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仁山居士遗著
杨仁山居士遗著总目
以上均 居士手著尚有 居士手辑大藏辑要一千数百卷贤首法集一百数十卷华严著述集要二十九种净土古佚书十种净土经论十四种大乘起信论疏解汇编释氏四书释氏十三经释氏十三经注疏暨佛教中学古文课本甲乙丙丁四编及其他编会经论均别行丁巳夏编者识
杨居士塔铭
圣教之兴。以声为体。言语文字。三身五心。圣凡生佛感应之道。莫切于斯。佛宝绝思量。僧宝有隆替。宏济万类。传佛种性者。其法宝乎。其在西土。以结集为决择。灭后七日。迦叶阿难为一结集于毕钵罗窟。而四含经定。后一百年优波曲多为第二结集于毗舍离城。而五部律出。后三百年脇尊者为第三结集于弗楼沙国。而大小二乘十二部三藏备。全四含五部之流。为六足。为婆沙。十二部立。而方等瑜祗般若法华华严涅槃大日。显密具焉。盖一度结集。即一度光明。于西土成事既然。其在东土。始以叙录为甄综继以雕刻为宏布自宋辽元明爰暨我朝敕刊经藏不具论。其人间僧俗发愿雕刻者。则隋静琬刻石于云居。宋冯檝王求从锓木于闽东禅浙思溪。明密藏刊方册于浙径山。而今时杨居士刊辑要兼刻全藏于金陵。上下千年。作者五人。甚难希有。卓哉。然静琬受付属于南岳思大师。冯王生五宗四家禅席风行之世。密公有憨山紫柏陆五台冯开之相助激扬。独居士奋起于末法苍茫宗风歇绝之会。以身任道。论师。法将。藏主。经坊。四事勇兼。毕生不倦。精诚旁薄。居士事盖视前人为倍难。景与向相承。因与果不二。以法运通塞騐之。华严极盛于隋唐。天台中兴于南宋。净土普行于明末国初。皆非刻经人所及见。而今者诸方竞进。贤首嘉祥慈恩之微言绝学。浸昌浸炽。金胎教令。朕兆萌芽。佛日光明。重昭坏劫。居士实亲见之。非创刻时所预期。则居士之效。视前人倍疾乎。居士于三学教典。搜集于藏外若干种。选择大藏辑要若干种。校刻大藏全经已成者若干卷。寓决择于甄综宏通之中。至精且当。又非前人比。呜呼盛已经坊始在北极阁。后徒所居延龄巷宅中。治命舍宅为坊。建塔坊中以葬。诸子门人敬遵将事。昭其志也。居士名文会字仁山。安徽池州府石埭人。其学以马鸣为理宗。以法藏为行愿。以贤首莲池为本师。性相圆融禅净彻证。所著书若干卷目。世系出处在墓表不具书。居士示寂后七年。岁在戊午塔成。故人浙西寐叟为著铭。辞曰。
杨仁山居士事略
石埭杨居士文会。生于道光丁酉年十一月十六日丑时。母孙太夫人娠居士时。梦入一古刹。庭有巨瓮。覆以箬笠。启视则有莲花高出瓮口。旋惊寤。是年居士生。居士父朴庵先生适于是年举于乡。先生因是益钟爱之。明年成进士。授职西部。举家北上。居士童时示现游戏。条理秩然。九岁南归。十岁受读。甚颖悟。十四能文。雅不喜举子业。唐宋诗词。时一浏览。间与知交结社赋诗为乐。性任侠。稍长。益复练习驰射击刺之术。年十六。夫人苏氏来归。次年洪杨起事。乡里俶扰。不遑安居。计自朴庵先生以次老幼几十人。转徙徽赣江浙间。往还十年。屡濒于危。然卒未尝遭险者。居士部署之力也。里居。襄办团练。在徽宁。则佐张小浦中丞。周百禄军门。理军事。跣足荷枪。身先士卒。日夜攻守不倦。论功。则固辞不受。生平好读奇书。流离转徙。舁敝簏贮书以随。凡音韵历算天文舆地。以及黄老庄列。靡不领会。同治元年壬戌。皖省平。由江西迁居安庆。逾年秋朴庵先生捐馆舍。时居士年二十七。家无儋石储。曾文正檄委谷米局。甲子。归葬朴庵公于乡。事毕回省。感时疫。病久。自是厥后。率为居士学道之年矣。先是有不知谁何之老尼。授居士金刚经一卷。怀归展读。猝难获解。觉甚微妙。什袭藏弆。嗣于皖省书肆中。得大乘起信论一卷。阁置案头未暇寓目。病后。检阅他书。举不惬意。读起信论。乃不觉卷之不能释也。赓续五徧。窥得奥旨。由是徧求佛经。久之。于坊间得楞严经。就几讽诵几忘身在书肆。时日已敛昏。肆主催归。始觉悟。此后凡亲朋往他省者必央觅经典。见行脚僧。必询其从何处来。有何刹竿。有无经卷。一心学佛。悉废弃其向所为学。乙丑。来金陵。得经书数种。明年移居宁。于时董江宁工程之役。同事真定王公梅叔。邃于佛学。相得甚欢。复与邵阳魏刚己。阳湖赵惠甫武进刘开生。岭南张浦斋。长沙曹镜初。诸君子游。互相讨论深究宗教渊源。以为末法世界。全赖流通经典。普济众生。北方龙藏。既成具文。双径书本。又毁于兵燹。于是发心刻书本藏经。俾广流传。手草章程。得同志十余人分任劝募。时发心最切者。为江都郑学川君。郑君未几即出家。名妙空子。刱江北刻经处于扬州东乡之砖桥鸡园。刻经甚伙。居士乃就金陵差次。擘画刻经事。日则董理工程。夜则潜心佛学。校勘刻印而外或诵经念佛。或静坐作观往往至漏尽就寝。所办工程。费省工坚。轶其侪辈。曾李诸公。咸以国士目之。知其淡于名利。每列保奖。不令前知。夙著勤劳。身兼数事。颇以障碍佛学为苦。癸酉岁。屏绝世事。家居读书。北洋李文忠函聘办工。辞不往。是岁参攷造像量度。及净土诸经。静坐观想审定章法。延画家绘成极乐世界依正庄严图。十一面大悲观音像。并搜得古时名人所绘佛菩萨像。刊布流通以资供奉。甲戌。泛舟游历苏浙礼舍利。朝梵音。闻洞庭西山有古刹。度多旧经。只身独往。搜求殆徧。迄无所得。而资斧缺乏。几至不成行。时家计亦艰窘。因复就江宁筹防局差。综计数年以来所刻之经。渐次增益。择定金陵北极阁。集资建屋。为藏庋经板地。延僧住持。供奉香火。旋为人所觊觎。起争端。乃移藏家中。延友人专司其事。居士后虽暂离金陵。而刻印不辍。光绪元年乙亥。经理汉口盐局工程。明年。曹君镜初约赴湘议长沙刻经事。兼受曾惠敏聘襄办传忠书籍。因获览南岳之胜。登祝融峰顶。戊寅。惠敏奉使使欧洲。随赴英法。考求法国政教生业甚详。精究天文显微等学。制有天地球图。并舆图尺。以备将来测绘之需。期满假归。辞不受奖。仍以刻经为事。壬午。至苏州。觅藏板之地于元墓山香雪海。经费未集。购地未成。比辍议。丙戌春。应刘芝田星使召。随往英伦。考察英国政治制造诸学。深明列强立国之原。三年既满。先行假归。仍不受保奖。居士时年已五十有三。尝语人曰。斯世竞争。无非学问。欧洲各国政教工商。莫不有学。吾国倣效西法。不从切实处入手。乃徒袭其皮毛。方今上下相蒙。人各自私自利。欲兴国其可得乎。复以世事人心。愈趋愈下。誓不复与政界往还。乃于东瀛购得小字藏经全部。闭户诵读庚寅夏。走京师。礼旃檀佛像。并求藏外古德逸书。适居士内弟苏少坡随使节东渡。则寓书南条文雄君。广求中国失传古本。南条学梵文于英国。与居士素稔厥后由海外得来藏外书籍二三百种。因择其最善者亟付剞劂。资不给则出售西洋赉回之各种仪器充数。甲午。与英人李提摩太君译大乘起信论。译成英文。以为他日佛教西行之渐。乙未。晤印人摩诃波罗于沪渎。缘其乞法西行。兴复五印佛教。志甚恳切。居士于是提倡僧学。手订课程。著初学课本。俾便诵读。一以振兴佛学。一以西行传教。庶末世佛法有普。及之一日。是时日本真宗设本愿寺于金陵。幻人法师建讲席于江南。相与辩论教宗。书牍往来。不惮万言。期以补偏救弊为宗。丁酉年。筑室于金陵城北延龄巷。为存经板及流通经典之所。是夏孙太夫人寿终。阕服。诏其三子曰。我自二十八岁得闻佛法。时欲出家。徒以有老母在。未获如愿。今老母寿终。自身亦已衰迈。不复能持出家律仪矣。汝等均已壮年。生齿日繁。应各自谋生计。分炊度日。所置房屋。作为十方公产。此后毋以世事累我也。居士自此得安居乐道。然会释经疏。维持法教。日无暇晷。尝语人曰。吾在世一分时。当于佛法尽一分时之力。戊戌夏。患头风。电召长子自新由沪归来。嘱曰。我病如不起。楞严正脉科判。可托陈樨庵成之。以完此书。嗣幸医药奏效。得以渐痊。丁未秋。就刻经处开佛学学堂。曰祇桓精舍。冀学者兼通中西文。以为将来驰往天竺。振兴佛教之用。国文英文。同志任之。佛学。居士自任之。就学者缁素二十余人。日有进益。未及两稔。因经费不给而止。宣统庚戌。同人刱立佛学研究会。推居士为会长。月开会一次。每七日讲经一次。听者多欢喜踊跃。居士悯宗教之颓衰。悲大道之沈沦。非具择法眼。难免不为邪见所误。见日本重印续藏经。多至一万余卷。似駮杂。特加以选择。归于纯正。详订书目。编辑提要。以示门径。志愿未遂。慧灯辍照。悲哉。辛亥秋。初示疾。自知不起。回忆往时刻经事。艰苦备尝。而大藏辑要。未睹成书。心颇戚戚。及得同志三人。承认分任。则熙怡微笑。佛学研究会同人。择于八月十七日开会。集议维持保护金陵刻经处之法。并议举会长一席。会席未散。居士已于申刻去矣。是日上午犹与同人详论刻经诸务。及闻近得古本注释数种。欢喜不已。曰。予幸得闻此书之存也。午刻。嘱家人为之濯足翦指甲。至时。乃曰此时会友当已齐集会所矣。须臾小解。身作微寒。向西瞑目而逝。面色不变。肌肤细滑不冰。所谓吉祥而逝者非欤。病中嘱其子媳曰。我之愿力。与弥陀愿力脗合。去时便去。毫无系累。惟乘急戒缓。生品必不甚高。但花开见佛较速耳。尔等勿悲惨。一心念佛。送我西去。如愿已足。居士弘法四十余年。流通经典至百余万卷。印刷佛像至十余万张。而愿力之弘。所属望于将来者。更无有穷尽也。著有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四卷。佛教初学课本。阴符道德庄列发隐诸书。久已风行海内。又等不等观杂录。论孟发隐各若干卷待梓。居士卒年七十有五。配苏夫人。先居士十八年卒。子三人。长自新。次自超。次福严。孙七人。庭芬。桂芬。颖芬。智生。缘生。雨生。祥生。曾孙。时逢。时中。
杨氏分家笔据
立分家笔据杨自新自超福严今奉 父命兄弟三人家口日众理宜分居各图生业俾得人人振作家道日昌择于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三房分爨所有 祖遗房屋在岭下二甲住宅内仅得正房一间厨房一股堂心公用菜园一股均与 琴轩二叔共业归长孙庭芬执管 祖遗及添置熟田二十亩作为 先祖朴庵公支下祭扫田契据归长房收执金陵城内延龄巷 父置屋宇一所围墙东至西二十四丈西边南至北二十丈东边南至北十六丈与漆匠店毗连此屋专作刻经处公业系 父亲三十余年经营所成永远作为流通经典之所三房均不得认为己产目前家眷暂住在内以十年为限十年之后照例起租不得自添屋宇以杜占踞俟各房自造住宅即当移居经局刻板之资系十方善信捐助永远作为公业经管之人公同选举近年家用不敷积有欠债通盘清算所欠各处债项计银三千八百一十两以目前进款大小分认归还计大房一千二百七十八两又浮桥地基房屋归大房收受值银六百两共银一千八百七十八两二房计银一千零五十七两三房计银八百七十五两共认债款三千八百一十两彼此商议均无异言公同凭中写立分家笔据一样三纸各执一纸永远存照
光绪二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立
底稿留存以备查考 仁山志
序说
大宗地玄文本论。建立金刚五位。以众生无量劫来。业果相续。非三僧祇修证之功。不能尽除。故立无超次第渐转位。以众生一念相应。即同诸佛。故立无余究竟总持位。以众生心含法界。普融无尽。故立周徧圆满广大位。以众生念念著有。违解脱门。故立一切诸法俱非位。以众生弃有著空。趣于断灭。故立一切诸法俱是位。上之五位。为佛法之总纲。摄尽一切破障法门。该括一切称性法门。纤毫无遗。若明此义。则谈宗谈教。说有说空。皆不相妨。何有分河饮水。互相是非之弊哉。奈何千余年来。无人提唱。遂使无上妙法。秘而不宣。诚不解其何故也。或以论中名义玄微。皆是法身大士行相。非凡位所知。师家艰于应对。故不以此论示人。然一切悉知。必至佛果。等觉以还。随分演说。不害其德望也。儒门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会窃取此义。略加注释。所未知者。断不强解。庶几后学得一隙明。或有利根上智。顿入甚深法界。彻底通达。是所望也。其文义明显者。亦不诠释。阅者自能领会耳。
光绪三十二年冬十月石埭杨文会仁山氏识时年七十
目录
高丽古藏作二十卷。与起信论序相符。宋元藏皆未收入。明藏作八卷。复并作四卷。今从之。
此论穷微极妙。专接利根上智。兼为凡小权渐之机。作一乘胜因。伏愿见者闻者。熏习成种。久久纯熟。心光发宣。即能顿入金刚信位。圆修圆证。五位齐彰。与论主大愿。注者诚心。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辗转开导。无有既极。
略标大意
第一分 归依德处八门。佛。法。僧。有情。无情。假有。空无。普融。
第二分 归依德处十种因缘。已上序分已下正宗分
第三分 金刚五位名相。根本五十一位梵名。
第四分 说八转相。同时异时。同处异处。各种差别。
第五分 五位各有三用。共十五种作用。
第六分 金刚五位。根本五十一位。各各互具。成立一千二百七十五位。
○以上四分。为一论纲宗。
第七分 内有六门。五种非空决定住法。五种无常虚假转法。共为第一建立名字不同门。第二所诠义理差别门。第三依位决定安立门。内有十种别建立位。第四依位法数具阙门。第五德患对量现宗门。第六随次别释广说门。
第八分 地藏大龙王有功德过患二义。从七分来。
第九分 功德过患二藏之中。各有十法。通为建立名字门。次说所诠义理门。内分治障对量差别门。安立金刚位地门。
第十分 说三种重。广大数量。令修止观。断惑证真。
○以上四分。说对治法门。属渐转位。
第十一分 说十种变对法门。详示出世因果差别之相。
第十二分 说三种数量倍。一法宝。二僧宝。三佛宝。
第十三分 现示本体安立门。现示上末转相门。引经说次第十转。至不可思议无量品。
第十四分 二门同前。数量倍增。百千万亿。乃至无穷尽故。
○以上四分。属俱是位。
第十五分 建立五种转相。说不可合一之法。一者上上一一转相门。二者本本一一转相门。三者俱行不离转相门。四者区区不杂转相门。五者圆满具足转相门。
第十六分 一者本一自性位地门。二者本一之本位地门。
第十七分 本转形相。上转形相。
第十八分 说十二无穷。引经一千二百无穷尽品具足俱转。
○以上四分。属俱非位。
第十九分 七变修行。总有三种。一者功德七变。二者过患七变。三者等量七变。均有上转下转以为变相。
第二十分 三种百变。过患。功德。等量。名义同前。增倍数转。
第二十一分 三种千变。名义同前。增倍数转。
第二十二分 三种亿变。名义同前。增倍数转。
○以上四分属总持位。
第二十三分 五十一位。各具五十。成二千五百五十法门。位位具足性相本末四法。成立一万二百法。合总数有一万二千七百五十法门。
第二十四分 如前所说一切位中。各各摄差别转五十位。则成六亿三万七千五百法门。
第二十五分 一者横转徧到俱行门。二者竖转无杂一路门。
第二十六分 总别相摄。
○以上四分。属圆满位。
第二十七分 入道初门。全仗对治。与第七分后先相映。建立智理障果四法。以为断证公据。
第二十八分 障轻理显。有无齐运。上转下转。至小无量。
第二十九分 行藏海中。常无常德。渐渐增进。至中无量。
第三十分 行常山王海中。有三种大无量。一者常大无量。二者无常大无量。三者转变大无量。
○以上四分。说信。住。行。向。进道阶差。
第三十一分 十空无为。十有无为。依二十无为。五十一位建立二种转相。一者重重该摄无障碍门。二者次第乱转超过门。
第三十二分 空有互生。十空无为。一一出生十有无为常法。十有无为。一一出生十空无为常法。
第三十三分 一者空空转。十空各生十空。二者有有转。十有各生十有。三者位位转。五十一位各生五十。
第三十四分 通结体相用。归于无尽。
○以上四分。说地上德用。自二十七分以来。凡八分。属渐转位。
第三十五分 统前三十二法。无不自在。
第三十六分 三十三法。没同果海。不可思议。不能穷了。
○以上二分。因圆果满。已上正宗分已下流通分
第三十七分 说十二喻。赞叹论之胜用。
第三十八分 先说三喻。警醒愚迷。次说十偈。令离诽谤。后说一偈。丁宁诰诫。
第三十九分 马鸣菩萨自说往因。并随佛发愿。及遵敕造论缘起。
第四十分 普劝受持。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一
大宗地者。一切法门之总纲。如地发生万物。义理深微。故称玄文。千枝万叶从此分布。故名为本。论者决择征释。翼赞佛经也。又本论之外。应有释论以伸其义。惜未传来。
归依德处无边大决择分第一
论曰。就此二行偈中。天竺偈颂。八字成句。四句为一偈。贝叶梵文。横书三十二字作一行。译成汉文。五字七字不等。亦以四句为一行偈。则有八门。云何为八。一者显示中中主者门。二者显示道路轨则门。三者显示离杂合一门。四者显示无边毛生门。五者显示种种离识门。六者显示假有无实门。七者显示无所有事门。八者显示具足无碍门。是名为八。思议所及处。并所不及处。无非归依德处。则能归所归。融合为一。十界依正。悉入自心。所造之论。摄尽十方三世一切佛法。无欠无余。后生何幸。而能得此妙典耶。就显示中中主者门中。则有五种。佛宝云何为五。一者随顺随转应身主者。二者有无无碍变身主者。三者本体本性法身主者。四者本末俱绝满道主者。五者随应无碍自然主者。是名为五。以上开三身为五身。一是生身。二是变化身。此二是应身。三是法身。四是自受用身。五是他受用身。此二是报身。○下文引经第一修集行因大陀罗尼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尔时花轮宝光明天子则白佛言。世尊。第一导师有几数量可思议不可思议。惟愿世尊为我等众开示显说。我等大众。闻其名字。常诵常念。出无明藏。到涅槃城。于是世尊告天子言。我若以神通力无量无边阿僧祇劫中说其名字终不能尽。今当略言。为汝等众宣说其要。善男子。其觉者数广大圆满过于恒沙。略说五种。云何为五。一者随体佛。二者变体佛。三者法体佛。四者莫测佛。五者应转佛。乃至广说故。如偈顶礼一切无余明故。以何义故一切导师皆名主者。以三义故。云何为三。一者自在义。诸法王故。佛为法王。于法自在。二者顶上义。三界一故。天上天下。唯佛独尊。三者周徧义。无所不至故。毘卢遮那。徧一切处。是名为三。如是已说显示中中主者门。次当说显示道路轨则门。法宝就此门中。则有六种。云何为六。一者音䐡言导无碍自在轨则。二者所依本地平等一种离诸虚妄轨则。三者生长庄严一一有力轨则。四者究竟圆满无余尽摄轨则。五者非名非相非体非用无造无作轨则。六者自然现前常住不变无所诠了究竟净满轨则。是名为六。第三分中所说五种本位。以此中一二两法。为第三周徧圆满广大位。以第三法。为第一无超次第渐转位。以第四法。为第二无余究竟总持位。以第五法。为第四一切诸法俱非位。以第六法。为第五一切诸法俱是位。此六彼五。开合应知。○引经第二金刚三昧无碍解脱本智实性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复次文殊师利。若我广说。总有十亿七万三千五十法门。行者履游道路则则。若我略说。总有六种行者履游则则。如是六则。通摄一切无量无边轨则藏海。云何为六。一者说则。二者等则。三者种则。四者上则。五者非则。六者常则。乃至广说故。如偈非一非一诸则地故。以何义故一切法藏皆名轨则。以三义故。云何为三。一者金区义。时人易转。法门之印常恒不变。如彼区故。二者引导义。摄将行者令趣治路。如彼导故。三者能持义。善持自相而不坏失。如彼持故。是名为三。如是已说显示道路轨则门。次当说显示离杂合一门。僧宝就此门中。则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结缚合一。一切无量无边无明烦恼之众类再生。虽无内合一。而有外合一。以数量等成立契一义故。凡僧二者解脱合一。一切无量无边三乘诸圣人等。内有道理之合一义。外有同尘之合一义故。三乘圣僧三者具足俱非合一。一切无量无边金刚中间大圣众等。具足能契所契之二义故。一乘圣僧是名为三。引经第三文殊师利论义第一无极无尽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僧众之海虽无有量而其本体但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无根无诤地。二者俱根无诤地。三者有根无诤地。乃至广说故。如偈不数不思无量一故。以何义故一切诸僧皆名合一。有二义故。云何为二。一者积集义。集会无量无边一切散乱尘故。身合一二者一种义。安止无量无边一切波浪识故。心合一是名为二。如是已说显示离杂合一门。次当说显示无边毛生门。有情就此门中。则有三门。云何为三。一者有类毛生无边门。二者空类毛生无边门。三者似类毛生无边门。是名为三。就初门中。则有四种。云何为四。一者卵生。二者胎生。三者湿生。四者化生。是名为四。如是四生能摄一切无量有类根本名数。就中门中。则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光明中藏空类。二者暗色中藏空类。三者风云中藏空类。是名为三。中藏者。在内安住也。如是三类。空故非空。身如虚空。非顽冥空。以隐故空。隐而不现。故名为空。应审观察。空类眷属。其数众多。不出此量。就后门中。亦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幻化呪术相相无理似类。二者变药方禁相相无理似类。上之二类。虽有相相。而不合理。故名似类。三者随本现前影像似类。本人妄想所现影像。虽现在前而非实有。亦名似类。是名为三。如是三类。能摄一切无量无边种种似类根本名数。引经第四集类法门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有识种类。广说有十。略说有三。云何为三。一者心识亲近在有众生。二者处所隐藏不见众生。三者识远似有动转众生。是名为三。乃至广说故。如偈并诸种种趣生类故。以何义故一切众生皆名毛生。有二义故。云何为二。一者动转不定义。随趣受生无有定法故。二者众多无数义。方角无有数量故。是名为二。今此门中。为欲现示圣如角尠凡如毛多故。如是已说。显示无边毛生门。次当说现示种种离识门。无情就此门中。则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共业建立断命品。二者别业建立断命品。是名为二。就第一门中。则有四种。云何为四。一者风轮大地断命品。二者水轮大地断命品。三者金轮大地断命品。四者火轮大地断命品。是名为四。如是四轮。能摄一切无量无边共业建立断命品类根本名数。言别业建立断命品者。谓众生身非执受摄发毛等类。引经第五业行本因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复次文殊师利言众生居住世间者。则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总轮世间。二者别持世间。是名为二。此二世间。善能摄持无量无边一切居住依止世间。乃至广说故。如偈及无量数断命品故。以何义故一切离识皆名断命。所谓无有了别智品故。如是已说现示种种离识门。次当说现示假有无实门。假有就此门中。则有五种。云何为五。一者如水中月假有。二者如闼婆城假有。三者如阳炎水假有。四者如幻化作假有。五者如谷响音假有。是名为五。引经第六大宝无尽莲华地地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如水中月等五种虚说譬喻。总摄五万五千五百五十诠虚说譬喻根本名字。乃至广说故。如偈与等尘尘无有法故。以何义故一切无量虚说譬喻皆名无有。所谓无有实自性故。名曰为无。无有其实非都无故。名曰为有。
如是已说现示假有无实门。次当说现示无所有事门。空无就此门中。则有四种。云何为四。一者如石女儿无所有事。二者如兔马角无所有事。三者如龟䠓七由切。同䲡。鱼名。毛无所有事。四者如罗汉染无所有事。是名为四。引经第七本地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复次佛子。汝前所问何等法名为无所有品者。石女儿等四种本说。我若广说。其数无量。乃至广说故。如偈兼不可说无所有故。以何义故一切空法皆悉名为无所有事。有二种故。云何为二。一者彼空法体性空空如此四本说故。二者此空若不诠彼则是空故。假此空法。以诠他法之空。若不诠彼。则此空本无。是名为二。
如是已说现示无所有事门。次当说现示具足无碍门。普融就此门中。则有十种。云何为十。一者心主法。二者心念法。三者色主法。四者色子法。五者非契应法。六者无为法。七者非有为非无为法。八者亦有为亦无为法。九者俱俱法。十者俱非法。是名为十。言心主法者可一八识等诸心识本法故。言心念法者。与此相应一切数法。言色主法者。可一能造大种法等。言色子法者。可一所造种种色法。言非契应法者。可一非色非心种种诸法。言无为法者。虚空等四种无为法。言非有为非无为法者。一心等诸本性法。言亦有为亦无为法者。一心等诸本性之法作业用相。言俱俱法者。大本之法其第一分。言俱非法者。大本之法其最后分。如是十法。今此门中。一有一无。一生一灭。一逆一顺。一品一类。不相舍离。是故说言现示具足无碍门焉。此门统摄一切诸法。为本论之纲要。故归依德处总汇于兹。○引经第八最胜德王广大虚空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十方世界微尘之数。无量无边法门大海。一居一起。一住一止。终不分剖。亦不舍离。以此义故。建立称曰广大圆满虚空地地无尽无极法界大海门。乃至广说故。如偈通俱非是等诸法故。
归依德处因缘大决择分第二
如是已说归依德处无边大决择分。次当说归依德处因缘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何因缘故归依德处。以有十种大因缘故而作归依。如偈以有十种大因缘造作归依德处海故。云何名为十种因缘。一者礼敬尊重甚深因缘。能作礼敬归依德处。摧伏憍慢增长善根故。如偈礼故。二者忆念恩泽报推因缘。而能造作胜妙论教。开晓一切狂乱众生。一切德处皆悉欢喜故。如偈恩故。三者仰请加力成为因缘。若为造作大论法门。彼诸德处不以加力。不能分别法门海故。如偈及加力故。四者开布广散令了因缘。以妙言辞示聪明诠。现了彼诸修多罗中秘密微妙深远文义大海。为令广大故。如偈广大故。五者劝物令生殊胜因缘。造作论教开示文义。若不归依。彼诸众生不能究竟信受奉行故。如偈殊胜故。六者修习忍辱无我因缘。发起欢喜。尊重归向广大心故。如偈与无我故。七者出生功德决定因缘。归依德处造作论教。若见若闻。若见见者。若闻闻者。若同国住。一切皆悉随时不移。出生增长无量无边一切功德善根之品。决定决定不谬违故。如偈决定故。八者大海无尽宝藏因缘。积集无量无边一切诸种种力。造作殊胜圆满大海如意宝轮金刚德藏。为欲救。度无量无边贫穷苦恼众生类故。如偈大海故。九者方便善巧教化因缘。具足者中虽无别归。而赞教化为利生故。如偈并赞化故。十者现示过去本身因缘。所归德处一切皆悉无非自身之摄持故如偈兼通现示自本身故。菩萨融三世间以为自身。所谓声闻身。缘觉身。菩萨身。如来身。法身。智身。此六是智正觉世间。业报身。众生身。此二是有情世间。国土身。虚空身。此二是器世间。是名十种大因缘相。如是广大殊胜因缘。何人所作。佛菩萨作。菩萨菩萨当不能作。况凡二乘。如偈如是十种大因缘。圆满大士乃能具。凡非境圣亦非量。随分菩萨亦不能故。此论从一信心。具余五十位。又位位中。具金刚五位。是名佛菩萨。亦名圆满大士。东土谈教义者。以十住初心便成正觉。为圆顿极则。马鸣大士则言信位便该果海。实大法东来所未闻也。菩萨菩萨者。渐教三贤十圣。位位别修。不能一位摄一切位。故名随分菩萨。若一念与真际相应。则转偏成圆。转渐成顿矣。凡者六道众生也。二乘者声闻缘觉也。虽证圣道。祇名小果耳。
以上序分竟以下正宗分
一种金刚道路大决择分第三唯此一乘。无二无三。故称一种。究竟坚固。不可破坏。喻如金刚。千圣所由。纵横无碍。名为道路。
如是已说归依德处因缘大决择分。次当说一种金刚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一种金刚道路无碍本地地中总有几位。广说虽无量。略说有五种。如是五位。一切总则。一切根本。一切中藏。一切出生。如偈一种金刚地。总有五种位故。云何名为五种本位。一者无超次第渐转位。二者无余究竟总持位。三者周徧圆满广大位。四者一切诸法俱非位。五者一切诸法俱是位。是名为五种根本位。第一第五两位。就生灭门说。第二第四两位。就真如门说。第三一位。真如生灭二门和合说。如偈谓渐次究竟。及圆满等非。并及等是位故。如是五位自家宣说。龟则方说。上问下答如是五位。直是方说。非宣说量。自家宣说者。随意发挥。应机无定也。龟则方说者。佛佛道同。古今一致也。如偈如是五种位。诸修多罗中。具足无余说故。
位所依止本数名字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五种本位所依止之名字差别其数几有。广说虽无量。略说有五十一种名字。如是五十一种根本名字。一切天地。一切父母。一切体性。一切所依。天为日月星辰所依。地为人物草木所依。父母为有情所从生。体性为形色之本元。举此数者皆为一切世法之所依。以喻五十一根本位为一切佛法之所依。○别一解云。五十一种根本名字。为一切万物之天地。一切有情之父母。一切形色之体性。一切法门之所依也。如偈所依止本数。总有五十一故。若非根本五十一位。则金刚五位无所依止。以论中所阐。重在金刚五位。故先列之。次列五十一位以为依止。犹如一经一纬。相织而成一幅杂华云锦也。云何名为五十一数。所谓虚假光明分中有四十种。真金刚中有十种数。此五十中加大极自然陀罗尼地故。是故成立五十一数。此分初列根本五十一位。以地前四十心。名为虚假光明。地上十心。名为真金刚。且依通途教义而言。自第七分至论终。则五十一种皆名真金刚位。方显此论之玄宗。盖一信心即具五十一位。因果交彻。非若他宗判十信为内凡。住行向为三贤。地上为十圣。天地悬隔也。华严论疏。说初住成佛。摄四十二位。以十信为相似觉。未入分证位。此论则以信心统摄真金刚位。诚圆中之圆。顿中之顿也。名字分中。四十种数当何等相。所谓十种爱乐心。十种识知心。十种修道心。十种不退心。各差别故。云何名为十爱乐心。十信一者必叉多。信心二者阿摩诃尸。念心三者谛度毘梨耶。精进心四者和罗只度。慧心五者奢摩陀提尸。定心六者摩诃阿毘跋致多。不退心七者阿罗婆诃尼。回向心八者婆𠵸多阿梨罗诃谛。护法心九者尸罗俱尸阿尸罗。戒心十者摩诃毘呵阿僧那。愿心是名为十。云何名为十识知心。十解亦名十住一者留伽度。发心住二者留谛迦度。治地住三者留罗伽。修行住四者留摩诃。生贵住五者安婆娑。方便具足住六者毘跋致。正心住七者阿毘跋致。不退住八者必叉伽。童真住九者必阿罗。法王子住十者留山迦。灌顶住是名为十。云何名为十修道心。十行一者度伽呵。欢喜行二者度安尔。饶益行三者度只罗。无瞋恨行四者度和差。无尽行五者度利他。离痴乱行六者度生婆谛。善现行七者度沙必。无著行八者度阿诃。尊重行九者度佛阿。善法行十者度叉一婆。真实行是名为十。云何名为十不退心。十回向一者罗谛流沙。救护一切众生回向二者罗昙沙。不坏回向三者必自伽。等一切佛回向四者法必他。至一切处回向五者佛度陀。无边功德藏回向六者罗叉必。随顺平等善根回向七者师罗文伽。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八者婆诃谛。真如相回向九者婆罗提弗陀。无缚解脱回向十者达摩边伽。法界无量回向是名为十。如偈谓虚假光明。四十种名字故。云何为十真金刚心。十地一者鸠摩罗伽。逆流欢喜地二者须何伽一婆。道流离垢地三者须那迦。流照明地四者须陀洹。观明燄地五者斯陀含。度障难胜地六者阿那含。薄流现前地七者阿罗汉。过三有远行地八者阿尼罗汉。变化生不动地九者阿那诃诃。慧光妙善地十者阿诃罗弗。明行足法云地是名为十。如偈不动真金刚。十种本名字故。此五十中。更复加婆伽婆佛陀。妙觉者无上地应审观察是名五十一种名字。如偈及大极地故。是名所依数故。如是五十一种心中。彼无超次第渐转位。安立属当。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唯一行者。五十一种别相位中回向趣入。如其次第无超过法。所以者何。此门位量法如是故。如偈五十一位中。如次无超转故。如是行者。以何行相而渐渐转。谓具具转故。云何名为具具转相。谓一信心位中。具余五十心而转。乃至一大极地位中。具余五十心而转故。若尔。一物耶。异物耶。上问下答实是异物。而一物故。所以者何。一信心中具一切位。非余位故。而一信中具一切位。同余余位中具一切位故。以何义故。一信心中具诸余位。更须渐转。上问下答具一中具。而不能具多中具故。是故须转。今此门中。五十一中。一切具具皆悉具足。方名渐转位故。如偈一中具一切。名为渐转位故。引经第九摩诃衍金刚种子修多罗中作如是说。金刚道路足行行者。以二大事而决定转。云何名为二决定转。一者徧度通达转。二者具具增长转。是名为二。言徧度通达转者。通徧经过五十一种大道路故。言具具增长转者。一一位中摄诸位故。乃至广说故。别教一乘。迥异三乘。故名唯一行者。五十一位。位位圆具。次第渐转。无超过法。是圣教之纲宗也。华严经中纯谈此义。行布圆融。圆融行布。即渐即顿。亦权亦实。若非此位。则一切佛法无可安立。故居五位之首。此段文义。甚为精妙。悉心体究。自能通达。不烦委释。一切经中。凡说多劫修行位位圆证者。皆属此门。如是已说无超次第渐转门。次当说无余究竟总持门。其相云何。偈曰。
随入一位。即全彰性德。所谓以少方便。疾得菩提也。
论曰。有五十一别相位中。或有行者以信趣入。楞严经。五阴尽时能入菩萨金刚干慧。即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觉圆明。入于如来妙庄严海。圆满菩提。归无所得。岂非从干慧地彻于究竟乎。有人判干慧地亦在信位。即是以信趣入也。或有行者以真金地而趣入。楞严经。观音圆通。判位应在初住。而佛果妙用。一时现前。岂非无余究竟乎。古德亦有判作初地者。是以真金地而趣入也。或有行者以大极地而趣入。达摩一宗。以大极地而趣入。内分二类。一从久远劫来。涤除心垢。忽遇机缘触发。一超直入。一是大心凡夫。奋起根本无明。忽然迸裂。顶门眼开。彻透心源。后世浅学之士。慎勿妄贪高举。承虚掠影也。如是等诸行者。随其先得入位之量尽摄一切一切位地。究竟无余。亦无移转。亦无出入。一一白白。是故说言总持门位。如偈五十一位中。随其先得入。摄一切一切。名无余究竟故。此义经中往往有之。后人不达。曲为解释。此论一出。方知奇特之法。超越常情非通途教义所能该摄也。○引经第十难入未曾有会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即是入楞伽经。
依真如门。说乱住位。
乃至广说故。如是已说无余究竟总持门。次当说周徧圆满广大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五十一位。无有前后。一时俱转。一时俱行。无有所余。亦五十一别相位中。所有无量无边诸位。无有前后。一时俱转。一时俱行。无有所余。是故说言圆满位焉。如偈五十一种位。无前后一时。俱转俱行故。名周徧圆满故。引经第十一法界法轮无尽中藏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尔时文殊师利闻世尊所说。即从坐起。合掌顶礼。前白佛言。世尊。云何名为横转无向修道人者。如宜世尊。为诸大众宣说开示如是大事。于是世尊即告文殊师利言。一种无二一道一区大地行者。一切行道。无前无后。一时发起。一时同转。一时住持。一时证入。一时安立。是名横转无向道人。乃至广说故。贤首清凉疏华严经。阐扬一时一处帝网无尽法门。正合此位。如是已说周徧圆满广大门。次当说一切诸法俱非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此俱非门。非因非果。非位非地。非有非无。非名非义。非事非理。非坏非常。非生非灭。一切一切皆悉非故。如偈诸无量无边。一切种种位。皆悉非建立。名俱非位地故。若尔。以何义故建立位名。上问下答以其非义立为位故。般若波罗密如大火聚。烧尽一切世间悉无有余。而不损一草。又云。般若妙智。不与二十二根相应。皆此位义也。故菩萨行深般若时。证入空如来藏。四句离。百非遣。何有一法当情耶。○引经第十二大明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即是般若经无位位。第一位。禅宗说无位真人。正符此义。乃至广说故。
如是已说一切诸法俱非门。次当说一切诸法俱是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无量无边一切位法。一切皆悉是金刚身。等无差别。唯依一身是故说言俱是门焉。所以者何。今此门中。无一一法而非金刚真实身故。如偈一切种种法。无非金刚身。以一身义故。名为俱是门故。引经第十三种金大地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无病道人。唯见积影。不见散身故。此位顺不空如来藏。金刚身者法界体性也。三千性相。皆是法身所现影像。台家所谓一色一香无非中道者。盖有见于此也。入此位中求纤毫过患不可得。故名无病道人。散身者。随业感果。苦乐万殊者也。既见实相。则触处全真。无染幻之形状矣。
金刚宝轮山王大决择分第四此分言种种差别转相。故名宝轮。山王表果德。位位有果也。
如是已说一种金刚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金刚宝轮山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一身金刚大力宝轮山王体中。次第渐转。诸法等是。无余究竟。周徧圆满。俱非绝离。此五种位。一时转。前后转。俱有转。俱非转。亦一时转。亦异时转。亦一处转。亦异处转。具足具足。自在自在。无所障碍故。差别转相。略说八种。若明此义。则知古今宏法大士。于五位法中。有单提一单者。如南岳青原以下五宗禅德。即是异时异处转也。有兼阐二门三门者。有具转五门者。如天台贤首清凉永明诸公。皆名一时一处转也。○引经第十四大严尽地虚空法界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复次龙明。汝前所问云何名为金刚本身广大地地无障无碍恒沙功德品者。殊胜极妙。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五种金刚道路足行地地。无尽中藏之根本自性。出生增长所依止藏。乃至广说故。
