上隐隐有袈裟文,相传随塔而堕云。

呈法公

山寺深秋月 清光透碧潭天空灵鸟下 人静毒龙叅内热思仙藕 情多寄雪柑太行知失路 望尔指京南

冐雨过鄮峰访法公,留宿山房

不到松堂三十年 金沙玉几尚依然因沾法雨留春屐 更借禅床稳客眠归路未从来路得 入山已胜出山缘远公不禁陶公酒 欲向池边种白莲

赋得阿育王舍利宝塔

鄮山壁立𩀱芙蓉 极目扶桑海日红会稽东来行不断 苍茫万里生秋风昔时育王降竺国 捶碎宝玉琉璃空摩娑一夕驱神力 刻画万变烦鬼工深碧似石亦非石 古今耳目多盲聋白毫广相徧大千 独留精气凌苍穹青山何处不藏骨 如斯幻化不可穷玉几云横插天汉 星辰丹碧临珠宫崖生芝草千岩秀 泉涌金沙万壑通茫茫群山烟雾里 俯看秋色青蒙蒙金峩雪窦指顾间 太白󷪰󷪰侍𩀱童山深叶落迷行迹 磬声敲出白云中我无旷怀翻百忧 缘溪著屐叩远公挥麈一一谈宏箸 如以寒氷语夏虫老松顶秃枝坠地 欲放不放光朦胧

家弟维贤、瞻在、文国过玉几松堂止静,余不及从,得排句十二韵

寂寂茆堂俯夕阴 离离花径寄微吟青山到处望中远 长日思来别后深春色漂零知几处 浮云来去亦何心只愁琢石终非玉 强为炊沙未得金池上潜鳞思纵壑 枝头倦羽爱投林宗风畅出无南北 山水苍茫自古今偶喜闲身观去住 重逢胜地记登临尔时雨过松杉色 尽日风还钟磬音瓢水饮时知冷煗 莲花漏断梦浮沉舟离古渡愁难越麈拂芒鞋足不禁野簌麄疎宜入馔 溪茶香洁又频斟何人净扫孤峰石 置我闲弹一曲琴

礼舍利集天竺语

佛塔一手掌 舍利晶光芒沉水香和合 制自阿育王末世作福田 救苦腾神光露盘如枣叶 五浊施清凉

阿育王󰮻礼迦文舍利塔

塔样古而奇 高不满一笏中虚𣹢舍利 外质非木铁仁王勅力士 锤捣众香末其八万四千 神工一夜讫缅昔菩提塲 灵光照衣𥿈倾写八斛珠 天龙互分夺周哉我佛心 远布真丹国遂因刘萨诃 平地忽涌出不夏缀碧瓜 未秋𡸁朱橘或看凤凰卵 又变玻璃月智者领复怡,狂者反自慝病者霍然起 枯者勃然茁嗟嗟三界生 愚痴难解脱大海一浮沤 获覩此奇特余来偿夙愿 戊寅之人日足履八吉祥 手炷栴檀𭽽睨而窥塔户 圆吐摩尼活似定𨚫不定 欲缀那可缀回首蔚蓝天 紫云䨱山额

放光松

旷观天地间 无如此松好亭亭长百围 清露滴昏晓形同麈尾𡸁 群枝帀地扫磥砢节森森 挺特若龙爪狂风西北来 涛声生树杪卷舒自有情 岁寒终始保舍利曾分真 光腾烛海岛欲放而不放 其光彻四表大者如车轮 小者如鹑𪁀仿佛清秋时 众星罗月皎磊落悬玻璃 参差缀玛瑙或看火齐明 又同日初照覩者叹奇哉 异论各纷扰如旱得甘霖 如贫获至寳忧者快然欣 壅者剨然剖吁嗟斯辈人 识见何其小我佛万德尊 畧示一尘藐

约谢子维贤同游阿育予因事入白峰,谢见候,屡日不值。及予至寺,谢已先还,慨然有赋,兼呈法公。

喜雨题诗古寺中 海天萧飒万山空秋风竹径来求仲 春草池塘忆谢公卷幔牵萝惊户碧 临堦滴叶妬鱼红谁将清磬敲残暑 愁见平皐落暮鸿

春日礼育王舍利,诗以志胜

四十九年不说说 一朝随愿示寰中须知有感光斯现 能到无心象亦空仰靣晶莹难指月 当机璀璨快如风由来此地称多宝 漫把王宫比梵宫

秋远和尚继席育王里言奉寄

每叹乾坤几陆沈 尚留吾道在山林人间不尽千秋业 世外初传一片心钟鼓声闻新法座 薜萝春老旧知音相逢莫道来何晚 飞锡峰头待鹤临

送法老和尚还扫花居

玉几松堂古 高贤卓锡居𩀱瞳秋水碧 相识廿年余昔时曾嘱我 层云坐叠砠抱膝不如转 至今犹踟躇临平湖岸左 诛茅好结庐睽违五裘葛 顽石犹如初杖履今还山 湖云满衣裾见靣各欢喜 步趋多安舒如何才信宿 又报乘蓝舆草草一幅纸 忙忙随手书钱塘潮汐稳 时时望𩀱鱼

育王移山梅一本于树滋堂,雨中分赋二首

玉堂疎影至 移植向珠宫花发元无异 根深自不同离披承朔雪 剪拂待春风听尽支公法 香浮细雨中
著书时掩户 庭草不须删老翰抽春思 苍苔󷪰古颜角吹千片落 鸟立一枝闲坐使成阴日 无忘是故山

寄法公和尚二首

公案当机等夙尘 不须一一又重陈频年𨚫病终无术 今夜伤秋只此身笼有参苓甘得苦 性同姜桂老逾辛绳床竹簟支清梦 何日溪头采白苹
松菊犹存昼掩扉 绳床枯坐自如如尘容此日看将老 夙习频年苦未除望远只因山有石 音疎不为水无鱼携笻且过通宵话 待剪莼丝雨后蔬

呈法公

讲席依松桧 经年尽掩关山高门自峻 僧定客俱闲城市传龙钵 氷霜暎玉颜春深理𩀱屐 谿上听潺湲

游育王赠东堂法老和尚用丰考功原韵

阁雨山云湿不流 招寻古寺坐初秋千峰树色香台遶 万里烟岚卧阁收碑碣依然题魏晋 林泉何处问巢由虎溪会有高人住 未卜他年白社休

重晤法和尚于蛟城二首

乌飞兔走几升沈 一坐烟霞岁月深千载名山传舍利 老人南极照祗林龙藏钵里施慈雨 鸟向枝头说梵音正值芳菲时节好 春风花柳印禅心
一天春色满沧洲 寂歴空山作卧游古殿罘罳悬丽日 百年身世等虚舟苍茫水接扶桑外 缥缈峰高故国秋吴起烽烟人自老 寸心早被白云留

法公自都门归鄮峰𨚫寄

阿育王寺瞻仰舍利

智珠一󷪰个中分 妙胜之宫寳气殷静比天心涵夜籁 烂如初日照晴云大千界内几摩荡 五十年来始见闻迸出侬光许谒佛 佛光何处不缤纷

寄育王法老和尚

芒鞋竹簥漫追寻 丈室清宵许细吟坐有名书不用笈 山无俗客自然深雨花错落天香界 珠月圆明古佛心别际斯须还握手 虎溪千载一知音

雨中过鄮山宿玉几松堂

舟停谷口藉笻扶 为叩支公讲席孤满壑寒云迷折屐 一湾流水入香㕑客依木榻心俱寂 僧定茆庐偈亦无雨细花深归未得 杜鹃何事又相呼

怀秋远和尚

登峰已震青狮吼 戞竹还闻丹凤鸣一壑溪云盘玉案 三更茶火落松声人如瘦菊经秋韵 诗比幽兰入梦清惭愧论庄非逸少 让将支遁独成名

过育王晤远公和尚二首

古来名胜地 多半属高僧人静风斯上 山空道自矜金沙澄一片 玉几碧千层别有悠然处 传心不用灯
得共高人语 兼尝新笋羹淡交当世外 别久觉情生古殿云栖白 四山雨过青长松千百树 谡谡落涛声

