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融心论

般若融心论重刻序

金刚经者，乃佛令发菩提心，行菩萨道者，圆离凡情圣见，以行六度万行之轨范也。故曰，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实无众生得灭度者。良由内不见能度之我相，外不见所度之人，及众生相，中不见所得无余涅槃之寿者相。四相圆离，六尘不著，故得称性徧修六度万行，以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也。正所谓无所住而生心，生心而无所住。若有所住，则所生之心，便堕于凡情圣见之中，便与三轮体空，一道清净之义相戾。是故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实为此经纲要，亦为一切行菩萨道者之指南。幽溪大师融心论，约四教以释之，而会归于圆教。俾修持者，得究竟实益。实为深契佛心，有益法道。惜未流通，颇为遗憾。善法大师得一钞本，王谋凤居士见之，愿为刻板，令光校正其钞写之讹。因略取金刚经之要义，以弁诸首，庶可作阅此论者之前导云。

民国十六年丁卯季秋释印光书

般若融心论缘起序

天台，肉山也。骨人无尽师，振智者之宗，呪泉幽溪。法轮转处，动天动地。虞司勋，目以足行经藏，皮裹法华。顾太史，指为舌上珠玑，法中龙象。展也言乎。师昔振锡四明，诸善知识投体归依，余时尚为瞌睡汉。丁巳入山谒师，师怜捉枝之猨，深加锥劄。时魔军张甚，东冲西突，未暇尽承记莂。比观瀑石梁，见昙华亭楚杨柱史修龄题句，辞妙粲花，悟超指柏，始知柱史于师，深蒙印可。一日越祁太守尔光，问师印可柱史之旨谓何。师曰，柱史问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其旨毕竟作么生解。余曰，古人重在无住，余则重在生心。盖须菩提尊者，于阿含十二年时，已证阿罗汉果，佛赞于弟子中解空第一。岂解空尊者，尚住六尘，而令其无住乎。正虑偏空如焦芽败种，诲以生心，令不生者能生，化声闻乘为菩萨乘耳。然则须菩提退则进之，宜告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檀越进则退之，宜承当乎应生其心而无所住。则两皆不失其正矣。柱史欢喜赞叹曰，师妙得辩才，巧于说法，可谓发古人之所未发，闻古人之所未闻也。尔光因劝师广其义，以醒三千大千众生之梦。师乃论般若融心，洒洒数万言。庚申余再访师，饫聆真谛，得未曾有。大都谓三界劳生，缘尘分别心不可有，六度万行心不可无。一切诸天龙神人王宰官，以至鬼道畜道地狱道，皆有菩萨之位，皆当生清净之心。且约四教以分浅深，用八法以明行相。生化两冥，自他兼济。真翦业果之慧刀，渡爱瀛之宝筏也。虽普慧云兴之问二百，普贤瓶泻之詶二千，曷以加诸。夫释子谈空，堕于无住之边见，厌离根身器界，以与吾儒相水火。师独标生心之指，举祖祖未发之秘密藏，揭出全机。遂令拈槌竖拂，止可止啼。瞬目扬眉，都非好手。柱史与师一问答间，直将千古以来黑漫漫地，照以白日，引之康衢。此与裴相国之叩石霜，留下笏子，张商英之谒兜率，翻却蹋床，何以异乎。虽然，师之竖义，判断分明，调适而止。遂从此以去，可以入佛，亦可以入魔。第遇明眼人，即为透网之金鳞。若不遇明眼人，终成守池之𪂶𪂶。虽有切切婆心，何益于的的祖意耶。昔杨提刑谒杨岐，杨岐煎茶。提刑云，这个不消得，有甚干嚗嚗底禅，希示些子。杨岐曰，这个尚自不要，岂况干嚗嚗底禅。噫，提刑是家里人，尚然如此。吾愿世人以师此论，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其为福德，胜于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持用布施。幸勿当面错过，别寻干嚗嚗底禅也。