金轮山王道路大决择分第五以十五种作用。名为道路。
如是已说金刚宝轮山王大决择分。次当说金轮山王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此金轮山王道路中建立几位为道路量。广说虽无量。略说有十五种位。以如是位为道路分。如偈山王道路中。总有十五位故。以何因缘分明了知此道路中有十五种根本之位。谓彼金刚大力宝轮山王体五种位中。皆悉各各有三种自在作用故。以此义故。成立十五差别名数。如偈体五种位中。各有三用故故。引经第十五方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一区王民行地地中。唯有十五种体分业数位。无所余位。乃至广说故。引经第十六然明神妙理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有二十五种差别位者。取王家转。非取作转故。金刚五位中。位位互具五种。则成二十五种差别位。以互具者。皆是本体五位。故名王家转。此分所说位位各有三用。乃造作转。与彼本位有别。造作转摄十五种位名字形相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就次第渐转体中。则有三种用。云何为三。一者分明了达审地作用。不乱次第建立位地。行道分明。名义俱了故。如偈明了故。二者远行远修无数作用。经无量劫。过此诸位。修集功德。无穷尽故。如偈及远数故。三者无断无绝恒转作用。刹那刹那。中间中间。常恒不息。自然转故。如偈相续故。是名为三。就诸法等是体中。亦有三种用。云何为三。一者能诠能了一合作用。善巧言说。无碍觉慧。其数无量。一金刚故。二者所诠所证一合作用。甚深极义。胜妙玄理。唯是一区。唯是一身。无二歧故。三者随应有名一合作用。随其所应一切有名。一切皆悉一金身故。是名为三。如偈并三合故。就无余究竟体中。亦有三种用。云何为三。一者周徧圆满动转作用。第一时中。依一位中通摄一切而究竟转故。如偈徧动故。二者周徧圆满不动作用。如是转者。所余一切无量位中。不移不转常决定故。如偈徧不动故。三者名句文字无别作用。随其先唱。与余一故。如偈字等故。是名为三。就周徧圆满体中。亦有三种用。云何为三。一者无量无边广大作用。其法自体出现业相。尽极广大无分界故。如偈广大故。二者无碍通达徧到作用。一时建立一切位故。如偈徧到故。三者极极无数不徧作用。徧通经过。而唯有一边故。如偈不徧到故。是名为三。就俱非绝离体中。亦有三种用。云何为三。一者消融无所建立作用。一切诸法皆悉遣除。无所许故。如偈融故。二者建立诸法悉持作用。一切诸法。以俱非义是理成故。如偈立故。三者消融建立俱绝作用。究竟绝道广建立故。如偈与俱离故。是名为三。是为十五种位名字焉。此道路位。大利根者乃能通达。钝根众生决定难了。如偈是名十五名。如次应观察故。上来十五种作用。文辞巧妙。义理深玄。利根上士。智慧观察。即能通达。钝根众生。虽难明了。苟能深心体究。亦作将来胜因。幸勿自生退屈也。如是诸位。亦一时出兴。亦异时出兴。亦俱时出兴。亦一处转。亦异处转。亦俱处转。亦不出兴。亦不移转。亦唯一种。亦是多种。出兴移转有十种不同。是故圣贤应世。于十五用。或具或阙。或隐或显。人莫能测也。于彼本法。有作功用。有作方便。自然自在。建立造作。应审观察。
独一山王摩诃山王大决择分第六独一者。无对待也。摩诃。此云大。超出凡小权渐也。
如是已说金轮山王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独一山王摩诃山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此独一山王摩诃山王体中。建立几位以为体分。广说虽无量。略说其要。唯有一千二百七十五种决定位故。如偈摩诃山王中。总有千二百。七十五种位故。以何因缘。山王体中。有千二百七十五位。分明现知。所谓常恒五十一种根本位中。一一各各。次第渐转。诸法等是。无余究竟。周徧圆满。俱非绝离。五种位。具足转故。亦渐转等五种位中。各各开示渐转等五种别位故。是故成立一千二百七十五位。五十一种根本位。各具渐转等五位。即成二百五十五位。又渐转等五种位中。各具渐转等五位。便成一千二百七十五位。如偈谓五十一种。大根本位中。皆一一各各。渐转等五位。具足安立故故。此独一山王摩诃山王体中。如是千二百七十五种位。亦一一时转。亦异一时转。亦俱一时转。亦皆非转。亦一时一处转。亦一时异处转。亦异时异处转。亦皆非转。八种转相。与第四分有别。盖第四分专论五位。此分则论位位互具。成一千二百七十五位。是故转相更变耳。自在自然。无障无碍。是故说言无尽虚空大陀陀筏罗法界本藏。地地出生无穷无极广德大海法门藏焉。引经第十七大智庄严法界性身。甚深修多罗中作如是说。非比非喻。难得惟说。大海中藏。大海一体。本地地中三品德类。具足圆满无所阙失。云何为三。一者上品德类。其位名字。众多无数。与十方世界微尘之数其量等故。华严经内。海云比丘受持普眼法门。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须弥聚笔。书写此经一品中一门。一门中一法。一法中一义。一义中一句。不得少分。即此上品德类也。二者中品德类。其位名字。与百百百亿三千大千世界微尘之数其量等故。龙树菩萨入龙宫。所见上本华严经。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数品。中本华严经。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皆中品德类所摄。三者下品德类。其位名字。有一千二百七十五位故。下本华严经。十万偈。四十八品。乃下品德类所摄。是名为三。如是诸位。一一一一一一。乃至无量无量无量无量无量无量。心真如门。为万法之本。平等无二。故说为一。信。住。行。向。地。佛。有六位。以六个一字括之。心生灭门。显示差别相用。不可穷尽。以六个无量括之。若引世典表法。六一者干之六爻也。纯粹至精。称之为一。六无量者坤之六爻也。万物资生。故称无量。乃至广说故。
以上四分。为佛法之总纲。第三分开演正宗。首举金刚五位。普摄经中差别门径。次列根本五十一位以为依止。则无尽教海纲举目张矣。第四分总括前文。详示转相。第五分就五位中开出十五种作用。为无边妙用之根源。第六分明位位互具。为后文广大法数之张本。一部论义。揭示昭然。所谓大宗地者此也。以次三十分。层层阐扬。皆从此中流出耳。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一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二
大海部藏道路大决择分第七法门深广。犹如大海。部即品类。藏即含容。
如是已说独一山王摩诃山王大决择分。次当说大海部藏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此大海部藏道路分中。建立几法为部藏量。所谓建立十种法体。以为大海部藏分故。引经第十八摩诃衍地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俱俱海藏履道分中。唯有十法。无有余法。乃至广说故。如偈大海部藏中。总有十种法故。以何义故有十。应知五种非空。五种无常。各差别故。如偈谓五种非空。及五种无常故。五种功德皆名非空者。防世人著空也。五种过患皆名无常者。防世人执常也。彼十种法。其名字相。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五种非空决定住法。一者离碍非空决定住法。即空如来藏。依此建立一切诸法俱非位。二者有实非空决定住法。即不空如来藏。依此建立一切诸法俱是位。三者性火非空决定住法。性具功能。触著即烧。依此建立无余究竟总持位。四者今光非空决定住法。现前觉照。念劫圆融。依此建立周徧圆满广大位。五者深里出兴决定住法。破障腾空。甘霖普润。依此建立无超次第渐转位。是名为五。如偈离碍及有实。性火并今光。兼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故。如是五名。五种非空决定住法。不共异转差别名字。如偈如是五种名。非空不共称故。云何名为五种无常虚假转法。一者动起无常虚假转法。二者止持无常虚假转法。三者易变无常虚假转法。四者散坏无常虚假转法。五者大力无常虚假转法。是名为五。如偈起持变坏品。与大力无明故。如是五名。五种无常虚假转法。不共异转差别名字。如偈如是五种名。无常不共称故。深里大力。如是二法。气力立门。非取实体。应审观察。五种非空。分配五位。深里出兴。配属渐转。大力无明。为障道之本。非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莫能破之。故于十法后。特提此二。以为对治。二者均有气力。但虚假转法。不敌决定住法。故终为所破。而转染成净也。如偈各有第一一。以请气力故。立门实本摄。如法应观察故。如是已说建立名字不同门。次当说所诠义理差别门。如是五种非空决定住法。各有几数。所谓各各有二种故。云何名为二种离碍。一者守身离碍。二者变转离碍。言守身离碍者。无障碍身常恒决定不失坏故。言变转离碍者。建立万有令自在故。是名为二。守身者。安住不动也。变转者。应机无滞也。云何名为二种有实。一者守身有实。二者变转有实。言守身有实者。常平等身常恒决定不失坏故。言变转有实者。建立差别令安住故。是名为二。云何名为二种性火。一者守身性火。二者变转性火。言守身性火者。明德藏身常恒决定不失坏故。言变转性火者。尘累俱转随顺成故。是名为二。云何名为二种今光。一者守身今光。二者变转今光。言守身今光者。始炎炎身决定常恒不失坏故。言变转今光者。随顺流转无所碍故。是名为二。云何名为二种深里。一者守身深里。二者变转深里。言守身深里者。离绝中身常恒决定不失坏故。言变转深里者。诸无为中得自在故。是名为二。如前所说五种无常业用差别。各各如何。所谓如次出生一切无量无边大过患海皆无余故。住持一切无量无边大过患海皆无余故。变易一切无量无边大功德海皆无余故。坏灭一切无量无边大功德海皆无余故。覆障非德非患中身自在皆无余故。如是五法自体及品各各差别。应审观察。如是已说所诠义理差别门。次当说依位决定安立门。如前所说五十一种真金刚位。徧几处耶。偈曰。
论曰。如前所说五十一位。徧离碍等五种处中。无所不至。无所不通。以此义故。大金刚位有五应知。从离碍等五种非空。建立金刚五位。配释如前。如偈如是五十一。徧于五种处故。如是位地。利根能知。非钝者境。所以者何。极甚深故。极利了故。极秘密故。此三句通赞一部论义。非利根莫能知也。如偈大聪明行者。能善决择知故。亦复处二故位亦二应知。是故具集有十而已。第三分在金刚道路说五位。此分在大海部藏说十位。即是处二位亦二也。然今所说是变非身。今说十位。是对治门中之变。金刚五位。是龟则方说之身。别建立位。总几数有。字身差别。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别建立位总有十种。在对治门中有此十位。与根本五位各不相滥。故名别建立位。云何为十。一者一向无超渐次位。二者徧究竟尽不尽位。三者一切中际不动位。四者双立诸法俱灭位。五者若一空当一有位。六者能断所断悉智位。七者熏力相对相值位。八者随除障处立位位。九者真妄得边有无位。十者诸法一种一会位。是名为十。如偈别建立位数。总有十种焉。渐次及尽余。不动与俱灭。一空一有位。智智断智地。相值兼拨立。边边转一会故。随有一别建立彼总。必当具足一切别位。方得建立大总位耶。问必当具别。总得成故。答如偈具足此十位。门界量圆满故。如是十种别相之位。徧于几处。上问下答徧五处故。金刚五位所谓转摄五种处中。各具五十一金刚位。经过诸位。亦有十种别相位故。大总相位。总有几数。徧几处耶。偈曰。
论曰。大性总地根本体位总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趣高上上转去位。二者自然安住中中位。三者向焉下下转去位。是名为三。如偈总位有三种。谓上中下故故。如是三总。随别有有。唯徧转五。非所余位。应审观察。如偈唯徧五种处。非余位应知故。如是已说依位决定安立门。次当说依位法数具阙门。如前所说十种本法。守转二种金刚位中为尽不尽。谓若守位中。唯具德五。无所余五。若转位中。十法具足。无所阙失。以此义故。总别二门有无亦了。前文所诠义理差别门中。五种非空。各有守身转变二相。具德五者。即五种非空也。所余五者。即五种无常也。守位唯具德有之。转位德患俱有。故说具阙门。如是已说依位法数具阙门。次当说德患对量现宗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治障照覆。对量形相。如其次第。五种无常。是障是覆。五种非空。能治能照。动起无常。以性火住法治之。止持无常。以今光住法治之易变无常。以离碍住法治之。散坏无常。以有实住法治之。大力无常。以出兴龙王治之。以之为量。如偈起性止及今。变空坏并实。力龙如次对故。如是对量。一向转耶。俱量转耶。问俱量应知。答如偈有似而取多故。如是已说德患对量现宗门。次当说随次别释广说门。且离碍门。安布形相。现示云何。主伴治障。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就离碍中。有五十一种金刚位。就此位中。有三种根本总相位。就此总中。有十种分离别相位。如偈离碍身体中。有五十一位。五十一位中。有三种总相。三种总相中。有十种别相故。金刚诸位。一一位中。皆具本数。如偈初五十一中。一一皆各各。具足十本数故。主伴各二。云何二主。一者主主。二者伴主。云何二伴。一者伴伴。二者主伴。言主主者。是离碍故。言伴主者第二转故。有实言伴伴者。除五本法。余眷属故。五本法之眷属言主伴者。除其离碍。余四法故。有实。性火。今光。深里。如偈最初主后伴。次初主后伴。如次应观察故。三种总相。金刚位中。云何安立。谓初信心以为其始。后𮖸陀地𮖸持遇切。应是佛陀地。以为其终。次第渐转。是故建立趣高上上转去位。后𮖸陀地以为其始。第一信心以为其终。次第渐转。是故建立向焉下下转去位。下转门。别本罕见。上下二门。位位各各离边中道决定安立。是故建立自然安住中中位。以此义故。十种别相。唯有上下。不有中焉。且依上门建立十位。形相云何。偈曰。
论曰。依趣高上上转去门。见十别位形相如何。谓以五种非空住法。对治五种虚假转法。如其次第。无有超过渐渐转故。建立一向无超渐次位。如偈信五事已经。至后后位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随其所应一究竟故。建立徧究竟尽不尽位。如偈一事究竟故故。以五事治五事。不增不减。不大不小。一味平等中道实相故。建立一切中际不动位。如偈一味中转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随障灭时。其智慧体则便灭故。建立双立诸法俱灭位。如偈治障一灭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起无障。障起无治。不能亲近。不能俱行。不能及达故。建立若一空当一有位。如偈治障不俱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胜气力变一切障为治眷属。亦以胜力断眷属故。建立能断所断悉智位。如偈以智断智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随其所应上位下位互相照达。随其所应断除障故。建立熏力相对相值位。如偈上下相照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随所断障虚妄无本。安立位地亦无本故。建立随除障处立位位。如偈本无今有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皆明净。障皆暗冥。彼治断事悉已成办。此障覆用悉已具足故。建立真妄得边有无位。如偈治障自辨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障二法无二无别。一味平等。一体一性一业一用故。建立诸法一种一会位。如偈无别一转故故。以上十位。皆是对治门中之差别行相。依法修习。过患消除。功德显现。是为入道之要门也。如是诸位。如偈释说。专心观察。其理分明。本趣具现。如偈如次应观察故。如偈释说者。十门详示。释偈中之义也。专心观察等。令人随文见谛。解行双圆也。是名为依离碍门。安立诸位总别现示上上差别。五门之中。专依离碍门。以般若真空为主中主也。上上转去。非般若不为功。故独举一门。次依下门建立十门。形相云何。偈曰。
论曰。依向焉下下转去门。见十别位形相如何。谓如前所说十种义中。随其所应。顺顺如如。坏其得体。归空本存故。此亦依离碍门。无智无得。即是归空本存也。金刚经云。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偈如前说十义。随应当如如。坏得体归空故。如是诸位。为一时转。前后转耶。问以前后转。非一时故。答如偈渐次第转故故。于余诸法。如是如是。随随如如。说示造作。应审观察。其别转相。是本存故归空本存是本主故。主中主皆悉各各如是二转。一时前后有二义故。云何为二。一者建立转。前后定故。二者本性转。无前后故。是名为二。如前所说种种诸门。同名异物。住思应观。
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大决择分第八前分偈中有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之句。故此文来。
如是已说大海部藏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体中。则有二义。云何为二。一者功德本藏义。二者过患本藏义。言功德本藏义者。此大龙王为四非空根本藏故。言过患本藏义者。此大龙王为四无常根本藏故。如偈地藏龙王中。总有二种义。所谓德藏义。并及患藏义故。前分说五种德藏。五种患藏。此分单提地藏大龙王。为德患二藏之根本。属渐转位。令知入道要门。方有下手之处。向下二分。层层推广。皆演此法。始知无超次第渐转位。如大王路。人所共由也。○此论初列金刚五位。以无超次第渐转位居首。后文详演五位行相。先说渐转位中对治法门。中间俱是俱非总持圆满四位。共有十六分。复以渐转位中次第证道之相终焉。学者可以知所从事矣。华严四十二位。行布分明。梵网四十心地。舍那自说我已百阿僧祇劫。修行心地。以之为因。初舍凡夫。成等正觉。起信论说。一切菩萨皆经三阿僧祇劫。无有超过之法。非菩萨行满。不能成佛。近世宗教二家。每斥三祇历位为劣。高谈一念顿超为胜。请洗心涤虑。观于此论。具二藏义。地藏龙王居住何处。其里几量长短大小等诸形相。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举事现理。开演本法大海故。此大龙王居于何处。谓居唵婆尸尼中故。如偈处唵婆尸尼故。出水入地去隔几量。谓从水底向地下入五十一由旬之量故。如偈里五十一量故。彼大龙王身长几量。一千由旬无增减故。如偈长一千由旬故。彼大龙王。于其头上有清白毫。名曰婆多提。从此毫端出四种水。云何为四。一者中空水。其出水尘。空以为内。有以为外。而出生故。离碍二者方等水。其出水尘。四角量等。无差违故。有实三者常热水。其出水尘。于一切处。于一切时。常恒煗故。性火四者耀明水。其出水尘。光明清白。常恒今故。今光是名为四。如偈头有婆多提。则出四种水故。亦彼龙王。于其尾末有一毛𮑃。吹岁切名曰舍伽必。从此毛末出四种风。云何为四。一者发尘风。此风起时。经多中间。发起无量无边尘故。动起二者持尘风。此风出时。止住诸尘令安住故。止持三者变珍风。此风出时。经多中间。变诸金玉作砂石故。易变四者坏珍风。此风出时。经多中间。坏灭金玉作无有故。散坏是名为四。如偈尾有舍伽必则出四种风故。彼龙身色。譬如玻瓈。无有定色。如偈色如玻瓈珠故。起信论云。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地藏大龙王者。喻众生心也。心之净分。即在缠真如。能出四种功德水。为出世间法。心之染分。即大力无明。能出四种过患风。为世间法。处唵婆尸尼者。喻本性王无住本处。里五十一量者。喻真金位定数量品。长一千由旬者。喻本性王具千种德。头有婆多提者。喻本性王于诸净品有作方便。则出四种水者。喻四非空。尾有舍伽必者。喻本性王于诸染品有作业用。则出四种风者。喻四无常。色如玻瓈珠者。喻本性王染净不摄。如其次第应审思择。复次住处大海水底。相去中间。喻五十一种金刚位已具。出现至大海时。喻杂类趣。息海浪时。喻起善心时。常起浪时。喻恶心兴时。亦复住心应审观察。引经第十九本行上地一味平等妙法无边业用具足大海宝轮妙严王子修多罗中作如是说。生四道法。道品法不四道摄。离绝中心。生四轮法。轮回法不四轮摄离绝中心。而立名字说大力无明者。随所生法建立名故。乃至广说故。
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道路大决择分第九有十种功德。十种过患。以为道路。
如是已说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大决择分。次当说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道路中。总有二十中自在法。所以者何。功德过患二种藏中各有十故。如偈龙王道路中。总有二十法。谓二本藏中。各有十法故故。彼二十法。名字形相。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就功德本藏之体中。则有十法。能摄一切无量功德。云何为十。一者本体自性决定常住。不生不灭。远离流转功德品。二者本体自性常恒移转。是生是灭。流转俱行功德品。第一门是不变义。第二门是随缘义。二门合观。即是如来藏不变随缘。随缘不变之义。三者决定常住常恒无常。一时俱转。无前后违功德品。四者出常无常二事不摄。自体本性离脱亡行功德品。五者十种自自摄一切法无有所余独一无二一种一行功德品。六者无体无性。从因缘起。亦有亦无。随应变转功德品。以上四门。显示性德玄妙。非深入法海者不能领会。七者无余究竟。俱转俱行。不相舍离功德品。总持位八者非自非他。绝离有名。住于非非自性决定功德品。俱非位九者于一切法随应无碍。自体自性法尔道理。性造如是功德品。圆满位十者五根一一根。五尘一一尘。一切诸法亦复如是功德品。俱是位是名为十。上来十种功德。在对治门中开演。以渐转位统摄一切也。如偈功德本藏十。常坏俱及非。自他俱并非。无碍兼一全故。
就过患本藏之体中。亦有十法。能摄一切无量过患。云何为十。一者于一切法随顺如如。如作逆事过患品。二者造作诸法同一业用。一作逆事过患品。三者治道起时无有定体。违作逆事过患品。四者染净诸法皆无所有。无作逆事过患品。五者一切诸法皆总有有。有作逆事过患品。六者随治同量如如现前。对作逆事过患品。七者由治道力自类增益。利作逆事过患品。八者由治道息发起自用。融作逆事过患品。九者待上转者方得起用。上作逆事过患品。十者以隐藏时方得起用。下作逆事过患品。是名为十。如其次第。住思止心。专心观察。其理攸明。过患专与功德作障碍。故名逆事。论中举十种名相。一曰如。二曰一。三曰违。四曰无。五曰有。六曰对。七曰利。八曰融。九曰上。十曰下。观此十逆。则知障碍法无所不至。非精修止观之力。岂能显发性具功德。而令过患转逆为顺。辅弼心王作无涯大用耶。如偈过患本藏十。如一违无有。对利融上下。如次应观察故。
如是二十法。与彼本方等无差别。是故有二十种本藏无相违过。所以者何。其本藏中。如是道理自然常有。不从本藏长建立故。何故处处皆存品字。如前所说二十种法。各各有百眷属类故。是故言品。例前应了。如偈如是二十法。一一皆各各。圆满广大故。与本存等量故。
如是已说建立名字门。次当说所诠义理门。且治及障。对量差别。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如前所说二十种法。一一各各。一德治一切障。一切障障一德。无别对量。如偈如是二十法。一一皆各各。一德治诸过。诸过障一德。无有定次第故。若如是说。今此门中对量轨则混成杂乱。上问下答虽无别对量。而有总对量。是故无失。如偈而数品类等。无失对量过。如理应观察故。如本品尔。例前应了。如偈如说本存法。说品类亦尔故。
如是已说治障对量差别门。次当说安立金刚位地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此本法门中。亦有五十一金刚位。如上所说二十种法。依位安立。云何安立。谓诸位中皆具二十。无有前后。一时转故。然则此中有三种门。云何为三。一者一向上转门。二者一向下转门。三者一向中转门。是名为三。如是三门。各各一一位中。具足俱转。不待初后际故。如说本法。品类亦尔。以此小门。广大回持。应广通达。如偈此本法门中。亦有金刚位。依位有三门。谓上中下门故。
大龙王重重广海无尽大藏大决择分第十
如是已说深里出兴地藏大龙王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大龙王重重广海无尽大藏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大龙王重重广海无尽大藏之自家中。总有三重。能摄诸位。云何为三。一者初。第一有重。二者中。安住居重。三者后。建立转重。是名为三。就第一重中。则有二十二亿十方世界之量种种胜妙法门大海。此义云何。谓二十种本藏法中。一一各各出生一万法门大海。各各别别百眷属中。一一各各出生一千法门海故。以此义故。名字圆满。义理具足。如其次第。安住其心。定止其思。聪明观察其数量理。及所诠意。现了分明。对治法门。非止观不为功。故两分重言之。如偈广海大藏中。总有三种重。谓初中后重。初重有二十二亿十方界量法门大海。二十种本藏。各生一万量。各别百眷属。各生一千故。是故数圆满。住心应观察故。次二种重。如其次第。倍前普布。应广通达。如偈中后重倍此。应广通达故故。自第七分说德患对治。至此治道功深。故说广大数量。以见重重法海无有穷尽也。○引经第二十大摩尼宝藏陀罗尼修集修多罗中作如是说。龙龙地地大无尽海藏中。有多十方之量法门轨则品类。最初名为转大法轮。具足一海无极无尽引导光明现照地地。本业本用出生增长轨则大海法门。最后名为有性无性无我空理。大利益。广光明。亦离脱。亦合转。具足具足无边摩诃行种地本藏法雨腾门。出兴上味品类法门。唯取一界以为譬喻。非取尘等。乃至广说故。举最初法门最后法门。以该中间十方之量法门。唯取一界以为譬喻非取尘等者。但以十方世界之数为法门数量。非以微尘之数为法门数量也。
以上四分。说对治法。为入道之要门。学者既从前四分得其纲领。即须断惑证真。以免说食数宝之诮。故第七分说五种非空为能治。五种无常为所治。建立十种别相。令知对治之方。第八分专提地藏大龙王。为四德四患之本。盖大龙王藏于地内。名阿赖耶。克其本体。即如来藏。故为德患之本。大力无明。依此而起。出生四患。龙王本具四德之用。出地后。方能显发。此为圣凡之关键也。第九分畅演十德十患。令人修习止观。转凡成圣。第十分说无尽海藏。以开廓心镜。破初学狭隘之见耳。○深观论义。此四分应属无超次第渐转位。盖对治门中所说五种非空决定住法。为金刚五位之本。而五法中。以深里一法出生四法。深里者。渐转位也。
无尽无穷尘尘数量道路大决择分第十一
如是已说大龙王重重广海无尽大藏大决择分。次当说无尽无穷尘尘数量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此门中有几数位。五十一种真金刚位。具足圆满无阙失故。如偈尘尘道路中。如前所说量。亦有五十一。决定金刚位故。就此位中。则有十种变对法门。能摄门量。云何为十。一者二因一果门。二者一因一果门。三者少因多果门。四者因果一味门。五者无因无果门。六者自然安住门。七者因果门。八者果因门。九者言说门。十者言人门。是名为十。如是十门以为门量。如偈依此位立相。则有十种重。以为道路量。二因一果等故。自七分至十分。皆说对治法门。障空理显。因果全彰。故此分中说十种因果差别之相。虽末后二门。一名言说。一名言人。亦从前文因果而来也。彼第一门形相如何。偈曰。
此偈四十二句。最难分配。以下文长行观之。方能明了。前五句以信心为初。如次率自类。即是一信心。二念心。三精进心。四慧心。五定心。名为率自类也。信心与发心住合修。念心与欢喜行合修。精进心与救护一切众生回向合修。慧心与逆流欢喜地合修。即是取所余位初也。定心与大极地合修。即是至于定心位。则取如来地也。二亦如其次第。不退心为初六句。不退心与治地住合修。回向心与饶益行合修。护法心与不坏回向合修。戒心与道流离垢地合修。即是率同品自类。取余位第二也。愿心与大极地合修。即是至于愿心位。亦取如来地也。三修行位为初五句。修行住与无瞋恨行合修。生贵住与等一切佛回向合修。方便具足住与流照明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类。取余位第三也。正心住与大极地合修。即是至于正心位。亦取如来地也。四不退位为初五句。不退住与无尽行合修。童真住与至一切处回向合修。法王子住与观明燄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类。取余位第四也。灌顶住与大极地合修。即是至灌顶住位。亦取如来地也。五离痴行为初五句。离痴乱行与无边功德藏回向合修。善现行与度障难胜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类。取余位第五也。无著行与大极地合修。即是至于无著行。亦取如来地也。六尊重行为初五句。尊重行与随顺平等善根回向合修。善法行与薄流现前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类。取余位第六也。真实行与大极地合修。即是至于真实行。亦取如来地也。七随顺观众生回向以为初五句。随顺等观一切众生回向与过三有远行地合修。真如相回向与变化生不动地合修。无缚解脱回向与慧光妙善地合修。法界无量回向与明行足法云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类。取所余四位。各数量契当也。以上七段。二位合修。以四十四位。配成二十二位。前六段末。皆取如来地。配成六位。共成二十八位。余有如来地。无他位可配。即以同地为伴。所谓圆融法界。自为主伴。以无量庄严。庄严一觉海。如是二十九位。成就二因一果门。至于各因及果称。须观下文长行五位名义。则二十四位名义。可以类推。故偈云。配释广观察。其理当分明。若位位次第配五十位。则成二千五百五十位。因果名称。各各不同。思之可见。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五十一位皆为同量。以二种因感得一果。广三宝海无穷尽故。此义云何。所谓信心及发心地之二种因。同一行相不相舍离。俱行合转住一所作。起无量具生无边德。具足庄严一大觉海。能生长因。名为最上第一出生增长决定真实本藏原母。远离系缚。庄严无胜地种子海会。所庄严果。名为具足真金刚。圆满大慈悲。法身虚空等无差别。最初地地无上极海。一尽大觉无二山王。次念心地欢喜行地之二种法能长养因。具足庄严一大觉海。因名为安乐常明。决定增长。无苦无妄。自然照达一切法性。无所障碍种子海会。果名为常乐总明大虚空界。甚深恒了无二山王。次精进心地救护一切众生回向地之二种法能长养因。具足庄严一大觉海。因名为发起殊胜大悲光水。远离懈怠。常度常行本地自性。具足通达种子海会。果名为慈悲光明常恒达慧无二山王。次慧心地逆流欢喜地之二种法能长养因。具足庄严一大觉海。因名为大真金刚日月光明。自性离苦除断暗品种子海会。果名为极极重地无上一体。自然穷了无二山王。次定心地大极地地之二种法能长养因。具足庄严一大觉海。因名为决定安寂。远离散乱。照曜无穷水水火火种子海会。果名为寂圆满地。明圆满地。具足德藏无二山王。如是诸佛皆悉各各作三大事。云何为三。一者兴化。二者说法。三者胜进。言兴化者。出兴一十方世界之尘量变化身故。言说法者。宣说一十方世界之尘量发心信地法门海故。言胜进者。向上上位如次入故。是名为三。就变化中。亦皆各各有此三事。应广通达。如是如是随随如如。后后诸位例前应知。如偈以信心为初。如次率自类。取所余位初。至于定心位。则取如来地故。长行五段因果名称。即偈中初五句之演义也。以此类推。则二十四位可以意会。能生长因。通名种子海会。所庄严果。通名无二山王。可知此法。从初信位即证佛果。不待初住也。所说如是诸佛。即此信等所成之佛。唯三大事渐增数量。下文一。十。百。千。万。亿。十亿。百亿。千亿。万亿。以表胜进之阶差耳。○他经言地前菩萨。一行中修一行。谓以当位行为本。兼修余一行。即是此文二因一果之义。初地至七地。一行中修一切行。八地已去。一切行中修一切行。可与此论参观。如是已说二因一果门。次当说一因一果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因果二法。数量契当庄严觉道。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五十一种位。各不待他力。独住自家中。感得一果故故。因及果称。于本名字。加种子大觉之称故。如偈因及果名字。如其次第加种子大觉故。配释应了知故。次第转相与前所说。等无差别。唯增数量减数量别各不同耳。如偈次第同前说。增减不同耳故。如是诸佛。皆悉各各作三大事。名同前说。义有不同。言兴化者。出兴十十方世界之尘量变化身故。言说法者。宣说十十方世界之尘量各各因位法门海故。言胜进者。向上上位如次入故。就变化身中。亦有此三事。应广通达。如是已说一因一果门。次当说少因多果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唯一种因感五十果。无碍自在无所阙失。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感五十果位。名少因多果故。如是诸佛。皆悉各各作三大事。名如前说。义有不同。言兴化者。出兴百十方世界之尘量变化身故。言说法者。宣说百十方世界之尘量各各因位法门海故。言胜进者。向上上位如次入故。就变化中有此三事。应广通达。
如是已说少因多果门。次当说因果一味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因果二法。数量契当无有增减。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有五百果海。五百果海中。一一皆各各。有五百因海。如是平等故。名因果一味故。五十一位。各各有五百果海。则成二万五千五百果海。一一果海。各各有五百因海。则成一百二十七亿五万因海。即是一为无量之义也。如是诸佛。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所谓千故。变化身相。亦复如是。
如是已说因果一味门。次当说无因无果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五十一位。因而不有果因。出生千因之大海。果而不有因果。出生千果之大海。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五十一位法。非因亦非果。生千因果法。名无因无果故。因必有果。果必有因。尽人而知也。忽说无果之因。出生千因。无因之果。出生千果。则出人意外矣。因从无果生。果从无因生。故名无因无果。岂通途教义所能摄哉。如是诸佛。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所谓万故。
如是已说无因无果门。次当说自然安住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位位皆各经无量劫。以修行成道等事转。无其分际。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经无量劫转。不出自家故故。判教虽有顿渐。莫不舍劣而趣胜。今此文中。五十一位。皆经多劫而无分际。不但果位无尽。即因位亦无尽矣。又云不出自家者。一一白白。不杂不乱。故名自然安住门也。如是诸佛。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所谓亿故。
如是已说自然安住门。次当说因果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能生能生无有穷尽。所生所生无有穷尽。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生五十一位。生五十一位。所生无尽故。名为因果门故。如是诸佛。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谓十亿故。
如是已说因果门。次当说果因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五十一位亦因亦果。各生无尽无尽因果大海法门。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唯有数量增故。如是诸佛。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谓百亿故。