过鄮峰呈远公和尚

群峰众壑卫珠宫 玉女金童法座中时许毒龙来听鼓 更看顽石自闻钟浮图夜气连云白 舍利晨光带日红谁谓无生难可叩 清泉一勺使心空
风流曾许挹支公 此夕看山叶未红携手过溪明月下 依然三笑一堂中
重看玉几鹤飞来 一道松风万丈开𨚫笑陶公挥不去 也随群屐印苍苔

春日再访远公

卓锡名山二十年 曹溪滴水有真传光从舍利珠中见 人结春风世外缘煮栗烹茶清客供 栽兰种竹小窓前殷勤握手临岐别 玉几金沙夕照天

山居得秋远和尚书漫赋二首

住山人境绝 禅客远招呼倚几人如玉 放光松有珠索书兔颕脱 覔句龟肠枯何以酬高德 真成我失吾
好报远公知 秋来得疾奇老庄读愈放 沮溺近难师断续风蝉咽 飘零霜叶稀枕中合璧在 驱竖问良医

游阿育王寺

舍利庄严殿 山崖半岭通门阑千嶂木 篱遶一溪风古塔凌深雾 残碑炤晚虹老僧茶话久 炉烬拨灰红

秋杪从天童过宿育王,用欧阳公忆滁州幽谷韵,呈秋远和尚

舍舟望近育王峰 靣醉村醪映夕红未暇敲门通竹径 先来选石坐松风今宵梦断清关路 往日诗留白发翁余初谒法公,公出示近稿,遂尔信宿。十八里寻枫柏色 江南应入画图中

前题

又离太白几重峰 寒夜围炉拨火红好客难廻谢傅屐蛟川谢氏诸公方出山高僧别具晋人风雪堂晚步携禅衲 石鼎联吟恕病翁公以病后不能久坐不是情深思访戴次日订访谢北溟肯抛红叶满山中

前题

秋老晴光灿碧峰 到来星聚一灯红自怜病骨归舟客 又挹清芬入座风栖息尚无瓢挂地 支持頼有𩬆頺翁收藏恰共当今日 冷沸松涛夜壑中

玉几峰三首

当轩青玉案 琢出自天然不羡雕镂巧 深期朴厚全平怀容木石 舒卷任云烟诰牍何年事 千秋启圣贤

仙人书

何年仙子笔 名姓竟翛然或作楷书法 还疑艸圣传似非狂李白 应拟醉张颠墨妙超神化 为龙飞上天

般若塔

窣堵居峰顶 登临眼更宽海舟浮若芥 江树蔼如攒吴会云中隐 荆湘水泽寒遥瞻天竺远 指󷪰度桑干

放光松歌

放光松 尔从舍利出世现神通典午讫今千二百载余 桑海变故 撇如电火一睫红尔独岩阿藏首尾 侧身倒地 不与徂徕百尺争奇雄纵有匠石过弗顾 岂因佛力呵䕶不敢攻佛顶光明今杳矣 留尔长镇兹山 弗作世眼玩好供百年之内 自有济世贤圣逢吁 嗟乎 放光松

送秋公法姪和尚归鄮峰

扫却微尘肃小楼 翦蔬麄粝为君畱出门宿雨收山脚 一路嗁莺坐树头九曲明珠无异颣 五文锦绣莫轻投松堂老叟如相问 报道催畊又饭牛

过育王呈秋远和尚二首

百尺虬龙匝地𡸁 我来春老坐成痴看花枝上初黄候 落日山头正淡时领畧四时都有态 揣摩廿载竟无诗羡公朝夕蒲团对 定有人间绝妙辞
斗室窗开峭壁临 海棠娇媚衬池阴空山寂寂鼓钟静 好鸟交交花木深月白风清千古乐 鸢飞鱼跃一生心梦魂久恋眠窝稳 几得烹茶共苦吟

小育王感怀三首

春风几度碧峰前 伫立荒台思悄然数里钟声沉磵壑 半空楼阁入寒烟松门石马非当日 谷口闲云似旧年遥见圣朝多雨露 何时宸眷及林泉

七佛潭

曾闻善世浴寒流 径转斜阳讯所由浅碧一泓余往迹 俱胝七佛窅难求风囘岸谷吟黄叶 月冷松杉照石楼怅望普通年外事 峩峩塔影在峰头

袈裟石

亲承密记觐迦文 灵塔东安息世纷风雨不追湘燕队 烟霞肯混白羊群定心自许同磐石 道力谁疑欲堕云应是流沙飞渡促 水田衣湿晒晴曛

春日过鄮峰,同省斋和尚、斯敏法姪坐雨,兼怀秋远法姪

五年不见干戈后 相对须眉老岁华夜雨半床听玉几 春泉一鼎试金沙留题且倩乌丝帋 有约还来蚕豆花䟦烛二更同小阮 翻思秋远隔天涯

寄育王嵩来上人二首

交必真禅日喜𣸸 从儒学佛得才兼萦龙妙墨从心正 吐凤佳吟信口占如此天资深足重 敢将学力进尤严请看何处开图画 峰有云阑露翠尖
插藜望望拂苍髯 神往名蓝迹又淹山水相期缘自合 应酬不了老何堪春过可惜忘寻隐 夏至其如畏触炎今订木樨香里待 扫将玉几阐楞严

从天童过育王,依韵奉酬嵩来上人

白云深处踏青莎 鄮岭邀人携杖过只爱育王山色好 得瞻舍利宝光多踈篱繁蕋开罂粟 斗室浓阴挂薜萝极感皎然贶新句 楚伧偏未解骚歌

赠嵩来上人

造物无穷期 吾生有涯涘安得素心人 落落乾坤里自与吾师游 往复无倦已尘缘都弃捐 百里如尺咫吾师方妙年 薪传接宗㫖一坞白云深 三乘演无始澹寂寄高真 名言扫糠粃不独透元关 而且贯经史挥毫吐云烟 价贵洛阳纸四明多才人 气谊芬兰芷相赏在性情 吾道原如此我今聆清谈 拂座春风起愿言订同心 长松共徙倚

嵩公以诗见赠,次韵奉答

漫说吾儒一亩宫 松篁不欠此林中交游聚首堇山雨 畊读传家古邑风潦到襟怀随世别 蹉跎岁月与谁同青尊犹自余千日 白发奚须较五穷剑气无从瞻北斗 歌声有待学南翁欣叨方外饶佳句 莲社初开杖履通

偕董天池(不磷)游阿育王寺,宿嵩公房

城市苦尘氛 名蓝生远念言游阿育王 解榜春流赡及岸行行日渐斜 三人迤𨓦踏晴沙绀殿依稀云际出 高僧入定纷天花赞公禅房何窈窕 谋面不愁佳话少朗哦成帙快新诗 声在万山松树杪午膳欣叅白版师 出釜茶香新绿遶淹留十载不为多 归去杜鹃呼奈何

玉几松堂同李东门看雨

看云直上最高岑 雨脚追人自远林便恐虬松真欲化 岂知霖雨本无心频移客座侵簷浅 忽隔山门涌水深夜卧清凉极乐国 放光有树不须寻

前题

共凭玉几望幽岑 云满前村风满林疾雨四檐消暑气 飞泉百道活禅心乍看但觉天将合 久坐浑疑夜已深我若迟来公早出 定教魂梦两相寻

鄮峰草堂二首

苍苔路澁草堂偏 幽胜还能似辋川绕屋已培新竹树 近园重赎旧山田其时倾废殆尽,山园竹𣗳尽易他主,仅存老屋败垣。好事者请余摄其院事,重为修葺。秋来月色生峰顶 坐久花阴到槛前小阁低床灯火里 一帘清影夜深禅
闲身随处足生涯 别有东庐又是家藜榻暖铺香穤草 蒙泉秋养水芝花水芝,荷也。买山兼爱云藏石 种竹还期笋出芽乱石门墙行路窄 薜萝青挽旧袈裟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第十五卷目录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卷第十五

舍利懴仪序

葢闻法身非相,因感乃形;神智无方,待叩斯应。良由机分小大,则见境故有差殊;障别重轻,而覩相或成同异。实当人之自尔,非我佛之使然。至若情存敬信,在木石亦可开心;意兆乖张,虽真仪犹难启悟。是则理随事变,法从缘起者也。然又微生简亵,祸不旋踵;甫事修崇,福堪立召。