时泰昌庚申至日甬东友人范汝朴君朴甫撰

般若融心论

明天启天台山幽溪沙门传灯　撰

或问曰，此论何为而作也。答曰，或有人于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其义未融而作也。又问曰，此经何为而说也。答曰，此经正为化声闻乘，为菩萨乘，囘涅槃心，向生死路，融通空有，自他兼觉。旁为化偏教菩萨乘，为圆顿乘，囘生死心，向涅槃门，融通空有，自他兼觉而说也。请以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语证之，其义了然，如指诸掌。盖无住者，所闻不住色声香味触法，破缘尘分别之心，返妄以归真也。生心者，起六度万行之心，从空以出假也。此经既以须菩提尊者为当机启教，尊者于阿含十二年时，已证阿罗汉果，佛赞于弟子中，解空第一，得无诤三昧，是乐阿兰那行者。夫初果圣人，名须陀洹，已入法流，不入色声香味触法。岂解空尊者，尚住六尘，令其无住乎。是知无住之言，不为解空罗汉人说，明矣。但声闻于三界六尘，虽无所住，而此无诤之心，惟念空，无相，无作三昧。其于菩萨游戏神通，净佛国土，不生一念好乐之心。佛欲进其向之不生者令生，故经首建言问端，即云，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应住，岂非正问无住。降心，岂非正问生心。如来所答，则先之以降心，生心，故曰，菩萨应如是降服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岂非生心行度，为度生之事乎。后之以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岂非令其达相本空，悟无住之理，行无住之行乎。故知须菩提先问之以无住者，顺本习而为之请也。如来先答之以生心者，正欲进其向之不生者令生。故谆谆诲以应无所住，而生其六度万行，游戏神通，净佛国土之心。岂非正为化声闻乘为菩萨乘，融通空有，自他兼觉而说乎。然而又有大心机器，于方等会中，数闻世尊与维摩诘居士等，诸大菩萨，弹斥声闻，为焦芽败种，不成法器，高原陆地，不生莲华。乃至云，菩萨宁起有为心，如须弥山，不起无为心，如葶苈子。又云，声闻之人，乃至一念不生于有，名声闻戒净。菩萨不求于有者，名大破戒，名不净戒。如是种种，诃斥于空，赞叹于有。好心闻此，勇于为人，不断烦恼，行于六度。不知如来说法，如以楔出楔。声闻住空，障于化导，固是一楔。如来以有法而出之，又是一楔。是故如来，复为复楔未出者，又设此金刚之楔，而曰，应无所住。若二者偏行，固俱是楔。假能空有兼济，自他两觉，由坦道而直诣菩提，从亨衢而高跻正觉，斯可名为为大乘者说，为最上乘者说也。或又问曰，修行欲出生死，对病良药，无住一剂足矣，何必更须生心。丈夫欲作大事，胸中经济颇多，生心一言足矣，何必更须无住。两者并行，道果安在哉。答曰，正以覆载间，不能不生心者人，且自无始来，于一元常，既黏湛以为见闻觉知，孰能终日闭目，而不观乎色。又孰能终日杜耳，而不听乎声。孰能鼻不齅香，舌不尝味，身不觉触。根尘既相对矣，又孰能于是而不生乎心。然有所宜生，所不宜生者。如来言𥳑意周，举生心以为纲，结六度以为网。提其纲，而一网俱来。挈一目，而众目皆动。意谓三界劳生，所不可有者恶道心，所不可无者善道心。所不可有者世间心，所不可无者出世间心。所不可有者缘尘分别心，所不可无者六度万行心。所不可有者沉空滞寂心，所不可无者应无所住心。盖菩萨之名极徧，而生心之义极广。有菩萨之菩萨，诸天之菩萨，龙神之菩萨，八部之菩萨，人王之菩萨，宰官之菩萨，庶民之菩萨，长者居士之菩萨，童男童女之菩萨，比丘比丘尼之菩萨，优婆塞优婆夷之菩萨，三恶道之菩萨。人虽万有不同，而生心则未尝异，皆可随所居之地以生心。如诸天所不可无者，欲界十善心，上界禅定心。龙神所不可无者，风雨以时，惠泽万民心。八部所不可无者，卫国护民，金汤三宝心。人王所不可无者，广施仁政，子育苍生心。宰官所不可无者，节用爱人，使民以时心。庶民所不可无者，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心。长者所不可无者，具足十德，世间推让心。居士所不可无者，隐居求志，行义达道心。童男童女所不可无者，不坏男根，不求侵暴心。比丘比丘尼所不可无者，勤修三学，息心达本心。优婆塞优婆夷所不可无者，坚持五戒，近事大僧心。三恶道所不可无者，悔过自责，誓不作恶心。若各以所当生之心为心，则谓之天，谓之人。苟加之以六度万行之心，则在天为菩萨天，在人为菩萨人，初无间然者。如尸毘王代鸽，普明王舍国，此菩萨位在帝王也。羼提仙人，割截身体，此菩萨位在仙人也。大施太子，抒海翘足，此菩萨位在储君也。尚阇黎鹊巢顶上，此菩萨位在比丘也。劬嫔大臣，分阎浮提息诤，此菩萨位在宰官也。罗刹鬼王，雪山说偈，以试大士，此菩萨位在鬼道也。野干堕井，为天帝说法，此菩萨位在畜道也。调达现瞋，堕狱受乐，此菩萨位在地狱也。第菩萨之心虽生，未免有三界轮回者，以其尚有缘尘分别者在。故如来又进之以无住，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果能即无住以生心，即生心而无住，则菩萨之道行，而生死之路截，岂非空有融通，自他兼觉乎。故此二法，在昔未会，则歧为二人。今经会之，则合为一体。未会则为草庵之执教，会之则为朱雀之通门。此约三界之六尘，二乘之真空，即不即以言之也。其若更进之以界外之色空，融通乎不二，则又有大乘之终教，与夫圆顿之上乘，各各教、理、智、断，行、位、因、果、不同。从事斯道者，是不可不知，而不可不学。因得约藏、通、别、圆、四教，以作般若融心论焉。