如是已说果因门。次当说言说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一切三宝。皆悉各各宣说无尽僧海。无尽法海。无尽觉海。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一切三宝海。皆悉起言说。无有穷尽故。名为言说门故。僧海。因也。法海。修因证果之路也。觉海。所得之果也。宣说因果之法。名为言说门。如是诸三宝。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谓千亿故。
如是已说言说门。次当说言人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如前所说诸三宝说。如所说量造作行者无有穷尽。三宝之海转广大故。如偈一切三宝说。如说量作人。无有穷尽故。名为言人门故。以言说门觉悟有情。令得道果。辗转相传。无有穷尽。如是诸人成道已讫。所作三事。亦复同前。唯义异耳。谓万亿故。引经第二十一
大明总持具足心地修多罗中作如是说。譬喻十方无际无本无始无终道行足履地地法藏中。有十种殊胜。转转增长。倍倍具足。圆满广大法门海会。乃至广说故。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二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三
不可思议不可称量俱俱微尘本大山王大决择分第十二
如是已说无尽无穷尘尘数量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不可思议不可称量俱俱微尘本大山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不可思议本大山王体性中。则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法宝数量倍。二者僧宝数量倍。三者佛宝数量倍。是名为三。增几数量作倍义耶。谓增益亿亿十方世界之微尘数量三宝海故。如其次第。依道路十增一种倍。应审观察。前分广说因果。位位有佛出兴。此分说三宝数量倍。依道路十。增一种倍。前分之末说万亿。此分说亿亿。即是十倍也。如偈不思议海中。则有三种法。谓三重倍故。配释应了知故。末末三倍。依本家说。五十一位为本。增益数量为末。三倍者即前之三种法。倍而又倍。故称末末也。应广通达。引经第二十二心地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俱尘无上不可思议根本性海分中。具足圆满亿亿大方三德大海。以大方分建立大方。乃至广说故。
不可思议俱俱微尘一切山王道路大决择分第十三
如是已说不可思议不可称量俱俱微尘本大山王大决择分。次当说不可思议俱俱微尘一切山王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俱俱微尘道路中。则有一十方世界之数量五十一根本位。其名字量与前说等无有差别。如偈微尘道路中。有十方界量。五十一本位。名与前说等故。就一五十一种位中。一一各各有十方世界之数量。烦恼大海。对治大海。僧宝大海。法宝大海。佛宝大海。具足转故。如偈一五十一中。一一皆各各。有十方界量。障治三宝海故。如说一五十一种位。余一切位亦复如是。如偈如一余亦尔。配此应了知故。如是已说现示本体安立门。次当说现示上末转相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依一本信出兴觉者。总有一十方世界之数量。其中一佛成道已讫。则便出兴小无量十方世界之微尘数量无碍自在化身大海。如是数量信心大海。如偈今此道路佛。出兴小无量。法及化大海故。依此佛身出兴化身。总有小无量十方世界之微尘数量。其中一佛出兴已讫。则便出兴中无量十方世界之微尘数量无碍自在化身大海。如是数量信地大海。如偈第二转觉者。出兴中无量。法及化大海故。依此化身出兴化身。总有中无量十方世界之微尘数量。其中一佛出兴已讫。则便出兴大无量十方世界之微尘数量无碍自在化身大海。如是数量信地大海。如偈第三转觉者。出兴大无量。法及化大海故。如是如是。随随如如。后诸转中。如次无超。渐渐增数。如偈后后诸转中。如次第无超。渐渐增数量故。举此一隅。应广通达。三重无量。皆说信地大海。是则举一信位。例五十一位也。第一信位。即能出兴无量化佛。故名金刚信心。俱是门中。亦依次第无超渐渐增进。虽云渐转。而信位无有穷尽。与一切位皆无穷尽也。○引经第二十三本品足地智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大地微尘譬喻大海履行无住法门。第一转中。小无量大方微尘之数品。第二转中。中无量品。第三转中。大无量品。第四转中。无边无量品。第五转中。无数无量品。第六转中。无量无量品。第七转中。不可计量无量品。第八转中。具足无量品。第九转中。不可说无量品。第十转中。不可思议无量品。乃至广说故。
一切虚空一切微尘数量高王大决择分第十四
如是已说不可思议俱俱微尘一切山王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一切虚空一切微尘数量高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一切虚空一切微尘数量高王分中。则有十方世界之尘量。十方世界之尘量。五十一种根本位。十方世界之尘量。十方虚空之尘量。五十一种根本位。如偈虚空微尘中。则有十方量。十方尘空量。五十一本位故。就一五十一种根本位中。一一各各有十方世界之尘量。十方世界之尘量。十方世界之尘量。十方虚空之尘量。烦恼大海。对治大海。僧宝大海。法宝大海。佛宝大海。具足转故。如偈一五十一中。一一皆各各。有如前说量。障治三宝海故。如是已说现示本体安立门。次当说现示上末转相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门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依一本信出兴觉者。其中一佛譬喻譬喻之数量增益十重。出兴变化。宣说信地。既云依一本信。又云宣说信地。可知以初位例后位。与前分同意也。后后转中。渐渐增数百千万亿。乃至无量无穷尽故。如偈此本王觉者。前数倍十重。兴化宣说法。大聪明能了。后后诸转中。如次第无超。渐渐增数量。转胜广大转故。引经第二十四地智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可一总持大周徧王之自体转相。无量无边譬喻量说。转化时中。渐增数量。满玄数量。乃至广说故。
以上四分。应属一切诸法俱是位。十一分中说十种因果法门。参差错落。千变万化。非通途教义所能该摄。十二分说三宝增益数量。十三分说烦恼对治大海。三宝大海。十四分即就障治三宝转增数量。皆属有门。且四分命名。一则曰尘尘数量。二三均云俱俱微尘。四则曰虚空微尘。夫微尘为有形之原始。极而至于触目皆是。无非微尘所成。故此四分。判属俱是位也。
独地非乱一定一定道路大决择分第十五各住自位。名为独地。不相淆混。故称非乱。一定一定者。上一本一有定位也。
如是已说一切虚空一切微尘数量高王大决择分。次当说独地非乱一定一定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独地非乱一定一定道路分中。亦有五十一种真金刚位。一一位位。皆悉各各有本存一。以此义故。一百二数成立而已。位位有上一本一。故成一百二数。如偈非乱道路中。亦有金刚位。一一位各各。有本存一故。一百二数成故。依如是位。建立转相。则有五种。云何为五。一者上上一一转相门。二者本本一一转相门。三者俱行不离转相门。四者区区不杂转相门。五者圆满具足转相门。是名为五。如偈依位立转相。则有五种重。谓上一本一。俱转及不杂。圆满具足位故。
第一转相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上一一门。所谓五十一种位。一一位位。各摄五十。一时处转。若尔。合集应作一体。各别一转。不可合一。如偈五十一种位。一各摄五十。一时一处转。然不可合一故。
如是已说上上一一转相门。次当说本本一一转相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本一一门。所谓五十一种本一。一种本一。各摄五十。一时处转。若尔。合集应作一体。各别一转。不可合一。如偈五十一本一。一各摄五十。一时一处转。然不可合一故。
如是已说本本一一转相门。次当说俱行不离转相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俱行转门。所谓本一五十一法。一一各各摄上一五十一法。上一五十一法。亦能摄彼本。俱行俱转。不相离故。然各别别一时处转。不可合一。如偈本一及上一。互各摄诸位。俱转不舍离。然不可合一故。
如是已说俱行不离转相门。次当说区区不杂转相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区不杂门。所谓所有一切种种本上诸位。一一各各唯安住自家中。亦不移转。亦不出入。亦不摄他。亦不定常。常恒具足。徧广大故。如偈本上一切位。一一皆各各。安住自家中。不摄他法故故。以上四门。皆说各住自位。不可合一之法。
如是已说区区不杂转相门。次当说具足圆满转相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具足转门。所谓如前所说四门。一时转。一处转。异时转。异处转。一转离转。总转别转。无碍自在故。如偈前所说四门。一切时处等。无碍自在转。名具足圆满故。上文既言不可合一。此言具足圆满。仍不杂乱也。○引经第二十五
摩诃衍大陀罗尼金刚神呪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一一。各住自位。一切一切。位位各摄五十位。离杂有无。一称一量。法藏门海中。总有二法。云何为二。一者是总。二者是别。言别者。四种俱轮地故。言总者。四种俱轮自在转故。乃至广说故。
独地独天一种广大无二山王大决择分第十六独地者自性门也。独天者本本门也。
如是已说独地非乱一定一定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独地独天一种广大无二山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此独地独天一种广大无二山王体中。则有二门。云何为二。一者本一自性位地门。二者本一之本位地门。是名为二。如其次第。应审观察。如偈此山王体中。则有二种门。谓自性本本。如次应观察故。
自性位地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自性位地。所谓如前所说五十一种本一法中。一一各各不待他力。自然自性有五十一真金刚位。是故说言自性位地。不待他力。自然各有五十一位。即是自性本具。为此分独地法门。如偈彼本一法中。不待他自然有五十一位。是名自性位故。如是各各五十一位。一一各各有五百法门之大海。亦周徧转。亦广大转。如偈如是五十一。一一皆各各。有五百法门。周徧广大转故。于此位中。亦如前说五种大门。具足具足。圆满圆满。应审思择。
如是已说本一自性位地门。次当说本一之本位地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本一所依空空空一中。亦有诸位。一一位位。皆悉各各十万法门。具足圆满无阙失转。空空空一。为本一所依。即是独天法门。前门各有五百法门。称之为地。此门各有十万法门。故称为天。于此位中。亦有前说五种大门。具足具足。圆满圆满。应审思择。引经第二十六品论修多罗中作如是说。禅定摩诃衍体中。则有三大门。云何为三。一者上地安立广大海会门。二者宗本有有有一门。三者根本空空空一门。如是三门。皆有诸位。具足圆满。同转异转等。乃至广说故。上地者位位超胜也。宗本者本一自性也。根本者本一之本也。
独一无二山王自在道路大决择分第十七从独地独天法门所得之果。名为独一无二山王。
如是已说独地独天一种广大无二山王大决择分。次当说独一无二山王自在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此无二山王自在道路分中。总有千重差别转相。所谓本上中。各各五百故。如偈自在道路中。总有千重转。谓本上一中。各各五百故故。本转形相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依本一门。向下下转。有一金刚。空一金刚。如其次第。一一现前。渐渐转入。乃至第五百。如是亦复余诸位中。渐渐转入。乃至第五百。无有穷尽。无有边际。无有始终。具足具足。圆满广大。常恒转故。如偈向本一下转。一空一有转。乃至第五百。余位亦如是故。上转形相例此应知。一空一有向下下转至五百重。向上上转至五百重。则成千重转相。○引经第二十七因明性德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无二一天。父子法藏。本一自性。子也。本一之本。父也。上上转去。有其始终。无有穷尽。下下转入。有其始终。无有穷尽。有始终者。从信等位起。至五百量故。无穷尽者。法藏之海。极广大故。乃至广说故。
摩诃无二山王最胜高顶一地大决择分第十八
如是已说独一无二山王自在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摩诃无二山王最胜高顶一地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本本无穷。上上无穷。本上无穷。上本无穷。一一无穷。多多无穷。同同无穷。异异无穷。等等无穷。别别无穷。有穷无穷。无穷无穷。周徧广大。具足圆满故。如偈本上无穷尽。建立如是名。所余一切位。亦如是应知故。引经第二十八摩诃衍海修多罗中作如是说。禅定摩诃衍海中。一千二百无穷尽品。具足俱转。乃至广说故。说十二无穷。引经一千二百无穷尽品。以为四分归宿。金刚经云。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于法不说断灭相。亦此义也。所云有穷无穷者。如东坡言。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苟知此义。则无一法而有穷尽矣。
以上四分。核其文义。应属一切诸法俱非位。或疑俱非位无可演说。何故四分之中重重阐扬五十一位。极而至于各各五百各各十万法门。与俱非义云何得通。答曰。第六分云。五位之中各具五位。位位各有根本五十一位。则知俱非位中具余五位。位位亦有五十一位。依此义判。于理无违。且以独地独天命名。中间屡说不可合一之语。既云本一自性。复云本一之本。玄而又玄。故知属于俱非位也。
𭺔𣅍陀尸梵迦诺道路大决择分第十九𭺔丙英切。𣅍方膺切。𭺔等七字。梵语未翻。
如是已说摩诃无二山王最胜高顶一地大决择分。次当说𭺔𣅍陀尸梵迦诺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𭺔𣅍道路中。唯以七变对为其界量。无余相故。如偈𭺔𣅍道路中。七变对修行。以为道路量。无有余行相故。云何名为七变修行。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七变修行总有几数。有三种故。云何为三。一者功德七变。二者过患七变。三者等量七变。是名为三。如偈七变有三种。功德过患等故。言变相者。五十一种金刚位中。向上上转。向下下转。具足七变。增长功德。增长过患。广大转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上下七变转。增长功德品。及诸烦恼海故。
且过患七变。形相如何耶。偈曰。
论曰。第一变中。增几数转。障几净法。谓上转时中。一一位位各增百数烦恼品类。障一净法。若下转时中。一一位位各增千数烦恼品类。障二净法。如偈最第一变中。上各增百数。下各增千数。各障一二德故。后六变中功德过患。如其次第增倍数故。如偈后六变如次。增倍倍数转故。
如是已说现示过患七变门。次当说现示功德七变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第一变中。增几数转。谓上转时中。一一位位各增一亿数功德品类渐渐而转。若下转时中。一一位位各增二亿数功德品类渐渐转故。如偈最第一变中。上各增一亿。下各增二亿。渐渐次第转故。后六变中。如其次第。增倍数故。如偈后六变如次。增倍倍数转故。如是功德烦恼品类。为断不断。上问下答唯变作转。不动坏故。如偈不坏患数量。为功德变作故。
如是已说现示功德七变门。次当说现示等量七变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第一变中。增几数转。谓上转时中。一一位位各增一千如次第转。若下转时中。一一位位各增二万如次第转。如偈最第一变中。各上增一千。各下增二万故。其数量品。有增减不。上问下答唯平等量。非差别量。如偈等数量渐转故。后六变中。如其次第。增倍数转。谓一倍故。如偈后六变如次。增倍倍数转故。如是七变。亦无照相。亦无覆相。唯平等量。分分建立。如偈无断障差别。唯对量建立故。此中次第功德七变以为其终。应审观察。引经第二十九甚深种子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明达里藏中。唯有三变。以七为量。不增不减。譬如七步蛇。七叶树。法尔道理。初唯染品。中染净俱。后唯净品。乃至广说故。三种变相。由染品转成净品。七变之后。照相覆相俱无。泯同法性矣。
𭺔𣅍陀尸梵迦诺本王本地大决择分第二十
如是已说𭺔𣅍陀尸梵迦诺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𭺔𣅍陀尸梵迦诺本王本地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此本王体中。则有三种百变修行。名及次第如前所说。如偈此本王体中。有三种百变。名次第如前。等无有差别故。如是三变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就过患百变门中。上及并下第一变中。增十亿数次第渐转。就功德百变门中。上及并下第一变中。增千亿数次第渐转。就等量百变门中。上并及下第一变中。增百亿数次第渐转。如偈如是三变中。初各如次第。十千百亿数故。后九十九变中。皆悉各各如其次第增倍数转。如偈后九十九变。如次增倍数。渐渐次第转故。引经第三十大海山王地地品类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如来藏体中。有三流转品。以百数为量。无超次第渐渐转去。如是三中。初功德少。其过患多。中数量等。后唯功德。乃至广说故。经中称为流转品。顺流而趋萨婆若海故。
𭺕尸梵诺本王道路大决择分第二十一𭺕甘火切。𭺕等四字。梵语未翻。
如是已说𭺔𣅍陀尸梵迦诺本王本地大决择分。次当说𭺕尸梵诺本王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𭺕尸梵诺本王道路分中。则有三种千变修行。其名次第同前所说。如偈本王道路中。有三种千变。名如前说量故。如是三种第一变中。如其次第增百亿千亿万亿数。上下一量渐渐转故。如偈各初变如次。增百千万亿故。各后诸变。如其次第增倍数转。应审思择。如偈各后一切变。如次倍数转。住心应观察故。引经第三十一则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如来藏佛上下门中。有三种修行数。以千为量。如是三品。以多亿转。出生增长广大周徧法门海藏。乃至广说故。
摩诃𭺕尸梵诺母原主天王大决择分第二十二
如是已说𭺕尸梵诺本王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摩诃𭺕尸梵诺母原主天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摩诃主天王体中。则有三种亿变修行。名字次第同前所说。如偈摩诃天王中。有三种亿变。名次第如前故。如是三种第一变中。如其次第增一十方二十方三十方数转。如偈各初变如次。一二三十方世界数量转故。余一切变。如其次第倍数转故。如偈所余一切变。如次倍数转故。引经第三十一总字法转大轮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佛陀摩诃本藏王即原主天王地地中。则有三行。云何为三。一者下亿转行。二者中亿转行。三者上亿转行。初行出生一大方界量下眷属海。中行出生二大方界量等俱转海。后行出生三大方界量上眷属海。乃至广说故。
上来四分以意揆之。应属无余究竟总持位。盖此四分中。唯以变对为修行。即是总持法门也。偈云无有余行相。即是无余究竟也。但论文变相。甚难领会。准楞伽经中。有不思议熏不思议变之语。乃真如内熏之力。能令无明妄心变成智慧德相。始从七变以至百变千变亿变。极而至于妙觉果海。皆从熏变而成也。更有灌顶部内即身成佛之义。亦此位摄。
一种功德纯纯无杂大圆满地道路大决择分第二十三
如是已说摩诃𭺕尸梵诺母原主天王大决择分。次当说一种功德纯纯无杂大圆满地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一种功德纯纯无杂大圆满地道路分中。总有二千五百五十法门大海。甚深甚深。广大广大。如偈功德道路中。有二千五百五十法门海故。以何义故。数如是成。应可了知。所谓五十一种位中。一一各各具五十故。此义云何。所谓五十信心。五十念心。乃至五十如来地各差别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具五十位故故。亦一一位位。各各具足性相本末之四法故。一万二百数成立而已。如是四事云何差别。谓如其次第。不可思议说故。性明了现觉说故。相能生长因说故。本所生长果说故。末如偈亦一一位中。有性相本末。一万二百数故。无量法门。不出性相本末四事。故以四事为方说也。若尔。此方说文云何通耶。引经第三十三谓金刚等地一行三昧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无杂无乱一一同同非恶非患吉祥地地轨则门中。总有一万二千七百五十法门。彼修多罗中如是说者。总别总故。二千五百五十法门为总。一万二百法门为别。总与别合而计之。共有一万二千七百五十法门如偈修多罗中说。总一万二千七百五十数。取彼总本数。如法应观察故。今此道路以之为量。有别法门。道路无量法门亦无量。唯以此数为其极量。无别法门。以此数量总括一切。无欠无余。如偈以如是数量为道路分界故。
一种功德摩诃本地明白离恶品藏大决择分第二十四
如是已说一种功德纯纯无杂大圆满地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一种功德摩诃本地明白离恶品藏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以下本地品藏中起。至二十五分一者横转徧到止。共三百二十九字。明藏阙。今从丽藏增补完全。
六亿。丽藏误作一亿。今改正。下同。
论曰。就一种功德摩诃本地明白离恶品藏中。总有六亿三万七千五百数广大法门海。甚深甚深。周徧周徧。如偈本地品藏中。有六亿三万七千五百数。广大法门海故。以何义故。数如是成。如前所说一切位中。一一各各摄差别转五十位故。法门之海如是广大。如偈前说诸位中。一一皆各各。摄别五十位。法门如是广故。前文总有一万二千七百五十法门。各各摄别五十位。则成六亿三万七千五百法门。性相本末四种事中。以例配当。更复增数。转胜广大。应审思择。如偈性相本末四。例此广通达故。
摩诃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大决择分第二十五
如是已说一种功德摩诃本地明白离恶品藏大决择分。次当说摩诃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摩诃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分中。则有二门。云何为二。一者横转徧到俱行门。二者竖转无杂一路门。是名为二。如是二门以为门量。如偈本地道路中。则有二种门。谓横转竖转。以之为门量故。且横转门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性相本末四种事中。各各有总别之位中。一一位位皆悉各各增十重数。无前无后一时俱转。则是横转徧到俱行门形相故。一乘教中圆融法如偈四种事位中。有总及别中。各增十重转。无前后一时故。此中数量。亦复转胜。超过前量。配例应了。如偈其法门数量。例前应了知故。如是已说横转徧到俱行门。次当说竖转无杂一路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如前所说总别位中。如其次第无有超过。一一各各增十重转。一事明了。一事究竟。亦无杂乱。亦无合集。一向明转竖转无杂一路门形相故。一乘教中行布法如偈前说诸位中。如次不超过。各增十重转。一明究竟故故。引经第三十四大金刚宝王法界印藏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复次文殊师利。宝王道品者。以二事转。云何为二。一者一区转。二者具面转。言一区者。道虽广多。先一道量永究竟故。竖转门言具面者。所有诸道一时行故。横转门乃至广说故。
摩诃宝轮王广大圆满无上地地大决择分第二十六
如是已说摩诃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摩诃宝轮王广大圆满无上地地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本法体中。以总摄别。以别摄总。以总摄总。以别摄别。能摄所摄无有穷尽。法门大海甚深广大。义理诠趣周徧圆满。究竟自在故。如偈总别无尽故。建立本法体故。引经第三十五摩诃衍地藏无上极说不可思议心地品论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宝山海中。同类无尽。别类无尽。具足圆满。无有穷尽。无有始终。无有边际。无有分界。亦广大相。亦小狭相。乃至广说故。此分摄前总别诸法。无有穷尽也。
以上四分。与华严经义相同。即是周徧圆满广大位。文义甚显。不烦诠释。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三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四
系缚地地品类不吉祥道路大决择分第二十七
此就生灭门中杂染分说。重言地地者。表杂染无尽也一系缚。一切系缚。即是同品同类。统名不吉祥道路。因位修行。莫不由此而求出离。○或疑二十四分既名离恶品藏。二十五分既名非患道路。何故此分复名不吉祥道路耶。答曰。自弟七分以来。详示五位行相。而未明次第渐转之功。故从此分以下说修证阶差。以收前文对治之效耳。
如是已说摩诃宝轮王广大圆满无上地地大决择分。次当说系缚地地品类不吉祥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系缚地地品类不吉祥道路分中。亦有五十一金刚位。依此诸位。建立转相有四种法。云何为四。一者能证智法。二者所证理法。三者障碍事法。四者证得果法。是名为四。如是四法。皆有为量。应审思择。如偈系缚道路中。亦有金刚位。依位立转相。则有四种法。谓能所障果。如是四种法。皆悉有为量。如法应观察故。此从凡位入信位之初。说对治法门。有断有证。与第七分名异义同。皆是渐转门中最初方便也。如是四法各有几数。其转形相当如何耶。偈曰。
发始因地唯有上转。而无下转横转。
论曰。四种法中。各有二种。云何二智。一者本古性德智。二者始今起德智。是名为二。云何二理。一者体有实理。二者相有实理。是名为二。云何二障。一者本生本生障。二者本灭本灭障。是名为二。云何二果。一者增长功德果。二者损减过患果。是名为二。如偈各有二种法。谓本始体相。生灭及增减故。修行转相唯上上故。如偈转相唯上上故。障治证果。对量差别。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本古性德智。断除本生本生障。证得体有实理。成就增长功德果。如偈本生体增对故。始今起德智。断除本灭本灭障。证得相有实理。成就损减过患果。如偈始灭相减对故。如是四法。五十一种真金位中皆悉具足。应审思择。系缚地中。具有五十一金刚位。所谓染无自性。全体即真也。故四种法中。以智理二法。断除生灭二障。证得二果。本古性德者。性净本觉也。本生障者。生相无明也。体有实理者。不从修得也。增长功德果者。称性功德。修而后显也。始起德智者。始觉修德也。本灭障者。灭相无明也。相有实理者。万行庄严也。损减过患果者。烦恼渐薄。历位修证也。生住异灭四相。以住相摄入生相。以异相摄入灭相。本生本生者。生生不已也。本灭本灭者。灭灭无穷也。皆言本者。莫不依真而起也。生相极细。灭相极麤。皆是染法。故名系缚地也。就系缚地。智。理。事。果。皆名有为。以从修证而得果也。至三十一分出离系缚地。则十空十有皆名无为矣。唯一向转。俱种转耶。上问下答俱种转故。如偈从多亦通了。如法应观察故。生灭二障业用差别。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功德善根出兴对治。转胜出兴。转胜对灭。作逆事故。如偈本主生灭时。胜生胜灭故故。本古性德智称之为本主。本主原无生灭。从对治法上言其生灭。生善灭恶皆能胜他。对障碍法而作逆事。是不屈挠行也。○引经第三十六大金刚山宝海会众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复次文殊师利。汝前所问云何名为诸法无常一道一种第一转门者。以四无常故。我作如是唱。云何为四。一者智无常。二者理无常。三者无常无常。四者上果无常。是名为四。文殊师利。言智无常者。断烦恼故。言理无常者。智所证故。言无常无常者。被断除故。言果无常者。待因力故。乃至广说故。在无常法中第一转门。法法皆名无常。言无常无常者。即前文障碍事法也。
系缚地地自然本王摩诃𦅂品大决择分第二十八系缚地中本王自在。故有为无为二法齐转。所谓染净同源。缚脱无二也。𦅂。子为切。考字典。𦅂字𦈠字之譌。缝衣相著为𦈠。可以意会。
如是已说系缚地地品类不吉祥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系缚地地自然本王摩诃𦅂品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自然本王摩诃𦅂品分中。则有二转。云何为二。一者有为转。二者无为转。是名为二。如偈自然本王中。有为无为法。具足圆满转故。亦有二转。云何为二。一者上转。二者下转。是名为二。如偈此中具上下故。此是第二转门。应是住位。故有为无为并行。上转下转齐运。有为无为各有几数。上下转相当如何耶。偈曰。
论曰。无为有一。有为有二。一谓有实故。二谓本始故。如偈无为唯有一。有为有二种。如次实本始故。依真际说。唯一实理。故言无为唯有一。依世俗说。权分本始。故言有为有二种。如是三法。五十一种金刚位中。亦上亦下增长功德。转相云何。谓上时中。一一位位无为法主。皆悉各各出生增长一万本始清妙觉慧。其下时中。一一位位皆悉各各二亿本始清妙觉慧。具足圆满出生增长。如是如是。如如上下至小无量。如说本存眷属亦尔。如偈上下无为主。出生二有为。转胜广大转故。如其次第增数应知。引经第三十七品地经论修多罗中作如是说。世间藏地本王海中。无常功德众多无数。常住功德其数微少。是故说言世间藏地。乃至广说故。世间藏地是杂染门。本王海中是清净门。杂染未尽。净业未纯。故功德多属无常。而常住功德甚微少也。
自然本王广大转地无障无碍俱行道路大决择分第二十九
如是已说系缚地地自然本王摩诃𦅂品大决择分。次当说自然本王广大转地无障无碍俱行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自然本王广大转地无障无碍俱行道路分中。依五十一位。如其次第亦上亦下渐渐转行。无为法主生二有为。若上若下。增中无量数。至中无量变故。如偈本王道路中。依位渐渐转。一主生二伴。至中无量故。数变皆悉通。如法应观察故。引经第三十八部宗花品修多罗中作如是说。行藏海中。有一常德。其数无量。行藏海中。有二无常功德品类。其数无量。亦升亦𢩹。胡雅切其数无量。乃至广说故。此是第三转门。应是行位。行藏海中。与前世间藏地本王海中。大不相同。所以常德与无常德。皆是无量。升进之功。思之可见。
最极广大俱行山王无尽海海大决择分第三十
如是已说自然本王广大转地无障无碍俱行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最极广大俱行山王无尽海海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无尽海海藏中。依五十一位。如其次第亦上亦下。无为法主出生增长二有为法。增大无量数。至大无量变故。如偈无尽海海中。依位渐渐转。一主生二伴。至大无量故。数及变例前。应广通达焉故。引经第三十九彼修多罗中作如是说。行常山王海中。有三种大无量。云何为三。一者常大无量。二者无常大无量。三者转变大无量。乃至广说故。此是第四转门。应是回向位。回向妙果。名为行常山王。常与无常并及转变。皆大无量。已称法界性矣。
出离系缚地清白解脱道路大决择分第三十一
如是已说最极广大俱行山王无尽海海大决择分。次当说出离系缚地清白解脱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出离系缚地清白解脱道路分中。则有二十无为常法。所谓十空十有无为各差别故。此是第五转门。位在地上。忽然超越世出世间。名为离系缚地。故十空十有皆是无为。金刚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即此论中所说五十一位具足二十无为差别而转也。云何名为十空无为。一者广大虚空自然常住离造作空无为。二者大虚空影空无为。三者虚空影影空无为。四者破影无所有空无为。五者空空俱非空无为。六者离言绝说空无为。七者绝离未毕空无为。八者绝离心解空无为。九者绝离穷穷空无为。十者无障无碍大空大空空无为。是名为十。云何名为十有无为。一者一切言说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二者一切心识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三者一切大种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四者一切俱非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五者一切有实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六者一切性火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七者一切今光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八者一切有名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九者一切无名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十者广大圆满自性本有一切种有决定常住无破非空无为。是名为十。如偈解脱道路中。有二十无为。谓十空十有故。如是二十种无为法。五十一种金刚位中。具足圆满无阙失转。如偈如是诸无为。五十一位中。皆悉具足有故。依如是等二十无为。五十一位建立转相。则有二种。云何为二。一者重重该摄无障碍门。二者次第乱转超过门。是名为二。如偈依法位立转。有二重重超故。且重重该摄无障碍门形相如何。偈曰。
论曰。云何名为重重门相。谓该摄故。云何该摄。谓二十种无为常法信心具足。一一各各摄后诸位各二十种无为法故。如说信心。余位亦尔。如偈二十法一一各摄后二十故。五十一种位。各摄五十一。亦无障碍。如偈五十一种位。一一皆各各。摄五十一位故。亦一一法摄一切位。一一位位摄一切法。亦无障碍。如偈亦此相违摄故。以如是二种该摄门故。立重重名。如偈以此因缘故。建立重重名故。如是已说重重该摄无障碍门。次当说次第乱转超过门。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五十一种金刚位中。以信为初。经五十位。以发心住而为其初。经五十位。乃至以最极地而为其初。经五十位。若第一转。增四十一百数法位转。若第二转。增八十二百数法位转。乃至最后地故。如偈五十一位中。随一经五十。渐渐增法数。周徧广大转故。引经第四十蕴高山王品类修多罗中作如是说。无破地地门中。有寂静宝。其数众多。空寂静宝。其数众多。若有行者入此门中。通达诸法无为大道。无所障碍。无所疑畏。其心自在决定常住大安乐。渐渐增长常功德海。乃至广说故。世人但知空寂静宝。而不知有寂静宝。有若喧动。则违于空。空有相违。即是凡夫外道之法。若知二门皆寂。则真常性德无杂无障矣。