阿育王作八万四千,于世杀罪寻消。阿育王杀八万四千夫人,复于城外造立地狱,治诸罪人。耶舍知王杀罪,应堕地狱,即遣比丘,化王生信。王悟,问比丘言:「杀八万四千夫人,罪可得赎否?」答言:「各为人起一塔,塔中著一舍利,罪可消耳。」王即寻觅阿阇世王所得如来舍利,分与鬼神,令各还所部。于一日之中,立八万四千塔,满阎浮提。世间人民号「阿育王塔」。

隋高祖立八十三塔于州,亲恩遂报。皇帝于仁寿元年六月十三日御仁寿殿,即降生日也。岁于此日营造福善,报父母恩。延诸沙门,与论至道。遂于海内诸州选高爽清净三十处,起舍利塔,以十月十五日正午奉迎舍利。一时起塔并现灵瑞。次年正月二十三日,复分舍利五十三州,故前后共有八十三塔也。

刘萨诃地狱之苦,藉懴悔以得除。西晋太康二年,并州弋猎刘萨诃暴卒。至地狱,见观音大士谓曰:「汝罪应入地狱,今洛阳、临淄、建邺、鄮阴、成都五处,有阿育王造佛舍利塔,可往瞻礼,其罪得灭。」既苏,出家,名慧达。即往会稽山泽,处处寻觅。至鄮县乌石山,闻地下钟声。恳求三日,地涌方坛。斵土,得舍利寳塔,青色。是石非石,高一尺四寸,乃西域于阗国造。可谓神功圣迹,非人智所及也。达就塔建精舍,殷勤礼懴,瑞应颇多。愚按西晋时,鄮县隷会稽,故鄮县旧为越州之地。言鄮县者,有山曰鄮,故以名焉。鄮县,今浙江宁波府鄞县是也。

迦罗越雨寳之因,由供养而克致。《譬喻经》云:阿育王国有迦罗越,其人福德世间希有,意有所须,应念即至。阿育王闻,使召见之。越知王意,便于王前以手东指,即时空中七寳雨下,不可限量,余方亦如之。王问罗汉,答云:「过去九十一劫,毘婆尸佛入湼槃后,迦罗越以七寳及取好华上塔,四靣散下而为供养,即𤼵誓云:『使我世世食福自然。』由是功德,唯受胜福。」

刁逵殷请,分一为三。晋义熙元年,有林邑人某者,得一舍利,每于斋日放光。沙门慧邃随广州刺史刁逵在南,敬其光相,欲请之。未及发言,而舍利自分为二。逵闻心悦,殷勤请之,又分为三。即模长干佛像,以舍利著像髻中。

僧会诚求,应前及后。吴赤乌四年,外国沙门康僧会创达江表,设像行道,众以为妖。权召会问曰:「佛有何灵瑞?」曰:「佛晦灵迹,遗骨舍利应现无方。」权曰:「何在?」曰:「神迹感通,祈求可应。」权曰:「若得舍利,当为兴寺。」经三七日,至诚求之,遂获瓶中。旦呈于权,光照宫殿,乃为立寺,名建初。后孙皓虐政,欲除佛法。有臣谏曰:「且少宽假,如无神验,诛除未晚。」皓从之,召会曰:「若能现验,助君兴之;弗则国有常刑。」一众惊恐,会喻之曰:「佛留舍利,止在今日。前已有应,后岂罔哉?」恰期便获。皓乃欣伏,革诚应化。

魏明帝生疑欲毁,知神効而崇尚益坚。魏明帝,洛阳城中本有三寺,其一在宫之西。寺僧每系舍利在旛刹上,斥见宫内,帝患之,将毁除。时有外国沙门居寺,乃赍金盘盛水,置舍利于中,五色光明,腾燄不息。帝见叹曰:「非无神効,安得尔耶?」乃于道东造周闾百余间,名曰「官佛图精舍」,由是信道弥笃。

冯元嗣乘怒将焚,受冥罚而归投始复。歧州歧山县人冯元嗣者,素性强暴。母兄承舍利来,欲修礼敬。元嗣怒曰:「此有何验,而礼敬之?若舍利有功德,家中佛像亦有功德,先取佛像烧之!」将毁舍利,忽暴死。经三日复活,云:「我到一处,似是地狱,有大鸟飞来啄睛噉舌;大火烧烙,眉发皆堕,又被杖打。」由是请僧懴悔,对舍利前号哭自扑,后得稍安。未经一年竟死。

法颜兴砂石之叹,光发回心。晋竺长舒得舍利寳之。其子为沙门,名法颜。每欲归俗,因叹曰:「舍利,砂石耳,何足为贵?」伊父投之水中,见五色三帀,光高腾数尺。法颜见此异征,而归俗之心遂寝。

徐椿读梵荚之书,信孚现瑞。宋高平徐椿,初信佛读经。得二舍利,著罂中,渐增至二十。后寄广陵令刘馥,馥私开之,唯空罂。椿在都,忽自得之。葢法寳应世,祥瑞益蕃;大都皆敬而得之,慢而失之者矣。

於戏!灵踪既伙,不尽身经;神异颇饶,难为言备。夫舍利东流,绵歴圣代,传记所载,亦不备详。然有国兴崇,无尚于隋,散诸海内,莫可徧经。且神瑞开发,未易周知,俱非笔舌所得尽述者也。今畧陈梗槩,使敬者、慢者知有祸福存焉耳。

成皎不揣固陋,僭述懴仪。理或阙乎观心,文实尘于视听。只合退藏自课,岂敢出示同人?然皆本夫圣经,并非专于私臆。行将息影于玉几山侧,摩腾谓汉明帝曰:「阿育王塔,震旦有十九处。」大士告刘萨诃曰:「洛阳圣塜、建邺长干、鄮阴玉几、临淄、成都五处有阿育王塔。」按鄮阴玉几者,玉几,山名,山形如几,在鄮山之阴,故言鄮阴。今鄞县阿育王寺案山是也。刘萨诃求得舍利,供奉此处。今塔现在,有悔罪者,时可申诚。故我四明月波磐法师《佛祖统纪》云:「今十九处不可备知,而考之五处,唯鄮阴之塔显于世间,可得瞻礼。信乎海濒群生末代值佛之幸也」。摄心于窣堵波前。梵语窣堵波,此翻方坟,又翻灵庙。言塔者,具云塔婆,此翻高显。然建立佛塔,其意有三:一表人胜,二令他信,三为报恩。又云:有舍利者名塔,无者名支提,此翻灭恶生善处。切柏代香,终朝伏欵。卷帘进月,永夜抒诚。破黑业之重关,显明德于灵府。适彼乐土,实获我心。随喜见闻,咸资妙证云尔。

同人由天童至阿育王寺

览胜何知村路长 相寻老树正苍苍山凭玉几当门翠 水绕金沙满磵香殿指劫灰存古刹 龛藏舍利有神光吾生自媿躭尘俗 白发方登选佛塲

前题

深山𥦖窱路偏长 竹树蒙茸色更苍𩀱塔髻分凌汉古 一池镜净带花香到门目夺虬龙影 入室神凝舍利光半日相羊一宵宿 恰胜诗酒万千塲

前题

出岭沿山一路长 到来红日未苍苍零零落落山枫老 小小黄黄野菊香游屐连朝无雪气 碧天万里有春光追陪行乐人间少 歴徧东村古道塲

放光松

古树郁轮囷 盘根无龌龊种植忘岁月 风雨歴晦朔凭依有神灵 奇异显禅觉千寻势倒垂 百围手难握老𠏉翠欲流 新枝秀可扑苍龙已脱鳞 潜虬犹露角来观爱摩挲 咏歌费雕琢入山为此君 安能来数数

放光松

太白见古松 胷已澣龌龊兹松更奇古 知歴几望朔传闻舍利光 灵踪现先觉飞龙擘晴空 纷拏难把握连蜷曲复曲 枝枝向人扑何年植山阿 岿然峙殿角朴拙自天成 不假人力琢我今始见之 安得往来数

放光松

眼内现玲珑 心中忘龌龊茂滋春日和 劲敌寒风朔我来即起涛 物灵竟先觉频频以诗赋 神奇难把握胡为千万枝 尽向一边扑地力幻虬龙 天生异头角今宵拟状之 又费空摩琢吾年衰老矣 还期过数数