释此句义，约四教以分浅深，用八法以明行相。四教者，一小乘三藏教，二大乘通教，三大乘别教，四大乘圆教。八法者，一教，二理，三智，四断，五行，六位，七因，八果。四种教为能诠，理等七法为所诠。所随能异，能逐所殊。机应相成，以为如来一代化法。苟不明此四八分剂，则新医与旧医无殊，外道与内道紊乱矣。或者问曰，此经说在第四般若时。智者云，此时带通别二，正说圆教。今约小乘三藏教同说，岂不违祖反经。答曰，经云，自得道夜，至泥洹夜，于是中间，常说般若。则知小乘三藏，十二年中，已说般若。况今借前三教，以显此义，属圆顿般若。正顺祖意，深契经宗，故非违背也。又问曰，经文但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何须繁约八法而说。答曰，应无所住，已是其智，智非理不立。而生其心，已是说行，行非智不圆。三者既备，依而修之，断惑证真，必从因至果，地位浅深，由之而立。矧此八法，经义分明。今还具引经文，证明不谬。经云，如是灭度无量无数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又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此约理以明般若也。经云，应无所住，即约智以明般若也。经云，不住六尘，以行布施，即约行以明般若也。经云，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菩萨，佛地。又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即约位以明般若也。经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即约果以明般若也。总前六事，即约因以明般若也。从因至果，非断惑而不立，即约断以明般若也。欲明此义，先列四教地位，庶令行深般若者，观象以得意焉。

⊙第一小乘三藏教初明七贤位。一三贤位，二四加行位。

初五停心位停者，止义，住义。修此五法，止住五过。一多贪欲，修不净观。二多瞋恚，修慈悲观。三多愚痴，修因缘观。四多著我，修析界观。五多散乱，修数息观。

二别相念位一观身不净。二观受是苦。三观心无常。四观法无我。

三总相念位一观身不净，受心法皆不净。乃至观法无我，身受心亦无我，中间例之。

○以上是藏教三贤位，此通三乘人同修，名外凡位，亦名三资粮位。心行理外，名外凡。资粮者，从喻也。欲越三有，此为资粮。

煖位以别总念处观，缘四谛境，能发似解，伏烦恼惑，得佛法气分。如钻燧先烟，春阳煖发。以慧钻境，发相似解，故喻如煖。

顶位似解转增，得四如意定。十六谛观，转更分明，在煖之上。如登山顶，观瞩四方，悉皆明了，故名顶位。

忍位亦是似解增长，五种善法，增进成根。于四谛中，堪忍乐欲，亦忍可义。然有三忍。一下忍位者，上二界同一定地，合一四谛，并欲界四谛，通观八谛，三十二行。二中忍位者，减缘行，至一行一刹那在，名中忍满，即入上忍。三上忍位者，此有二行二刹那在，前一刹那尽，名上忍满，即入世第一。

世间第一位此是有漏，故名世间。于中最胜，故云第一。从前上忍一刹那，得入此位，更一行一刹那，引入见道。

○以上四位，名四贤，亦名内凡位，亦名四加行位，亦名四善根位。渐见佛性，心游理内，身居有漏，圣道未生，故名内凡。以定资慧，加功用行，故名加行。圣道根本，亦曰善根。

论曰，此七贤位，通二乘人同修。声闻人修此伏惑，以为登四果入无住之方便。菩萨乘人修此伏惑，以为行菩萨道生心之方便。六度事行，是其正修。资粮加行，亦用助道。

○次明圣位有二初明声闻位，次明辟支佛位。声闻位有四。

初须陀洹此翻预流。从前世第一后心，用八忍八智，断三界八十八使见惑。见真谛理，故名为见道。见道时能断此惑，所断从能断立名，故名见惑。

二斯陀含此云一来。此位断欲界九品思中前六品尽，后三品犹在，故更一来欲界受生。

三阿那含此云不来。此位断欲界残思尽，进断上八地思，即初禅至非非想处，名为八地，有五种那含。

四阿罗汉此云无学。又云无生。又云杀贼。又云应供。此位断见思俱尽。子缚虽尽，果缚犹在，名有余涅槃。若灰身灭智，名无余涅槃。又名孤调解脱。略明声闻位竟。

○次明辟支佛有二

一缘觉值佛出世，观十二因缘教。

二独觉出无佛世，独宿孤峰，观物变易，自觉无生。

上两名不同，行位无别。断三界见思，与声闻同。更侵习气，故居声闻上。四明别行证云，支佛修行，不立分果。深观缘起，久种三多。福慧既隆，预侵二习。虽未发真，四流莫动，名得浅处。顿证极果，名到彼岸。

论曰，四果辟支，虽有断正侵习不同，然而皆出分段生死，皆证偏真涅槃，皆入无住般若。

○次明菩萨有四阶。先明三祇行度。

初阿僧祇劫次明菩萨位者，从初发心，缘四谛境，发四弘愿。既发愿已，行行填愿，于三阿僧祇劫，修六度行。且约释迦，修菩萨道，从古释迦，至尸弃佛，值七万五千佛，名初阿僧祇劫。从此常离女身，及四恶趣，常修六度。然自不知当作佛。若望声闻位，五停心总别念处。