解脱山王根本地地无碍自在大决择分第三十二
如是已说出离系缚地清白解脱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解脱山王根本地地无碍自在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十空无为。一一各各出生十有无为常法。十有无为。一一各各出生十空无为常法。空生有。有生空。故名空有互相生。五十一位。一一各各出生五十。依重重等门。圆满广大转故。如偈根本山王中。空有互相生。诸位相生故。转胜广大转故。引经第四十一摩诃衍海修多罗中作如是说。解脱海中。亦有空有。亦有有空。其数众多。如是空有。唯是常灭。真常寂灭非无常量。唯是功德。非过患品。菩萨尽地。求纤毫过患不可得。是故说言解脱藏海。乃至广说故。
解脱山王大道路大决择分第三十三
如是已说解脱山王根本地地无碍自在大决择分。次当说解脱山王大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就解脱山王大道路分中。则有三转。云何为三。一者空空转。十空无为。一一各各生十空故。二者有有转。十有无为。一一各各生十有故。三者位位转。五十一位。一一各各生五十故。是名为三。取自相生。非他相故。空生空。有生有。位生位。皆自相生也。前分空有互生。此分空有自生。故不同耳。如偈山王道路中。前所说量中。增空空有有。位位转胜生故。余种种门。转转增数。应广通达。
广大无尽解脱海海摩诃山王大决择分第三十四
如是已说解脱山王大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广大无尽解脱海海摩诃山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空生自空无有穷尽。空生异空无有穷尽。空生诸有无有穷尽。有亦如是无有穷尽。位亦如是无有穷尽。重重无穷。乱转无穷。无其边际。无其始终。甚深甚深。周徧周徧。广大转行。则是解脱海海山王无碍自在体相用故。空有二门。统摄世间出世间一切诸法。重重乱转二门统摄次第非次第一切诸位。以无边际无始终总括体相用三大。至于究竟。圆极果海无余蕴矣。如偈前所说诸转。无有穷尽故故。
摩诃空尘海藏王道路大决择分第三十五
如是已说广大无尽解脱海海摩诃山王大决择分。次当说摩诃空尘海藏王道路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海王藏中。无有别法。唯有自在故。有几自在。谓百种故。云何为百。一者时自在。三十二法。亦一时转。亦异时转。亦转时中不转。亦不转时中转。亦远时转。亦近时转。乃至无量故。二者处自在。一异等处转。乃至无量故。三者物自在。为同异等用。乃至无量故。四者周徧自在。无所不通等。乃至无量故。五者大小自在。极重极微等。乃至无量故。六者有无自在。亦现亦隐等。乃至无量故。七者寂动自在。亦定亦散等。乃至无量故。八者甚深自在。不可思议等事。乃至无量故。九者不自在自在。以逆等事。乃至无量故。十者无碍自在。以逆顺事等。乃至无量故。乃至第百自在自在。无尽自在等皆悉自在。乃至无量故。如前所说三十二法。如是自在。具足圆满。无阙失转。以此义故。立海王名。应审思择。自第三分至此。已说三十二法。今说百种自在。以显无量法门莫不自在也。第九不自在自在。即一切世间极恶趣中。无非自在。提婆达多在阿鼻地狱。如处三禅天乐是真能证此道者矣。如偈海王道路中。具足百自在。以此因缘故。建立海王名故。引经第四十二觉华修多罗中作如是说。第一广分大海门中若广说有一十方世界之尘量自在。若略说有一百自在。乃至广说故。
大不可思议重重不可称量阿说本王大决择分第三十六
如是已说摩诃空尘海藏王道路大决择分。次当说大不可思议重重不可称量阿说本王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曰。今此偈中为明何义。为欲现示阿说海中。具足圆满十方世界之尘数十方世界之尘数三十三法海。十方世界之尘数十方虚空之尘数三十三法海故。如偈阿说本王中。有十方尘量。十方空尘量。三十三法海故。引经第四十三本王修多罗中作如是说。尔时世尊告大众言。我以三达智。通达一切法。无所障碍。无所阙失。而有一海。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不能穷了。谓空尘本王性德圆满自在自在无尽藏海。乃至广说故。上文三十三法。统摄无量法门。不可穷尽。如来以无量智。照无量法。智无量。法亦无量。若能穷了。即是有量。故说此分。为三十四法之终。犹周易之终于未济也。
或问自二十七分以来。文中无信住行向地之名。何故以五位释之。答曰。二十七分在系缚地。有第一转门之语。智理事果皆属有为。非信位而何。二十八分系缚地中本王出现。有为无为二法齐转。无常众多。常住微少。非住位而何。二十九分常无常德皆无量数。且有行藏海中之语。非行位而何。三十分内常与无常并转变法皆大无量。以回向三处称法界性。非回向而何。三十一分出离系缚清白解脱。十空十有皆是无为常法。非地上而何。以次四分尽三十四。皆是地上菩萨行相。至三十五分及三十六分。明因圆果满无法可说。祇引经中性德圆满自在自在之语结之。贤首所谓因位可说果位不可说者此也。自二十七以下八分。详示无超次第渐转位。末后二分融归果海。如是。则三十四法无欠无余矣。
已上正宗分竟已下流通分
校量功德赞叹信行现示利益大决择分第三十七
如是已说大不可思议重重不可。称量阿说本王大决择分。次当说校量功德赞叹信行现示利益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以上五十一行偈。有十二喻。赞叹论之德用。○尺良切
校量过患诃责诽谤现示罪业大决择分第三十八
如是已说校量功德赞叹信行现示利益大决择分。次当说校量过患诃责诽谤现示罪业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以上十五偈。说三种喻。诃斥愚迷。
以上十偈。说诽谤得罪。
末后一偈。丁宁诰诫。
现示本因决定证成除疑生信大决择分第三十九
如是已说校量过患诃责诽谤现示罪业大决择分。次当说现示本因决定证成除疑生信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释迦因地为王家奴。菩萨道中行权方便。不择贵贱也。化作万马。教化群马造福脱苦。度生妙用。无分人畜也。第一大马名杂色见者。即论主马鸣是。后以瞋因。受蛇身鱼身。一念忏悔。得生人中。随佛发愿。乃造论之缘起也。百部论中。此为宗本。三十四法。该摄无余。学者其可不尽心乎。○𬽔职雉切。𭡒职救切。
劝持流通发大愿海大决择分第四十
如是已说现示本因决定证成除疑生信大决择分。次当说劝持流通发大愿海大决择分。其相云何。偈曰。
论主大愿。毕现于兹。
仁山氏略注既成。叹曰。佛法之妙。有如是耶。夫佛法何以妙。心法之妙也。心法何以妙。自性本具也。自性虽具。非修莫显。经中每云。佛神力故。法如是故。佛神力者修德也。法如是者性德也。诸佛正徧知海。入一切众生心想中。是故众生修因契果。皆佛加持之力也。此论为佛法宗本。穷微极奥。故称玄文。老子云。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欲知玄妙法门。请观此论。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卷第四
魏门李氏法名清池施龙银一百圆锓板
光绪三十二年冬十一月金陵刻经处识
自叙
释教三字经者。明季吹万老人效世俗训蒙之书而作也。敏修长老为之注释。流传二百余年矣。顷者普陀印光法师从而新之。正文改十之三。注释改十之七。原本编为两排者。改而为一排。考据精详。文辞圆润。超胜旧作。而题名之处。不将重订者列于其次。可谓坦然忘我者矣。予不揣固陋。率尔改作。与新旧二本迥不相同。事略而法备。言简而义周。人有劝予易其名者。因名之为佛教初学课本云。
光绪三十二年春二月石埭杨文会仁山氏识时年七十
佛教初学课本
法界
释迦佛生
结集三藏
大法东来
俱舍宗
禅宗
律宗
天台宗
慈恩宗
三论宗
密宗
忏法
诸法
五蕴
六根
六尘
十二处
十八界
转八识成四智
三身
五眼
六通
四谛
十二因缘
六度
四无量心
涅槃四德
十界
器世间
劝学
叙述古德
余韵
佛教初学课本注
○法界
无始终时劫迁流。皆是众生妄见。证道之人。长劫入短劫。短劫入长劫。故知无始终也无内外一尘现法界。法界入一尘。何内外之有。强立名本无可名。为化众生。强安名耳。为法界即有之空。一法不立。即空之有。万法齐彰。法界性真妄平等。同一体性。即法身十界同具。无有差别。因不觉以不达一法界故。心不相应。号无明忽然念起。名为无明。空色现楞严经云。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又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有漏微尘国。皆依空所生。情器分有情世间。器世间。由此建立。三世间并正觉世间。是谓三世间。从此生从如来藏变为阿赖耶。从阿赖耶变起根身器界。又从转阿赖耶而显如来藏。则成正觉世间。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也。迷则凡迷之则为六凡。悟则圣悟之则为四圣。真如体无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无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须亲证唯证乃知难可测。若以思惟心推求。如取萤火𦶟须弥山。终不能著。
○释迦佛生
证者谁随分证入者则不问。专问证入究竟者是为谁耶。释迦尊释迦牟尼如来。为三界独尊。是贤劫千佛中第四佛也。大悲愿诸佛因地。皆以大悲愿力。而行菩萨道。示诞生释迦应迹。从兜率天退。降神迦维罗卫国。父名净饭。母名摩耶。处胎十月。从右脇生。名为萨婆悉达。在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也。○此是应身佛。八相成道。一从兜率天退。二入胎。三住胎。四出胎。其余四相。详在下文。大乘见佛在母胎中。住大宝楼阁。度无量众生。故有住胎相。小乘不见。处王宫。求出离悉达太子在王宫中。种种技艺。迥超凡流。五欲之乐。无不具备。十九岁时。游观四门。见老病死。生厌离心。忽遇沙门。生欣慕想。遂欲出家。父王防卫严密。夜逾城。人不知净居诸天。令彼军士彩女。悉皆昏睡。至夜半时。太子乘马。四天王捧马足。逾城而去。人不觉知。遂得剃发易服而为沙门。○此是第五出家相。入雪山。修苦行既出家已。五年游历。徧访诸仙。种种论议。知非正道。遂入雪山。日食一蔴一麦。勤修苦行。六年间。习寂定在雪山中。结跏趺坐。先学不用处定。三年。知非。遂舍。又学非想定。三年。知非。亦舍。从定起。出山来即出雪山。诣尼连河。沐浴受食。时年已三十矣。坐树下。心镜开菩提树下。有金刚座。贤劫千佛。皆坐此座。入金刚喻定。天龙喜诸天龙王。欢喜赞叹。大兴供养。魔胆落魔王波旬。见其宫殿。无故隳裂。先遣魔女媚之。再遣魔军怖之。皆不能动。魔王震慑。举众降服。○大乘有住胎。无降魔。小乘有降魔。无住胎。乃大小二乘。所见八相成道之异也。覩明星。成正觉忽覩明星廓然大悟。即成无上正觉。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若离妄想。一切智。无师智。自然智。即得现前。○此是第六成道相。启大教。说华严佛初成道。首演大法。是谓第一时教。尘刹海。现宝莲华严会上。佛现法界无尽身云。住华藏庄严世界海。有佛刹微尘数大宝莲华一时出现。身刹互融。无尽重重。重重无尽。惟法身大士方能见之。愍凡愚。不能听凡小之机。不见不闻。如来愍之。为说小法。隐尊特。显劣应尊特者。刹尘相好之。身也。佛非隐显。隐显随机耳。劣应者。丈六身也。在色究竟天所现之高大身。名为胜应身。教化菩萨。居鹿野苑。现丈六身。教化凡夫二乘。若是圆机。见此丈六。即见无尽相好之身。说阿含。第二时阿含经。后人集为四部。增一阿含。中阿含。长阿含。杂阿含也。一一部内。有多种经。四谛法。接小机苦集灭道四谛。为接小机而说。证四果。出生灭修声闻法。证入四果以为究竟。即阿罗汉是也。既证此果。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演方等第三时教。弹偏斥小。叹大褒圆。即维摩楞伽等经是也。破法执二乘但破人我执。出分段生死。佛说方等经。破法我执。出变易生死。入菩萨地。第四时。谈般若般若如大火聚。触著即烧。般若如清泠水。涤除尘垢。佛说此法。烧之涤之。令一切世间法出世间法究竟清净。其经即八部般若等是也。二乘转。教菩萨般若会上。罗汉弟子当机请法。佛为广谈般若妙谛。令其转教菩萨。此是法华会上佛付家业之先导也。开显圆。法华会第五时说法华经。开权显实。为纯圆之教。学无学。得授记三果已还。皆名有学。唯第四果。名为无学。他经唯菩萨蒙佛授记。法华经授声闻记。不但无学。即有学亦蒙授记。诚为希有。授记者。佛记弟子当来成佛。名字若何。国土若何。法住时劫等事。闻者庆幸无量。涅槃经。最后说说法华后。即说涅槃。通为第五时教。即是临涅槃时所说也。显真常真常不变。是名涅槃。扶戒律佛勅弟子以戒为师。戒律精严。则佛法能久住也。五时教。如是说释迦如来一代圣教。天台判为五时。如上文所说。亦融通通而言之。五教中。随一一教。皆徧五时。所谓一切时中。说圆融无尽法。皆名华严教。说声闻法。皆名阿含教。乃至说会三归一之法。皆名法华教。余可类推。亦分别别而言之。佛初成道。三七日中说华严经。十二年说阿含经。八年说方等经。二十二年说般若经。八年说法华经。一日一夜说涅槃经。共成五十年说法度生也○以上三十二句。是第七转法轮相。化道圆化度众生之道。圆满具足。归真际摄末归本也。双树间。吉祥逝佛在拘尸那城娑罗双树间。右脇而卧。默然示寂。右脇名为吉祥。是时大地震动。日月无光。双林变白。江湖枯涸。人天号泣。声震大千。○是为第八入涅槃相。阇毗后。分舍利依法阇毗。凡火皆不能燃。佛从胸中自发圣火。乃能化尽。得舍利八斛四斗。遵佛遗嘱。分为三分。诸天得一分。龙王得一分。八大国王共得一分。八王均分。阿阇世王得八万四千粒。藏恒河中。作千岁灯供养阿育王。变古制佛灭度后一百年。天竺有铁轮王。名曰无忧。即阿育王也。取阿阇世王所藏舍利。分布南洲。碎宝末。造浮图碎七宝末。造八万四千塔。役鬼神。徧阎浮役使鬼神。徧阎浮提同时安置。在震旦国有十九处。此时所能见者。唯明州鄮山一处耳。优填王。始造像佛升忉利天为母说法。三月安居。优填王渴仰如来。无由得见。发意造像。目连尊者摄三十二匠升天瞻视。佛光耀目。乃至池侧令匠观水中影。凡三返。像始造成。后佛从天而下。像自出迎。佛摩顶记之。令后人。修供养自此以后。王臣士庶造佛像者。不可胜数。去佛久远。能于像前供养瞻礼。皆优填王发起之力也。
○结集三藏
大迦叶。命阿难。结集经。石窟间摩诃迦叶集诸比丘得神通者。悉诣耆阇崛山毕钵罗窟。结集法藏。无令断绝。阿难未得漏尽。拒而不纳。后证阿罗汉果。乃能入会。修多罗。是经藏迦叶尊者先命阿难结集经藏。契理契机。故名契经毗奈耶。是律藏次命优波离结集律藏。止恶修善。如世法律。阿毗昙。是论藏复命阿难结集论藏。问答决择诸法性相。故名论也。正法隆三藏教典流传世间。能令正法。常住不灭。外道丧佛教盛行于世。西竺九十五种外道渐渐消亡。利根者转邪归正。而证道果矣。藏分三藏即含藏之义也。谓经律论三。各含文理。故名三藏。部十二一曰长行。直说法相。随其义理长短。不以字数为拘也。二曰重颂。应前长行之文。而重宣其义。天竺八字成句。四句为偈。翻译华文。或五字句。或七字句。各随其便。三曰授记。如来为诸菩萨声闻。授成佛记。四曰孤起。不颂长行。直说偈句。亦四句为一偈。五曰无问自说。如来以他心智。观众生机。而自宣说。六曰因缘。如来所说一切根本缘起之事。七曰譬喻。如来假譬喻以晓示之。令人开解。八曰本事。说诸菩萨弟子因地所行之事。九曰本生。说佛菩萨本地受生之事。十曰方广。大乘方等经典。其义广大。犹如虚空。十一曰未曾有。现大神变不思议事。十二曰论议。问答辩论诸法之事。以上十二部经。亦名十二分教。或有一经只具一分。或有兼数分。具足十二分者。则未之见也。遇有缘。作佛事如来以平等大悲普度众生。众生受化因缘千差万别。因缘不具者。佛在当处。不闻不见。佛灭度后。三藏十二分教流布世间遇有缘者。即能作如来度生之事业也。
○大法东来
汉明帝。梦金人。求圣教。遣蔡愔东汉明帝永平七年。帝梦金人。身长丈余。项有圆光。飞至殿庭。旦问群臣。太史傅毅奏曰。臣览周书异记。载昭王时。有五色光入贯太微。太史苏由奏曰。有大圣人生于西方。故现此瑞。一千年后。声教及此。王勒石记之。陛下所梦。将必是乎。帝纳其言。即遣中郎将蔡愔等十八人。往西域求佛法。腾兰来。经像至愔等至中天竺月氐国。遇梵僧摄摩腾竺法兰二人。奉佛经像。返至洛京。馆于鸿胪寺。后建精舍。因白马驮经而来。因名之为白马寺。初译经。四十二最初译出四十二章经。是为法宝流传震旦之始也。道教徒。兴恶念。请焚经。为试验。道经毁。佛经全。光炽盛。耀人天五岳道士褚善信等千二百人上表。求试真伪。帝许之。乃筑三台。分置释道经典。举火焚之。道经顷刻俱烬。佛经光燄焕发。纤毫无损。摄摩腾竺法兰踊身虚空而说偈曰。狐非师子类。灯非日月明。池无巨海纳。邱无嵩岳荣。法云垂世界。法雨润群萌。显通希有事。处处化群生。道士中六百余人皈依佛教。善男女。皆生信。求出家。期现证司空刘峻等二百六十人。京师士庶三百九十人。后宫阴夫人王倢伃并彩女等一百九十人。见此神异。俱求出家。期于现证圣果也。建十寺。安僧尼明帝许可。勅建十寺。城外七寺安僧。城内三寺安尼。三宝备。始于兹住世三宝。从此备矣。
○十宗
溯源流。知宗派佛为本源。后学为流派。各家所宗不同。所谓归元无二路。方便有多门也。宗有十。分小大略举十宗。有小乘。有大乘。下文详述。
○成实宗
成实宗。六代盛。高僧传。可为证如来灭后九百年中。诃梨跋摩取诸部所长。作成实论。释成三藏中之实义。姚秦鸠摩罗什译出。震旦诸师多造章疏。见于高僧传。后代式微矣。
○俱舍宗
俱舍宗。陈至唐。五代后。渐微茫世亲菩萨造俱舍论。在声闻对法藏内最为精妙。陈真谛三藏译出。并作疏释之。佚失不传。唐玄奘法师重译三十卷。门人普光作记法宝作疏。盛行于世。有专门名家者。遂立为一宗焉。至五代后。学者竞习禅宗。俱舍一门置之高阁矣。此二宗。是小乘成实。俱舍律小大十诵四分等。是小乘。梵网璎珞等。是大乘。七大乘禅宗。天台宗。贤首宗。慈恩宗。三论宗。密宗。净土宗。
○禅宗
传心印。为禅宗佛之心印。即是般若波罗密。五祖令人诵金刚般若经。六祖称为学般若菩萨。皆以般若为心印也。后人名为禅宗。是出世间上上禅。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始有少分相应。佛拈花。迦叶通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是时众皆默然。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问曰。如来心印独付迦叶。何也。答曰。佛在世时。悟道之人。佛为印证。佛灭度后。若无正传。恐落偏邪。故以迦叶为初祖。次第相传。并付衣钵表信。世人悟道。必受祖师印证。方可自信。列祖住世。虽悟道弟子。如蔴似粟。而付法传衣。必待其人。可见三十三代祖师。皆于灵山会上一时印定矣。授阿难。为二祖阿难尊者多闻第一。持佛法藏。乃迦叶以别传之旨授之。盖以二门不相离也次第承。皆可数载在付法藏因缘传。兹不具述。第十二。号马鸣应佛悬记。于六百年时。生于中印度。摧伏外道。兴隆正法。继富那夜奢尊者之后。而绍祖位。若克其本。大光明佛。若校其因。八地菩萨。造起信。大乘兴马鸣大士宗百部大乘经。造起信论。以一心二门。总括佛教大纲。学者能以此论为宗。教律禅净。莫不贯通。转小成大。破邪显正。允为如来真子矣。十四祖。名龙树唐译楞伽经如来悬记云。未来世当有。持于我法者。南天竺国中。大名德比丘。厥号为龙树。能破有无宗。世间中显我无上大乘法。得初欢喜地。往生安乐国。魏译楞伽。亦同此文。龙树菩萨证得初地。传佛心宗。又生安乐国。承事阿弥陀佛。禅宗后学。可不以此为法乎。入龙宫。华严遇华严经。亦名大不思议经。尊者入龙宫。见有三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数品。中本有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此二本。皆非阎浮提人心力能持。乃诵下本十万偈。四十八品而出传世间。法雨澍返至人间。写成梵䇲。五天竺国。方知有华严经出现于世。僧俗二众。奉为至宝造诸论。施甘露龙树菩萨造大不思议论十万偈。释华严经。今所传十住毗婆沙论。即是彼论释十地中初之二地。又造无畏论十万偈。中论出其中。又造释摩诃衍论。阐扬马鸣菩萨起信论云。该摄百洛义契经奥义。勉后学研究也。廿八祖。达摩尊。来东土。示性真菩提达摩尊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得法于般若多罗尊者。承师遗命。泛海达广州。在梁普通元年。刺史表闻于朝。武帝迎至金陵。帝问曰。朕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答曰。并无功德。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答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答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答曰。不识。帝不悟。祖知机不契。遂渡江。届洛阳。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人莫能测。后世称为东土初祖。离文字。要亲证达摩尊者见东土有大乘气象。应时而来。专接利根上智。令脱名言习气。识自本心。见自本性。直下与诸佛无异。此是顿超之法。非小机所能领会也。有慧可。得心印二祖慧可。原名神光。武牢姬氏子。少通世典。长习竺坟。出家后。善大小乘。定中见神人指示南询。得参初祖于少林。勤恳备至。莫闻诲励。冬夜侍立。积雪过膝。继而断臂求法。祖始易其名曰慧可。问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覔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后付袈裟。以表传法。即说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又曰。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不立文字。是一种方便。若执为定法。则自误误人矣。当知摩诃迦叶。承佛付嘱。为第一祖。至佛灭后。即以结集法藏为当务之急。及其传心。不传之他人。而传之多闻总持之阿难。后来世世相承。莫不造论释经。宗说兼畅。达摩西来。得其传者。为精通内典之慧可。傥慧可未通教义。岂能识达摩之高深哉。及至六祖。始示现不识文字之相。以显无上道妙。要在离言亲证。非文字所能及也。后人不达此意。辄以不识字比于六祖。何其谬哉。不观夫达摩只履西归乎。魏主闻而启棺。仅只履存焉。其表法之意。殆以宗教两门。传于东土者。只一门耳。否则宋云所见之相。岂无所表而然哉。当时宋云问达摩何处去。答曰。西天去。志公已说达摩是观音化身。所云西天去者。即阿弥陀佛极乐世界也。观其付法之后。并付楞伽。其方便善巧。岂凡情所能测耶。传僧璨。为三祖二祖在北齐时。有一居士。年逾四十。不言姓氏。来问祖曰。弟子身缠风恙。请和尚忏罪。祖曰。将罪来与汝忏。士良久曰。覔罪了不可得。祖曰。与汝忏罪竟。宜依佛法僧住。祖知是法器。即为剃发受具。命名僧璨。疾亦渐愈。执侍二载。付以衣法。信心铭。超今古后住舒州皖公山。往来于太湖县司空山。作信心铭六百言。流传于世。第四祖。名道信。知无缚。解脱竟道信为沙弥时。谒三祖曰。愿和尚慈悲。乞与解脱法门。祖曰。谁缚汝曰。无人缚。祖曰。何更求解脱乎。信于言下大悟。服劳九载。祖试以玄微。知其缘熟。乃付衣法。信。蕲州人。姓司马氏。后住蕲春破头山。五祖忍祖名宏忍。黄梅人也。前生为破头山栽松道者。请于四祖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已老。脱有闻。其能广化耶。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乃去。至水边。乞浣衣女子寄宿。女归而孕。父母大恶。逐之。后生一子。弃港中。明日见其溯流而上。气体鲜明。惊异。育之。童时遇四祖。祖问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无姓耶。答曰。性空故无。祖默识其法器。即令出家。付以衣法。居黄梅。东山上。道场恢继四祖住破头山。后迁黄梅东山。宗风大振。第六祖。名慧能姓卢。岭南新州人。家贫鬻薪供母。闻人诵金刚经。问所由来。遂往黄梅参五祖。祖验知根性太利。令入碓坊舂米。人称卢行者。经于八月。祖勅会下各述一偈。以表心得。上座神秀题壁曰。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卢行者闻之。亦作一偈。请张别驾书于秀偈之侧。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传衣钵祖潜诣碓坊。示以密机。卢即三鼓入室。祖付嘱心传。并授袈裟。卢问。法则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达摩初至。人未之信。故传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争端。止于汝身。不复传也。是夜南迈。众莫之知。道大行六祖既至岭南。隐于四会猎人队中。经十五载。一日至广州法性寺。夜间风飏刹旛。二僧对辩。一曰旛动。一曰风动。祖曰。不是风动。不是旛动。仁者心动。一众竦然。乃集诸名德。为祖剃发。授满分戒。升座说法。闻者倾心。别传之道。由此大行。六祖下。二禅师得法弟子。见于记载者。四十三人。其中最显著者。有二大德。南岳让怀让禅师。金州杜氏子。由嵩山往曹溪礼六祖。祖曰。何处来。曰。嵩山。祖曰。什么物恁么来。曰。说似一物即不中。祖曰。还可修证否。曰。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后往衡岳。居般若寺。青原思行思禅师参六祖。问曰。当何所务即不落阶级。祖曰。汝曾作什么来。曰。圣谛亦不为。祖曰。落何阶级。曰。圣谛尚不为。何阶级之有。祖深器之。后住吉州青原山静居寺。南岳下。一马驹。踏杀人。徧寰区道一禅师。汉州什邡县人。姓马氏。故俗称马祖。习定于衡岳。遇让和尚。发明大事。先是六祖谓让曰。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马祖应谶而出。住洪州开元寺。得法弟子八十余人。分化十方。水潦和尚初参马祖。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曰。礼拜著。师才礼拜。祖乃当胷踏倒。师大悟。起来拊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妙义。祇向一毫头上。识得根源去。青原下。一石头。石头路。滑似油南岳石头希迁禅师。端州陈氏子。在曹溪薙染。得法于青原。衡山有石。状如台。乃结庵其上。时号石头和尚。著参同契二百余言行世。邓隐峰辞马祖。祖曰。甚么处去。曰。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曰。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即绕禅床一帀。振锡一声。问是何宗旨。石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祖。祖曰。汝更去问。待他有答。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依前问。石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回举似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分五家。派各别僧问天隐修禅师。如何是临济宗。师曰。怒雷掩耳。如何是沩仰宗。师曰。光含秋月。如何是曹洞宗。师曰。万派朝源。如何是云门宗。师曰。乾坤坐断。如何是法眼宗。师曰。千山独露。临济宗马祖传百丈。百丈传黄檗。黄檗传临济义玄禅师。住镇州滹沱河侧。是谓临济宗。行棒喝临济问黄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问。三度被打。后参大愚。得悟黄檗宗旨。却回黄檗机锋迅捷。檗便打。师便喝。以后接人。棒喝交驰。师云。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喝如踞地师子。有时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世人称为临济四喝。玄要分师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须具三玄门。一玄门须具三要。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汝等诸人作么生会。宾主别四宾主者。宾看主。主看宾。主看主。宾看宾。皆是辨魔拣异。知其邪正。人与境。夺不夺师曰。我有时夺人不夺境。有时夺境不夺人。有时人境俱夺。有时人境俱不夺。后学称为四料拣。沩仰宗百丈传灵祐禅师。住潭州沩山。沩山传慧寂禅师。住袁州仰山。是谓沩仰宗。示圆相。暗机投。义海畅仰山于躭源处。受九十七种圆相。后于沩山处因○相顿悟。乃云。我于躭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宾主酬答。或画相。或画相。或画相。或画相。有暗机。有义海。种种变现。人莫能测。曹洞宗石头传药山。药山传云岩。云岩传良价禅师。住瑞州洞山。洞山传本寂禅师。住抚州曹山。是谓曹洞宗。传宝镜云岩晟禅师以宝镜三昧授洞山。洞山付曹山。皆是悟道后。以此证心。秘密相传。不令人知。被人盗听。方行于世。定君臣。行正令洞山立五位君臣以为宗要。并作五颂申其大旨。云门宗石头传天皇。天皇传龙潭。龙潭传德山。德山传雪峰。雪峰传文偃禅师。住韶州云门。是谓云门宗。顾鉴咦师逢僧必特顾之。曰鉴。僧拟议。则曰咦。门人录为顾鉴咦。一字关。透者希师因学人来问。每以一字答之。时人谓之一字关。罕有知其旨趣者。法眼宗雪峰传玄沙。玄沙传罗汉。罗汉传文益禅师。住金陵清凉院。是谓法眼宗。明六相华严初地中六相义。师尝举示学人。谓真如一心为总相。出生诸缘为别相。法法皆齐为同相。随相不等为异相。建立境界为成相。不动自位为坏相。禅与教。无两样并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以融宗教。山堂赞曰。重重华藏交参。一一网珠圆莹。风柯月渚。显露真心。烟霭云林。宣明妙法。云云○佛学之高。莫如禅宗。佛学之广。莫如净土。禅宗拣根器。净土则普摄。今时尚禅宗者轻视净土。岂知马鸣龙树现身说法早已双轮齐运矣。盖禅宗所最难处。在不受后有一著。傥死生不能自由。则隔阴之迷决不能免。就生平所见所闻。确有证据。从僧中来者。历历可数。上焉者。定境时时现前。眼中静夜发光。读书过目不忘。作文倚马可待。而劝其学佛。决不肯从。此何故也。盖前生参禅有得。一味扫除佛见法见。扫得净尽。自以为超佛越祖矣。仅转一世。已至于此。再转几世。何堪设想。下焉者。当用功时。强制妄念。遏捺其心。如石压草。根芽潜萌。及至来世。杂染习气。一时顿发。贪财好色之心。倚修行势力。过人百倍。庸福亯尽。死入三涂。岂修因时所逆料哉。亦有不受人身。而生天道者。美则美矣。其如报尽何。是等皆由未谙教义发长劫修行之愿。欲以一生了事。自谓舍报之后。常住涅槃。而不知刹那之间。已受后有矣。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是在随根授法耳。利根上智。方可学教外别传之法。至彻悟心源后。仍须看教念佛。期生净土。以免退堕。追随永明楚石诸公。岂不伟欤。中下之机。唯应依教勤修。不可妄希顿悟。法不投机。徒劳无益。欲习禅定。有天台止观可学。次第禅。圆顿禅。行之均能获益。究极而言。必以净土为归。所谓百川异流。同会于海也。
○律宗
既明宗传佛心印。名之为宗。五家纲要。略说如前。须知律戒律为持身之要。学者不可不知。持五戒不杀生。不盗。不婬。不妄语。不饮酒。本乃立为一切戒法之根本。为沙弥。持十戒即前之五戒。加第六不著香华鬘。不香涂身。第七不歌舞倡伎。不往观听。第八不坐高广大床。第九不非时食。第十不捉持生像金银宝物。比丘僧。具足戒。戒二百。又五十详在四分戒本。兹不具述。尼增百。戒始足比丘尼三百五十戒。详在四分比丘尼戒本。以上僧尼二众具戒。须出家后。从律师传授。非可预知。梵网戒。制菩萨。重有十。轻四八梵网经中。说十重戒。四十八轻戒。制诸菩萨受持。是谓卢舍那佛所授金刚宝戒。律门祖。优波离尊者在佛座下。先受戒品。十大弟子中。持戒第一。承佛印。肃清规佛印尊者为众纲纪。先束身。次摄心尊者自云。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得圆通。证道深然后身心一切通利。即证圆通矣。唐道宣。精毘尼京兆钱氏。梁祐律师之后身也。出家后。戒律精严。著述甚富。诸天送食卫护。详载天人感通传。师住终南山。后人称为南山宗。大小乘。咸总持律有大小二乘。宣公以小乘律释通大乘。立为圆宗戒体。宋元照。继其后余杭唐氏。专学毘尼。博究南山一宗。住西湖昭庆寺。结莲社。尝云。生宏律范。死归安养。平生所得。唯二法门。先后主灵芝寺三十年。时人称为灵芝大师。著述多。善分剖宣公所著律门典籍。元照剖晰精微。辅翼流传。今从海东得来。律学其再兴乎。既明律。须研教天竺僧规。初出家者。五年学律。五年学经。始入下座。道业增进。升为中座。再加增进。升为上座。方能纲纪后学。辨权实。判大小权实莫辨。大小不分。则触途成滞。何能通经。下文所列阐教诸宗。皆可为后学准绳也。
○天台宗。一名法华宗。
北齐朝。有慧文北齐扰乱之时。姓里失考。读中论。得其精师读龙树菩萨中论偈云。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名中道义。遂悟入三观旨趣。祖龙树。立三观。空假中。归一贯空观顺真谛。假观顺俗谛。中观顺第一义谛。或用次第三观。从假入空。从空入假。从空假入中道。或用通相三观。一空一切空。假中皆空。一假一切假。空中皆假。一中一切中。空假皆中。或用一心三观。一念心中。三观具足。此三种。后后胜于前前。传弟子。南岳思名慧思。世称思大禅师。武津李氏子。梁时人。依慧文禅师。悟入法华三昧。及旋陀罗尼门。后居南岳胜境。止观法。万世师所著大乘止观。中土失传。宋时由海东传来。后人奉为圭臬。第三世。有智者名智𫖮。隋帝称为智者大师。生荆州华容陈氏。十八出家。师事慧思禅师。诵法华经。至药王品。曰。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即悟法华三昧。获一旋陀罗尼。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后住天台山。演教观。判高下以五时八教。判释东流一代圣教。罄无不尽。分晰半满权实。最为精当。藏与通一小乘三藏教。专接小机。二通教。通前藏教。通后别圆。别与圆三别教。独菩萨法。别前二教。别后圆教。四圆教。圆伏。圆信。圆断。圆行。圆位。圆自在庄严。圆建立众生。此四教。至今传此名化法四教。另有化仪四教。顿渐。秘密。不定。是也。又藏通别圆一一教中。分为六即。所谓理即。名字即。观行即。相似即。分证即。究竟即。谈性具。善恶兼台教主张性具法门。谓自性本具善恶等法。方能造十界因果。若非性具。则不能造。他宗专主性善。台宗兼性恶而言。以性恶通于十界。是与他宗迥别处。百界如。有三千一心具十法界。一一界中。各具十界。是谓百界。百界之中。各有十如。是谓千如。五阴一千。众生一千。国土一千。共成三千世间。以此为能观。以此为所观。则成三千妙境。十界者。四圣六凡也。十如者。出法华经。所谓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此一派。号天台因智者大师住天台山得名。宗法华。佛慧开以法华经为宗。开示悟入佛之知见。有法华玄义释签。文句记。止观辅行。世人称为台宗三大部。
○贤首宗。一名华严宗。一名法界宗。