入阿育王寺

几日禅关惬素心 溪边清趣竹边阴追寻且遍游山屐 那怕纡回曲径深
标格亭亭逈出尘 翛然物外见天真谓嵩上人案头积得诗千首 露浣蔷薇不厌频

陪叶芬洲中镇自太白过育王

傍蚤呼舆出岭来 将军游兴亦雄哉竹阴一尽竹兜稳 石塔𩀱标石迳开风过鱼腥留客盼 碑残鸟迹尽人猜秪怜善病维摩瘦时嵩上人患疟懒去山门掘芋魁
宋塌唐碑旧有声 火云刦后仅徒荣惟余老𠏉虬松古 长对清流碧沼横玉几喜开新气象时嵩上人方新葺玉几松堂涛笺还是昨题名正宜结伴同觞咏 又苦匆匆入郡城

涌现岩

远脉分天竺 灵山接越州光从耶舍至 人自萨诃求塔影藏山骨 钟声到海陬刹竿当此建 卓立已千秋

玉几峰

太古兹山在 重重翠色浓浑如苍玉琢 自有白云封树密藏文豹 泉深起蛰龙吾宗门户峻 堪对此高峰

金沙井

自古能神应 澄泉在碧嵌山川遗胜地 碑碣竖重嵒雩祭潭云黑 灵翻海雨咸空亭斜日外 古甃石巉巉

放光松

光放三千尺 形奇六百年高枝几坠地 老𠏉欲叅天霁夜亭亭月 晴春暧暧烟幽人纪妙绝 吟就占松篇

赤堇峰

赤壤多灵草 崖根出剑精地从山势结 脉向海门生甬水春流合 蛟川夕照横苍苍翠微际 一路有钟声《越绝书》云:赤堇之山,破而出锡,以造寳剑。

佛迹亭

旷刦曾来此 遗踪不可磨荒亭围草木 古壁绕藤萝鸟向云中去 人从树杪过回看百年内 尘里掷如梭

鬼谷祠

何使秦仪辈 纵横七国兵高风存古庙 深隐忆阳城野水数围曲 荒原一望平春来祠宇外 寂莫有啼莺在寺西南白云山

望海亭

危亭登一览 与世隔尘泥晓日沧溟外 长江赤堇西地连吴楚远 天近斗牛低极目穷三岛 何须跨海鲵

妙喜泉

绕径多苍翠 莓苔处处侵一泓清且洁 千尺冷偏深石妙当年句 泉澄此际心坚珉重拂拭 细读漫沉吟

袈裟石

苍藓云根石 空山岁月长孤标青似铁 群卧白如羊苏供何曾喜 秦鞭岂复伤袈裟千古迹 任世阅沧桑

礼舍利塔

轻㠶便捷渡汪洋 彼岸登时到育王竺国何年来舍利 浮屠今日放祥光峰环玉几千寻碧 水漾金沙一派黄胜迹奇观殊可爱 石坛松树正苍苍

礼舍利塔

才覩金钟掌上擎 恍然似觉六铢轻乍看白色何其皎 俄吐红光分外明桂魄自从银汉出 龙珠宛在玉盘行奇哉再拜方翘首 累累松枝缀水晶

放光松

育王有古松 观者皆称怪其名曰放光 根深体自泰独立寺之中 高出世之外弗愁风雨侵 不畏雪霜害大小千万枝 上下总一派望之倒欲眠 挹之俯如拜左右倩扶持 非因老而惫鬔松貌不凡 团𪢮荫非隘仿佛一头陀 趺坐胸无介我来与盘桓 竟日兴未艾忽然万籁鸣 心目益为快

和李拙园寅长原韵

松乎名放光 干老貌亦怪倒压百千枝 屈曲安而泰坚实积于中 英华发于外根本既不摇 斧斤又无害恍如山之环 恍如泉之派恍如龙之蟠 恍如虎之拜俯视世一切 𡸁头岂是惫天地不见宽 斯坛不见隘四时不改青 三公不易介日月与同光 苍苍宁有艾玉几我常来 我来松亦快

松檀铭并序

宋淳祐间,笑翁堪禅师住持育王时,樗寮张寺丞即之问道于师,不异山谷之厚于晦堂。尝往来玉几,甚爱此松,颜其室曰玉几松堂。一日明守驺从入寺,绝不与师语。偕至松下,忽问曰:「舍利何在?」师以手指松曰:「见么?」已而松枝累累,如水晶珠,光曜烁人。放光之名实始乎此。后笑翁谓樗寮曰:「此松着地,吾当复来。」此事载在《物初賸语》。呜呼!松之名闻海内久矣。康熙甲午春,先师秋老人谓荃曰:「吾于松下已筑一坛,但未砌石耳,子当为吾成之。」荃即命工甃石,加石栏于其上,因为之铭。铭曰:

玉几之松𡸁千年 霜皮老𠏉金石坚盘柯诘曲何蜿蜒 却如蛇蚓屈复拳奇形秀㧞名山川 风雨忽疑龙出渊抟风攫雾势叅天 交枝骤叶生云烟摩挲相对绿阴前 筑石为坛供啸眠当时此处集高贤 太守曾叅一指禅须臾光放五彩鲜 枝枝叶叶宝珠悬俯仰今昔岁月迁 清涛谡谡生层颠芳名奇绝千载传 异代应须琬琰镌

放光松

梅竹参差绕万枝 奇松中立最相宜自能夜逼星辰冷 谁觉春回日影迟指处尚云当此处 种时已定有今时𡸁𡸁古𠏉真堪画 画里传神莫过诗

放光松

惯经霜雪老虬枝 却与东南古寺宜托迹偶因人信浅 品题无拒客来迟一池湛湛忽为影 千尺亭亭非傲时舍利有光还在否 我来瞻礼漫题诗

放光松

昔年指点老松枝 磊落光交色更宜百尺凌霜寒日静 几经寉唳暮春迟轻阴细叶风涛起 皎月孤根烟雾时试看往来频过此 与君相对漫敲诗

放光松

龙鳞夭娇岁寒枝 栖鹤栖云两得宜疎影隔窗挂月久 清涛满院听钟迟岂无苍翠存孤𠏉 不比柔条逐四时闻说当年光射处 至今催我一吟诗

放光松

年年光亦放多时 不改青春老更宜僧有云心堪徙倚 鸟无鹤骨漫栖迟凛然独立氷霜地 久矣将腾风雨时应笑叶公难著笔 禅房相对好吟诗

放光松

歴尽氷霜不损枝 盘桓留我更相宜云遮鳞影成龙久 风作涛声宿寉迟闪闪有光惊昔日 亭亭如葢仰今时素心不厌同朝夕 蹋遍空阶赋好诗

放光松

夕阳红碎映疎枝 磅礡孤根此际宜一夜狂风龙去远 半空清唳寉归迟昔年磊落悬珠异 今日推敲得句时古𠏉幸无秦氏爵 千秋难赋大夫诗

将至武彝,留别嵩公和尚二首

暂辞空谷远 一笠事云游可似离巢鸟 真同不系舟畏人心已懒 避俗意难留更有伤情处 临岐水不流
旅况真萧索 杖头未挂钱半囊惟敝衲 一箧是陈编客梦浮云外 乡心落日前应知重聚首 订在雪梅天

拾翠楼落成

筑室苍翠间 旦暮学老圃披襟向清风 斯焉豁眉宇一草与一花 奚必择膏土一椽与一茅 便足蔽风雨放眼看云山 千峰如环堵兹楼既落成 媿作泉石主心远林壑殊 神凝木石伍道人日无事 风月时领取

和拾翠楼原韵

喜君善叅禅 为农复为圃春冬病疟容 今来展眉宇我室一丈地 我院一撮土淋漓复连绵 见闻苦霪雨君语筑楼成 千峰如环堵我闻即欲登 借为斯楼主云烟变幻收 木石寂静伍荷香与松涛 晨夕各领取

和拾翠楼原韵

育王古招提 天然好园圃为访高僧来 一径通静宇得瞻舍利光 宛游极乐土绿霏竹外烟 翠落松间雨峰峦列作屏 花木栽环堵偶来世外闲 欣然值贤主我与云为隣 云与我为伍顾兹红尘中 何物堪与取

和拾翠楼原韵

我署假滃洲 亦辟小园圃那得如吾师 面山添屋宇尔不慕繁华 我𨚫羡净土晨夕闻钟鱼 天花散法雨阁成翠微间 诗赋满四堵几回喜同登 不知谁是主问我索匾额 斯楼孰可伍松竹与青山 眼前任所取