第二阿僧祇劫次从尸弃，至然灯佛，值七万六千佛，名第二阿僧祇劫。此时用七茎莲华供养，布发掩泥，得受记莂，号释迦文。尔时自知作佛，口未能说。若望声闻，即煖法位。

第三阿僧祇劫次从然灯佛，至毘婆尸佛，值七万七千佛，名第三阿僧祇劫满。此时自知，亦向人说，必当作佛，自他不疑。若望声闻，即顶法位。

百劫种相好因经如许时，修六度竟。更住百劫，种相好因。修百种福，成一种相。福义多途，难可定判。有云，大千盲人治瘥为一福等。若望声闻，是下忍位。

论曰，藏教菩萨，虽经三阿僧祇劫，修行六度，百劫种相好因。位与声闻五贤位齐。见思二惑，伏而未断。但得名生心，不得言无住也。

○次明佛位有八种相

三藏果佛藏教菩萨，行六度行，种相好因竟。次入补处，生兜率，托胎，出胎，出家，降魔，安坐不动，为中忍位。次一刹那，入上忍位。次一刹那，入世第一位。发真无漏三十四心，顿断见思习气。坐木菩提树下，生草为座，成劣应丈六身佛。受梵王请，三转法轮，度三根性。住世八十年，现老比丘相。薪尽火灭，入无余涅槃。

论曰，若约此教明八法者，以小乘经律论，条然不同，为能诠教。以生灭四谛，为所诠理。以析空观，为能断智。以破三界内见思，正习俱尽，为所断惑。以生心行事六度，为所修行。以七贤四果，为所践位。以四谛，十二因缘，六度，为能证因。以阿罗汉，辟支佛，佛地，为所证果。若约此教三乘人，论无住生心者。声闻缘觉人，但无住而不生心。菩萨人，但生心而未无住。唯佛一人，生心行度既满，顿断见思习气，然后入于无住。证无住已，又能说法利生，亦可名为即无住而生心。但过八十年，毕竟入于无余涅槃，是则先生心，而后无住。入无住已，而又生心。生心已毕，入无住而已矣。盖声闻根性狭劣，厌三界如牢狱，怖生死如虎狼。闻华严圆顿法门，庄严佛土，生心行度，是菩萨法，不入声闻之手。唯务返妄归真，出离生死。如来赴其机宜，为说半字拙教，令修三种资粮，加修四种胜行。先破见惑，证须陀洹。以次破去思惑，证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先灭心智，后灰果报。如焦芽败种，不复堪发菩提之心。岂非无住之法，分属二乘人乎。虽有菩萨，以教拙故，生心无住，分为两门。若先无住，即出三界，而不能生心。是以因中，先修三资粮法，以为根本。更修加行，伏此见思。与而言之，亦可名为无住。以未断惑故，但得住相生心，不得无住生心。岂非生心之法，分属菩萨乎。直待历三阿僧祇劫，修行六度。更住百劫，种相好因。各各圆满，然后于木菩提树下，顿断三界见思，及以习气，方得成佛。住世八十年，大转法轮，化度众生。至于双林，以入灭度，名为至果。而无住生心，方合为一人。是故此教无住者，而不得云生心。生心者，而不得云无住。以不合之因，焉契相合之果。以教生灭故，偏真之理，亦成生灭。虽闻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以三界生死有相，皆虚妄故，要须破去诸相，然后入于非相。即偏真法身，名为即见如来。析空之智，成生灭故。虽闻应无所住，不能即生心而无住。须用此智，析破生死根本，灭有归无，方得名为无住。行生灭故，是以生心行度之时，虽能伏惑，而于六尘未免其住。位生灭故，七贤位中，与夫三十四心，经三阿僧祇劫，庄严佛土，不能忘相，而有浅深阶差。因生灭故，四相不忘，而有众生实灭度者。果生灭故，三十四心，断结成佛，父母生身，薪尽火灭，毕竟须断。是故此教三乘，皆不得合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