华严经。最尊胜华严为诸经之王。无尽教海。皆从此经流出。初传来。在东晋梵僧佛陀跋陀罗在庐山。承远公之意。往天竺求经。得华严前分三万六千偈。返晋译于扬州谢司空寺。凡六十卷。杜顺师。是文殊师姓杜。名法顺。号帝心。雍州万年县人也。生时有乳母来求哺养。满三月。腾空而去。年十五。代兄统兵。中途竭薪水。师以桶水束薪供给十万军。用之不尽。十八出家。地神捧盘承发。神异众多。不胜枚举。年八十四。入宫辞太宗升太阶殿。化于御座。先时有门人。辞往五台礼文殊。及至山麓。遇老人告曰。大士已往长安。教化众生去也。问为谁。曰杜顺和尚是。遂兼程而返。至则前一日化去矣。阐华严。盘走珠自华严译出二百余年。通其义者代不乏人。未若大士之圆转自如也。尝作法界观。以二千余言总括华严奥旨。投巨火中。一字无损。遂感华严海会菩萨现身赞叹。第一传。得智俨别号云华和尚。住终南至相寺。故称至相尊者。依杜顺和尚学华严经。尽得蕴奥。年二十七。遇异僧教寻华严十地中六相义。豁尔贯通。作搜玄。记十卷作华严略疏五卷。每卷分本末。为十卷。题名于大方广佛华严经中搜玄分齐通智方轨。后人称为搜玄记。并作十玄门。五十要问答。孔目章。以申其义。第二传。是贤首名法藏。康居国人。别号国一法师。从俨公研究华严。武后建太原寺。命京城大德为师薙染。授满分戒。勅住太原寺。讲华严经。探玄记。世希有承搜玄之后。发挥尽致。为时所宗尚。传至高丽。元晓法师命弟子分讲。盛宏此宗。其余章疏多种。阐扬一乘妙义。华严法门。由此大行。清凉疏。释新经清凉国师。名澄观。字大休。越州会稽人也。武后时。实义难陀重译华严经四万五千偈。成八十卷。世人称为新经。贤首既作探玄记。释晋译竟。复疏新经。仅及数品而逝。后二十七年。清凉乃生。及其作疏。全依贤首模范。得非贤首国师乘愿再来乎。并作钞。博而精大疏二十卷。随疏演义钞四十卷。今以疏钞合于经文。作二百二十卷。精深渊博。为世所珍。又有随文手镜一百卷。久已失传。疏贞元新译华严经四十卷之全文。隐而不见者六百余年。今复出现于世。小与始初小教。佛为小机不堪听受大法。故说四谛十二因缘以引导之。令其证得阿罗汉辟支佛果。二大乘始教。分为二门。一空宗。明一切皆空。以破法执。二相宗。明万法唯识。以融心境。终与顿三终教。亦名实教。明如来藏心。二乘阐提悉当成佛。四顿教。别为一类。离念机故。说一念不生即名为佛。至于圆五圆教。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依普贤法界。性相圆融。主伴无尽。身刹尘毛。交偏互入。故名圆教。五教振贤首立此五教。以顿教摄禅宗。以圆教该前四。较他宗立教更为完备。故当时从之者众也。四法界一者事法界。谓诸众生色心等法。一一差别。各有分齐故。二者理法界。谓诸众生色心等法。虽有差别。而同一体性故。三者理事无碍法界。谓理由事显。事揽理成。理事互融故。四者事事无碍法界。谓一切分齐事法。称性融通。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无尽故。十玄门一者同时具足相应门。如海之一滴。具百川味。二者广狭自在无碍门。如一尺之镜。见千里影。三者一多相容不同门。如一室千灯。光光涉入。四者诸法相即自在门。如金与金色。不相舍离。五者秘密隐显俱成门。如秋空片月。晦明相并。六者微细相容安立门。如瑠璃之瓶。盛多芥子。七者因陀罗网境界门。如两镜互照。传曜相写。八者托事显法生解门。如擎拳竖臂。触目皆道。九者十世隔法异成门。如一夕之梦。翱翔百年。十者主伴圆明具德门。如北辰所居。众星皆拱。暨六相一者总相。二者别相。三者同相。四者异相。五者成相。六者坏相。一即具多为总。多即非一为别。互不相违为同。彼此不滥为异。一多缘起和合为成。诸法各住本位为坏。义最纯杜顺云华二祖。总括华严奥义。演出种种法门。精妙绝伦。因该果。果彻因因该果海。果彻因源。摄万法。归一真统摄万法。归一真性。圭峰密名宗密。住圭峰草堂寺。故称圭峰禅师。果州西充人也。契荷泽之道。后得清凉所撰华严疏钞。庆快平生。遂承清凉法脉。后人称为华严第五祖。疏圆觉为沙弥时。授经得圆觉。读之。心地开通。义天朗耀。后作疏释经。成一家独步。大钞详。小钞略大疏三卷。大钞十三卷。略疏两卷。小钞六卷。后人以万言为一卷。则卷数众多矣。此一派。贤首宗开宗判教。至贤首而大备。故以贤首名宗。亦行布。亦圆融说行布法。圆融即在行布之内。说圆融法。行布即在圆融之中。非但不相碍。亦不相形。智眼观之。行布圆融皆假名耳。
○慈恩宗。一名法相宗。一名唯识宗。
唐玄奘。游西域师表请往西域求经。帝不许。遂私遁出关。备历艰苦。始抵印度。学瑜伽。祖弥勒瑜伽师地论。弥勒菩萨造。无著菩萨升兜率天。请弥勒菩萨降世传授。但闻其声。不见其形。流传西竺。未达东土。奘公特往求之。依戒贤。大论师西竺称为正法藏。居那兰陀寺。座下万众。奘公往依之。居上首十人之列。亲传授。历年时依戒贤学瑜伽。历五年之久。归长安往返之间。已十七年矣。传窥基尉迟敬德之犹子也。从奘公出家。英敏绝伦。深得奘公之道。通因明。善三支奘公译瑜伽论未毕。有僧盗听。归而宣讲。门人以告。奘曰。彼虽能讲。未通因明。不足取也。乃以因明传于窥基。基师善用三支比量之法。能立能破。盗听者无如之何矣。三支者。宗。因。喻也。广如因明论说。成唯识。作述记成唯识论。西竺作者有十家。基师乃启奘公。欲撷十家之精华。糅成一部。奘公许之。基师自任纂辑之事。而成此书。故梵䇲中无此本也。又以平时所闻于师者。多西竺口授之义。作为述记。以释论文。破邪宗。伸正义此书一出。邪宗尽破。正义全伸。释门之伟烈也。有现量无分别智。了法自相。名真现量。有分别智。于义异转。名似现量。有比量藉相观义。有正智生。名真比量。虚妄分别。不能正解。名似比量。究竟依。圣教量圣教所说。现量比量。印证无违。方可自信。徧计执徧染净法上。执我执法。故名徧计所执性。属非量。依他性依他众缘而起。故名依他起性。属比量。二者离。圆成证远离依他及徧计执。识心圆明。入圆成实性。属现量。即是真如自性也。此一宗。号慈恩因玄奘法师住慈恩寺得名。先谈相。后显真相不自相。全从识变。识不自识。全依性起。相识俱空。不真何待。
○三论宗。一名性宗。一名空宗。一名破相宗。
三论宗。传最古。秦罗什。来兹土鸠摩罗什。龟兹国人。东晋太元七年。秦主苻坚遣将迎师。至姚兴时始抵秦。为译经师。宏三论宗。真空义。为第一般若为诸佛母。显第一义空。一切贤圣。莫不由此门而得解脱也。群弟子。竞传习道生。僧肇。道融。僧叡。昙影。惠观。道恒。昙济。皆罗什门下高弟。并习此宗。生公所著论议。与禅宗相同。惜已亡失。肇公诸论。至今传诵。人谓达摩未来以前。通达性宗者。实出罗什之门也。曰中论有五百偈。龙树菩萨造。青目菩萨释。破二边之见。显中道之理。曰百论有百偈。提婆菩萨造。正破外道。傍破自余。十二门此论有十二观门。龙树菩萨作偈自释。并破小乘外道。正显大乘深义。为三论三部均是宗经论。若加大智度论。即为四论。智论是释经论。释大品般若经故。唐吉藏姓安。先世安息人。后迁金陵。而藏生焉。为道生法师五传弟子。讲三论一百余徧。法华大品智论华严维摩等。各数十徧。曾住会稽嘉祥寺。人称嘉祥大师。施大功。三论疏。传海东嘉祥作三论疏四十万言。传于海东。今已取来。惟十二门论缺前之二门。闻海东刊板时。已无全本矣。法藏释。十二门。宗致记。至今存唐法藏。即贤首国师。作十二门论宗致义记。卷帙完全。可补嘉祥之缺。今已刻板流行矣。
○密宗。一名真言宗。天竺属灌顶部。
善无畏中印度人。事达摩掬多为师。通达密教。受灌顶法。至长安遵掬多之命。入唐行道。于开元四年。赍梵䇲始届长安。适符玄宗之梦。唐一行。受真传一行禅师。姓张。巨鹿人。久依善无畏三藏。尽得其传。神异显著。作疏释。大日经毘卢遮那佛。密宗称为大日如来。善无畏三藏译大毘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七卷。一行笔受。密宗称为大日经。一行作疏二十卷。又作释十四卷。共六十万言。皆从三藏口授之义。而纂集成文者也。真言教。始得明后之学密教者。皆以大日经疏释为宗。凡称神变疏钞者。即此本也。金刚智南印度人。开元七年。泛海达广州。行道作法。皆著奇验。翻译秘密经典多部。及不空北印度人。依金刚智为师。尽传其道。接踵来。广流通以上四尊者。皆宏密教。神异超群。当时君臣士庶奉之若佛。灌顶法。不轻授。非法器。转获咎受灌顶法者。毘卢遮那五智灌顶。顿入佛乘。非具金刚种性。不能传受。立禁令。自明始。秘密宗。勅停止去圣遥远。人情浇漓。能受此法者。甚为难得。明时特申禁令。不准传授密教。恐非其人。反有害于法门也。佛制建坛行道。若非金刚阿阇黎传授。即名盗法。
○净土宗。一名莲宗。
晋慧远姓贾氏。雁门楼烦人。博极群书。尤善老庄。为道安法师之高弟。住匡庐见庐山闲旷。可以息心。欲立精舍。感山神辟地输材。因名其殿曰神运。即东林寺也。结莲社。德不孤师专倡净土法门。道俗皈依者日众。共结莲社。得一百二十三人。同愿往生极乐国土。魏昙鸾雁门人。家近五台。历观圣迹。发心出家。念世寿短促。欲求仙术以永其年。渡江而南。访陶隐居。尽得其传。修妙观还至洛中。逢天竺三藏菩提留支。问以长生之道。留支曰。此方何有不死之法。纵得成仙。终受轮转。乃以观经授之。曰。此真不死法也。鸾遂焚仙方而修妙观。作往生论注二卷。支那莲宗著述。推为巨擘。生品高。瑞相现临终之日。华葢幢旛。高映庭宇。异香芬郁。天乐盈空。人皆见之。知其生品最高也。唐道绰姓卫。并州汶水人。十四岁出家。讲大涅槃经二十四徧。景慕昙鸾净土之业。继其后尘住玄中寺。道俗赴者弥众。讲观无量寿佛经将二百徧。瑞应甚多。不可具述。著有安乐集二卷。现行于世。暨善导不知何处人。见西河绰禅师九品道场。讲诵观经。大喜曰。此真入佛之津要也。长安道俗受化往生者不可胜数。人见其念佛一声。有一光明从口中出。百声千声。亦复如是。著有观经疏。及各种净土典籍传世。唱专修。为妙道绰善二公。提唱专修。其言曰。修余行业。多劫方成。唯此法门。速超生死。诚为莲宗要诀也。此法门。三经说大藏之中。专说弥陀净土者。有三部经。大经该无量寿经二卷。人称为大本。说弥陀因地修行。果满成佛。国土庄严。摄受十方念佛众生。往生彼国等事。该括无遗。所摄之机。通于圣凡。凡位具摄三辈。唯除五逆诽谤正法。其余均为所摄。可谓广矣。小经切阿弥陀经一千八百余言。人称为小本。略说西方净土。依正庄严等事。令人执持名号。一心不乱。即得往生。最为切要。此经所摄。拣除小善根福德因缘。唯摄一类纯笃之机。观经语。最惊人。许五逆。得往生观无量寿佛经摄机最广。十恶五逆。临终苦逼。十声称名。即得往生。或疑十恶五逆之人。善根全无。佛云何接。答曰。即五逆中。已可见夙世善根矣。若不见佛。不能出佛身血。若不与罗汉相遇。不能杀阿罗汉。若非自身出家。不能破和合僧。既能出家见佛。见阿罗汉。然后五逆方能具造。其夙世善根正非浅尠。所以闻教回心。其力甚大也。唯诽谤正法者。自生极重障碍。虽闻善知识教。亦不信从。倘能闻即信服。痛自忏悔。亦得往生。但谤法而能改悔者。实难中之难。是故经文略而不说。○一切众生本源性地。与十方诸佛无二无别。虽造极重恶业。受无量苦报。而本性未尝染也。一念回光。如来悉知悉见。以同体大悲。摄归净域。决非业力所能牵缠。世人云带业往生者。随情之言耳。实则善恶因果。皆如空花。空本无花。捏目所成。岂有业之体相。为亡人所带。而往生净土者哉。三藏教。所不摄徧寻教典。唯华严经随好光明功德品。阿鼻狱中。夙根成熟。蒙光顿超。观经下品下生。罪大恶极。能于急迫之际。脱离极苦。往生极乐。一切教典所未曾说也。佛愿力。诚难测弥陀愿力。非但凡小不能测度。即多劫修菩萨道者亦不能知。一称名。众罪灭至心称弥陀名号一声。能灭八十亿劫生死重罪。何况净念相继。长时无间也。临终时。佛来接弥陀光明。徧照十方念佛众生。摄取不舍。众生净眼未开。不能知见。至临终时。意根命根齐断。后念未起。刹那之间。佛现在前。即脱三界火宅矣。下中上。根不齐众生品类。万别千差。弥陀愿力。平等无二。一句佛。同生西千句万句。即是一句。前句已灭。后句未生。当念一句。刹那不住。念佛之心。不缘过去。不缘未来。但缘现前一句。以为往生正因。此是万修万人去之法也。久久纯熟。能缘之心。忽然脱落。无念而念。念即无念。即名理一心。生品更高。既生西。皆不退此土修行。难进易退。隔阴之迷。言之可怖。修习信心。必经万劫。入初住位。方得不退。具缚凡夫。一生净土。即得不退。所以超胜他宗也。亲见佛。得授记见佛迟速。在乎此生修行之巧拙耳。既得见佛。闻法欢喜。证无生忍。即蒙佛授记。得授记已。回入娑婆。慈悲度世。圆满种种波罗密门。证入种种菩萨智地。何有一法能出此宗之外耶。净土宗。真简要差别中之平等。各宗一致。平等中之差别。各宗不同。求其至简至要者。无过此宗。他宗难而此宗易。他宗缓而此宗速。曷不择其易而速者行之。而以一门摄一切法门耶。协时机法运盛衰。古今易致。当今之世。求其协时逗机者。无如此法。妙中妙佛法无一不妙。而净土法门。尤众妙中之最妙也。○问曰。佛法平等。君独称赞净土。何也。答曰。今时有识者。莫不以学堂为重。取喻而言。西方净土。是极大学堂耳。弥陀接引十方众生往彼就学。供给饮食衣服。不需学费。不定人数。不限年时。其地界廓彻无边。其建立长远无极。入其校者。无论何等根器。至证入无生忍时。为初次毕业。或在彼土进修。或往他方教化。均随其愿。自此以后。历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贤位满。将入初地时。为第二次毕业。再从初地以去。至等觉后心。证入妙觉果海。为第三次毕业。此论次第门。若论圆顿门。一修一切修。一证一切证。圆顿次第。互摄互融。极而言之。十方三世种种教法。无一不备。是故一切诸佛莫不赞叹。奈何世人流浪生死之中。头出头没。不求出离。其愚为何如耶。
○忏法
上十宗。已说完结上起下忏悔法。更须探普贤行愿品。忏除业障文云。过去世中。所作恶业。无量无边。若此恶业有体相者。尽虚空界不能容受。末云。我此忏悔无有穷尽。学者慎勿以此生未造恶业。而不修忏悔法也。慈悲忏东土忏法。此为最古。后人呼为梁皇忏。何人集征问也志公等。高僧十宝志禅师与高僧十人。共集此忏。梁武帝。心至诚。度故妻。脱蟒形萧梁武帝之原配郗夫人。嫉妒为因。死堕蟒类。现形宫中。诉之于帝。求脱苦果。帝请高僧。撰集忏法。建坛行道。后见郗氏。冠服来谢。云仗忏力已生天矣。唐悟达名知玄。姓陈。眉州人。唐懿宗封为悟达国师。有夙业师在汉时为袁盎。说景帝杀晁错以谢七王。晁错死后。世世欲报此雠。以盎十世为高僧。不得其便。人面疮。生于膝至唐时。师膺帝王宠遇。荣幸念起。怨家得便。遂附其膝而为人面疮。痛不可忍。遇神僧。为洗冤师忆向时。调护癞僧。供给备至。僧临别。嘱曰。子后有难。可往西蜀茶笼山相寻。至是往访之。僧出而相迎。告以所苦。僧曰。岩下有泉。明旦濯之即愈。三昧水。浇即痊黎明引至泉所。疮作人言。具述夙因。且曰。蒙迦诺迦尊者。洗我以三昧之水。从此不与汝为冤矣。掬水一浇。其疮即愈。回顾僧寺。已失所在。作水忏。后世传因作慈悲三昧水忏法三卷。传之后世。如法行。利无边世人但能至诚忏悔。解冤释结。捷如影响。此忏及前文所述梁皇忏。并依佛经所集各种忏法。皆是利生之宝筏也。
○诸法
为学者。须知法世间法。出世间法。略说万法。广说无量。染与净随生死流。名染法。六凡法也。逆生死流。名净法。四圣法也。善分别智慧观察。舍染还净。方是修行之正轨也。
○五蕴
色受想。并行识色即质碍。受即领纳。想即思想。行即迁流。识即了别。初一是色。后四是心。此五蕴蕴者积聚义。亦名五阴。阴即葢覆义。总名积集有为。葢覆真性也。本空寂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先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句。显色蕴空。次云。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二句。例四蕴空。既五蕴皆空。则当处寂灭矣。
○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眼能见。耳能闻。鼻能齅。舌能尝。身能觉。意能知。此六根根即能生之义。以能生六识故。有浮尘根。胜义根之别。浮尘根者。眼如蒲萄。朵耳如新卷叶。鼻如双垂爪。舌如初偃月。身如腰鼓颡。意如幽室见。胜义根者。即如来藏性。显发妙用。寄于六根。而能见闻齅尝觉知也。应须记当知浮尘根。因四大假合而成。若非胜义根。即同死人。
○六尘
色声香。味触法色谓明暗质碍等。声谓动静美恶等。香谓通塞香臭等。味谓咸淡甘辛等。触谓离合冷暖等。法谓生灭善恶等。此六尘尘即染污之义。以能染污情识。而使真性不能显发故。又名六贼。以能劫夺一切善法故。亦须识识得尘即是贼。不被他染污劫夺。则贼为我用。能以六尘而作佛事矣。
○十二处
前六根。与六尘。十二处。常相亲处者方所也。言根在内。尘在外。眼唯对色。耳唯对声等。各有一定方所。若融归真性。则无方所可得矣。亦名十二入。以内六根。外六尘。互相涉入故也。
○十八界
根尘接。有六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十八界。从此立界者。各成界限也。六根为内界。六尘为外界。六识为中界。眼根色尘内外相对。于其中间生于眼识。则成三界。六根六尘相对。而生六识。则成十八界。若融归真性。则无界限可得矣。
○转八识成四智
末那识。为第七。阿赖耶。第八识。八种识。为心王上文六识。眼耳鼻舌身。为前五识。意为第六识。末那为第七识。即染污意也。阿赖耶为第八识。即含藏识。去后来先作主公者也。此八种识。名为心王。以染净诸法。由此而生故。上明八识。下明四智。转成智。性发光如来藏性。为识所障。其光不显。若转成四智。则性地发光矣。下列四智名。大圆镜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平等性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妙观察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成所作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此四智。一心圆四智皆从一心圆现。八识转。体用全八识未转。体用狭劣。八识既转。体用全彰。大圆镜智。体也。余三智。用也。○问。楞严经中。说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之后。即说七大。此中何以不说。答曰。虽不列七大名。而七大已具足矣。下文世界相中地水火风空。即是五大。上文之六根。即是根大。八种识。即是识大。若再标出。便成賸语。
○三身
曰法身梵语毘卢遮那。此云徧一切处。法身佛也。曰报身梵语卢舍那。此云净满。报身佛也。曰应身一曰化身。梵语释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应身佛也。是三身世人但知应身。不知法报二身。故见解狭劣。不能领会全体大用。必须透彻三身之义。方可与谈此道也。自受用谓诸如来。内智湛然。照真法界。尽未来际。常自受用。广大法乐。他受用为他机所感。而现此身。谓诸如来。由平等智。为十地菩萨。现大神通。转正法轮。令他受用大乘法乐。一报身。说二用因自他受用。说为自报身。他报身。胎生身即八相成道之身。八相者。从兜率天退。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转法轮。入于涅槃。变化身无而忽有。种种异相。此二种。皆应身应众生根。随缘示现。约为三法身。报身。应身。开为五法身。自报身。他报身。胎生身。变化身。相无定。随机覩法身无相可见。菩萨见报身。随位增进。相好转胜。二乘凡夫见应身。随于六道各见不同。
○五眼
有肉眼假父母气血所成。即人中能见之眼。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见内不见外。见昼不见夜。见上不见下。因有色质障碍故也。有天眼诸天因修禅定而得此眼。远近。前后。内外。昼夜。上下。皆悉能见。以无色质障碍故也。有慧眼二乘之人。以所得慧眼。观一切法皆空。不见有众生相。及灭一切异相。舍离诸著。不受一切法也。有法眼菩萨为度众生。以清净法眼。徧观一切诸法。能知能行。亦知一切众生种种方便门。令修令证也。并佛眼佛具前四眼之用。无不见知。如人见极远处。佛见则为至近。人见幽暗处。佛见则为显明。乃至无事不见。无事不知。无事不闻。闻见互用。无所思惟。一切皆见也。名五眼人只一种。天具二种。二乘具三种。菩萨具四种。佛具五种。见所见。皆无限别而言之。肉眼见现前色。天眼见障外色。慧眼见真空。法眼见俗谛。佛眼见第一义谛。似有分限。通而言之。皆无分限。何则。五眼皆是如来藏中。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徧法界。所以十信位中。父母所生肉眼。彻见大千世界。能见所见。皆无限量矣。
○六通
天眼通能见六道众生。死此生彼。苦乐之相。及见一切世间。种种形色。无有障碍。天耳通能闻六道众生。苦乐忧喜语言。及世间种种音声。他心通能知六道众生。心中所念之事。宿命通能知自身一世二世三世乃至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亦知六道众生各各宿命。及所作之事。神境通身能飞行。山海无碍。于此界没。从彼界出。于彼界没。从此界出。大能作小。小能作大。随意变现。神通自在。漏尽通漏即三界见思惑也。阿罗汉断见思惑尽。不受三界生死。是名漏尽。圣与凡。各不同外道鬼神天仙。凡通也。声闻缘觉菩萨如来。圣通也。凡位除漏尽。只有五通。各各大小不同。圣位具六通。唯菩萨不证漏尽。随位浅深。神通各别。
○四谛
曰苦集苦即生死苦果。集即惑业苦因。此二者。世间法也。曰灭道灭即涅槃乐果。道即道品乐因。此二者。出世间法也。四谛法四法通名谛者。审实不虚。声闻法也。须寻讨诫令众生。厌苦断集。慕灭修道。离苦得乐也。
○十二因缘
自无明。至老死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此十二因缘。亦名十二有支。缘觉法也。举初后。以该中间耳。十二因。为缘起一曰无明。亦名烦恼。二曰行。谓造作诸业。此二支。乃过去所作之因也。三曰识。谓起妄念。初托母胎也。四曰名色。从托胎后。生诸根形也。五曰六入。于胎中而成六根也。六曰触。出胎后六根对六尘也。七曰受。谓领纳世间好恶等事。此五支。乃现在所受之果也。八曰爱。谓贪染五欲等事也。九曰取。谓于诸境生取著心也。十曰有。谓作有漏之因。能招未来之果。此三支。乃现在所作之因也。十一曰生。谓受未来五蕴之身也。十二曰老死。谓未来之身既老而死。此二支。乃来世当受之果也。此十二因缘。该三世因果。展转因依。互为缘起。无有休息。顺流转众生顺之。为流转门。逆还灭缘觉逆之。为还灭门。当处空。无分别菩萨见其本性空寂。无流转还灭之可得。故心经云。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六度
布施度梵语檀那波罗密。此云布施到彼岸。言布施度者。省文也。有三种施。一财施。二无畏施。三法施。行施者。治悭贪也。持戒度梵语尸罗波罗密。此云持戒到彼岸。戒有三聚。一摄律仪戒。二摄善法戒。三饶益众生戒。持戒者。治杂染也。忍辱度梵语羼提波罗密。此云忍辱到彼岸。忍有三种。一耐他怨害忍。二安受众苦忍。三法思胜解忍。行忍辱者。治嗔恚也。精进度梵语毘梨耶波罗密。此云精进到彼岸。精进有三种。一擐甲精进。二摄善法精进。三饶益有情精进。行精进者。治懈怠也。禅定度梵语禅那波罗密。此云静虑到彼岸。禅有三种。一世间禅。二出世间禅。三出世间上上禅。修禅定者。治散乱也。智慧度梵语般若波罗密。此云智慧到彼岸。般若有三种。一文字般若。二观照般若。三实相般若。修般若者。治愚痴也自他苦。从此度既能自度。又能度他。离苦得乐。莫不由此道也。又有说十度者。从第六度开出四度。七曰方便度。八曰愿度。九曰力度。十曰智度。或疑智度与般若度。有何分别。答曰。第六根本智。第十差别智。开之则为十。约之仍为六。要以第六为宗本法也。
○四无量心
慈与悲慈名爱念。即与乐之心。悲名愍伤。即拔苦之心。喜与舍见人离苦得乐。其心悦豫。名之为喜。于所缘众生。无憎爱心。名之为舍。四无量所缘众生既无量。能缘之心亦无量称圣者此即菩萨利益众生之广大心也。
○涅槃四德
曰常乐穷三际而无改。曰常。在众苦而不干。曰乐。曰我净处圣凡而莫拘。曰我。历九相而非染。曰净。此四德。涅槃证如来所证。故名涅槃四德。
○十界
有情界。说六凡三恶道。三善道。轮回不息。说名有情世间。三途苦。须先论论平声。三途。即三恶道。先论者。令人闻而生畏。速求出离也。曰地狱八大地狱。皆受火烧。亦名八热。次则八寒地狱。又有小地狱。其数众多。皆是五逆十恶谤法众生所生。○问曰。今时既以大地为圆球。此等地狱。当在何处。答曰。八寒地狱。应在两极。彼处半年为昼。半年为夜。坚冰成山。高崖深谷。人不能至。地狱众生。在彼受苦。至日出时。横绕地平而转。渐转渐高。至二十余度。冰山因融化而移动。有时相触。则成合山地狱。至于八热及无间等狱。应在地球之内。盖地球里面。有坚固石壳。壳内大火充满。火中有流质。如烊铜。如沸铁。即是受苦众生灌口炙身之物也。此汁随火山溢出。变而为铁石。黑色光亮。统地球而论。火山不下数百处。历历可验也。曰饿鬼种类甚多。略说有三十六。广说无量。皆是悭贪众生所生。曰畜生此道种类极多。经中说有三十四亿差别。约而言之。不出飞禽走兽鳞介昆虫等类。以众生杂业感果而生其中。苦无比地狱极苦。饿鬼次之。畜生又次之。皆非言语所能形容也。曰天道欲界六天。自下向上说。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天。色界四禅。初禅三天。梵众天。梵辅天。大梵天。二禅三天。少光天。无量光天。光音天。三禅三天。少净天。无量净天。徧净天。四禅九天。福生天。福爱天。广果天。无想天。无烦天。无热天。善见天。善现天。色究竟天。无色界四天。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非想处。三界共二十八天。欲界诸天放逸过度。天王示以未来世苦。闻者竦然。色界依禅定住。报尽亦受轮转。无想是外道天。力尽决定堕落。唯无烦以上。名五不还天。修圣道者之所寄托。至于无色四天。或成钝阿罗汉。或穷空不归。迷漏无闻。转入轮回而不自觉。曰人道人有八苦。生时苦。老时苦。病时苦。死时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若能知此八苦。早求出离。则念佛往生之心。万牛莫挽矣。曰修罗梵语阿修罗。此云非天。福力等天。而无天德。为多嗔慢故。又有称五道而不列修罗者。以修罗摄于四趣也。楞严经云。从卵而生。鬼趣所摄。从胎而出。人趣所摄。因变化有。天趣所摄。因湿气有。畜生趣摄。乐事少诸天防退。人多忧恼。修罗多瞋。道眼观之。何者而可乐耶。曰声闻入道次第。从五停心。四念处。以至四加行。而证四果。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罗汉。名无学位。声闻之极果也。曰缘觉亦名辟支佛。观十二因缘而证道果。居声闻之上。出有佛世。名为缘觉。出无佛世。名为独觉。取灭度。为独乐断见思惑尽。证有余无余涅槃。出三界分段生死。居方便有余土。曰菩萨凡夫发四宏愿。精勤向道。直至十信位。名凡夫菩萨。渐教行人。从十住以去。直至等觉位。名菩萨菩萨。圆顿行人。从十住初心。便成正觉。自此以去。位位圆修。三十二应。随机示现。名佛菩萨。曰如来亦名婆伽梵。极果之称。共有十号。如来。应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抚众生。如婴孩诸佛菩萨。等观众生。犹如一子。常以大悲水。饶益众生。愿一切众生。同成正觉此四圣声闻缘觉。菩萨。如来。并六凡天。人。阿修罗。地狱。鬼。畜生。为十界。一性含十种法界。不出真如自性。
○器世间
既论身上文说十界正报。须论土下文说依报。经中言土者。即所住之世界也。土为依土为所依。身为主身为能依四大洲东弗于逮。此云胜身。南阎浮提。此云胜金。亦名南赡部洲。西瞿耶尼。此云牛货。北郁单越。此云胜处。亦名北俱卢洲共铁围四大部洲。在须弥山四面。大咸水海中。外有铁围山围之。七金山一双持山。二持轴山。三担木山。四善见山。五马耳山。六象鼻山。七持地山。绕须弥七重金山。七重香水海。围绕须弥山。须弥山高八万四千由旬。四王天居山腰。忉利天居山顶。为大地一须弥山。四大部洲。大海。铁围。共成大地。风力持大地之外。皆是虚空。无所依傍。为风力所持。而得安住。水火金。不相离水轮。火轮。金轮。互相依持。成此地轮。水轮含。十方界楞严经云。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性流动。如何载既云含十方界。则八方上下无不徧矣。水是流质。岂不散入空中。何能常附于地。业力持。得自在乃众生业力所持。水能含裹十方。不至散漫无归也。风金摩。火现彩经云。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此相摩而生之电气。徧于寰宇。激则现出火光。近北极处。有时见半圆光彩。照耀空中。名北方晓。最为奇观。变化性者。以电气最能变化物质故也。此非上蒸之火。盖上蒸之火在地内。有时地裂而出。则为火山。声震天地。烬灰漫空而下。热汁奋迅而流。埋没城市。毙人无算。古时发现者。火燄至今不息。近时又有几处发现矣庵摩果。比阎浮经云。阿那律见阎浮提。如观掌中庵摩罗果。果体圆。圆如毬。彼上下。与四周。人与物。如何留地圆如毬。则上下四周。人物如何安住。今时环游地球之人。向东而去。则从西归。向西而去。则从东归。是地形果为圆球矣。始知罗汉天眼。早已见之。佛偶然一说。令后人知种种形状。皆随众生意乐所闻。如来未尝指为定相也。楞严经。秘密说。善会通。不可执楞严经文。隐含地球之意。当知佛语。皆是活句。若执此非彼。则自生窒碍矣。○或问今时地球之说。与释典迥异。何也。答曰。世界形状。皆是众生同业妄见。犹如幻化。无有定实。佛出世时。随众生机感而为说法。印度婆罗门教。先行于世。所说地形。是日月绕须弥山环照四大部洲之境界。佛若改变其说。则是以世界为实有矣。世界如果实有。当现华藏时。此浊恶世界。置于何所。若同处。则相碍。若异处。则相形。盖华藏现时。娑婆即隐。业道众生。仍见娑婆而不见华藏。法身大士。普见华藏而复见娑婆。互相涉入。无杂无障。可知依正二报。如幻如化。了无质碍也。迩来地球之说。世人信以为实。遂疑佛经所说为非。而不知楞严经中。早已隐而言之。经文深密善巧。后人若会其意。自能行住坐卧。如处虚空。不作质碍想。并不作虚空想矣。○问。须弥山如何理会。答曰。君不闻芥子纳须弥。须弥纳芥子之言乎。须弥既能纳于芥子之内。须弥不小。芥子不大。而法身菩萨亲见须弥入芥子中。会得此意。则须弥山王显于大海。正是妙明心中所现影像。忉利四王诸天。何一而非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之所发现。执为实有者。堕凡夫见。执为实无者。堕外道见。离此二见。心境脱然。日与月。绕虚空肇论云。日月丽天而不周。虽运行不息。而未尝动也。不堕落。谁之功楚辞天问之意也。有过去过去如梦。了无朕迹。有现在现在如电。刹那不停。有未来未来如云。歘尔而起。三世改妄念迁流。故有去来之相。真心绝待。本无今古之殊。华严经云。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会此意者。方不被三世转。而能转三世矣。又华严经中说十世。贤首十世章中广明。南与北。西与东四正并四维东南。西南。东北。西北。谓之四隅。上下通四正。四隅。为八方。加上下。通为十方。观十方。人在中中无定所。即以自所立处为中。普观十方。不出一心所摄。可谓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矣。人居地据近时所测。地为圆球。人居地面。足对地心。头皆向外。故经中有仰世界。覆世界。侧世界之说。又测得地球。每日自转一周。每年绕日行一大周。而成四季之寒暑也。经云。佛坐道场。地神作证。言我此地是金刚脐。余方悉转。此地不动。云云。可为地球转动之证。地居空地乃空中一弹丸耳。人在其上。眇乎小哉。数此地。至大千世人所居之地。为一世界。数此大地至一千。名为小千世界。又数小千至一千。名为中千世界。又数中千至一千。名为大千世界。共有十万万大地。通为一佛刹。皆是释迦佛摄化之境也。凡圣居。各有缘六凡以罪福因缘而居此土。四圣以慈悲因缘而居此土。○或问经中所说。他方世界无量无数。凡夫未得天眼。亦能略窥影像乎。答曰。近时天文家所测者。可以比量而知。其说以日为宗。有多数行星。绕日而转。地球其一也。自体无光。仗日光以为明照。即以此绕日之多数地球。作为一小千世界。空中之恒星。与日相同。每一恒星。有多数地球绕之。即是中千世界。推而至于大千世界。莫不皆然。凡地上之人目所能见者。通为娑婆大千世界。西人谓之一星林。用最大天文镜窥之。空中有无数星林。即是无数大千世界。又有镜中但见白迹。不能察知星点者。西人谓之星气。更有极大天文镜所不能见者。尤不可思议。经中所谓十方微尘数大千世界。可于凡夫眼中略见端倪矣。同居土具云凡圣同居土。即上文所说娑婆世界是也。方便土具云方便有余土。佛力所现。为二乘休息之处。亦名化城。实报土具云实报庄严土。报身佛所居。三贤十圣菩萨方能见之。寂光土具云常寂光土。法身佛所居。菩萨随分见于法身。渐次证入。分四土。自台教各宗判教不同。分土亦异。此四土。天台教所说也。前二麤同居土。方便土。后二妙实报土。寂光土。法性土即理土也。为法身所依。谓此身土体无差别。俱非色相所摄。净化土摄受一类清净众生。染化土摄受一类杂染众生。分三土。贤首教。如是说。从本源法性土也。生枝节净化染化二土也。娑婆界染化土。极乐界净化土。华藏界华藏庄严世界海。乃毘卢遮那佛所摄实报无障碍土也。华藏界内。有十不可说佛刹微尘数香水海。一一海中。有一世界种。一一世界种中。有二十重世界。一一重中。有无量世界于中安住。中央世界种第十三重。极乐娑婆均在其内。及余界例十方世界海无极无尽也。界非界依真谛说。界即非界。非界界依俗谛说。非界而界。重重涉各无碍入不思议解脱法门。则重重涉入。圆融无尽。皆无障碍矣。
○劝学
学佛者。首在信信为道原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信而解若非正解信则不真。解而行解路既通。非行莫阶。由解行。至于证解行双圆。可臻实证。识次第信解行证。四门次第。出起信论。贤首宗之。释华严经。此古今不易之法也。后人不达。师心自用。不求正解。而起邪行。强制妄念。以为真修。纵能得定。转世便失。辨邪正非但佛法之外。易入邪途。即学佛者。不阅经论。不遇明师。往往走入邪途。而不自觉。慎之慎之。宗说通灵光独耀。迥脱根尘。名为宗通。深入教海。辞辩纵横。名为说通。理事融凡夫执事而昧理。二乘见理。而忘事。若知全理成事。全事即理。则得入于圆融法界。破我执。第一功障道之深。无过我执。金刚经中四相。以我为首。我相若破。四相全消。起信论显示正义之后。即说对治邪执。邪执谓何。即人我执。法我执也。二执若除。二空顿显。是为入道之要门。四句离凡举一对。便成四句。且就有无言之。若云有。是增益谤。若云无。是损减谤。若云亦有亦无。是相违谤。若云非有非无。是戏论谤。既俱有过。故须远离。他如一异断常等。例此应知。百非遣上文四句中。每句演有。无。亦有亦无。非有非无。四句。便成十六句。十六句中。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共成四十八句。每句分已起未起。便成九十六句。带根本四句。即成百句。皆无实义。故云非也。由破我执之功。则四句百非纤毫不起矣。妄念消。真性显真性为妄念所障。隐而不现。妄念若消。真性自然显露。此为修行之极则也。○上来十六句。皆就凡位解释。若通凡圣须分二门。先就次第门。依起信论说。信。即十信位。解。即十解位。亦名十住位。行。即十行位。并十回向位。证。即十地位。历位进修。须经三阿僧祇劫。方证佛果。次就圆顿门。依起信论说。若离于念。名为得入。古德云。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经云。不历阶位。而自崇最。名之为道。若欲知二门同异之旨。须阅大宗地玄文本论。
○叙述古德
古之人。行履笃处世纯厚。言不诳出言诚实。心不曲居心正直。守清素。如慧开梁时吴郡人。以讲经名世。住扬都彭城寺。竭尽施。不积财豫章太守谢𬤝。请师讲经。厚加𫎪遗。晋安太守刘业。知师屡空。施钱一万。师散给贫穷。顷刻都尽。自洁者。如道林同州人。居太白山。屡诏不出。临终。天乐鸣空。异香盈室。入深山。远女人师匿迹幽岩。路绝攀跻。终身不见女人。以成其清洁之志也。尊师者。如道安。服苦役。心自甘魏常山人。十二岁出家。性敏形陋。师轻视之。使服苦役。曾无怨容。读经万言。一日而毕。背诵无差。后遇神僧佛图澄。深入堂奥。佛法由此大行。孝亲者。如道丕。为养母。自忍饥后周道丕。唐宗室也。七岁出家。年十九。长安乱作。负母入华山。值岁大饥。丕自辟谷。乞食供母。父捐躯。为报国。丕苦求。骨跃出其父从征。殁于战地。遵母命往收遗骸。至则白骨徧野。无从辨识。丕竭诚祝之。注想不移。有骷髅从骨聚中跃出。奉之归葬。其精诚所感如此。高尚者。如道恒。避荣命。入山深道恒。蓝田人。年二十出家。秦主姚兴。欲夺其志。𢌿之高位。虽令罗什道二大德劝谕。亦不肯从。避入深山。以终老焉。感应者。如道生。石点头。听讲经姓魏。巨鹿人。为罗什门下四圣之一。时涅槃经来文未全。师独唱一阐提人亦有佛性。众僧以其违经而摈之。师至吴郡虎𠀉山。聚石为徒。为之讲经。至阐提有佛性处。师曰。如我所说。契佛心否。群石皆点头。后居庐山。于讲经时。踞师子座而逝。求通经。如灵辨。骨肉穿。妙义显后魏沙门灵辨。博通三藏。惟于华严不能明彻。乃入清凉山。求文殊开示。戴经行道。肉尽骨穿。忽闻空中有声。教以研究经文。遂豁然大悟。造论一百卷。演义释文。穷微洞奥。冲举者。尼净检。凌霄去。身冉冉晋净检。本姓仲。彭城人。闻法信乐。先受十戒。同志二十四人。共立竹林寺。后受具戒。晋土有比𠀉尼。自检始。检蓄徒养众。清雅有则。说法教化。如风靡草。至年七十。忽闻殊香芬馥。并见赤气。有一女人。手把五色花。自空而下。检见欣然。与众话别。腾空而上。所行之路。有似虹蜺。直属于天。神解者。李通玄。华严论。千古传李长者通玄。唐宗室子也。学无常师。迹不可测。尝游五台。逢异僧。授以华严大旨。长者将著论释经。遇一虎。导至神福山下。就土龛居焉。长者夕吐白光。以代镫炬。有二女子。执侍供馔。著论毕。女子遂去。不复见。年九十六。端坐示寂。白光从顶而出。上彻于天。后人称为方山长者。机捷者。灵照女。老庞公。徒延伫唐灵照。襄阳人。庞蕴居士之女也。随父母市鬻竹器以自活。其父将入灭。谓灵照曰。视日早晚。及午以报。灵照遽报曰。日已午矣。而有蚀也。其父避席临窗。灵照即据榻趺坐而逝。其父笑曰。吾女机捷矣。乃拾薪燔之。展期七日而化。举十德历举古德十人。七比丘。一比丘尼。一居士。一女人。四众备矣。励初学以古德高风。策励后进。依此修。成正觉若能效法先德。一意勤修。虽根有利钝。证有迟速。毕竟能成无上菩提。