和拾翠楼原韵

我欲爽垲更 玉不积元圃仍近市廛居 弗获新簷宇胡为观空人 切切营乐土创撮清汉楼 仰邀天花雨岂于三觉中 犹隔墙一堵俯看松放光 非楼其谁主为人意良多 构成绛云伍扁舟盍我招 风光亟分取

和拾翠楼原韵

未瞻井干高 先知花盈圃读诗神已驰 俨见焕簷宇玉几夙吾爱 今更为乐土亟欲往一豋 新楼联旧雨俯临老龙鳞 盘旋翠作堵百尺想斯楼 允得其所主天机通禅心 静与青山伍行将避夏长 凌空爽共取

和拾翠楼原韵

羡君百尺楼 可禅复可圃经年时过访 今来新楹宇我屋近郭西 蕞尔小撮土庭竹渐依稀 蔬植和风雨堪爱君楼好 天然筑百堵终宵留此宿 竟作斯楼主云烟袭我身 城市罕俦伍晨起挹荷香 清芬自领取

和拾翠楼原韵

霉霪老屋倾 愁肠结春圃忽闻方外人 琼楼焕绀宇岂真彼西方 洵可称乐土乐土果可求 愿施法王雨五丁移我家 睫时兴百堵与君作比隣 晨夕迭賔主或与古松参 或与秋荷伍何必王粲登 作赋始足取

和拾翠楼原韵

入山憇禅林 屋外花盈圃遁迹羡高僧 数椽筑新宇灌园频汲泉 种竹多培土殿角立长松 时时作风雨满目多青山 靣靣如环堵我从翁州游 东道遇有主到此万虑蠲 何者堪为伍皓月与清风 舍此复何取

登拾翠楼

读诗知楼成 梦欲一见之今来四靣望 高爽深秋时层叠山围翠 阴晴日影移幽寻人各拾 自得还自怡
老梅𠏉交错 并立墙之傍喜其大寒节 能漏新春光欣赏不我负 作伴安禅房雪天宜一访 梅头浮暗香
念彼松放光 南牖开宜始惜哉一树遮 不获览全美奚不亟伐之 相对妙无比松亦感知音 忽尔涛声起
谁谓楼小小 我爱地旷旷四时树好花 心眼获舒畅嗟余虽老矣 时来携短杖苍翠拾无穷 且望身无恙

登拾翠楼适黄海门同寅至,限韵

结伴春游胜 挑灯倡和新山光四面隐 月色一宵匀遣兴多佳致 相逢又故人乘槎天上去 岛瘦更为隣时海门北上

和郑改之寅长韵

平日旧游地 今朝雅会新客窗欣唱和 春夜话停匀又遇一知己谓姚用周相逢半故人不孤原我辈 暂宿亦为隣

和前韵

翠向楼前拾 诗从霁后新梅花红欲谢 柳絮绿初匀不觉来吟侣 因缘快主人更余清韵出 绝胜竹为隣

和前韵

舌耕荒圃旧 春负堇峰新动静远分逈 穷通气不匀无缘同彦会 徒自作诗人何日生涯足 烟霞长结隣

和前韵

春鸟春呼去 山楼山更新峰高云半抹 岫远黛轻匀浅草弥漫谷 飞花乱扑人诗题黄鹤上 崔颢与谁隣

赠拾翠楼主人

又看名蓝新结茅 纷纷尘雾已全抛会空宁避三生劫 绝迹思栖百尺巢公有诗篇留客盼 我无解悟任渠嘲来朝欲别松林去 翠影依人雨打包

奉和郑改之寅长原韵

玉几松前拟结茅 翠微收拾莫相抛老梅近喜迎新牖 乳燕初来认旧巢现在云山供去取 随缘风月助吟嘲主人幽雅无他伴 鱼磬诗瓢一搭包

奉和原韵

嵩公久不顾衡茅 我肯轻将拾翠抛一树松尝为厦荫 三间楼可作书巢幕天席地飞吾兴 弄月吟风任世嘲眼底人情看极熟 只须学打衲僧包

奉和原韵

不向他方另结茅 先人祖席肯轻抛辟开径作新新屋 留彼云来片片巢珠履棕鞋随客至 春花秋月尽人嘲悟空色相蘧庐里 两大原从一粟包

娑罗阁落成,手植花草,寄友人

户外烟云石上苔 置身原不染尘埃数茎白发从他出 满砌闲花任意栽古树雨余莺啭后 小楼晴敞燕飞来而今拟结东林社 再种池莲近竹梅

娑罗阁䟦

丁巳三月,过阿育王寺,访嵩来上人。上人拉余游娑罗阁,葢寺旧有娑罗树,明太守蔡公所植也。乡先达御史林公祖述纪之以碑。后寺火,树亦毁焉,而碑尚存。上人得之乱石中,甃碑于堵,以阁三楹临之,颜曰「娑罗」,不忘旧也。上人属余求九沙万太史书其额,时太史年七十九,余恐不复任笔墨事矣。比至武林,与太史言之,太史曰:「吾生长甬东,未曾游育王寺;今假此题名,何幸!」遂欣然书之。呜呼!上人之愿为不虚矣。

娑罗阁记

娑罗,一名鹤翎,四月花开如辛夷,大者如牡丹。本西域种,自佛法流入中国后,遂间为中国所有。志言:中华产娑罗处有三,若南浙则天台;而台又必于华顶、石梁间见之,移之他所即槁,云非菩萨道塲不可故。佛号亦有曰娑罗树王,洵异种也。甬东鄮山育王寺,明万 癸未,郡守蔡公肖兼植娑罗于寺之西偏,以寺有佛舍利,为晋慧达刘萨诃所卓锡故。后寺毁,而娑罗久作烟火中物。丁巳春,嵩来上人得短碣于荒草断础间,洗剔已,嵌诸垣壁,建小阁三楹。请编修万公经𨽾三字以存其名,而进士郑君羽逵为之䟦。葢与林御史之记后先相辉映矣。或语上人曰:「此去天台不远,何不分华顶、石梁之种以续之?」予曰:「有阁有记则有娑罗矣。夫有生之娑罗有灭,无色之娑罗无穷。且子不闻乎,菩提之庵不必尽植菩提之树、罗汉之殿不必尽栽罗汉之松?况有于昔者不必有于今,有于心者不必有于目。姑以是存其名可也。」上人欢喜讃叹曰:「子可谓善言娑罗阁矣!请记此以寿诸石。」

寄育王嵩公和尚五首

玉几山前两度过 缘悭一夕共吟哦不知早有神交意 暌隔无嫌廿载多
方外论交孰远公 君应莲社振宗风不嫌灵运尘心在 明月追陪笑语中
山阁新成十笏居 芦帘棐几闭关如暗香只许梅花入 和月挑灯夜读书
虬枝盘曲䕶琳宫 鳞甲分明欲化龙一自诗僧吟好句 毫端光夺放光松
平生车笠苦寥寥 𨚫喜空门缔世交水淡醴甘俱莫问 此中正信漆投胶

冐雨游阿育王寺三首

𩀱塔苍茫里 四山云气中绿蓑人荷锸 短屐客扶笻溪涨添秋雨 松涛怒晚风欲图今日景 应唤米南宫
灵秀无𩀱地 庄严不二门方池莲叶倒 古殿劫灰存礼塔披云影 寻碑剥藓痕钟鱼声动处 僧课肃黄昏
偶随康乐屐 来宿赞公房晤靣恨何晚谓嵩上人谈心喜欲狂观诗分佛火 趺坐占禅床为听无生论 寒宵觉未长

礼塔出山,留别嵩来和尚

十年瞻礼真身塔 每念吾师缱绻心慈父不逢当日面 使人空寄远方音虽知好药心还喜 自恨痴儿病已深今日辞师出山去 一回顾盼一沉吟

赠育王嵩侄和尚

两三月已作南游 促膝人逢雨后秋碑纪育王灯入史 诗裁吴越凤鸣楼湘云万里归何日 玉几千寻望正悠𨚫愧短藜虚过去 鸿音蚤待豁𩀱眸

春日过访嵩公和尚二首

幽栖习禅寂 镇日掩松关语妙叅宗镜 诗清似杼山时以吟稾出示川光随岭灭 梵响入云闲趺坐依岩磴 尘寰窅莫攀
汤公堪起病 曲盝老唫身软语耽松壑 高风賸㲲巾廵檐梅破腊 咒食鸟窥人幽趣凭谁问 寒岩只自春