⊙第二大乘通教三乘十地相通，此表无法表现，加附一表于次，参看一目了然。

┌一干慧地　三乘之初，同名干慧，通是外凡。未有理水，故名为干。
　　　│　　　　　与藏教五停心，总别等三位齐。
　声闻┤二性地　　三乘之人，得相似无漏性水，通名内凡。薄有似解，故名为性。
　　　│　　　　　伏见思惑，与藏教四善根齐。
　　　│三八人地　三乘信法二行，体见假发真断惑，在无间三昧中，八忍具足，智少一分。
　　　│　　　　　止观云，人者，忍也。忍，因也。从世第一，转入无间三昧，故名八人。
　　　│　　　　　见真谛理，与藏教初果齐。
　支佛┤四见地　　三乘同断见惑八十八使，见第一义无生四谛之理，与藏教初果齐。
　　　│五薄地　　三乘之人，体爱假即真，发六品无碍，断欲六品，证解脱。欲惑稍轻，故名为薄。
　　　│　　　　　与藏教二果齐。
　　　│六离欲地　三乘之人，体爱假即真，发真无漏，断下五分结尽。欲惑全破，故名离欲。
　　　│　　　　　与藏教三果齐。
　菩萨┤七已办地　三乘之人，体色无色爱即真，发真无漏，断上五分结。三界事惑究竟，智断功毕，
　　　│　　　　　故言已办。与藏教四果齐。
　　　│八支佛地　缘觉发真无漏，功德力大，福慧深利，故能侵除习气。习未都尽，故名为侵。
　　　│　　　　　○已上二乘共位，但能无住，不能生心者也。
　　　│九菩萨地　菩萨之人，先修从假入空观，破断见思，入于无住。由是从空入假，福慧深利，
　　　│　　　　　道观双流。观二谛，进断习气。色心无知，得法眼道种智。乃至学佛力无畏等法，
　　　│　　　　　残习将尽，唯余少灰。既能自利，复能利人。不唯无住，又能生心者也。
　　　│十佛地　　大功德力，资利智慧，得一念相应慧。观真谛究竟，习亦究竟。
　　　│　　　　　如劫火烧木，无复炭灰。坐七宝菩提树下，以天衣为座，现带劣胜应身成佛。
　　　│　　　　　为三乘根性，转无生四谛法轮。缘尽入灭，毕竟灰断。
　　　│　　　　　是则菩萨，先入无住，后学生心。生心已竟，后证真无住。
　　　└　　　　　复用真生心，毕归无住而已矣。

加附三乘十地相通表

论曰，第二通教，乃大乘初门，亦具三乘根性者。所谓朱雀门中，不妨庶民出入也。以解即故，故入通门。以证小故，故成二乘。前教三乘人，皆灭色归空，故名拙教。此教三乘，俱能体色入空，故名巧度。故此教所诠，以幻有即空为理。以体色即空为智。以即色而空，非色灭空为断。以幻人行幻事，理六度为行。以幻阶无生为位。以幻化无所修为因。以幻佛无所得为果。今人解极大乘，齐此而已。约今经应无所住而生心言之，教虽名巧，而二乘人，亦但无住，不能生心，与藏二乘人同。菩萨先断见思正使，然后出假利人，乃先无住，而后生心。虽先无住，但断正使，亦须留习润生，要亦非任运生。亦至三祇百劫，六度圆满，相好功成，然后顿断残习，于七宝菩提树下，成等正觉。薪尽火灭，入无余涅槃，与藏教果佛同。若约无住生心言之，菩萨在因，亦分属二人，至果方合为一体。以不合之因，焉契相合之果。故此教人，闻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了达如来三十二相，非世间一切诸相，以幻化不实，故皆虚妄。幻化之相，当体即空，非色灭空。不须破去诸相，入于非相之体，名为即见如来。智即空故，先修无住，空去六凡之心，后方出假行度生心。断即空故，以无所断，次第而断，断去见思，及以习气，然后成佛。行虽幻化，要先无住，而后生心行度。其或不然，犹不免乎住相也。位幻化故，须陀洹，以至阿罗汉，不作是念，我得须陀洹等。因幻化即空故，如来于然灯佛所，实无所得。又曰，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果幻化即空故，故云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是则此教，虽名为巧，此之二法，既分属二人，亦不得合为应无住而生其心也。

⊙第三大乘别教此教独菩萨法，不入二乘人手。教，理，智，断，行，位，因，果，别前二教，别后圆教，故名别也。以五十二位，束为七科。

一十信位此十通名信者，信以信顺为义。若闻说别教，因缘假名，无量四谛，佛性之理，常住三宝，随顺不疑，名为信也。一信，二念，三精进，四慧，五定，六不退，七囘向，八护法，九戒，十愿。此十位，伏三界见思烦恼，故名伏忍位。与藏教七贤位，通教干慧性地齐。

二十住位一发心，二治地，三修行，四生贵，五具足方便，六正心，七不退，八童真，九法王子，十灌顶。此十通名住者，会理之心，名之为住，名为信忍。用从假入空观，破见思惑。见真谛理，开慧眼，成一切智，行三百由旬。乃别教菩萨，先入无住之位也。

三十行位一欢喜，二饶益，三无违逆，四无屈挠，五无痴乱，六善现，七无著，八难得，九善法，十真实。此十通名行者，行以进趣为义。前既发真悟理，从此加修，从空入假，观无量四谛，破尘沙惑。见俗谛理，开法眼，成道种智。乃别教菩萨，后生六度万行心之位也。

四十囘向位一救护众生离众生相，二不坏，三等一切诸佛，四至一切处，五无尽功德藏，六入一切平等善根，七等随顺一切众生，八真如相，九无缚无著解脱，十入法界无量。此十通名囘向者，囘事向理，囘因向果，囘己功德，普施众生。事理和融，顺入法界，故名囘向。空假之心，既已满足，正修中道第一义观，伏无明惑，行四百由旬。乃别教菩萨，无住生心，二者合行，双遮双照之位也。

已上二十位，名柔顺忍。

五十地位一欢喜，二离垢，三发光，四燄慧，五难胜，六现前，七远行，八不动，九善慧，十法云。从此见佛性，发中道第一义谛观。双照二谛，心心寂灭，自然流入萨婆若海。证无作四谛，一实平等，法界圆融，破十品无明。从初欢喜地，已名见道位，又无功用位。百界作佛，八相成道，利益众生，行五百由旬。初入实报无障阂土，初入宝所。此别教深证无住生心，空有圆融，自他兼觉之位也。