○余韵
三字偈释典中偈颂。有四字五字七字成句者。三字六字偶一见之。今以三字成句。四句为偈。凡一百八十三偈。随分说就初学所应知者。约略言之。如风过。万籁歇上来众多句义。如风起时。万籁齐发。至此将完。如风过时。万籁都息。此语出庄子齐物论。非有言真空观非无言妙有观会此意。是真诠空有圆融。入中道第一义谛。
石埭胡惠时施龙银四十八圆刊板愿诵此课本者发菩提心生极乐国见佛了生死如佛度一切光绪三十二年夏四月金陵刻经处识
十宗略说
长白如冠九年伯作八宗二行。自书条幅。刻于武林。予欲附入禅门日诵之末而未果。顷见日本凝然上人所著八宗纲要。引证详明。而非初学所能领会。因不揣固陋。重作十宗略说。求其简而易晓也。以前之九宗分摄群机。以后之一宗普摄群机。随修何法。皆作净土资粮。则九宗入一宗。生净土后。门门皆得圆证。则一宗入九宗。融通无碍。涉入交参。学者慎勿入主出奴。互相颉颃也。
律宗一名南山宗 有另立头陀行者此宗所摄
佛住世时。以佛为师。佛灭度后。以戒为师。戒有大小乘之别。大乘则宗梵网戒本等。小乘则宗十诵四分等。大则七众同遵。小则专制出家。以出家为住世僧伽。非严净毗尼。无以起人天皈敬也。唐道宣律师。盛弘此宗。著述甚富。时人称为南山宗。近代宝华山三昧律师。专以此法轨范僧徒。师资相传。代有闻人。夫戒定慧三学。次第相须。未有不持戒而能骤得定慧者。而学者往往置之。何也。盖律学检束身心。持之者违背凡情。随顺圣道。不持者违背圣道。随顺凡情。安见其脱生死关。断轮回路耶。楞严经中优波离尊者云。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后之学者。其以是为法焉可。
俱舍宗一名有宗
世亲菩萨造俱舍论。在声闻对法藏内。最为精妙。专弘有宗。源出毗婆沙论。陈真谛三藏译出。并作疏释之。佚失不传。唐玄奘法师重译三十卷。门人普光作记。法宝作疏。大为阐扬。当时传习。有专门名家者。遂立为一宗焉。后来通方大士。莫不详览。及至今日。则无人问津矣。窃以大小二乘。不可偏废。如此妙典。岂可终秘琅函耶。有志之士。其亦措心焉可耳。
成实宗
成实论译于姚秦罗什三藏。其中具明二空。立二种观。谓空观无我观有二十七贤圣以摄阶位。于小乘中。尤为优长。六朝名德。专习者众。别为一宗。至唐而渐衰。后世则无闻焉。夫古人崇尚之典。必有可观。好学英贤。试取而阅之。亦知一家门径也。
三论宗一名性空宗
中论。百论。十二门论。是为三论。破外道小乘。以无所得而为究竟。正合般若真空之旨。故亦名为性空宗。文殊师利实为初祖。马鸣龙树清辨等菩萨继之。鸠摩罗什至秦盛弘此道。一时学者宗之。生肇。融。叡。并肩相承。生公门下昙济大师。辗转传持。以至唐之吉藏。专以此宗提振学徒。三论之旨。于斯为盛。天台亦提中论。其教广行于世。而习三论者鲜矣。吉藏有疏若干卷。今从日本传来。或者此宗其再兴乎。
天台宗一名法华宗
陈隋间智者大师居天台山。后人因以山名宗。称为山家。盖自北齐慧文禅师悟龙树之旨。以授南岳慧思。思传之智者。而其道大显。以五时八教。判释东流一代圣教。罄无不尽。正宗法华。旁及余经。建立三止三观六即十乘等法。为后学津梁。其著述有三大五小等部。辗转演畅。不可具述。智者大师亲证法华三昧。见灵山一会。俨然未散。其说法之妙。从旋陀罗尼流出。无有穷尽。人问其位居何等。乃曰圆五品耳。临舍寿时。念佛生西。可见佛果超胜。非思议所及。才登五品。已不能测其高深。而犹以西方为归。世之我慢贡高。不学无术者。其亦稍知愧乎。
贤首宗一名华严宗
华严为经中之王。秘于龙宫。龙树菩萨乘神通力诵出略本。流传人间。有唐杜顺和尚者。文殊师利化身也。依经立观。是为初祖。继其道者。云华智俨。贤首法藏。以至清凉澄观。而纲目备举。于是四法界。十玄门。六相。五教。经纬于疏钞之海。而华严奥义。如日丽中天。有目共覩矣。后之学者。欲入此不思议法界。于诸祖撰述。宜尽心焉。
慈恩宗一名法相宗 奘师虽生兜率不别立宗其徒著述仍以极乐为胜也
天竺有性相二宗。性宗即是前之三论。相宗则从楞伽。深密。密严等经流出。有瑜伽。显扬诸论。而其文约义丰。莫妙于成唯识论也。以弥勒为初祖。无著。天亲。护法等菩萨。相继弘扬。唐之玄奘。至中印度就学于戒贤论师。精通其法。归国译传。是为慈恩宗。窥基。慧沼。智周。次第相承。论疏流传日本。今始取回。宋以后提倡者渐希。至明季而大振。著述甚富。皆有可观。此宗以五位百法。摄一切教门。立三支比量。摧邪显正。远离依他。及徧计执。证入圆成实性。诚末法救弊之良药也。参禅习教之士。苟研究此道而有得焉。自不至颟顸佛性。儱侗真如。为法门之大幸矣。
禅宗一名心宗
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历代相传。人皆称为禅宗。其实非五度之禅。乃第六般若波罗密也。观六祖盛谈般若。则可见矣。自释迦如来付嘱迦叶为第一祖。二十八传。而至菩提达摩。为东土初祖。又六传而至慧能。适符衣止不传。法周沙界之记。厥后五家鼎盛。各立纲宗。临济则提三玄三要。曹洞则传五位君臣。以至沩仰之九十六圆相。云门之三句。法眼之六相。门径虽殊。其𠞰绝情识。彻证心源。无有异也。尝考古今参学之徒。开悟有难易。证契有浅深。其言下便彻。立绍祖位者。法身大士。随机应现也。如临济遭三顿痛棒。及见大愚而后悟者。大心凡夫之榜样也。自宋元至今。莫不穷参力究。经年累月。不顾身命。始得契入者。根器微小故也。或疑禅宗一超直入。与佛祖同一鼻孔出气。无生死可断。无涅槃可证。何有浅深之别。不知此宗不立阶级。的是顿门。以夙因言之。不无差降。浅深属人。非属法也。慨自江河日下。后后逊于前前。即有真参实悟者。已不能如古德之精纯。何况杜撰禅和。于光影门头。稍得佳境。即以宗师自命。认贼为子。自误误人。岂惟浅深不同。亦乃真伪杂出。盖他宗依经建立。规矩准绳。不容假借。惟禅宗绝迹空行。纵横排荡。莫可捉摸。故黠慧者窃其言句而转换之。麤鲁者仿其规模。而强效之。安得大权菩萨。乘愿再来。一振颓风也哉。
密宗一名真言宗
如来灭后七百年时。龙猛菩萨开南天竺铁塔。遇金刚萨埵。受职灌顶。秘密法门。方传于世。金刚萨埵亲承大日如来。即毗卢遮那佛也。龙猛授之龙智。唐初善无畏三藏东来。是为此方初祖。又有金刚智。不空。及一行。惠果。皆系金刚阿阇黎。大阐密教。此宗以毗卢遮那成佛经。金刚顶经等为依。立十住心。统摄诸教。建立曼茶罗。三密相应。即凡成圣。其不思议力用。惟佛能知。非因位所能测度。至于祈雨治病等法。其小焉者耳。然此法门。非从金刚阿阇黎传受。不得入坛行道。此方久已失传。惠果之道。行于日本。至今不绝。西藏喇嘛。亦崇密乘。今时学者但持诵准提大悲等呪。至心诚恳。亦得密益。欲知其中奥妙。须阅大日经疏释。及显密圆通。大藏秘要等便悉。
净土宗一名莲宗 有立般舟行者此宗所摄
以果地觉。为因地心。此念佛往生一门。为圆顿教中之捷径也。四生六道蒙佛接引。与上位菩萨同登不退。非佛口亲宣。谁能信之。既信他力。复尽自力。万修万人去矣。华严经末。普贤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故净土宗应以普贤为初祖也。厥后马鸣大士造起信论。亦以极乐为归。龙树菩萨作十住智度等论。指归净土者。不一而足。东土则以远公为初祖。其昙鸾。道绰。善导三师。次第相承。宋之永明。明之莲池。其尤著者也。以念佛明心地。与他宗无异。以念佛生净土。惟此宗独别。古德云。生则决定生。去则实不去者。一往之辞。夺境不夺人也。应作四句料拣。如云去则决定去。生则实不生者。夺人不夺境也。去则实不去。生亦实不生者。人境俱夺也。去则决定去。生则决定生者。人境俱不夺也。依净土三经。及天亲论。应以人境俱不夺为宗。方合往生二字之义。后人喜提唯心净土。自性弥陀之说。拨置西方弥陀。以谓心外取法。欲玄妙而反浅陋矣。岂知心外无境。境外无心。应现无方自他不二。现娑婆而颠倒轮回。汩没于四生六道之中。现极乐而清凉自在。解脱于三贤十圣之表。彼修唯心净土者。直须证法性身。方能住法性土。非入正定聚。登初住位。不可。其或未然。仍不免隔阴之迷。随业轮转耳。此宗以观想持名兼修为上。否则专主持名。但须信愿切至。亦得往生也。
出世三学。以持戒为本。故首标律宗。佛转法轮。先度声闻。故次之以小乘二宗。东土学者。罗什之徒。首称兴盛。故次以三论宗。建立教观。天台方备。贤首阐华严。慈恩弘法相。传习至今。称为教下三家。拈花一脉。教外别传。灌顶一宗。金刚密授。故列于三家之后。以上各宗。专修一门。皆能证道。但根有利钝。学有浅深。其未出生死者。亟须念佛生西。以防退堕。即已登不退者。正好面觐弥陀。亲承法印。故以净土终焉。
佛说观无量寿佛经略论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萨三万二千。文殊师利法王子而为上首。
此经从阿阇世王恶逆启教。而开章先列灵山法会者。何耶。良以一代时教。皆从如来威光所显。故知十界差别。若圣若凡。若理若事。无非毗卢遮那海印三昧一时顿现也。
尔时王舍大城有一太子。名阿阇世。随顺调达恶友之教。收执父王频婆娑罗。幽闭置于七重室内。制诸群臣。一不得往。国太夫人名韦提希。恭敬大王。澡浴清净。以酥蜜和。用涂其身。诸璎珞中。盛蒲萄浆。密以上王。尔时大王食饮浆。求水潄口。潄口毕已。合掌恭敬。向耆阇崛山。遥礼世尊。而作是言。大目犍连。是吾亲友。愿兴慈悲。授我八戒。时目犍连。如鹰隼飞。疾至王所。日日如是。授王八戒。世尊亦遣尊者富楼那。为王说法。如是时间。经三七日。王食蜜。得闻法故。颜色和悦。时阿阇世。问守门者。父王今者。犹存在耶。时守门人。白言。大王。国太夫人。身涂蜜。璎珞盛浆。持用上王。沙门目连。及富楼那。从空而来。为王说法。不可禁制。时。阿阇世。闻此语已。怒其母曰。我母是贼。与贼为伴。沙门恶人。幻惑呪术。令此恶王。多日不死。即执利剑。欲害其母。时有一臣。名曰月光。聪明多智。即与耆婆。为王作礼。白言。大王。臣闻毗陀论经说。劫初以来。有诸恶王。贪国位故。杀害其父一万八千。未曾闻有。无道害母。王今为此杀逆之事。污刹利种。臣不忍闻。是旃陀罗。我等不宜复住于此。时二大臣。说此语竟。以手按剑。却行而退。时阿阇世。惊怖惶惧。告耆婆言。汝不为我耶。耆婆白言。大王。慎莫害母。王闻此语。忏悔求救。即便舍剑。止不害母。敕语内官。闭置深宫。不令复出。时韦提希被幽闭已。愁忧憔悴。遥向耆阇崛山。为佛作礼。而作是言。如来世尊。在昔之时。恒遣阿难。来慰问我。我今愁忧。世尊威重。无由得见。愿遣目连。尊者阿难。与我相见。作是语已。悲泣雨泪。遥向佛礼。未举头顷。尔时世尊。在耆阇崛山。知韦提希心之所念。即敕大目犍连。及以阿难。从空而来。佛从耆阇崛山没。于王宫出。时韦提希。礼已举头。见世尊释迦牟尼佛。身紫金色。坐百宝莲华。目连侍左。阿难侍右。释梵护世诸天。在虚空中。普雨天华。持用供养。时韦提希。见佛世尊。自绝璎珞。举身投地。号泣向佛。白言。世尊。我宿何罪。生此恶子。世尊。复有何等因缘。与提婆达多。共为眷属。唯愿世尊。为我广说无忧恼处。我当往生。不乐阎浮提浊恶世也。此浊恶处。地狱饿鬼畜生盈满。多不善聚。愿我未来不闻恶声。不见恶人。今向世尊。五体投地。求哀忏悔。唯愿佛日。教我观于清净业处。
世间情爱最重之处。无如母子。阿阇世王。即于母子之间。逆行方便。冒此恶名。造阿鼻地狱业。令其母厌离娑婆。欣乐净土。启此妙观。度脱群生。阿阇世王。诚大权菩萨哉。论至此。不觉中怀酸楚。以一副急泪。供养阿阇世王。阿阇世王。亦当以泪雨酬我也。
尔时世尊。放眉间光。其光金色。徧照十方无量世界。还住佛顶。化为金台。如须弥山。十方诸佛净妙国土。皆于中现。或有国土。七宝合成。复有国土。纯是莲华。复有国土。如自在天宫。复有国土。如玻瓈镜。十方国土。皆于中现。有如是等无量诸佛国土。严显可观。令韦提希见。时韦提希白佛言。世尊。是诸佛土。虽复清净。皆有光明。我今乐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所。唯愿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
尔时世尊。即便微笑。有五色光。从佛口出。一一光照频婆娑罗王顶。尔时大王。虽在幽闭。心眼无障。遥见世尊。头面作礼。自然增进。成阿那含。
尔时世尊告韦提希。汝今知不。阿弥陀佛。去此不远。汝当系念。谛观彼国。净业成者。我今为汝广说众譬。亦令未来世一切凡夫。欲修净业者。得生西方极乐国土。欲生彼国者。当修三福。一者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者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者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如此三事。名为净业。佛告韦提希。汝今知不。此三种业。乃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净业正因。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如来今者。为未来世一切众生为烦恼贼之所害者。说清净业。善哉韦提希。快问此事。阿难。汝当受持。广为多众宣说佛语。如来今者。教韦提希。及未来世一切众生。观于西方极乐世界。以佛力故。当得见彼清净国土。如执明镜。自见面像。见彼国土极妙乐事。心欢喜故。应时即得无生法忍。佛告韦提希。汝是凡夫。心想羸劣。未得天眼。不能远观。诸佛如来。有异方便。令汝得见。时韦提希白佛言。世尊。如我今者。以佛力故。见彼国土。若佛灭后。诸众生等。浊恶不善。五苦所逼。云何得见阿弥陀佛极乐世界。
经中如执明镜。自见面像八字。大须著眼。明镜者。大圆镜智也。自见面像者。不作他想也。一切观法不出此理。非但观境如是。即王宫诞生住世说法之佛。以及四禅天胜应佛。华藏界实报佛。凡有色相可见者。无非他受用身。皆随众生心现。各各不同。知此义者。复何疑惑之有。
净土宗旨。三经为本。大经推崇本愿。此经专重观想。小经专主持名。近代诸师。以观法深微。钝根难入。即专主持名一门。若观想迳可不用何以大小二经。皆详演极乐世界依正庄严耶。
此经专为具缚凡夫。现世得证无生法忍而说。的是至圆至顿无上法门。从初观入手。修至第九观。即蒙诸佛现前授记。岂可以情量测度也哉。有以阶级等差判此经者。系认九品往生之位以为等级耳。不知九品乃观中摄化之行。非修观人由此品位往生也。修至普观成就时。已超越上品上生。岂有中下之流。能入此观乎。
佛告韦提希。汝及众生。应当专心系念一处。想于西方。云何作想。凡作想者。一切众生。自非生盲。有目之徒。皆见日没。当起想念。正坐西向。谛观于日欲没之处。令心坚住。专想不移。见日欲没。状如悬鼓。既见日已。闭目开目。皆令明了。是为日想。名曰初观。
人道光明。属于相分。非日月灯。不能见物。闭目静坐。犹如黑夜。欲观胜境。何由显现。须于心眼中自发光明。非假日轮。无从作观。此日现时。烁破沈阴。光虽极明。亦不耀目。因不与肉眼对也。日若动时。即知心动。若有暗障。即是心障。障净光纯。朗然安住。能所两忘。身心空寂。即入日光三昧。此观成时。傥欲舍寿。亦得往生。何以故。大光明中。一心念佛。岂有阴境。得现前耶。
欲作此观。须趺坐西向。先观身中四大。内外俱空。地大散向西方。水大散向北方。风大散向东方。火大散向南方。身之空大。即与十方虚空一合。自身五大皆空。唯有识大。湛然凝住。犹如圆镜。内外明照。朗然清净。作此想已。心渐凝定。然后徐徐谛观于日。其利根者。一坐即见。以上摘录善导疏中语也。是为作观之前方便。如密宗入坛行道。先观梵书㘕字。变成三角火轮。烧尽有漏之身。及有漏世界。然后建立金刚界身。同一义趣。
经云闭目开目皆令明了者。欲以验观力浅深也。浅者闭目得见。开目不见。深者开目亦见观境。及出观后。方见外境。唯心之旨。于此益彰。
次作水想。见水澄清。亦令明了。无分散意。既见水已。当起冰想。见冰映彻。作瑠璃想。此想成已。见瑠璃地。内外映彻。下有金刚七宝金幢。擎瑠璃地。其幢八方。八楞具足。一一方面。百宝所成。一一宝珠。有千光明。一一光明。八万四千色。映璢璃地。如亿千日。不可具见。璢璃地上。以黄金绳。杂厕间错。以七宝界。分齐分明。一一宝中。有五百色光。其光如华。又似星月。悬处虚空。成光明台。楼阁千万。百宝合成。于台两边。各有百亿华幢。无量乐器。以为庄严。八种清风。从光明出。鼓此乐器。演说苦空无常无我之音。是为水想。名第二观
杲日光中。觉少清凉之致。故易之以水观。作水观时。日轮虽隐。而无暗相。水观现前。有二种胜妙。一者澄静。二者明彻。若泛动即心动。浑浊即业障。如日观说。此观成时。身心忽空。水天一色。与月光童子所得三昧相似。然非此经意旨。今此经中作水观者。取其绀碧渐凝。变成璢璃地也。土石为地。不能彻视。璢璃为地。表里通明。一转换间。天壤之别矣。经云。一一宝珠有千光明。一一光明八万四千色。此非缘心所行境界。以缘心不能具见。虽见亦不知数也。惟镜智现前者。乃能了了知见耳。
此界风从火生。彼界风从光出。由极乐国土。绝无火大。所谓如来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者。已化为无量光明矣。盖火有热性。冰有寒性。寒热相陵。不得自在。彼土无有寒暑。故冰火皆不现行。又亦无有土石。则地大尽属宝性。水大如经可知。四大迥异此界。所以称为极乐也。
此想成时。一一观之。极令了了。闭目开目。不令散失。唯除食时。恒忆此事。如此想者。名为麤见极乐国地。若得三昧。见彼国地。了了分明。不可具说。是为地想。名第三观。佛告阿难。汝持佛语。为未来世一切大众欲脱苦者。说是观地法。若观是地者。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舍身他世。必生净国。心得无疑。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前观虽能眼见妙色。耳闻妙音。犹属麤想。若得三昧。则超出凡夫情量。非语言分别所能及矣。故佛于此三观之后。结赞胜益。定得往生。可无疑虑也。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地想成已。次观宝树。观宝树者。一一观之。作七重行树想。一一树高八千由旬。其诸宝树。七宝华叶。无不具足。一一华叶。作异宝色。璢璃色中。出金色光。玻瓈色中。出红色光。码碯色中。出砗磲光。砗磲色中。出绿真珠光。珊瑚琥珀。一切众宝。以为映饰。妙真珠网。弥覆树上。一一树上。有七重网。一一网间。有五百亿妙华宫殿。如梵王宫。诸天童子。自然在中。一一童子。五百亿释迦毗楞伽摩尼。以为璎珞。其摩尼光。照百由旬。犹如和合百亿日月。不可具名。众宝间错。色中上者。此诸宝树。行行相当。叶叶相次。于众叶间。生诸妙华。华上自然有七宝果。一一树叶。纵广正等二十五由旬。其叶千色。有百种画。如天璎珞。有众妙华。作阎浮檀金色。如旋火轮。宛转叶间。涌生诸果。如帝释缾。有大光明。化成幢旛无量宝葢。是宝葢中。映现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佛事。十方佛国。亦于中现。见此树已。亦当次第一一观之。观见树茎枝叶华果。皆令分明。是为树想。名第四观。
次当想水。欲想水者。极乐国土。有八池水。一一池水。七宝所成。其宝柔輭。从如意珠王生。分为十四支。一一支作七宝妙色。黄金为渠。渠下皆以杂色金刚。以为底沙。一一水中。有六十亿七宝莲华。一一莲华。团圆正等十二由旬。其摩尼水。流注华间。寻树上下。其声微妙。演说苦空无常无我诸波罗密。复有赞叹诸佛相好者。如意珠王。涌出金色微妙光明。其光化为百宝色鸟。和鸣哀雅。常赞念佛念法念僧。是为八功德水想。名第五观。
众宝国土一一界上。有五百亿宝楼。其楼阁中。有无量诸天。作天伎乐。又有乐器悬处虚空。如天宝幢。不鼓自鸣。此众音中。皆说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此想成已。名为麤见极乐世界宝树宝地宝池宝楼。是为总观想。名第六观。若见此者。除无量亿劫极重恶业。命终之后。必生彼国。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谛听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除苦恼法。汝等忆持。广为大众分别解说。说是语时。无量寿佛住立空中。观世音。大势至是二大士。侍立左右。光明炽盛。不可具见。百千阎浮檀金色。不得为比。时韦提希。见无量寿佛已。接足作礼。白佛言。世尊。我今因佛力故。得见无量寿佛。及二菩萨。未来众生。当云何观无量寿佛。及二菩萨。佛告韦提希。欲观彼佛者。当起想念。于七宝地上。作莲华想。令其莲华一一叶上。作百宝色。有八万四千脉。犹如天画。脉有八万四千光。了了分明。皆令得见。华叶小者。纵广二百五十由旬。如是莲华。具有八万四千叶。一一叶间。有百亿摩尼珠王。以为映饰。一一摩尼珠。放千光明。其光如葢。七宝合成。徧覆地上。释迦毗楞伽宝以为其台。此莲华台。八万金刚甄叔迦宝。梵摩尼宝。妙真珠网。以为校饰。于其台上。自然而有四柱宝幢。一一宝幢。如百千万亿须弥山。。幢上宝幔。如夜摩天宫。复有五百亿微妙宝珠以为映饰。一一宝珠。有八万四千光。一一光作八万四千异种金色。一一金色。徧其宝上。处处变化。各作异相。或为金刚台。或作真珠网。或作杂华云。于十方面。随意变现。施作佛事。是为华座想。名第七观。佛告阿难。如此妙华。是本法藏比丘愿力所成。若欲念彼佛者。当先作此华座想。作此想时。不得杂观。皆应一一观之。一一叶。一一珠。一一光。一一台。一一幢。皆令分明。如于镜中。自见面像。此想成者。灭除五万亿劫生死之罪。必定当生极乐世界。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见此事已。次当想佛。所以者何。诸佛如来是法界身。入一切众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时。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诸佛正徧知海。从心想生。是故应当一心系念。谛观彼佛多陀阿伽度阿罗诃三藐三佛陀。
上来是权设方便。至此将欲观佛。即开权显实。一经宗旨。全在于斯。悟此理者。方能称法界性。如实而观。至下文佛身相好现时。自佛耶。他佛耶。于此证得身自在。观佛身故。亦见佛心。佛心乎。自心乎。于此证得心自在。身心自在。无碍融通。宜乎十方诸佛。现前授记矣。
想彼佛者。先当想像。闭目开目。见一宝像。如阎浮檀金色。坐彼华上。见像坐已。心眼得开。了了分明。见极乐国七宝庄严。宝地宝池。宝树行列。诸天宝幔。弥覆其上。众宝罗网。满虚空中。见如此事。极令明了。如观掌中。见此事已。复当更作一大莲华。在佛左边。如前莲华。等无有异。复作一大莲华。在佛右边。想一观世音菩萨像。坐左华座。亦作金色。如前无异。想一大势至菩萨像。坐右华座。此想成时。佛菩萨像。皆放光明。其光金色。照诸宝树。一一树下。亦有三莲华。诸莲华上。各有一佛二菩萨像。徧满彼国。此想成时。行者当闻水流光明。及诸宝树凫雁鸳鸯。皆说妙法。出定入定。恒闻妙法。行者所闻。出定之时。忆持不舍。令与修多罗合。若不合者。名为妄想。若与合者。名为麤想见极乐世界。是为像想。名第八观。作是观者。除无量亿劫生死之罪。于现身中。得念佛三昧。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此想成已。次当更观无量寿佛身相光明。阿难当知。无量寿佛。身如百千万亿夜摩天阎浮檀金色。佛身高六十万亿那由他恒河沙由旬。眉间白毫。右旋宛转。如五须弥山。佛眼如四大海水。青白分明。身诸毛孔。演出光明。如须弥山。彼佛圆光。如百亿三千大千世界。于圆光中。有百万亿那由他恒河沙化佛。一一化佛。亦有众多无数化菩萨以为侍者。无量寿佛有八万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万四千随形好。一一好中复有八万四千光明。一一光明。徧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其光相好。及与化佛。不可具说。但当忆念。令心眼见。见此事者。即见十方一切诸佛。以见诸佛故。名念佛三昧。作是观者。名观一切佛身。以观佛身故。亦见佛心。佛心者。大慈悲是。以无缘慈。摄诸众生。作此观者。舍身他世。生诸佛前得无生忍。是故智者。应当系心谛观无量寿佛。观无量寿佛者。从一相好入。但观眉间白毫。极令明了。见眉间白毫相者。八万四千相好自然当现。见无量寿佛者。即见十方无量诸佛。得见无量诸佛故。诸佛现前授记。是为徧观一切色身相。名第九观。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行者初学观时。先空其身。层层修习。至第八观。皆不知有身相。及至九观。成就诸佛现前授记。方见自身。盖授记必摩顶。若无身相。谁得受记耶。向后普观文中。起心生西。莲华开时。净光照身。此时身相。傥所谓菩萨意生身者非乎。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见无量寿佛了了分明已。次亦应观观世音菩萨。此菩萨身长八十万亿那由他由旬。身紫金色。顶有肉髻。项有圆光。面各百千由旬。其圆光中。有五百化佛。如释迦牟尼。一一化佛。有五百化菩萨。无量诸天。以为侍者。举身光中。五道众生一切色相皆于中现。顶上有毗楞伽摩尼宝以为天冠。其天冠中。有一立化佛。高二十五由旬。观世音菩萨面如阎浮檀金色。眉间毫相。备七宝色。流出八万四千种光明。一一光明。有无量无数百千化佛。一一化佛有无数化菩萨以为侍者。变现自在满十方世界。臂如红莲华色。有八十亿微妙光明以为璎珞。其璎珞中。普现一切诸庄严事。手掌作五百亿杂莲华色。手十指端。一一指端。有八万四千画。犹如印文。一一画有八万四千色。一一色有八万四千光。其光柔輭。普照一切。以此宝手。接引众生。举足时。足下有千辐轮相。自然化成五百亿光明台。下足时。有金刚摩尼华。布散一切。莫不弥满。其余身相。众好具足。如佛无异。唯顶上肉髻。及无见顶相。不及世尊。是为观观世音菩萨真实色身相。名第十观。佛告阿难。若欲观观世音菩萨者。当作是观。作是观者。不遇诸祸。净除业障。除无数劫生死之罪。如此菩萨。但闻其名。获无量福。何况谛观。若有欲观观世音菩萨者。先观顶上肉髻。次观天冠。其余众相。亦次第观之。悉令明了。如观掌中。作是观者。名为正观。若他观者。名为邪观。
次观大势至菩萨。此菩萨身量大小。亦如观世音。圆光面各百二十五由旬。照二百五十由旬。举身光明。照十方国。作紫金色。有缘众生。皆悉得见。但见此菩萨。一毛孔光。即见十方无量诸佛净妙光明。是故号此菩萨名无边光。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三涂。得无上力。是故号此菩萨名大势至。此菩萨天冠有五百宝华。一一宝华。有五百宝台。一一台中。十方诸佛净妙国土广长之相。皆于中现。顶上肉髻。如钵头摩华。于肉髻上。有一宝瓶。盛诸光明。普现佛事。余诸身相。如观世音。等无有异。此菩萨行时。十方世界一切震动。当地动处。有五百亿宝华。一一宝华。庄严高显。如极乐世界。此菩萨坐时。七宝国土。一时动摇。从下方金光佛刹。乃至上方光明王佛刹。于其中间。无量尘数分身无量寿佛。分身观世音大势至。皆悉云集极乐国土。𡍫塞空中。坐莲华座。演说妙法。度苦众生。作此观者。名为观见大势至菩萨。是为观大势至色身相。观此菩萨者。名第十一观。除无数劫阿僧祇生死之罪。作是观者。不处胞胎。常游诸佛净妙国土。此观成已。名为具足观观世音大势至。
见此事时。当起自心生于西方极乐世界。于莲华中。结跏趺坐。作莲华合想。作莲华开想。莲华开时。有五百色光。来照身想。眼目开想。见佛菩萨。满虚空中。水鸟树林。及与诸佛。所出音声。皆演妙法。与十二部经合。出定之时。忆持不失。见此事已。名见无量寿佛极乐世界。是为普观想。名第十二观。无量寿佛化身无数。与观世音。大势至。常来至此行人之所。
善导和尚判此行人已超上品上生。其故何也。良以上上生者。舍娑婆。现极乐。此位行人。即娑婆现极乐。又上上生者。转生受记。此位行人。现生受记。如此比较。胜劣可知。此位行人。入观时即娑婆现极乐。出观时即极乐现娑婆。娑婆极乐。相即相入。无碍无杂。以华严十玄门准之。岂非事事无碍法界耶。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若欲至心生西方者。先当观于一丈六像。在池水上。如先所说无量寿佛身量无边。非是凡夫心力所及。然彼如来宿愿力故。有忆想者。必得成就。但想佛像。得无量福。况复观佛具足身相。阿弥陀佛神通如意。于十方国。变现自在。或现大身。满虚空中。或现小身。丈六八尺。所现之形。皆真金色。圆光化佛。及宝莲华。如上所说。观世音菩萨。及大势至。于一切处。身同众生。但观首相。知是观世音。知是大势至。此二菩萨。助阿弥陀佛普化一切。是为杂想观。名第十三观。
此观专为劣机而说。以众生机劣。故佛现劣应。经说先观者。以鄙意揆之。未必在初观之先。似当先作日水二观。然后观此。方能显现。否则亦祇想像而已。不能如日中目覩也。问曰。上根利智。依次具修。至普观后。还作此观否。答曰。应作此观。何以故。上来已见圆满报身。若不现应化身。何由接引凡夫。故作此观以为过脉。然后九品往生。皆蒙接引矣。梵网经卢舍那佛说法授千释迦。千释迦授千百亿释迦。在菩提树下成道说法度生。佛法僧宝方现于世。直至今日。我辈得闻无上正法。皆由于此。后之学者。慎勿于法报化生优劣想也。
菩萨行门。不出二种。一者上求佛道。二者下化众生。前文见佛闻法。受菩提记。是上求功极。后文观想九品往生。是下化之行。是故前之观法。全以自心投入弥陀愿海。后之观法。全摄弥陀愿海归入自心。如是重重涉入。周徧含容。谁谓华严极乐有二致耶。又观行者从无始时来。具有种种善恶之业。无量差别。今于一念观中。九品往生而度脱之。所谓法界众生。即自性众生。无二无别。非一非异。如此妙法。非入不思议解脱境界。其孰能与于斯。九品往生。见佛有迟速。上上品才生即见。以至下下品。十二大劫。莲华乃开。作是观者。非得念劫圆融之旨。何能延促自在。至于如此也。华严经中。毗目瞿沙仙人执善才手。经历无数劫。法华会上。菩萨赞佛二十小劫。大众谓如半日。同一义趣。
此经圆顿之中。普摄权渐。其作九品观者。即摄九界种性。入一佛法界也。上三品摄菩萨种性。中品上生。中品中生。摄缘觉声闻种性。中品下生。摄人天种性。下品上生。摄修罗畜生饿鬼种性。下品中生。摄有间地狱种性。下品下生。摄无间地狱种性。但此九品生者。均非修观之人。详玩经文自知。
往生阶差略说九品。若广演之。为无量品。以众生心行无量差别也。既摄而为九品。又摄而为一品。盖往生者无论何品。究竟皆至一生补处。圆证佛果也。
问曰。下品上中二位。既是大乘退堕者回心得生。未审小乘退堕者。当生何品。答曰。以大例小。亦生此品。但闻法获益有差别耳。问曰。何以不说小乘退堕。专说大乘耶。答曰。大乘入俗利生。易于造恶。小乘专求自度。造恶事希。以多概少。故专说大乘耳。
问曰。下品上生中生二位。既是修行门中造恶业者回心所生。未知世俗恶业不至下下品者。当生何等。答曰。世俗纯善则生中下。纯恶则生下下。其余善多恶少者。应生下上。恶多善少者。应生下中。准例可知。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上品上生者。若有众生愿生彼国者。发三种心。即便往生。何等为三。一者至诚心。二者深心。三者回向发愿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国。复有三种众生当得往生。何等为三。一者慈心不杀。具诸戒行。二者读诵大乘方等经典。三者修行六念。回向发愿。愿生彼国。具此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生彼国时。此人精进勇猛故。阿弥陀如来。与观世音。大势至。无数化佛。百千比丘。声闻大众。无量诸天。七宝宫殿。观世音菩萨执金刚台。与大势至菩萨至行者前。阿弥陀佛。放大光明。照行者身。与诸菩萨。授手迎接。观世音。大势至。与无数菩萨。赞叹行者。劝进其心。行者见已。欢喜踊跃。自见其身。乘金刚台。随从佛后。如弹指顷。往生彼国。生彼国已。见佛色身。众相具足。见诸菩萨。色相具足。光明宝林。演说妙法。闻已。即悟无生法忍。经须臾间。历事诸佛。徧十方界。于诸佛前次第受记。还至本国。得无量百千陀罗尼门。是名上品上生者。上品中生者。不必受持读诵方等经典。善解义趣。于第一义。心不惊动。深信因果。不谤大乘。以此功德。回向愿求生极乐国。行此行者命欲终时。阿弥陀佛。与观世音。大势至。无量大众。眷属围绕。持紫金台。至行者前。赞言法子。汝行大乘。解第一义。是故我今来迎接汝。与千化佛。一时授手。行者自见坐紫金台。合掌叉手。赞叹诸佛。如一念顷。即生彼国七宝池中。此紫金台。如大宝华。经宿则开。行者身作紫磨金色。足下亦有七宝莲华。佛及菩萨。俱时放光。照行者身。目即开明。因前宿习。普闻众声。纯说甚深第一义谛。即下金台。礼佛合掌。赞叹世尊。经于七日。应时即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转。应时即能飞行徧至十方。历事诸佛。于诸佛所。修诸三昧。经一小劫。得无生忍。现前受记。是名上品中生者。上品下生者。亦信因果。不谤大乘。但发无上道心。以此功德。回向愿求生极乐国。行者命欲终时。阿弥陀佛。及观世音。大势至。与诸菩萨。持金莲华。化作五百佛。来迎此人。五百化佛。一时授手。赞言法子。汝今清净。发无上道心。我来迎汝。见此事时。即自见身坐金莲华。坐已华合。随世尊后。即得往生七宝池中。一日一夜。莲华乃开。七日之中。乃得见佛。虽见佛身。于众相好。心不明了。于三七日后。乃了了见。闻众音声。皆演妙法。游历十方。供养诸佛。于诸佛前。闻甚深法。经三小劫。得百法明门。住欢喜地。是名上品下生者。是名上辈生想。名第十四观。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中品上生者。若有众生。受持五戒。持八戒斋。修行诸戒。不造五逆。无众过患。以此善根。回向愿求生于西方极乐世界。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比丘。眷属围绕。放金色光。至其人所。演说苦空无常无我。赞叹出家得离众苦。行者见已。心大欢喜。自见己身。坐莲华台。长跪合掌。为佛作礼。未举头顷。即得往生极乐世界。莲华寻开。当华敷时。闻众音声。赞叹四谛。应时即得阿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是名中品上生者。中品中生者。若有众生。若一日一夜持八戒斋。若一日一夜持沙弥戒。若一日一夜持具足戒。威仪无缺。以此功德。回向愿求生极乐国。戒香熏修。如此行者。命欲终时。见阿弥陀佛。与诸眷属。放金色光。持七宝莲华。至行者前。行者自闻空中有声。赞言。善男子。如汝善人。随顺三世诸佛教故。我来迎汝。行者自见。坐莲华上。莲华即合。生于西方极乐世界。在宝池中。经于七日。莲华乃敷。华既敷已。开目合掌。赞叹世尊。闻法欢喜。得须陀洹。经半劫已。成阿罗汉。是名中品中生者。中品下生者。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孝养父母。行世仁慈。此人命欲终时。遇善知识。为其广说阿弥陀佛国土乐事。亦说法藏比丘四十八愿。闻此事已。寻即命终。譬如壮士屈伸臂顷。即生西方极乐世界。经七日已。遇观世音。及大势至。闻法欢喜。得须陀洹。过一小劫。成阿罗汉。是名中品下生者。是名中辈生想。名第十五观。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下品上生者。或有众生。作众恶业。虽不诽谤方等经典。如此愚人。多造恶法。无有惭愧。命欲终时。遇善知识。为说大乘十二部经首题名字。以闻如是诸经名故。除却千劫极重恶业。智者复教合掌叉手。称南无阿弥陀佛。称佛名故。除五十亿劫生死之罪。尔时彼佛即遣化佛。化观世音。化大势至。至行者前。赞言善男子。以汝称佛名故。诸罪消灭。我来迎汝。作是语已。行者即见化佛光明。徧满其室。见已欢喜。即便命终。乘宝莲华。随化佛后。生宝池中。经七七日。莲华乃敷。当华敷时。大悲观世音菩萨。及大势至菩萨。放大光明。住其人前。为说甚深十二部经。闻已信解。发无上道心。经十小劫。具百法明门。得入初地。是名下品上生者。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下品中生者。或有众生。毁犯五戒八戒。及具足戒。如此愚人。偷僧祗物。盗现前僧物。不净说法。无有惭愧。以诸恶业而自庄严。如此罪人。以恶业故。应堕地狱。命欲终时。地狱众火。一时俱至。遇善知识。以大慈悲。即为赞说阿弥陀佛十力威德。广赞彼佛光明神力。亦赞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此人闻已。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地狱猛火。化为清凉风。吹诸天华。华上皆有化佛菩萨。迎接此人。如一念顷。即得往生七宝池中莲华之内。经于六劫。莲华乃敷。观世音。大势至。以梵音声。安慰彼人。为说大乘甚深经典。闻此法已。应时即发无上道心。是名下品中生者。