秋日寄嵩公二首

山窗聚首忆当时 信宿曾淹两日期座上数公年正少 客中留我句偏迟东臯雾薄连高阜 舍利龛明待白眉自笑年年悭一舫 聊裁尺素寄相知
无书约莫十年交 讵忍禅关忘久要梦逐谿山天未晓 思萦茶笋月先招黄花红叶青帘市 翠竹苍松白石桥自媿吾衰非昔比 秋深频望路迢遥

唐阿育王寺常住田碑䟦

唐〈阿育王寺常住田碑〉,秘书监正字郎万齐融撰。其初,赵州刺史徐峤之书既隳于宼,明州刺史于季友于僧惠印所覩旧文,邀处士范的重书,太和七年冬事也。寺建于晋太康二年,田赐于宋元嘉二年,额更于梁普通三年。释道宣录神州塔寺,以是塔居第一焉。碑题越州都督府鄮县者齐融,神龙中,与贺知章、贺朝、张若虚、邢巨、包融等,俱以吴越之士知名,见刘晌《唐书.文苑传》。《国秀》、《搜玉》二集曾载其诗。《唐书》以「贺朝万」为一人、「齐融」为一人,误矣。唐自武德四年,诸州置总管,未久更都督府,至乾元元年始号越州。而鄮县即故鄞州,开元二十六年,始割县置明州。齐融撰碑时,犹属越州也。碑引诗「倬彼甫田,岁取十千」,以甫作硕,不知何所本?其隂有记,则于季友辞。附〈赠范的诗〉,的亦有和韵之作,胡氏《统籖》、季氏《全唐诗》,均未之载。季友,太保𬱖次子也,尚宪宗女惠康公主,拜驸马都尉,授羽林将军。制系元稹所草,史不言其为明州刺史;《宰相世系表》第书绛、宋等州刺史云。

承恩堂记

今上御极之十六年春,驾幸江浙。以三月初,驻跸杭州。既周询民间疾苦,次苐召见文武官僚。大典毕行,欢心胥洽,乃以暇晷遍览天竺、灵隐诸胜。翠华所过古刹,名僧咸俯伏道左,仰觐天颜。而吾宁阿育王山住持嵩来荃和尚,以奏对称㫖,独膺殊眷,特赐紫袈裟龙縀袍及宫绸彩縀、御茶、绣袋等物。回銮而后,复颁赐御书《心经》。赏赉周叠,宠锡无已,此今日承恩堂之所由建也。予惟一人有庆,无论山陬海澨,均荷生成;即佛侣僧徒,罔非皇仁之所沾被。阿育王为明州第一丛林,自晋太康以迄于今,舍利之灵异昭着中外,其为福国庇民,由来已久,无俟缕述矣。然其间岁月既久,屡有盛衰。当宋、元时,宸翰频颁,帑金时逮。士大夫之奉朝命瞻拜敬礼者,络绎不绝。而及其既也,珠宫贝阙化为刦灰,古碣穹碑鞠于茂草。当此之时,千年佛火不绝如线。孰能恢龙象之力,令震旦名山重新碧落,迄与普陀、天童鼎足而峙;且骎骎乎动九重之清问,而邀内府之光华乎哉?而乃知今此之承恩优渥,非惟舍利之灵异昭𡸁,閟而必发;亦住僧之修持功行,有开必先也。夫省方问俗,意在观民;行庆施惠,动遵古制。我国家定例,自督抚诸大臣而下,其得与赐赉者,不能多有。今以方外山僧膺兹异数,其足以贲山川之色而增草木之辉者,殆难言罄。宜荃公之亟亟焉以承恩为幸,特建此堂,为佑圣祝嘏地也。予读《育王山志》,见金华黄文献公所作碑记,知元至正间,寺僧悟光尝有承恩阁之建。然考其颠末,特出上所赐白金币帛为搆造杰阁之费;而上仍设像座,下仍为传宗之堂,后仍为方丈之堂。其所为承恩者,犹槩举之词,未若此堂专为承恩而建,以表其感戴之诚且切也。而悟师既经营相度,建阁于四百余年之前;荃公复鸠工𩛙材,建堂于四百余年之后。祖武孙绳,后先济美,其用意又得毋同乎!文献记中有云:「昔大觉禅师怀琏,归老兹山,于其君之赐有所弗受,而光独思所以彰吾君之德。一辞让,一恭敬,同出于古者之所谓礼。」夫既同出于礼矣,而礼又岂以今古殊乎?兹堂之建,其信不容已也。夫独愧予以鞅掌荒落之余,无能企文献如椽之笔。而荃公以是见属,不欲重违其请。遂诠次其所以建堂之意而归之。至堂之为楹若干,以间计者若干,高若干,修且广若干,荃公自能载笔而书,以遗其嗣法,姑不一一赘云。

乾隆二十年,岁次乙亥六月之吉,赐进士出身.勅授文林郎.陕西甘肃平凉府镇原县知县.壬申万寿恩科甘闱乡试同考官.蛟水谢訚祚撰赐进士出身.勅授文林郎.翰林庶吉士加一级.侍直内廷.知山东武定府商河县事.己酉科江南乡试、丙辰恩科山东乡试、戊午科山东乡试同考官.鄞范从律篆额

乾隆十六年春,皇帝南巡至浙。三月初五日,臣僧持荃于六和塔道左恭迎圣驾。龙颜大悦,即日内大臣传㫖召至行宫。申刻恩赐紫袈裟一顶,内造龙縀袍一袭,宫䌷两轴,彩縀二端,御茶六瓶,宫制绣袋一对。本年六月十七日,宁波府知府臣胡邦祐恭赍御书《心经》墨宝到山,奉㫖赐阿育王寺臣僧持荃,即阙谢恩。乾隆十九年夏月,臣僧持荃恭纪

乾隆二十二年,今上翠华重幸。二月二十七日,臣僧持荃同浙省名山住持僧众,在拱辰桥外恭迎圣驾,即随驾进城。二十八日午刻,同各山住持僧众到外行宫恭请圣安。天颜大喜,荷蒙独唤阿育王寺臣僧名,随即趋前奏应,当赐荷包一对。初四日辰刻,内大臣奉㫖,传臣僧持荃至宫门,赐东莞香一盒,龙縀宫绸八疋,绣袋一对。谢恩后,即日酉刻,忠勇公傅奉㫖传臣僧持荃至宫门,特恩赐紫,当即谢恩。初六日仍于拱辰桥外,送驾回銮。赐紫沙门持荃恭纪

承恩堂纪事,奉贺嵩公大和尚

天子西泠驻翠华 南宗长老荷褒嘉十年破衲颁宫锦 两腋清风赐郑茶巽命传来依佛日 心经捧出散天花因营绀宇酬宸眷 立石铭恩万载赊

立秋后游阿育王寺,奉赠嵩来禅师

为借半日闲 暂入招提境曲径藉细草 密林碍日影乍疑秋已到 微凉生袖领顿使尘襟豁 万缘一时屏偃葢蟠虬龙 翠围插峻岭中有高僧卧 弄笔消日永赠我新制多 音响殊清冷山雷雨欲来 元谈人逾静移时复喧填 延𥩟发深省

戊寅畅月,小诗奉赠嵩来大和尚,兼续秋水闲房集

风尘逐逐马蹄忙 偶尔公余叩上方九󷪰峰环浮暮霭 一声钟冷落斜阳云深径曲禅心定 山静僧闲诗思长相与忘形谈最剧 息机此际即𦏁皇
萍逢世外意相深 煑茗清谈夕永今问我琴堂慙雅化 读公秋水羡高吟松风声觉三更梦 霜月光寒一寸心漫道法门无着处 浪花云片就中寻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第十六卷目录