六等觉位于十地后心，用观更断一品无明，方入等觉，即是边际智满，入重玄门。若望法云，名之为佛。若望妙觉，名金刚心菩萨，亦名无垢地菩萨。三魔已尽，余有一品死魔在，断无明习也。解入百千三昧，照一相无相，寂灭无为。望于妙觉，犹有一等。比下名觉，故名等觉。所修观智，纯一坚利，喻若金刚，名金刚心。无住生心，又增胜于十地也。

以上十一位，总名无生忍。

七妙觉位从金刚后心，更破无明，入妙觉位。朗然大觉，妙智穷源，无明习尽，名真解脱，翛然无累，寂而常照，名妙觉地。坐莲华藏世界，七宝菩提树下，大宝华王座，现圆满报身，为钝根菩萨众，转无量四谛法轮，即此佛也。此位断十二品无明惑，与圆教二行齐。无住生心，自他兼觉，已增胜十二分。比前二教为胜，比后圆教为劣，以教行二道，犹带权故。所谓譬如边方未靖，借职则高，论爵定勋，其位实下是也。此位名寂灭忍。

论曰，三别教者，此教纯菩萨法，不入二乘人手。知中道故，既异藏通。不圆融故，又异圆教。此教诠三谛理，真谛与前通教同，俗谛与前二教异，以十种法界而为俗理故。是故此教，诠无量四谛。所谓苦有无量相，十界果报不同故。集有无量相，尘沙烦恼差别故。灭有无量相，八万四千波罗蜜门故。道有无量相，八万四千三昧门故。是故此教，以三谛为理。三观为智。破三种惑为断。四种六度为行。五十二位为位。十二品无明尽，真因为因。有上士，有所断，妙觉为果。若约今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言之，菩萨本怀，志在生心行度利人。以生死见爱未空，故先于十信位中，修从假入空观，以伏见思。至十住位，空观成，破去见思，先证无住。然后于十行位中，从空出假，知病识药，应病与药，生心行度。是则先无住，而后生心。至十囘向位，方修中观，双遮无住生心，亦复双照空有，方能破障中道无明，登十地等妙。道观双流，心心寂灭，入萨婆若海。故别教人，闻此经明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谓凡所有相者，十法界之相也。皆是虚妄者，情有理无也。若见诸相非相者，能于诸相了达全空也。即见如来者，情忘理显也。此横在名字位中，即能了此。观行位中，即能照此。以至分真究竟，能证乎此。若约竖论，凡所有相，竖在十信，约有门以明义也。皆是虚妄，竖在十住，约空门以明义也。若见诸相非相，竖在十行，约亦空亦有门以明义也。即见如来，竖在十囘向，十地，约非空非有门以明义也。约此经明智，十信，十住，不住于有也。十行，不住于空也。十囘向，不住于二边也。十地去，不住于中道也。约此教明断者，十住断见思。十行断尘沙。十囘向，十地去，断无明也。约此教明行者，十信，十住，生空心，而未能行度也。十行，正生心，以行六度也。十囘向，囘无住生心，事理双遮，以向中道也。十地去，证无住生心，空有融通也。约此教明位，已如前说。约此教明因果者，以无住生心，次第学，次第行，为因。以不次第证为果。是则无住生心，在信住行中，歧为二人。至十囘向，十地，方合为一辙。以不合之因，焉契相合之果。亦非此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空有融通，自他兼觉之妙门也。

⊙第四上乘圆教此教明位，而有八阶。一五品位。二十信位。三十住位。四十行位。五十囘向位。六十地位。七等觉位。八妙觉位。大略与别位同。若不约六即判之，名体相滥，碔砆美玉，将无分别。是故天台圆位，唯约六即明之，应约三句分别。一者即而非六，即一切众生，与前三教，皆此句收。二六而非即，即别教五十二位收，以其皆无圆常正信故。三亦六亦即，方是圆教收，以其能圆闻，圆解，圆伏，圆信，圆断，圆行，圆住，圆自在庄严，圆建立众生故。无有非六非即义，故不立第四句。

一五品位准法华经立

初随喜品经云，若闻是经，而不毁呰，起随喜心。问曰，随喜何法。答曰，妙法。妙法者，即是心也。妙心体具，如如意珠。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此心即空即假即中。常境无相，常智无缘。无缘而缘，无非三观。无相而相，三谛宛然。初心知此，庆己庆人，故名随喜。内以三观，观三谛境。外以五悔，勤加精进，助成理观。此经云，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

㊁读诵品经云，何况读诵受持之者。谓内勤圆观，更加读诵，如膏助火。此经云，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如来悉知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不可思议功德。

㊂说法品经云，若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内解转胜，导利前人。化功归己，心倍胜前。此经云，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又曰，说法者，无法可说，是名说法。又曰，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云云。