此品专为修行门中造恶之人而说。毁犯五戒八戒者。在家众也。犯具戒者。出家众也。偷盗僧物者。犯弃罪也。不净说法者。障人净信也。此种罪业。命尚未终。狱火已至。以宿习道种发现。得遇善知识。赞说弥陀威德光明。及五分法身。有如悬崖勒马。回臻坦途。及至华开。得闻大乘甚深经典。发无上道心。皆系造业以前。受戒习经之力。有以致之也。修行人造恶。至临终时善心发现。即见狱火。尔时当有悔惧之心。故一闻妙法。猛利求脱也。以为说大乘甚深经典一语证之。知其大乘退堕者回心所生也。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下品下生者。或有众生。作不善业。五逆十恶。具诸不善。如此愚人。以恶业故。应堕恶道。经历多劫。受苦无穷。如此愚人。临命终时。遇善知识。种种安慰。为说妙法。教令念佛。彼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应称无量寿佛。如是至心。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命终之时。见金莲华。犹如日轮。住其人前。如一念顷。即得往生极乐世界。于莲华中。满十二大劫。莲华方开。观世音。大势至。以大悲音声。为其广说诸法实相。除灭罪法。闻已欢喜。应时即发菩提之心。是名下品下生者。
念佛与称名有异。心中忆念。名为念佛。口称名号。名为称名。极恶众生。病苦所逼。心不能念。但能口称佛名。如呼父母。痛切之声。与弥陀大悲相应。故得往生也。
观世音。大势至。以大悲音声。至菩提之心。与净业障经同意。
是名下辈生想。名第十六观。
问曰。下品生者。何缘住华胎内。经历如许长时也。其恶业重者。习气现时。还退堕否。答曰。极乐国中。无退堕之事。彼华胎者。弥陀愿力所持。如镕金炉。摄取矿质。久久烹炼。必使渣滓消融。精金出现。方许启炉。此亦如是。又造恶人。受三涂报。苦不堪言。罪毕得出。造恶还入。下品生者。住华胎时。譬如比丘入三禅乐。习尽华开。直趣妙果。争奈众生业力障蔽。信之者寡。虽有苦切之言。亦不能启其心。若能闻即信受。一意求生者。皆是夙世善根。临时发现也。
说是语时。韦提希与五百侍女。闻佛所说。应时即见极乐世界广长之相。得见佛身。及二菩萨。心生欢喜。叹未曾有。豁然大悟。获无生忍。五百侍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愿生彼国。世尊悉记皆当往生。生彼国已。获得诸佛现前三昧。无量诸天。发无上道心。尔时阿难即从座起。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此法之要。当云何受持。佛告阿难。此经名观极乐国土无量寿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亦名净除业障生诸佛前。汝当受持。无令忘失。行此三昧者。现身得见无量寿佛。及二大士。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但闻佛名。二菩萨名。除无量劫生死之罪。何况忆念。若念佛者。当知此人。则是人中分陀利华。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为其胜友。当坐道场。生诸佛家。佛告阿难。汝好持是语。持是语者。即是持无量寿佛名。佛说此语时。尊者目犍连。尊者阿难。及韦提希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尔时世尊。足步虚空。还耆阇崛山。尔时阿难。广为大众。说如上事。无量诸天。天龙。夜叉。闻佛所说。皆大欢喜。礼佛而退。
佛说观无量寿佛经略论
谨按 先生晚年尝欲撰观经疏。未就。此其略稿也。原稿每段标录经文数字。或三四语。亦未诠次先后。兹为分录于经文之次。以原稿有论至此云云。因依玄文本论略注。十宗略说之例。题曰观无量寿佛经略论云。编者识。
无量寿经优波提舍愿生偈略释
先叙归命愿生说偈之意。
世尊我一心。归命尽十方。无碍光如来。愿生安乐国。我依修多罗。真实功德相。说愿偈总持。与佛教相应。
有三种观察。一者。彼佛国土功德庄严。有十七种事应知。
观彼世界相。胜过三界道。一。清净功德成就二句。究竟如虚空。广大无边际。二。无量功德成就二句。正道大慈悲。出世善根生。三。性功德成就二句。净光明满足。如镜日月轮。四。形相功德成就二句。备诸珍宝性。具足妙庄严。五。种种事功德成就二句。无垢光燄炽。明净曜世间。六。妙色功德成就二句。宝性功德草。柔輭左右旋。触者生胜乐。过迦旃邻陀。七。触功德成就四句。宝华千万种。弥覆池流泉。微风动华叶。交错光乱转。八。庄严功德成就。共十二句。 八之一。庄严水四句。宫殿诸楼阁。观十方无碍。杂树异光色。宝栏徧围绕。八之二。庄严地四句。无量宝交络。罗网徧虚空。种种铃发响。宣吐妙法音。八之三。庄严虚空四句。雨华衣庄严。无量香普熏。九。雨功德成就二句。佛慧明净日。除世痴暗冥。十。光明功德成就二句。梵声悟深远。微妙闻十方。十一。妙声功德成就二句。正觉阿弥陀。法王善住持。十二。主功德成就二句。如来净华众。正觉华化生。十三。眷属功德成就二句。爱乐佛法味。禅三昧为食。十四。受用功德成就二句。永离身心恼。受乐常无间。十五。无诸难功德成就二句。大乘善根界。等无讥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十六。大义门功德成就四句。净土果报。离二种讥嫌过。一者体。二乘人。女人。诸根不具人。二者名。乃至不闻此三种名也。等者。平等一相故。众生所愿乐。一切能满足。十七。一切功德满足成就二句。故我愿往生。阿弥陀佛国。
二者。观察阿弥陀佛功德庄严。有八种应知。
无量大宝王。微妙净华台。一。座庄严二句。相好光一寻。色像超群生。二。身庄严二句。如来微妙声。梵响闻十方。三。口庄严二句。同地水火风。虚空无分别。四。心庄严二句。天人不动众。清净智海生。五。众庄严二句。如须弥山王。胜妙无过者。六。上首庄严二句。天人丈夫众。恭敬绕瞻仰。七。主庄严二句。观佛本愿力。遇无空过者。能令速满足。功德大宝海。八。不虚作住持庄严四句。即见彼佛未证净心菩萨。毕竟得平等法身。净心菩萨。毕竟与上地同得寂灭平等。略说八句。示现如来自利利他功德庄严次第成就。应知。
三者。观察彼诸菩萨功德庄严。有四种正修行功德成就。应知。
安乐国清净。常转无垢轮。化佛菩萨日。如须弥住持。一。于一佛土。身不动摇而徧十方。种种应化。如实修行。常作佛事。开诸众生淤泥华故。四句。无垢庄严光。一念及一时。普照诸佛会。利益诸群生。二。彼应化身。于一切时。不前不后。一心一念。放大光明。悉能徧至十方世界。教化众生。四句。雨天乐华衣。妙香等供养。赞诸佛功德。无有分别心。三。于一切世界无余。照诸佛会大众无余。广大无量。供养恭敬。赞叹诸佛如来。四句。何等世界无。佛法功德宝。我愿皆往生。示佛法如佛。四。于十方一切世界无三宝处。住持庄严佛法僧宝功德大海。徧示令解。如实修行。四句。
后总结。
我作论说偈。愿见弥陀佛。普共诸众生。往生安乐国。
向说佛国土功德庄严成就。佛功德庄严成就。菩萨功德庄严成就。此三种成就。愿心庄严。略说入一法句故。一法句者。谓清净句。清净句者。谓真实智慧无为法身故。此清净有二种应知。何等二。一者。器世间清净。二者。众生世间清净。器世间清净者。向说十七种佛国土功德庄严成就。是名器世间清净。众生世间清净者。如向说八种佛功德庄严成就。四种菩萨功德庄严成就。是名众生世间清净。如是一法句。摄二种清净。应知。
此偈深妙难解。须读诵通利。然后取昙鸾法师往生论注阅之。自能了达。古之修净业者。依三经一论为宗。即是无量寿经。观经。阿弥陀经。及此论也。
坛经略释
刺史又问曰。弟子常见。僧俗念阿弥陀佛。愿生西方。请和尚说。得生彼否。愿为破疑。师言。使君善听。惠能与说。世尊在舍卫城中。说西方引化经文。分明去此不远。若论相说。里数有十万八千。当云国土有十万亿。六祖不深求教相。故误说。即身中十恶八邪。便是说远。说远为其下根。说近为其上智。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迷人念佛。求生于彼。此是华严教。事能隐理门。悟人自净其心。此是华严教。理能夺事门。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即佛土净。此是华严教。理能成事门。使君。东方人但心净即无罪。虽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未超上上。皆名带业。称性而谈。唯佛一人居净土也。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一往以理夺事。正与以事显理相反。净土人不造罪。故栖神微妙。入华严之玄。圆超东土西方。何肯造罪。人能以念佛心。入无生忍。六祖虽很。决定骂不著。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近代邪教。用丹家糟粕。作佛法会。人人自以为修身中净土。个个自以为是六祖真传。尽成地狱种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所以佛言。随所住处恒安乐。使君心地但无不善。西方去此不遥。若怀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今劝善知识。先除十恶。即行十万。后除八邪。乃过八千。念念见性。常行平直。到如弹指。便覩弥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一往以理夺事。故不说事能显理门。
论语发隐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开章言学。须知为学之方。详在大学前篇。孔子自言下学而上达。诚为学之正轨也。时时习之。日有进益。以期造乎至善之地。则中心喜悦可知矣。朋自远来。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其乐何如。设人不知而内自愠。是谓徇人。则非君子之道矣。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有子此言。以孝弟治天下。得圣门一贯之旨也。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
灌所以降神。诚无感通。神不来格。此祭便成虚设。故不欲观。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两如字最妙。记者因闻孔子之言。而知孔子祭时。有此种观境也。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维摩经中。三十二菩萨。皆以对法显不二法门。六祖坛经。以三十六对。显禅宗妙义。子贡闻一知二者。即从对法上知一贯之旨也。若颜子闻一知十者。乃证华严法门也。经中凡举一法。即具十门。重重无尽。名为圆融法界。子贡能知颜子造诣之深。复能自知修道分齐。故孔子印其弗如而与之也。
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下文夫子自许为之不厌。诲人不倦。此章何有于我之句疑传写有误。
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
意必固我。四者皆无。故用行舍藏。无可不可。孔子独许颜子。非他人所能也。
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此章与颜子箪瓢陋巷之乐相同。故知孔颜心心相印也。
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孔子所用是直心。直心者。纯而不杂。非如世人杂虑交攻之心也。
子钓而不纲。弋不射㝛。
时人有设纲与射㝛者。孔子辄止之。钓与弋未尝禁也。门下士因悟孔子。接引学徒之方。遂记此二言。观陈亢问伯鱼一章。便可知矣。一部论语中。弋钓之机时时有之。乃至古今圣贤。莫不如是禅门所谓垂钓看箭。亦此意也。近世以传教为务者。则设纲射㝛矣。
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
自修化人。皆无限量。所以不居圣与仁者。刬其朕迹也。公西华窥见一斑。知非浅境。故生敬仰。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菩萨现身人道。欲护持在家律仪。毫无违犯。难之又难也。曾子冰渊自懔。至临终时。方知得免。若据此章。便谓儒家修己局于一生。死后无事。亦浅之乎测纯儒矣。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此四病。一切学者。均须除尽。但学有浅深。则除有先后。四者之中。以我为根。我病若除。则前三尽绝矣。
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
杨子读论语至此。合掌高声唱曰。南无大空王如来。闻者惊曰。读孔子书。而称佛名。何也。杨子曰。子以谓孔子与佛有二致乎。设有二致。则佛不得为三界尊。孔子不得为万世师矣。论语一书。能见孔子全体大用者。唯此章耳。夫无知者。般若真空也。情与无情。莫不以此为体。虽遇劣机。一以本分接之。盖鄙夫所执。不出两端。所谓有无一异俱不俱常无常等法。孔子叩其两端。而竭其妄知。则鄙夫当体空空。与孔子之无知何以异哉。
将欲显示根本无分别智。先以有知纵之。次以无知夺之。虽下劣之机。来问于我。亦以真空接之。空空如也四字。形容得妙。世人之心。不出两端。孔子以空义叩而竭之。则鄙夫自失其妄执。而悟真空妙谛矣。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厌麤而喜精。人之常情也。矫枉过正者。厌精而就麤。孔子既不厌麤。复不厌精。但可食则食之而已。
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此章各家注解。均未达其意。一者解不问马之言。谓孔子贵人而贱畜。不合埋马以帷之义。二者以不字连上读。谓先问人而后问马。似觉有理。然亦寻常之事。门人所不记也。当知厩中本自无马。马从朝中驾车而归。孔子见厩已焚。只问伤人一语。绝无诘责之辞。门人见其不动声色。异而记之。后人妄添不问马三字。遂使意味索然也。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子路就远处问。孔子就当处答。大似禅机。盖子路忿世俗以欺诈事人。问其事鬼神亦容得欺诈否。故孔子答以既不能事人。亦不能事鬼。子路又问此等人死后如何。孔子答以生不成为生。死亦不成为死。复次子路问事鬼神。意谓幽冥之道。与人世有别也。孔子答意。能尽事人之道。即与事鬼神无别也。又问死意。谓死后无迹可寻。一灵真性。向何处去。孔子答意。当知生时灵性何在。便知死后不异生时也。
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鼓瑟所以调心。当孔子与群贤问答之时。曾晢鼓瑟未停。可见古人用功。无片刻间断也。问言将及。铿尔舍瑟。何等雍容自在。不待出言。已知其涵养功深矣。三子皆言经世。曾晢独言洁己。所以异也。下文言志。当以表法释之。暮春者。喻人生壮盛之时也。春服既成者。喻为学之方。渐有成效也。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引导初机。循序而进。不拘长幼偕行也。浴乎沂者。涤除麤垢也。风乎舞雩者。消散细惑也。咏而归。一唱三叹。以复其性之本然也。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如六祖印怀让云。汝如是。吾亦如是。曾晢之言。正心修身。道之体也。三子之言。治国平天下。道之用也。有体方有用。圣门所重者。在修己之道耳。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颜渊曰。回虽不敏。请事斯语矣。
己者。七识我执也。礼者。平等性智也。仁者。性净本觉也。转七识为平等性智。则天下无不平等。而归于性净本觉矣。盖仁之体。一切众生本自具足。祗因七识染污意。起俱生分别我执。于无障暗中。妄见种种障暗。若破我执。自复平等之礼。便见天下人无不同仁。此所以由己而不由人也。颜子既领此意。便问修习之方。孔子令其在视听言动上净除习气。稍违平等性。便是非礼。即须治之。颜子心领神会。便请从事矣。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子帅二语。不但答季康子。即为天下后世为人上者之针砭也。
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此言直指季康子为盗魁。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子为政一语。如惊天之雷。指示季康子以绝大作用。
以上三章。孔子见得季康子是个人。方施此等键椎。可惜当机不知痛痒。然较今之从政者。则远胜矣。今时执政前。无人敢发此语。傥答一次。决无再问三问也。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樊迟见得世无可为。遂欲高蹈弃世。作独善之计。然犹不敢自决。故请学稼。孔子以旁机答之。复不甘心。又请学圃。孔子仍以旁机答之。樊迟心折而出矣。孔子以小人斥之者。斥其舍离兼善之心也。孔子行菩萨道。不许门人退入二乘。其慈悲行愿有如此者。
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学佛者。亦须知此意。欲速则不能通达深义。见小利。或贪味禅。或求小果。则不能成就无上菩提。
子曰。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
孔子见去位者多而叹之。然孔子则未尝辟也。
辟世之言。解之者。均是辟地。非辟世也。必须断三界结使。证独觉道。方称辟世。身虽在世。而心已离世矣。然非上智者不能。其次则有三等。程子谓四者无有优劣。非也。
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
形容孔子。至此言而尽矣。胡氏谓晨门以是讥孔子。不但不知晨门。亦并不知孔子。盖孔子不论可不可。但尽其在我而已。
子击磬于卫。有荷蒉而过孔氏之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既而曰。鄙哉。硁硁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则厉。浅则揭。子曰。果哉。末之难矣。
闻击磬而叹有心。可谓孔子之知音矣。下文以自了汉期孔子。实未知孔子之用心也。斯已而已之语。所谓要了便了。不必迟回。烦恼深流猛厉而过。虚妄浅流。轻揭而度。何不早登彼岸耶。孔子轻小果而不为。故笑而置之。
子曰。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此性应指八识起妄之原也。起处甚微细。所以相近。及乎习于善恶。则千差万别。愈趋而愈远矣。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孔子终日言而未尝言。终日不言。而未尝不言。忽以予欲无言四字微示其意。子贡名言习气未忘。以为非言则无以述。孔子复云。天不言而时行物生。以喻大道之妙。若会其意。则知孔子常在世间。入一切众生心中。随机化导。何有生死去来之相。耶。章末复加天何言哉一语。其悠扬咏叹之致。令子贡心领而神会也。
孟子发隐
孟子全书宗旨。曰仁义。曰性善。立意甚佳。但见道未彻。其所言性。专认后天。而未达先天。以赤子之心为至善。殊不知赤子正在无明窟宅之中。其长大时。一切妄念。皆从种子识内发出。所说仁义。亦以情量限之。谓与利为反对之事。以致游说诸王。皆不能入。若说仁义为利国之大端。而说利国当以仁义为首务。则诸王中或有信而乐从者矣。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国。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国弑其君者。必百乘之家。万取千焉。千取百焉。不为不多矣。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王亦曰仁义而已矣。何必曰利。
利者。害之反也。王曰何以利吾国。是公利。非私利也。孟子曰。上下交征利。则专指聚敛矣。与梁王问意不合。故非真能破。告子下篇。宋牼欲罢兵。将言其不利。孟子以去仁义怀利斥之。可见孟子以利与仁义决非并行。亦不合孔子之道。观子适卫一章。先言富而后言教。又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亦以富强与信交相为用。至必不得已之时。方去兵去食而畱信。未有专言信。而概废兵与食也。
燕人畔。王曰。吾甚慙于孟子。陈贾曰。王无患焉。王自以为与周公孰仁且智。王曰。恶。是何言也。曰。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仁智。周公未之尽也。而况于王乎。贾请见而解之。见孟子问曰。周公何人也。曰。古圣人也。曰。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诸。曰。然。曰。周公知其将畔而使之与。曰。不知也。然则圣人且有过与。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过。不亦宜乎。
以弟兄二字。为周公文过。实不足以折人心。盖周公以刚健正直之心。行大公无我之事。岂有私情萦怀。而行赏罸于其间乎。
孟子曰道在尔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
上下千古。纵横万里。欲得人人亲其亲。长其长。岂可得哉。然则天下无太平之日乎。曰。非也。致乱之根。在于妄想。破妄显真。天下太平矣。
子产听郑国之政。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岁。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舆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济之。故为政者。每人而悦之。日亦不足矣。
子产见人徒涉。即以乘舆济之。乃偶尔之事耳。孟子好责人。于此可见。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从无明妄想受生而成赤子。孟子不知。直以此为纯全之德。故所谈性善。盖不能透彻本原也。
徐子曰。仲尼亟称于水曰。水哉水哉。何取于水也。孟子曰。原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尔。苟为无本。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声闻过情。君子耻之。
仲尼之叹水。勿论其有本无本也。观其重叹。乃叹其性德耳。水性常清。虽泥混之使浊。而清性不改。水性常静。虽风鼓之使动。而静性不改。恰似人之本性。是以仲尼亟称之也。
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无礼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礼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横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则与禽兽奚择哉。于禽兽又何难焉。
菩萨见此等人。益加怜愍。孟子乃以轻慢之心视之。去圣道远矣。
万章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揜之。象曰。谟葢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己与。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曰。然则舜伪喜者与。曰。否。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彼以爱兄之道来。故诚信而喜之。奚伪焉。
大圣应现。非凡所测。完廪浚井。皆以神通得出。瞽瞍与象。均是大权菩萨。成全舜之盛德。孟子所解。全无交涉。
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㝛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
以世俗之情。而观古圣。想帝舜在天之灵。当发一笑也。
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谓也。
象若怙恶不悛。天子尚不畏。何有于吏。
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然则舜有天下也。孰与之。曰。天与之。天与之者。谆谆然命之乎。曰。否。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曰。以行与事示之者如之何。曰。天子能荐人于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诸侯能荐人于天子。不能使天子与之诸侯。大夫能荐人于诸侯。不能使诸侯与之大夫。故曰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
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此善于言天者也。孟子言天。迹涉有为。是高于天下一等耳。西教盛行。当以孟子为证据也。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孟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子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阴。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
与贤与子。皆天主之。后世与暴与虐。亦天主之。天既能主。何不尽弃暴虐而与圣贤。则永远太平。不见乱世矣。
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历年多。施泽于民久。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益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于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以子之贤不肖均归于天。不解天何薄于此而厚于彼耶。
告子曰。性。犹杞柳也。义。犹桮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柳为桮棬。孟子曰。子能顺杞柳之性。而以为桮棬乎。将戕贼杞柳。而后以为桮棬也。如将戕贼杞柳而以为桮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
告子不知自性本空。故以杞柳为喻。孟子以戕贼破之。仅破其妄计。而未显其本原也。
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告子又认随物流转者为性。是知有妄缘。而不知有真常也。孟子立性善为宗。就先天说则可。而孟子专指后天说。故非真能立。亦非真能破。且以搏跃激行喻人之为不善。试问普天下苍生。不搏不激。其能人人向善乎。
告子曰。生之谓性。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
性本无生。而以生谓性。孟子即就生字上判犬牛与人性有差别。是以随业受生之识为性。岂知六道智愚。虽判若天渊。而本原之性未尝异也。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非外也。义。外也。非内也。孟子曰。何以谓仁内义外也。曰。彼长而我长之。非有长于我也。犹彼白而我白之。从其白于外也。故谓之外也。曰。白马之白也。无以异于白人之白也。不识长马之长也。无以异于长人之长与。且谓长者义乎。长之者义乎。曰。吾弟则爱之。秦人之弟则不爱也。是以我为悦者也。故谓之内。长楚人之长。亦长吾之长。是以长为悦者也。故谓之外也。曰。耆秦人之炙。无以异于耆吾炙。夫物则亦有然者也。然则耆炙亦有外与。
食色牵引妄识。认作自性。故有仁内义外之执。孟子所辩。根于内心。是为得之。
告子初以杞柳喻性。是不知性空也。次以湍水喻性。是不知性本无动也。三以生谓性。是不知性本无生也。四以食色为性。是不知逐物者为妄情非本性也。孟子答。初章以戕贼对破。恰合正理。其第二章。告子只认随物流转者为性。是知有妄缘。而不知有真常也。孟子亦祇知后天性。不知先天性。故此章答词。皆不合真理。夫以搏跃激行喻人之为不善。试使聚天下苍生。不搏不激。其能向善者。有几人乎。第三章。孟子举犬牛与人。以显差别。是以随业现行之识为性。而不知六道受生。虽判若天渊。而本原之性未尝异也。第四章。告子以仁义分内外。是大错误。孟子皆以非外辩之。似颇为有理。
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曰。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
庄子云。夫徇耳目内通而外于心思。鬼神将来舍。而况于人乎等语。正与此章相反。凡人因耳目而蔽于物。心蔽之也。见色闻声。刹那已过。心缘色声谢落影子。方造恶业。孟子不知。强分大小。直以能思之心。为大人之体。未明心体无思之妙也。
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义忠信。乐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弃其天爵。则惑之甚者也。终亦必亡而已矣。
须知有要人爵之心。则修时已非真天爵。否则岂肯弃之耶。
孟子曰。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此喻不洽。盖为仁无论熟不熟。总胜他道。不知孟子心中以何为仁耶。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良知良能之语。陆王之徒。翕然从风。然孟子此言。实未见自性之用。观下文童爱亲长敬兄二语。申明此理。可见孟子专论后天性未尝知有先天性也。
谨案论语孟子二书 先生欲加阐发各章均于原书加以标识未遑属槁间有批于原书上幅者实其少分兹为最录如上盖皆未竟之稿也编者识
阴符经
隐微难见。故名为阴。妙合大道。名之为符。经者万古常法也。后人撰述如纬。
黄帝公孙轩辕著
考古之家。称阴符经广成子授之黄帝。或称黄帝所作。或称玄女。或称风后。莫综一是。唐李筌得于嵩山石壁。一云骊山老姥授之李筌。后人疑为李筌所为。诚属谬论。统观经意。非大圣不能作。上古鸿荒未辟。文教之兴。始于黄帝。故老列庄所引用者。多黄帝之言。此经无论何人所传。其微言奥义。必出于黄帝。故以题黄帝作为正。
上篇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天人合发。万变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中篇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
下篇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至乐性余。至静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气。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沈水入火。自取灭亡。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此经四百四十六言。向称三百言者误也。闵氏刻本。立三章名目。核与经意不称。显系后人增置。今不用之。仍以上中下分篇。学者须将正文熟读深思。体究古圣垂言之意。先后脉络。一气贯通。然后披阅后之注解。与自己见处是同是别。方有意味。若于经文未尝措心。即先阅发隐。恐堕依他作解之诮。想善读书者。当不以予言为河汉也。
阴符经发隐
予幼时喜读奇书。凡道家兵家以及诸子。莫不购置。所得注阴符者凡四家。又录其正文以为读本。而莫知其义趣所在也。后专意学佛。一切杂学典籍束之高阁。二十余年矣。顷因查检书笥。得抄本阴符经。流览一周。觉立言甚奇。非超凡入圣者不能作。遂悉心体究。而后恍然于古圣垂教之深意。直与佛经相为表里。但随方语言。文似各别。而义实相贯也。因略为疏其大旨。令人知所措心。若夫深造微。是在当人妙契耳。
或曰。古今解此经者。非指为兵机。即演成丹诀。子独以佛法释之。何也。予曰。圣言如摩尼宝。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且此经之可贵。有如黄金。若作铜铁用之。岂不可惜。故予直以甚深之义释之也。或曰。然则子之所释者。亦有证据乎。子曰有。夫论道之书。莫精于佛经。佛经多种。莫妙于华严。悟华严宗旨者。始可与谈此道矣。古人有言。证入一真法界。真俗圆融。重重无尽。即世间离世间。岂有心契大道。而犹生隔碍者哉。所以善财童子参访知识。时而人间。时而天上。时而在神道。时而入毗卢楼阁。其传授正法者。或为天神。或为人王。或为比丘。或为居士。或为外道。或为妇女。和光混俗。人莫之知。惟深入法界。虚心寻觅。乃能见之。则谓作此经者。即华严法界善知识可也。有疑之者。以为黄帝生于释迦之前千数百年。何得指为华严善知识耶。子曰。华严法界。无古无今。去来现在。佛佛道同。故曰。唯此一事实。余二即非真。若以世俗情见求之。则去道远矣。
或曰。论道之书。与佛经相通者多矣。子独高视阴符何居。予曰。尝观关尹子而知非古书也。故于阴符而特尊之。关尹规倣释老以文其说。显系后人赝作。况不及关尹者乎。阴符无一语蹈袭佛经。而寻其意义。如出一辙。且字句险隽。脉络超脱。岂后人所能摹倣耶。凡观内外典籍。须具择法眼。方不随人脚跟转耳。
上篇
观天之道。真智显照法界缘起执天之行。机在握返本还源尽矣。竖穷横徧无欠无余
开章十字。为金经纲领。中间出没变化。不离宗旨。至下篇自然之道静二十九字结成观天之道一语。是故圣人至篇末一段文。结成执天之行一语。而首尾圆足矣。执字。即宇宙在手也。既能执天之行。则万化自然生乎身矣。此即先天而天勿违者也。○周易说先天二字。最有深意。何谓先天。心超天地未生之先。禅宗所谓空劫以前一段光景。盖一念起处。根身器界同时现前。此心已落后天矣。所以见不超色。听不出声。总在无明牢笼之内也。先天而天勿违者。即禅宗我为法王于法自在者也。
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五贼有二释。一就五行释。五行者水火木金土。何以谓之五贼耶。盖生克相仍。乃流转之道。今专就相克而言。是以名之五贼。贼贼夺尽。即显真空。实返本还源之要也。故见之者昌。二就五尘释。五尘者色声香味触。皆从外来。残害性真。故曰天有五贼。若见其元。贼为我用。故曰见之者昌。○释氏曰。六为贼媒。自劫家宝。此但云五贼者。以法尘不在于外。故非天所有也。
五贼在心。施行于天。三界唯心
此的示贼之根元。以免向外驰求也。释典云内色如外现。与此同意。体会此义。则知篇首天道天行。皆不出一心。下文宇宙二句。亦从此出。所谓百千法门。无量妙义。一时向一毛头上会悟得去。
宇宙在乎手。统摄无遗万化生乎身。出生无尽
大用现前。人莫能测。释典所谓身中现刹。刹中现身。又云。转得山河归自己。转得自己归山河者。皆此意也。
天性。法界体性人也。在人言人不必他求人心。真妄和合机也。无明不觉一念妄动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以真性伏麤细二惑
指示入道之方。何等直捷。何等精微。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显依报非常之变以起下文人发杀机。命根顿断天地反复。迥异寻常
天地不自发。以人发而发。但见人发。而不见天地发。是正报转。而依报未转。尚在信位。○禅宗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答曰。东山水上行。又云。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经云。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尽皆销殒。何况天地依空建立耶。○孔子赞颜回曰。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同此发字。