明州阿育王山续志卷第十六

先觉攷补遗

舍利懴仪序

葢闻法身无象,因万物以赋形;道体无方,随众生而应迹。爰自𩀱林示寂,中夜还源,玉毫敛影于人间,宝相潜辉于宇内。所遗舍利,三分攸分,乃造浮图,八国是奉。属当五天之地,经歴一百余年,爰有圣君,厥名阿育,乘铁轮而应世,受佛记以为王。志在福田,心存佛法。甫闻舍利,始事请求。于是塞恒水之刀轮,机关不转;开世王之宝箧,油火才干。阿阇世王取佛舍利,藏恒河中,作千岁灯供养。中安金箧,用盛舍利,外置刀轮,四靣旋转,流水激之,轮无停晷。阿育王欲取之,殆不能得。有莲花比丘教以掷柰塞之,轮即不转。乃下取舍利,才开金箧,油尽火灭。乃役鬼神之智力,载求罗汉之神通;集众香以成泥,碎七宝而为末。八万四千之佛塔,终夜告成;二千三百之人寰,即时分布。百神奋足,争驰五指之光;万鬼昂头,齐覩半空之臂。阿育王取佛舍利,令诸鬼神以香泥宝末,一夜造成八万四千宝塔。请耶舍尊者舒指放光八万四千道,诸鬼各随一光尽处安置一塔。尊者于虚空中以手障日,诸鬼望之,普天之内,一日之中同时下塔。塔庙于焉始盛,佛法由是大兴。彼居中夏,数乃众多;此属东方,处唯十九。阿育造塔之岁,则是周厉王之共和年也。自余诸处,圣迹罕存;唯兹四明,灵踪尚著。昔在西晋,年曰太康,有并州刘萨诃者,利賔菩萨也;愍众生之造业,示同类以化人。罹罪而入幽冥,惧苦而求救㧞。梵僧指示,舍利是求。觉而发心,寻即改业。化身应世,暂为畋猎之民;大士出家,还作比丘之相。于是北背并汾,南游江浙。慕浮图而顾盻,念舍利以追寻。万里关山,岂惮驱驰之苦?数年道路,宁知䟦涉之劳?由是登陟鄮峰,徘徊玉几。钟韵忽闻于地下,塔婆高涌于岩头。一片青山,显出千年之圣迹;数重磐石,长留万古之神踪。从兹建屋度僧,藉僧守塔。地号东南佛国,僧称累代人龙。迨乎有梁启运,兹山之额号始彰;大宋肇兴,厥寺之扁题重焕。嘉祥屡发,灵异叠生:或𡸁相好于塔中;或放光明于松顶;或数旬礼拜,慈亲离冥报之殃;或频月熏修,尊者获印文之瑞;乃至或燃一臂,神归净土九莲。唐钦禅师,于育王舍利塔前燃一臂,求生净土。或舍全身,亲证念佛三昧。明慧广禅师,礼舍利塔,光中见佛,乃悲泪曰:「某何德,感如来希有瑞相!」遂焚身以报佛恩。〔实贤〕自悲生晚,不能亲覩佛身;幸喜缘深,犹得躬逢圣迹。于己亥夏,特申瞻礼,恭诣此山。三月安居,六时悔过。但以凡诚浅劣,难扣慈悲;宿业深沉,未蒙感应。是以重述行仪,再申恳到。终身从事,毕命为期。不唯自省过愆,亦与人同懴悔。沉疴未起,每怜同病之人;浪子不归,频下思亲之泪。文无足观,义或可取。所冀障山飜倒,转成功德之山;业海干枯,化为智慧之海。六根都摄,修净业于此身;三昧早成,见弥陀于即世。凢我同志,毋忘此心!同𡸁愿力于千生,共报佛恩于万劫云尔。

赠荃公和尚住持方丈序

自佛法入中国来,寰宇必有花宫以奉佛,又必有名僧住持以䕶卫花宫。所谓住持者,非徒供养守䕶种种庄严而已,必能宣金石之微言,示玉毫之真相;三千大千之世界靡不瞻依,四谛十二之因缘毫无凝滞,而后克当住持之一席也。若鄞之育王广利寺,乃供奉如来舍利,为海内第一之丛林。自晋太康,歴六朝、五代、唐、宋、元、明,至我朝千有五百余年,凡见闻随喜、礼拜皈依者,无不如亲承接足,顿破无明,了悟法身。余奉特简,作宰翁洲,经今十载。往返郡城省会,每不歴蛟门之险,取道于育王,信宿两宵。非贪数瞻舍利,喜寺中嵩来荃和尚,通儒术,书画赡逸,尝与之茗椀香炉谈诗说偈。其法兄号逊安者,寂处方丈,无言无动,无见无闻。所有宏汲引以济俗、题究竟以开氓者,悉荃和尚酬应。而且积四方供奉舍利之香金,辟拾翠楼五六间于西南隅;又搆娑罗阁,以补旧时之所有;又修葺东偏大禅堂,以备随喜礼拜者之栖止;又甃石明堂,以新三摩地、种八福田;又徧搜残碑断碣,以不没前人之旧迹,兼彰法宝之名区。凡十数年来之苦行勤修,皆主方丈者之所当留意。而逊公深居简出,高清净无为;荃和尚惟恐泊与淡相遭,頺堕委靡,将千数百年之精蓝,一旦至于溃败不可收拾,亟出而一一代主方丈者为之。则荃和尚,固非佛所称空生、身子为长老而已,乃善根夙植,欲请佛住世,常转法轮,俾一切恒沙人尽离苦海而登彼岸。此虽起当年妙喜老僧、大觉禅师再生今日,宣微言、示真相,亦不是过也。彼世之髠而缁,不解空生大觉如海一沤,而营营汲汲惟方丈之是谋;与夫胸不谙儒佛书,口不说仁义事,踞名山木上座,诩诩自称为大和尚以傲世者,倘与荃和尚同堂晤语,有不赧然汗流浃背哉?今复月逊公谢世,丈室无人。远近僧众与䕶法檀越,亟请荃和尚继席主持育王。余与荃和尚交好多年,颇如昌黎之于文畅,永叔之于慧勤,东坡之于佛印。闻其于今二十六日进方丈,何能嘿无一言?苐荃和尚之道德,远胜乎文畅诸僧;而余之为文,书不尽言,言不尽意,深有歉乎!韩、苏之洸洋雄放,永叔之超旷清幽,恐不足表扬荃和尚于万一也。或者,育王所供舍利,为如来法身,常住不坏;今文亦得藉舍利,永留刼石中,不等寻常寺院住持,庸庸终归于澌灭也夫!文林郎.知定海县事.今迁山西宁武.同知罗浮.发弟黄应熊顿首撰

游育王寺

柴桑有处士 匡庐足频到最后成三笑 笑意终不告今我非渊明 偏有远公导杖策入招提 精力非妄耗石坛夭矫松 素以放光号坐对足掀髯 仰观共欹帽旧雨话挑灯 诗成语兀傲一笑瓦砾投 竟得珠玉报嵩上人以诗什见贻

嵩公和尚入城,李海若孝亷招同人集𩀱桐斋,时值新霁,限韵

献岁曾无三日晴 黯然花柳寂然莺高僧昨日来同谷 春信连朝度满城四座欢悰逢老友 百年墨妙有余清南皐于座中出先詹事公墨迹见惠,践先君之宿诺也。几时一叶褰裳去 乌石山前啖笋羹

和前韵

天爱良辰亦放晴 月湖西畔啭流莺青云友集豪吟窟 白足僧来舍卫城莲社百年多逸兴 虎溪三笑逊余清侵晨过我殊岑寂 仅有东坡玉糁羹余亦芼蔬邀上人过云在楼

钱塘江候渡,寄怀荃上人二首

检点游囊卸竹兠 渡头潮落急呼舟离家到此方三日 浪迹如余竟一鸥浅草平沙新驿路 乱山疎树晚江秋安身羡尔茆堂里 瓶钵𡸁𡸁老贯休
香寻鼻观有甜藤 斜日高楼想独登尘土胃肠何处洗 山川灵爽向谁凭自从雨榻零星话 直到寒泉彻底冰壬子夏,宿玉几山房,剧谈竟夜;甲寅腊杪,得访嵩公。一纸近来邀入社 梦中颠倒失行縢时寄札相邀拾翠楼,未及一登。