㊃兼行六度经云，况复有人，能持是经，兼行布施等。福德力故，倍增观心。此经云，菩萨应无所住，行于布施。

㊄正行六度经云，若人读诵，为他人说，复能持戒等。谓自行化他，事理具足。观心无阂，转胜于前，不可比喻。圆伏五住烦恼。此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亦应云，不住色持戒等。但是文略。初心理事二观未熟，则兼行之。后心成熟，方正行之。此五品位，事理二观殊胜，故圆伏五住地烦恼，外凡位也。与别十信位同。

二十信位由前五品，事理二观，圆融成熟，见思先落，进六根清净位，即是十信。初信断见惑，显真谛理，与藏教初果，通教八人见地，别教初住齐，证位不退也。次从二信，至七信，断思惑尽，与藏通二佛，别教七住齐。三界苦集，断尽无余。次从八信，至十信，断界内外尘沙惑尽，假观现前，见俗谛理，开法眼，成道种智，行四百由旬，与别教八九十住，及行向位齐，行不退也。此位无住生心，事理二观，相似圆融显发。心心寂灭，流入初住萨婆若海。

三十住位由前相似三观圆融，破去一品无明，登初住位，证一分三德，谓解脱，般若，法身。因空观故，成般若德。假观故，成解脱德。中观故，成法身德。又因三种观照般若故，成般若德，即无住之功也。因三种文字般若故，成解脱德，即生心之功也。因三种实相般若故，成法身德，即无住生心，所依理体之功也。此之三德，不纵不横，如世伊三点，若天王三目。现身百界，八相成佛，广济群生。次从二住至十住，各断一品无明，增一分中道，与别教十地齐。

四十行位登初行，破十一品无明，与别教等觉齐。次入二行，断十二品无明，与别教妙觉齐。从三行已去，别教之人，尚不知名字，何况伏断，以别教但破十二品无明故。故以我家之真因，为汝家之极果。次从三行已去，至十行位，各断一品无明，增一分中道，已断二十品无明也。

五十囘向更断十品无明，共三十品，证三十分中道智断。

六十地位更破十品无明，共四十品，增四十分中道智断。

七等觉位更断一品无明，入等觉位。观达无始无明源底，边际智满，毕竟清净。断最后穷源微细无明，登中道山顶，与无明父母别。是名有所断者，名有上士也。

八妙觉位从等觉位，进破一品微细无明，入妙觉位，永别无明父母。究竟登涅槃山顶，诸法不生，般若不生，不生不生，名大涅槃。以虚空为座，成清净法身，居常寂光土。诸法不生，即究竟无住也。般若不生，即究竟生心也。不生不生，即所依之理，究竟真无住也。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必究竟至此而后已。

论曰，圆教者，圆名，圆妙，圆满，圆足，圆顿，故名圆教。所谓圆伏，圆信，圆断，圆行，圆自在庄严，圆建立众生。圆伏，圆信，圆断，圆行，皆无住之观也。圆自在庄严，即生心行度，自成就功德也。圆建立众生，即生心行度，化度众生也。如五品位中，初随喜品，内以三观，观三谛境，即修无住之智。读诵说法，兼行正行，两种六度，即行生心之行。智非理不立，理非智不彰。智非行不资，行非智不妙。三者相须而进。初心行人，已能无住生心。况六根清净乎，况登住破无明乎，况妙觉究竟乎。故知此经，即无住而生心，即生心而无住，理宜的属圆教。盖此经以圆融三谛为理，故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破情而不破法也。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立法而不立情也。何也。以十法界一切依正等法，本即实相。众生因随染缘，犹如捏目，以起狂花，无中生有，缘尘分别，以为烦恼根本，成生死之因，唯见诸法，不见实相。故曰，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佛欲破去众生缘尘分别，意云，凡是缘尘分别，介尔有心，皆属烦恼。故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楞严所谓，见与见缘，并所想相，如虚空花，本无所有，是也。情虽虚妄，理本真实。理为情蔽，故须破去。乃破情而不破法也。情苟破已，其理自彰。故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意谓，若见诸相时，不起缘尘分别，是人则不以色见我，亦不以音声求我，是人行正道，则能见如来。楞严所谓，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云何于中有是非是，是也。理虽真实，理为情蔽。此理若显，其情自忘。故曰，立法而不立情。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即俗谛理。若见诸相非相，即真谛理。即见如来，即中道第一义法身之理。此经以圆融三观为智。观诸法即真空故，故无住于有。观诸法即妙有故，故无住于空。观诸法即圆融中道，双照二谛故，故无住于中。故曰，应无所住。何则。盖苟住于有，虽生心而不能无住。苟住于空，虽无住而不能生心。苟住于中，又双非无住生心，不会圆融之理。故知无住，于三惑皆无所住，即三谛亦无所住也。此经以理六度为行。如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无住，故是其理。应无所住，乃是其智。依圆理，圆智，以生六度万行之心，故曰，不住色布施等。此经以无所断为断。故曰，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不作是念，我得须陀洹果等。此经以六即为位。故曰，我当灭度一切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又曰，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此经以实相为因。故曰，以实无有法，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灯佛，与我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释迦牟尼。此经以实相为果。故曰，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以是而言，岂非此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空有圆融，自他兼觉，始终一贯，因果同源，的属圆教。虽说般若部，尚带通别二，而此二教，有言无旨。受持读诵此经者，应须晓了此义。庶不以摩尼宝珠，但贸一两头牛。亦不以上妙栴檀，烧作炭卖也。此义至玄，极难谛当。更于圆教八法中，略其三法，重阐明之，令从事斯道者，得指归焉。盖佛言，应无所住，而其意正欲明住。以须菩提问，云何应住，乃以无住而为之住也。佛言生心，而其意正明无生。以须菩提问，云何降伏其心，乃以无生而为之生也。无住以为之住，斯得乎真住。无生以为之生，斯得乎真生。能如是住，如是生，则本迹兼美，而生化两冥。空有融通，而自他兼济。般若之道，其在是乎，其在是乎。三法者，一实相般若，二观照般若，三文字般若。实相般若，属理。观照般若，属智。文字般若，属行。此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而此三法，略皆具足。如曰，应无所住，苟不预明无住之理，祇如虽不住于色声香味触法，其或不住于无住之理，不过内守幽闲，为法尘影事，与夫非色非空，拘舍梨等，昧为冥谛而已。是故欲修无住之智，应照无住之理，即实相般若。故文殊般若经云，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此理虚通，徧寄诸法。故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凡所有相，即十法界依正之相也。楞严所谓，见与见缘，并所想相。以情无故，故曰，如虚空花，本无所有。无所有故，故曰，皆是虚妄。以理实故，故曰，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妙净明体故，故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此理圆融，具足三谛。空故了无情伪，俗故诸法昭然，中故双非双即。徧诸根门，及一切法。谓三般若，所谓此是圆智，圆照诸法，徧一切处，无不明了。应如楞严所明六根等，三如来藏，性见觉明，觉精明见，妙德莹然，徧周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如一见根，徧周法界云云。又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徧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是知此理，徧在根门。明如杲日之中天，无幽不烛。净若晴空之绝翳，无相不忘。以烛幽言之，谓之妙有可也。以忘相言之，谓之真空可也。十方世界，同一日色，谓之非空非有，即空即有，圆中可也。先悟无住之理，后修无住之智，即圆融三观。如此妙观，虽称曰修，无别有修。祇照此实相之理，纤情毕尽，忘心忘解，名空观，此无住于有也。故经云，应无所住。祇照此理，照烛昭然，无物不鉴，名假观，此无住于空也。故经云，而生其心。祇照此理，空有圆融，双非双即，名中观，此无住于中也。故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所谓能所圆融，有无兼畅，照穷正性，察其本末者，是也。三文字般若者，即解脱般若。净名所谓，无离文字，而说解脱。世人以纸墨书写者为文字，徒知文字之末，不知文字之本。祇如苍颉造字，本于六书。以吾日用所见一切山川草木之色，其象形之本得矣。所闻江河淮海之声，其谐声之本得矣。见人见水，或偏傍之。见考见老，而转注之。一大为天，而会意之。将无为有，而假借之。故知围范天地间，一大书厨也。山川岳渎，人物花木，三藏十二部，五经六籍，诸子百家，一切文字也。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三代，秦、汉、六朝、唐、宋、元、明，善为古作时文者也。是诸字不离元气，可譬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也。行菩萨道者，则以实相般若为道本。以观照般若，为能通文字即解脱之人。以生心行度，为所对之文字。如菩萨生心行施时，所施之物，不外乎六尘。衣服，卧具，则以色以触为文字而行施也。饮食，药饵，则以味为文字而行施也。音乐，歌曲，则以声为文字而行施也。栴檀，沈水，则以香为文字而行施也。流泉，浴池，则以触为文字而行施也。一切经卷，则以法为文字而行施也。以上皆以依报为文字者也。头目髓脑，则以正报为文字者也。云何即文字以彰解脱。若住色生心，住声香味触法生心，谓之缘尘分别，则不得解脱。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乃即文字以彰解脱。云何解脱。所书文字即空故，即见缘如虚空花也。能书者空，即能见如虚空花也。故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情虚若空，理实则现，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则书者，与所书，皆有也。故曰，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故善行菩萨道，无住生心者，应先住实相般若，以修观照般若。以观照般若，成解脱般若。此义重玄，更立三喻以发明之。应无所住，则以观照般若，照真空实相般若。此如以空合空，以日照日，情无不忘也。以观照般若，照妙有实相般若。此如以太空而投群器，以群器而量太空。以杲日而烛群幽，以群幽而受杲日，理无不显也。以观照般若，照中道实相般若。此如内空外空，内日外日，而合为一体。情理之间，存然忘然，不可得而名焉。所行六度，如众器之方圆。所生之心，如众幽之厚薄。三种实相以融之，三种般若以临之，尚何情之不忘，理之不会。举念，则心心解脱。历事，则法法圆通。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岂不空有融通，自他兼觉，为裂烦恼网之慧刀，出生死河之宝筏，行菩萨道之神足，圆如来果之真因哉。

般若融心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