苏长公〈宸奎阁记〉、张无垢〈妙喜泉铭〉仆地已久,乾隆丁巳冬竖之殿庭

山灵诃䕶久能藏 藓驳苔侵岁月长异代重珍金石刻 𩀱碑仍自立苏张

题无异堂乾隆己未,重新无异堂后庭,去其壅塞,开辟窗牖,堵间甃宋刻石碑,手植牡丹、海棠、蔷薇、蘐草、杜鹃其上。

寺深最后无尘到 地接烟萝筑砌台背日古碑苔藓合 靣山寒影石房开竹翻晓露栖禽去 风送晴檐乳鸽来惟有此心闲似水 数茎红蕚傍墙栽
山静径转幽 泉澄鱼可镜振衣登崇冈 群峰苍紫映方坟岁月深 坏石塌危磴缅忆千载人 瞻仰尚恭敬长吟发浩歌 谷响前山应层崖媚如削 孤月皎寒靓策杖晚归来 林端数声磬

寄怀嵩公和尚

古刹明州数育王 卅年前忆卧禅房至今塔影留残照 尚有梅花发暗香前游以黄昏入寺,暗中但闻梅香扑鼻。坡老书从碑仰卧 远公骨共玉深藏谓秋公和尚属君句就袈裟覆 好让松枝自放光

寄育王嵩来和尚

三十余年别鄮峰 每于禅寂道情通匆匆老我风霜里 远远怀人梦寐中愁对暮云停渭北 欣看春树蔚江东何时欢聚松阴下 消去相思千万重

留别荃公上人二首

寺门杳霭竹林间 看惯春山近可攀旧倚石阑松不改 新登楼阁翠如环孤灯仍照伊蒲馔 十载应怜老髩斑无奈来朝重别去 曙光欲动鸟缗蛮
一夜归心动不休 起看窗艸碧悠悠子规声里春先去 罂粟花边客暂留𩀱塔没云孤棹远 宝幢临水绿杨愁此行预报真消息 菡蓞开从惠远游

寄怀荃和尚

深隐云端玉几峰 久思瞻仰末由从叅禅独对三更月 觉世惟传一杵钟德望高同舍利塔 文名焰敌放光松相寻拟负冬暄献 力勉𩀱趺策短笻

过育王寺

重到山中玉几堂 爱观秋水坐闲房轩开灵菊恒呈瑞 石挺苍松屡放光曾记昔年贻妙墨 争看此日焕词章摩挲碑碣惊三绝 辉映前朝苏与张时嵩上人新镌塔记十景诗碑

请启

伏以育王名刹,创自太康;舍利祥光,明于震旦。久为四海人天之胜地,尤为一方因果之精蓝。非凭老栢乔松若神龙之呵䕶,能免荒烟蔓草如荆棘之纠缠?恭惟荃公大和尚,幼擅人龙,夙标威凤。蓄云泄雨,翠披玉几之峰峦;浴日涵星,光映金沙之井水。指旛悟曹溪之句,非风自翻;立雪叅少室之机,无臂打断。早宜继秋翁而为宗主,温恭偏让于逊公。今既虚丈室,而当住持利人,宜登乎法座;况世尊传有密㫖,信手已授。今舍利徧现祥光,觌靣莫遮罗扇。伏祈绍智灯于鹿苑,扬慧日于龙楼。精义解頥,处处一标见月;微言折角,人人五逆闻雷。俨同菩萨转轮,超生生之世界;不啻如来说法,度万万之恒沙。经等萍寓尘寰,生浮幻泡。深媿两嘘之未习,敢希三笑之重新。胡饼再拈,何妨呷些汁下;香梨饱吃,也须还我渣来。如是我闻,最初事毕。伏惟鉴纳,临楮翘瞻!发弟万经、蒋拭之、范从律、全祖望、邵铎、郑性、周定、陈美训、周式雅、陈汝登、张士坛、范基、谢訚祚、陈本醇、李世法、范城、李昌泉、张懋建、李自新仝顿首

重建钟楼记

浙东西名刹五,阿育王其一也。旧有钟,元延祐年所铸。乾隆丁巳,余过寺,不见钟楼。问寺僧,知康熙前壬寅,寺毁于火,钟亦堕地,在荒烟蔓草中者,将近百年矣。阅丙寅,余再过寺,见寺左有楼翼然。主僧嵩来上人指谓余曰:「曩君来,钟在地,今悬斯楼矣。」因备言建楼始末。由乙丑春,鄞邑令傅公柟至寺,见钟不列于悬,捐赀三十金,令上人植木于殿,为架以悬之。上人念钟高,非楼不能容;且殿为礼佛塲,植木架钟不适于观。因鸠工庀材,于青龙左方辟地建楼数十楹。周以重簷,缭以疏绮。高三丈六尺,广如其长而减二尺。经始于乙丑仲秋,落成于丙寅孟夏。楼既成,悬钟扣之,噌吰之音四达。计糜金钱,以缗计者四百。除傅侯所捐外,余皆上人衣钵赀也。嗟乎!方今梵刹圮毁,寺僧视之如秦越,不问也。即假名修建募化,所得亦先归私槖,余方公诸常住。如上人之捐赀以建钟楼者有几人哉?有几人哉?因援笔而为之记。乾隆十一年岁次丙寅秋九月,赐进士出身.勅授文林郎.内阁中书舍人.改知四川成都府安县事.慈谿郑羽逵撰

同人登阿育王寺钟楼

竹树绕青山 掩映重门秀几年不到此 苍翠殊非旧矧复起卧钟 杰阁摩空构同人拾级登 烟云满襟袖凌虚豁𩀱眸 两塔俛如就峭壁巉岩间 蛟龙蟠古甃树杪见田畴 黄绿呈绮绣独有放光松 虬偃昻螭首翛然观六合 一指齐宇宙群坐秋水房 春风纳圭窦玉几老山翁 动静征乐寿蕴古触新机 凭览发清奏珠玉虽嗣音 搦管愧孤陋无语赠溪山 此来人更瘦

寄育王嵩和尚

一机独露法王颜 不落乾坤万象间祖席几人提棒喝 声名千载播江山漫云别后离怀切 𨚫恨春前把晤艰愧我乳峰多冷淡 终朝抱膝掩松关

寄谢嵩来和尚诗箑

一扇遥颁风送凉 怀人句好意偏长笔锋自有高王致 词藻掀翻屈宋墙忆昨来山瞻棒喝 几从望海挹清光相遗喜得诗中画 捧读时时𦶟瓣香

寄怀嵩公和尚集古

心无时事累陈海樵得在玉几前鲍照松竹开幽径吴儆琴歌列梵筵陈子昻绿琪千岁树杨炯明月一池莲白玉蟾觉路花非远杨慎闲门鸟作缘吴凝父潜光隐嵩岳李白芬馥迈兰荃荀济高论明秋水江总新诗动洛川韦应物丹霞非俗宇杨炯翰墨小神仙黄山谷海内存知己李卓吾春牕月伴眠白乐天

阿育王寺

东塔凌苍𪩘 西楼控紫岑僧归红树里 钟出翠微深古殿层霄露 穹碑拨藓寻金躯遗舍利 一󷪰到如今

玉几堂看雪

玉几山深一夜平 花飞六出舞轻盈不闻冻鹊争枝噪 秖觉春蚕食叶声剡水归舟神自爽 灞桥策蹇思尤清何如老衲安然坐 吟对梅花绝世情

题秋水闲房六首

窗外即青山 种花复种树鸟亦恋其中 时共山人住
岂是藏春坞 繁花次苐看芙蓉醉未了 南竺又微丹
挑灯深夜静 蛩语自鸣秋千载名山志 而今欲校讐
山月低檐秋水清 岩隈木石伴经行天如亦爱鹪鹩我 寄一枝来老此生
断碣糢糊唐代石 残螭缺落宋朝碑临池凑筑重珍惜 碎锦奇文千载诗
堦下一泓秋水绿 芙蓉花近夕阳楼颠毛似雪盈𩀱𩯭 好友诗来嬾倡酬

寄玉几嵩公六首

栖迟海上十经年 宦况乡情共慨然闻说道人超物表 几回梦不到林泉
寻来三度路非差 童子开门识杜衙问取高踪何处去 东钱湖月四明霞
隔年风雪宿山家 着屐穿云石径斜行到上方钟鼓动 班班弟子礼袈裟时值戒期
约我春前雪后来 画兰写竹󷪰苍苔条风已变池塘柳 暖日全舒官阁梅
东风处处冷全消 正日山房坐寂寥城郭经过人罕识 何妨缓步出溪桥
年来心事太无聊 亲老田芜归兴饶烂熟世情愁不得 远公教我问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