天人合发。依正全转万变定基。入初住位
定者住也。基者。初发心住为四十二位之基也。
自开章至万化生乎身。统论道妙。以启信根。天性下。从信起修。是谓顿修。天发下。即修即断。是谓顿断。天人下。即断即证。是谓顿证。上智之士。一超直入。所谓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即与善财龙女同流。以上为根器极利者。说顿中之顿法门。下文为根器稍逊者。说顿中之渐法门。宣示身心邪正之别。以判逐妄归真之路。观两可以字。易如反掌。故知与下篇接机有别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此节属心。妙智无住。名之为巧。业识染著。名之为拙。巧拙由心。而云性者。从其本也。智现。则业识伏。识生。则妙智藏。
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
此节属身。三要者。目口阴也。此三窍最易起邪。动则随流。静则返本。
火生于木。喻心起惑祸发必克。焦灼性灵奸生于国。喻身造业时动必溃。流转苦海
上言逐妄之害。下言归真之益。
知之修炼。谓之圣人。
知之者。知其火与奸之为害也。修者修其身也。有转邪归正之功。炼者炼其心也。以智慧火。销烦恼垢。有炼矿成金之效。可以超凡入圣矣。○修炼之法。未曾说明。因上文立天之道以定人一语。足以概之。若欲详悉其方。须阅释典。以持戒修其身。以止观炼其心。循序而进。最易入道。
中篇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
指现前共知共见者发端。为下文张本。
天地。万物之盗。承上起下万物。人之盗。牵引意识处处贪著人。万物之盗。徧揽外境以为我所
此云天地。即是阴阳造化之理。三句互相钩鎻。而以末句为主。下文返还。从此句出。
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愚人揽外五尘以为己有。名之为盗。智者知其唯心所现。用不离体。则盗得其宜而三才安矣。经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既脱纠缠。而圆融无碍。涉入交参。是谓既宜既安。
故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此引成语以释上文之意也。先喻。后法。人之盗机。吸取外尘。贪著不舍。如饮食无度。而通体成病矣。道者之心。如镜鉴形。物来则现。物去无迹。犹食之以时。而百骸调适。又盗机沾滞。汩没性灵。动其机者。摆脱凡情。活泼无碍。犹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意。又经云。众生处处著。引之令得出。盖真性一显。物我皆忘。此正申明三盗既宜三才既安之旨。○上明证道。下明起用。
人知其神之神。业识流转隐含盗机不知不神之所以神。般若无知而无不知
此明根本无分别智。非世人所认缘虑心也。盖神之神者。有知而知者也。分别意识也。不神之所以神者。无知而无不知者也。根本无分别智也。此智现前。方能发起下文圣神之用。楞严经二种根本。一者无始生死轮回根本。即神之神也。二者无始涅槃元清净体。即不神之所以神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亦是此意。
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有数。时也。大小有定。方也。尽人而知之。体至道者。即此寻常事理之中。显出无穷妙用。于有数之中。而能延促自由。后先互换。乃圣功所由生也。于有定之中。而能大小相容。一多无碍。此神明所由出也。方山华严论云。十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海。自他不隔于毫端。非圣神其孰能与于斯。○因日月有数。而作甲子。以参错循环之法御之。所谓圣功生焉。因大小有定。而画八卦。以交互变通之理统之。所谓神明出焉。容成氏曰。除日无岁。无内无外。亦是此义。○上明修因。下明契果。
其盗机也。天下莫能见。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轻命得字。如罪人斯得之意。
此言盗机隐微难见。得之者获益有别也。上篇人心之机。但是妄动。未曾对境。故上根一踏。便登圣位。此言盗机。乃是起念取境之机。从此入者。尚须升进。方登圣位。故以君子称之。君子者。大乘种性。兼善天下者也。既得此机。则我执随破。而证无生。即老子所谓无死地。是名固躬。小人者。独善其身。不求利人者也。即独觉种性。既得此机。见无生理。便欲舍分段身。入于寂灭。所谓轻命也。○盗机因何要得。得之将何所益。岂知盗机非盗机也。乃家珍也。能见能知。则名为得。得无所得。盗亦非盗。机亦非机。客梦初回。归家稳坐矣。○君子小人之称。有三种不同。一者正直谓之君子。邪癖谓之小人。此古今所通用也。二者在上谓之君子。在下谓之小人。如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是也。三者气宇宽宏者谓之君子。心量惬隘者谓之小人。如硁硁然小人哉之类。虽云小人。而不失为有道之士。此与孔子贬樊迟之小人同意。盖樊迟请学稼。亦是见世道无可为。遂欲高蹈避世。学长沮桀溺一流。殊不知孔子知其不可而为。正是大乘菩萨摄化众生之行。决不许门弟子。舍大向小。作自了汉。入独觉道也。
下篇
瞽者善听。聋者善视。绝利一源。用师十倍。三返昼夜。用师万倍。南岳思禅师说。三番止观。由浅至深。皆先观而后止。恰合三返昼夜之意。
此言破妄显真之力用也。前四句借言兴起。后二句正明力用。捣无明窟。灭烦恼贼。非雄师不为功。三返昼夜二语。最难体会。盖昼者光明洞达。喻如智慧。夜者阒寂渊深。喻如禅定。学人锐意精修。返流全一。六用不行。言思路绝。如同死人。忽而爆地迸裂。本智现前。尔时庆快平生。是谓一返昼夜。夫绝利一源者。已用师十倍。此一返昼夜者。则用师百倍。如是二返则千倍。三返则万倍。盖愈静而愈明。愈明而愈利矣。禅宗谓之三关透彻。即此意也。
心。生于物。死于物。机在目。
既言用师。必知贼之所在。方能禽之。机即贼之出没也。上篇人心机也。心之机难见。借物以显之。物生心生。物灭心灭。生灭逐物。妄心无体。目之机。即心之机也。目见物。而心随之。人心之机。不亦显而可见乎。毗舍浮佛偈云。心本无生因境有。与上句同意。禅宗云。我有一机。瞬目视伊。亦示机在目也。
天之无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风。莫不蠢然。
既得其机。须观天道执天行也。无恩者断除情爱也。大恩者长养法身也。若就利他言之。即是无缘大慈。迅雷烈风。莫不蠢然。以喻显威神力。起死回生也。
至乐性余。至静性廉。
既行大道。须防其弊。若见杀活自由。以为至乐。则名性余。余者盈溢之象也。若舍乐而趣至静。则名性廉。廉者俭仄之义也。凡此二者。皆不称法性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直须与天合德。方称妙道。会万物为自己。至私也。泽及万物而不居功。至公也。
禽之制在气。
上文所说修行法门。傥不能随顺趣入。须别设方便以渐导之。盖人心之不能定者。以其放纵也。今欲收摄身心。以成大定。其要在于气耳。禽之者制心一缘也。气者息也。调息乃有多门。凡夫外道大小三乘所通用者。以数息为先。极而至于获无生忍。楞严经内。反息循空。即证圆通。又令观鼻端白。亦得心开漏尽。成阿罗汉。气之为用大矣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于害。害生于恩。
既明制心之法。复示循环之理。令人知所厌求也。上文心生于物死于物。妄心之生死。刹那不停也。此以调息为门。息出曰生。息入曰死。生死轮回。互为其根也。断生死。入涅槃。是谓恩生于害。恋情缘。沦生死。是谓害生于恩。古圣苦口诚言。婆心济世。后之学者。亦可以猛省矣。
前文为第三等人。开示修行法门竟。
向下呵斥庸愚。令其警悟。
愚人以天地文理圣。我以时物文理哲。
天地文理。形像昭明。愚人见以为圣。是见大而不见小。与自己身心毫无交涉。时物文理者。生化之源。缘起无性。悟其义者。能于小中见大。大中见小。方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可以谓之哲人矣。
人以愚虞圣。我以不愚虞圣。人以奇期圣。我以不奇期圣。
世俗之见。不达真理。见其体静妄以为愚。而不知其性离暗钝。见其用大。妄以为奇。而不知其性德本具。
沈水入火。自取灭亡。
结前显害。盖以愚虞圣者。心趣昏昧。故喻沈水。以奇期圣者。心贪高举。故喻入火。自取灭亡者。汩性丧真也。○上来呵斥庸愚竟。
下复统论世出世法。以结全经。
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
此段畅言流转之理。是世间法。为下文返还张本。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本性清净而有无明。不觉念起妄与法违。变现根身器界。为流转之本。案下文不可违之语。则知此中隐含违字之意。天地之道浸。故阴阳胜。浸者氤氲也。胜者兴盛也。既有天地。则二气流行。弥浸而弥胜矣。于是乎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是之谓阴阳相推而变化顺矣。循此道者。后天而奉天时也。○凡夫心中最大者无如天地。天地既与万物同生。必与万物同灭。天地尚有生灭。世间何物得常住耶。学道人大须著眼。
此下直至篇末。详演返还之道。是出世间法。
是故圣人知自然之道不可违。因而制之。
违自然之道即成流转门。圣人知其不可违是以因而制之。使不起妄念也。制而至于无念。则会本体而为至静之道矣。○下文以三观。显三谛理。证三如来藏。为古今入道之正轨也。
至静之道。律历所不能契。
此段以奢摩他。显真谛理。证空如来藏。壶子所谓地文。杜德机。均是此义。至静之道。即奢摩他。亦名体真止。律历。法之至精者。犹不能契。而况于语言文字乎。
爰有奇器。是生万象。八卦甲子。神机鬼藏。
此段以三摩钵提。显俗谛理。证不空如来藏。壶子所谓天壤。善者机。均是此义。奇器。即是不空如来藏。老子比之橐籥。出生万象而无穷尽。八卦以乾坤为本。甲子以天干地支配之。皆壶子天壤之义也。神机鬼藏者。深妙难测。非浅见所能知也。
阴阳相胜之术。昭昭乎进乎象矣。
此段以禅那。显中谛理。证空不空如来藏。壶子所谓太冲莫胜。衡气机。均是此义。壶子就果言。故曰太冲莫胜。此经就因言。故曰阴阳相胜。因果互举。二名合成一义。衡气机者。止观平等也。何以名之。阴者即前至静之道也。阳者即前生万象也。上文阴为体阳为用。若谓阴阳均平。尚不足以显圆融之妙。须以相胜显之。然相胜则不平等矣。而不然也。盖阴胜阳。则阴显而阳隐。阳胜阴。则阳显而阴隐。相胜。则两夺互亡。不可言有。不可言无。即对待而成绝待。上文流转门中。言阴阳胜。而不言相胜。复言阴阳相推。相推有前后。相胜在同时。可见随流与逆流迥别也。○上文言全体大用。此言体用俱泯。而非无体用。故以昭昭乎进乎象矣结之。盖古圣垂教。至详且尽。能令后人昭然若揭。如覩悬象。奈何千百年来。无人抉破。直令微言奥旨。湮没于丹诀兵法中耶。
全经以天字为主。天即道之体也。内典所谓第一义天。亦云性天。非与地相对之天也。凡篇中天地并称者。是有形象之天地。与单称天字有别。以机字为用。机即道之枢纽也。上篇曰心机。盖指心源妄动之机。未分能所。属第八识。即三细中之第一业相也。上等根器。方能见之。此机一转。立登圣位。中篇曰盗机。属第七识。内执见分为我。外执相分以为我所。将心取境。故曰盗机。此机稍露。中等根器尚能见之。得此机者。趣大则入贤位。向小则取灭度。下篇曰目机。属前五识。更显露矣。所云心生于物死于物者。第六意识也。专为下等根器。就目前可见者点示。此等根器。纵能悟入。多在信位。亦有未入信位者。作将来胜因。所以不说证道之相。又上篇直指人心之机。与达摩西来同意。中篇别指盗机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谈。下篇言机在目。所谓借境观心也。自微而著。法施乃普。
上篇开章十字。是总冒。下篇自然之道静至篇末。是总结。中间三篇。接引三等人。又各分二等。共为六等。章法井然。
阴符经发隐
光绪二十二年春二月开雕 板存金陵刻经处
道德经发隐叙
憨山清禅师解道德经。历十五年方成。虽与焦弱侯同时。而弱侯未之见也。故其辑老子翼。阙憨山解。诚为憾事。弱侯所采凡六十四家。后之解者更有多种。故经中奥义。发挥殆尽矣。予阅道德经。至出生入死一章。见各家注解无一合者。遂以佛教义释之。似觉出人意表。复益二章。继阴符发隐梓之。或问。孔子既称老子为犹龙。何以其书不入塾课耶。答曰。汉唐以来人皆以道家目之。不知其真俗圆融。实有裨于世道人心。若与论语并行。家弦户诵。则士民之风当为之一变也。
光绪癸卯季春之月石埭杨文会识于白下深柳堂
道德经发隐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窍。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开章十二字。直显离言之妙。若以不可道者谓是常道。不可名者谓是常名。则活句翻成死句矣。洋洋五千言。无一而非活句。不知此义。何能读道德经。无名天地之始。无而忽有。有即非有。有既非有。始亦无始。有名万物之母。有名无体。依无名起。起即无起。谁为其母。天地万物。当体空寂也。故常无欲以观其妙。承无名句来。妙者缘起万有也。即无以观于有。则常无而常有矣。常有欲以观其窍。承有名句来。窍者空洞无物也。一作徼。物之尽处也。即有以观于无。则常有而常无矣。二者俱常。不坏理而成事。不离事而显理。名虽异而体则同也。无亦玄。有亦玄。度世经世。皆无二致。乃此经之正宗。可谓理事无碍法界矣。更有向上一关。若不透过。犹未造极。直须玄之又玄者方称众妙之门也。此重玄法门乃神圣所证之道世人罕能领会。故未详言。后世阐华严宗旨者。以十玄六相等义。发明事事无碍法界方尽此经重玄之奥也。○此章用有无二门。交互言之。以显玄旨。为道德五千言之纲领。犹之心经用色空二门。两相形夺。以显实相。为般若六百卷之肇端。大凡载道典籍文义虽广。必有简要之言。以为枢纽耳。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緜緜若存。用之不勤。
谷者真空也。神者妙有也。佛家谓之如来藏。不变随缘。无生而生。随缘不变。生即无生。生相尚不可得。何有于死耶。玄者隐微义。牝者出生义。佛家名为阿赖耶。此二句与释典佛说如来藏以谓阿赖耶同意。从阿赖耶变现根身器界。或谓之门。或谓之根。奚不可者。緜緜若存者。离断常二见也。用之不勤者。显无作妙谛也。此章言简义幽。列子以为出自黄帝书。信然。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避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释典云。生者诸根新起。死者诸根坏没。又云。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所以谓之出生入死也。生之徒三句。最难发明。须用华严十世法门释之。则句句有著落矣。一切释典。皆论三世。独华严论十世。于过去世中说三世。所谓过去过去。过去现在。过去未来。于现在世中说三世。所谓现在过去。现在现在。现在未来。于未来世中说三世。所谓未来过去。未来现在。未来未来。共成九世。摄归一念则为十世。此之一念。非现前刹那不停之念。乃是无念之念。不生不灭。元清净体。所以能摄九世而为十也。此中生之徒十有三。即是三世未来。死之徒十有三。即是三世过去。人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即是三世现在。徒者类也。若如前人所释。则动之死地一句。与死之徒一句。互相混滥。且三股均分。不曰三之一。而曰十之三。是以十为总汇。旧注虽用摄生一语足成十数。而三个三字反觉浮泛。故不能谓之确解也。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此言起妄之由。性本无生。而生生不已者。以业识恒趋于生。而背于无生也。既厚于生生。则九世相仍。流转无极。其害可胜言哉。善摄生者。于生起之元。制其妄动也。心不妄起。则生相全无。所以谓之善摄生也。兕虎甲兵数语。乃其实效。不可作譬喻解。破生相无明者。内外一如。自他不二。即此幻化空身。便是清净法身。尚何死地之有哉。
冲虚经发隐叙
列子书八篇。唐时尊为冲虚经。与道德南华并重。注道德者多于南华。而注冲虚者特少。在晋则有张湛。在唐则有卢重元。此二种现行于世。考书目所载。有唐殷敬顺宋江遹二解。求而未得也。甲辰夏。索居避暑。取列子读之。妙义显发。多出于张卢二家之外。如开宝藏。如涌醴泉。实与佛经相表里。信笔直书。得四十二章。约计全书三分之一。因名之为冲虚经发隐云。
光绪三十年岁次甲辰秋七月石埭杨文会识
目录
冲虚经发隐
○天瑞第一
子列子居郑圃
子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识者。国君卿大夫眎之。犹众庶也。有道之士。和光混俗。不衒其能。不高其节。国不足。将嫁于卫。弟子曰。先生往。无反期。弟子敢有所谒。先生将何以教。先生不闻壶𠀉子林之言乎。子列子笑曰。壶子何言哉。叹壶子神化气象。虽然。夫子尝语伯昏瞀人。吾侧闻之。试以告女。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生与不生。化与不化。分而言之。以为弄引。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不生而能生。不化而能化。进而言之。本末一致。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极而言之。生化无穷。决非断灭。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无时不生。无时不化。生化无尽。同一真常。阴阳尔。四时尔。阴阳四时之迁流。皆不出一真法界也。不生者疑独。一尚不立。何有对待。不化者往复。往无所往。复无可复。无往无复。强名往复。往复。其际不可终。疑独。其道不可穷。往复如循环。故无终始。疑独则非一非多。谁能究尽。黄帝书曰。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之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此段语极精微。已于道德经发隐详释之。兹不赘。故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此二句。补足上文。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谓之生化形色智力消息者非也虽从本源发生。而无作者。故以八个自字演之。结句最为超妙。能令阅者悠然神往。
天瑞篇之首章。述列子学道渊源。即以壶子语告于门人。并引黄帝书以证之。可见列子之道。确有师承。非同臆说。文中体用圆彰。本末互显。诚为全书之纲领也。
列子适卫
子列子适卫。食于道。从者见百岁髑髅。攓蓬而指。顾谓弟子百丰曰。唯予与彼知而未尝生未尝死也。世俗之见。以己为生。以髑髅为死。列子知己未尝生。故知髑髅未尝死也。此过养乎。此过欢乎。此二句双关两意。以二此字属己。则过养过欢为前尘影事。以二此字属髑髅。则过养过欢为往事无踪。生死既非真实。受用皆如梦幻也。种有几。种子在赖耶识中。或多或少。随时发现。则成生类。下文备说情与无情。互相转变。令世人无可执著。若䵷为鹑。得水为㡭。得水土之际则为䵷𧏖之衣。生于陵屯。则为陵舄。陵舄得郁栖。则为乌足。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为虫。生灶下。其状若脱。其名曰掇。掇千日化而为鸟。其名曰干余骨。干余骨之沫为斯弥。斯弥为食醯颐辂。食醯颐辂生乎食醯黄軦。食醯黄軦生乎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蠸。以上十六种。动物植物。辗转相生。羊肝化为地臯。马血之为转燐也。人血之为野火也。以上六种。血肉变化。鹞之为鹯。鹯之为布谷。布谷久复为鹞也。燕之为蛤也。田鼠之为鹑也。以上七种。禽兽介虫。各各转变。鹑见上文。朽瓜之为鱼也。老韭之为苋也。老羭之为猨也。鱼卵之为虫。以上八种。动植各变。亶爰之兽自孕而生曰类。河泽之鸟视而生曰鶂。纯雌其名大𦝫。纯雄其名稺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以上六种。不交而生。情识所感也。后稷生乎巨迹。伊尹生乎空桑。以上二圣。随机应现。即是菩萨意生身。厥昭生乎湿。醯鸡生乎酒。以上二种。属于湿生。羊奚比乎不荀。此二种相依而生。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以上五种。久竹旧释为草。青宁陆释为虫。程者豹之别名。程马人异类相生。显业道变化不可思议。俗解以程虫马齿苋人参释之。殊觉肤浅。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机者玄牝之门也。即是阿赖耶识。具生灭不生灭二义。万物皆从此出。名之曰生。复从此入。名之曰死。出入不离此机。生死皆假名耳。
同类相生。人所共见。异类相生。人所难知。自道眼观之。同一生也。虽变化万端。莫不出于机而入于机也。知异生之不异同生也。始可与言生矣。知生者即知死。既知生死。即知无生死。文中变化离奇。拉杂繁会。而以出机入机二句收之。应上文之未尝生未尝死。列子之义微矣哉。○文中叙述共五十三种。类而计之。人五。禽七。兽六。鳞二。介一。虫十五。草十一。血肉之属六。以上皆言其变。不言其常。常变本无二致。欲人知生死皆如幻化。不至囿于见闻。执为实法。长时汩没于三有之海也。
我尚何存
黄帝书曰。形动不生形而生影。声动不生声而生响。无动不生无而生有。形必终者也。天地终乎。与我偕终。无不生无。犹之形不生形。声不生声也。无既妄动。则不得不生有矣。既生有而为形。则必有终而归于无者也。天地与我并生我既有终。天地岂得无终乎。久暂虽异。共终一也。此上皆黄帝书。以下则列子所演。○既名为无。如何能动。此义问取黄帝。终进乎不知也。道终乎本无始进乎不久。由终而进论之。归于不知而已。道之终极。复于本无。始进者自无而有也。言虽有形。亦不能久。不过才生即灭耳。有生则复于不生。有形则复于无形。此二句。释出上意。摄末归本也。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无形者非本无形者也。因生尽。方显不生。因形销。方显无形。生者理之必终者也。终者不得不终。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恒其生。画其终。惑于数也。研穷生死之理。以祛贪生之惑也。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属天清而散。属地浊而聚。精神离形。各归其真。故谓之鬼。鬼。归也。归其真宅。天地有终。不得谓之真宅。真宅者。平等法界也。天地从此发生。故神形归天地。即归法界矣。黄帝曰。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究竟显无我也。门者玄牝之门也。根者天地之根也。沤灭归海。欲求我相。了不可得。
此章归宿在我尚何存一语。世人与道相违者。我执害之也。今就生灭内反复研究。以显无我。先后两引黄帝书以为证据可谓探原之论矣。黄帝之教有两派。一者度世。二者经世。经世之道学之者众。度世之道。传之者寡。至秦时而尽失矣。其存于简篇者。经世则有六经四子之书。度世唯有阴符及老列庄三家而已。三家之书。度世经世错杂而出。非具择法眼者不能拣别。二千年来往往作文章读过。埋没古人多矣。
杞人忧天地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不忧自身变坏。而忧天地崩坠。妄心但缘外境。未尝返观假我也。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耶。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其人曰。奈地坏何。晓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两人说梦话。舍然大喜。醒人闻之。不觉失笑。长庐子闻而笑之曰。虹蜺也。云雾也。风雨也。四时也。此积气之成乎天者也。山岳也。河海也。金石也。火木也。此积形之成乎地者也。知积气也。知积块也。奚谓不坏。夫天地。空中之一细物。有中之最巨者。难终难穷。此固然矣。难测难识。此固然矣。忧其坏者诚为大远。言其不坏者亦为未是。天地不得不坏。则会归于坏。遇其坏时。奚为不忧哉。长庐子之言。似觉近理。然亦只论天地。未论自身。故不足解其惑也。子列子闻而笑曰。言天地坏者亦谬。言天地不坏者亦谬。坏与不坏。吾所不能知也。虽然。彼一也。此一也。故生不知死。死不知生。来不知去。去不知来。坏与不坏。吾何容心哉。列子立论简捷。先将坏与不坏一笔抹过。再将人之生死去来置诸度外。遂得心境俱空。超然于万象之表。何有坏与不坏之见。存于其心哉。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杞人忧其坏非过虑也。但未知天地虽坏。而有不坏者存。长庐子未明其理。故为列子所笑。列子既知有不坏者。又能证得无心妙谛。在火宅内。游戏神通。了无罣碍。所以出言吐气。不落常人蹊径也。
东郭论盗
齐之国氏大富。宋之向氏大贫。自宋之齐。请其术。国氏告之曰。吾善为盗。始吾为盗也。一年而给。二年而足。三年大壤。自此以往。施及州闾。向氏大喜。喻其为盗之言。而不喻其为盗之道。遂逾垣凿室。手目所及。亡不探也。未及时。以赃获罪。没其先居之财。向氏以国氏之谬己也。往而怨之。国氏曰。若为盗若何。向氏言其状。国氏曰。嘻。若失为盗之道至此乎。今将告若矣。吾闻天有时。地有利。吾盗天地之时利。云雨之滂润。山泽之产育。以生吾禾。植吾稼。筑吾垣。建吾舍。陆盗禽兽。水盗鱼鼈。亡非盗也。夫禾稼土木。禽兽鱼鼈。皆天之所生。岂吾之所有。然吾盗天而亡殃。夫金玉珍宝。谷帛财货。人之所聚。岂天之所与。若盗之而获罪。孰怨哉。向氏为盗而获罪。国氏为盗而致富。虽然。国氏之罪。犹甚于向氏也。陆盗禽兽。水盗鱼鼈。残害无数生命。而益己之财产。他生后世。以自身血肉而次第偿之。其苦可胜言哉。向氏大惑。以为国氏之重罔己也。过东郭先生问焉。东郭先生曰。若一身庸非盗乎。欲免此盗。更有何术。曰。破我执而已矣。无始我执。相续不断。世世受生。皆由我见揽四大而成身。若无我见。谁为能盗。盗阴阳之和。以成若生。载若形。况外物而非盗哉。诚然。天地万物。不相离也。认而有之。皆惑也。天地与我同生。万物与我一体。本无可盗。昧其理者。于同体中。妄见异体。岂非大惑乎。国氏之盗。公道也。故亡殃。暂恕目前。顺凡情也。若之盗。私心也。故得罪。以公私二字分属国向。非尽理之论。幸下文申明正义。方将盗字抉破。有公私者亦盗也。亡公私者亦盗也。有私便有公。公私对待。而盗生焉。既有公私。便有亡公私。亡公私与有公私对待。亦不免于盗也。公公私私。天地之德。天地本亡公私。公私出于人心。人心无覆藏处。即是天地之心。是以公公私私。万有不齐。无非天地之德也。知天地之德者。孰为盗耶。孰为不盗耶。天地之德者。法界缘起也。凡夫迷一真法界。妄分能所。故有盗机。岂知能所本空。实无可盗。盗既非盗。何有不盗之可说耶。
东郭答辞。先用一口吸尽之法。使世人无所逃于天地之间。然后一纵一夺。以启下文之双夺。夺至无可夺处。遂一概消融。泯然无迹。此为天瑞篇之结局也。○此章当与阴符经中篇合看。盗与非盗。其义甚微。阴符发隐已详言之。
○黄帝第二
梦游华胥
黄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下戴己。养正命。娱耳目。供鼻口。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又十有五年。忧天下之不治。竭聪明。进智力。营百姓。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黄帝乃喟然叹曰。朕之过淫矣。养一己其患如此。治万物其患如此。养身治国。出于有心。皆足为患。于是放万机。舍宫寝。去直侍。彻钟悬。减厨膳。退而闲居大庭之馆。斋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大庭之馆。空旷无物之境也。放下万缘。始与道会。昼寝而梦游于华胥氏之国。华胥氏之国。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齐国几千万里。盖非舟车足力之所及。神游而已。既云梦游。复云神游。可见黄帝非如世人之梦。直是清明在躬。随往无碍耳。其国无帅长。自然而已。其民无嗜欲。自然而已。不知乐生。不知恶死。故无夭殇。不知亲己。不知疏物。故无爱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顺。故无利害。都无所爱惜。都无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热。斫挞无伤痛。指擿无痟痒。乘空如履实。寝虚若处床。云雾不硋其视。雷霆不乱其听。美恶不滑其心。山谷不踬其步。神行而已。华胥氏之国。略似极乐世界。黄帝既寤。怡然自得。心领神会。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之曰。朕闲居三月。斋心服形。思有以养身治物之道。弗获其术。疲而睡。所梦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若以情求。去道转远。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几若华胥氏之国。而帝登假。百姓号之。二百余年不辍。
法身大士。应现世间。岂待梦游胜境。方知无为而治之理。不过示同前迷后悟。以启迪后人耳。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与此同意。
列子乘风
列子师老商氏。友伯高子。进二子之道。乘风而归。所进之道。不在乘风。然非乘风。则无人知。尹生闻之。从列子居。数月不省舍。因间请蕲其术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怼而请辞。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数月。意不已。又往从之。尹生躁进。非道器也。列子曰。汝何去来之频。尹生曰。曩章戴有请于子。子不我告。固有憾于子。今复脱然。是以又来。列子曰。曩吾以汝为达。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将告汝所学于夫子者矣。先痛斥之。然后告以为道之方。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后。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圆觉经云。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同初段意。五年之后。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颜而笑。经云。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同二段意。七年之后。从心之所念。庚无是非。从口之所言。庚无利害。夫子始一引吾并席而坐。经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同三段意。九年之后。横心之所念。横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欤。亦不知夫子之为我师。若人之为我友。内外进矣。经云。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同四段意。而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无不同也。六根销复。异性入同。心凝返流全一。形释。六用不行。骨肉都融。体合真空。不觉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随风东西。犹木叶干壳。竟不知风乘我耶。我乘风乎。能所两亡。依正不二。今女居先生之门。曾未浃时。而怼憾者再三。女之片体。将气所不受。女之一节。将地所不载。履虚乘风。其可几乎。急躁之病。至于此极。无怪学道者多。成道者少也。尹生甚怍。屏息良久。不敢复言。翻然改悔。犹可教也。
列子真实学道。循序而进。由浅至深。九年之功。方臻妙境。彼躐等者。但求速效。虽至百年。亦终于无成而已。孔子曰下学而上达。又曰欲速则不达。千古圣贤。如出一辙也。○进道阶级。分为四段。恰与圆觉四句义同。若依起信论中。虽说无有能说可说。虽念亦无能念可念二语。总合前之三段。至第四段。正合论中若离于念名为得入之语。列子生于东土。与西竺之道。如此冥符。谓非法身大士。随机影现乎。
商丘开信伪
范氏有子。曰子华。善养私名。举国服之。有宠于晋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视。晋国爵之。口所偏肥。晋国黜之。游其庭者侔于朝。子华使其侠客。以智鄙相攻。彊弱相凌。虽伤破于前。不用介意。终日夜以此为戏乐。国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商丘开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与言子华之名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商丘开先窘于饥寒。潜于牖北听之。因假粮荷畚之子华之门。子华之门徒。皆世族也。缟衣乘轩。缓步阔视。顾见商丘开。年老力弱。面目黎黑。衣冠不检。莫不眲之。既而狎侮欺诒。攩㧙挨抌。亡所不为。商丘开常无愠容。而诸客之技单惫於戏笑。遂与商丘开俱乘高台。于众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赏百金。众皆竞应。商丘开以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飞鸟扬于地。骨无䃣。范氏之党以为偶然。未讵怪也。因复指河曲之淫隈曰。彼中有宝珠。泳可得也。商丘开复从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众昉同疑。子华昉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华曰。若能入火取锦者。从所得多少赏若。商𠀉开往无难色。入火往还。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党以为有道。乃共谢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诞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其愚我也。子其聋我也。子其盲我也。敢问其道。商𠀉开曰。吾亡道。虽吾之心亦不知所以。虽然。有一于此。试与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闻誉范氏之势。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贫。贫者富。吾诚之无二心。故不远而来。及来。以子党之言皆实也。唯恐诚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体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亡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党之诞我。我内藏猜虑外矜观听。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内热。惕然震悸矣。水火岂复可近哉。自此之后。范氏门徒。路遇乞儿马医。弗敢辱也。必下车而揖之。宰我闻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动天地。感鬼神。横六合而无逆者。岂但履危险。入水火而已哉。商𠀉开信伪。物犹不逆。况彼我皆诚哉。小子识之。
此章能作念佛往生之实证。故录之。信仲尼之言。以为往生正因。世人所罕闻也。其言谓何。即彼我皆诚一语。弥陀大愿。接引众生。是彼诚。众生念佛。求生净土。是我诚。彼我皆诚。安有不生净土者乎。商𠀉开信伪。诚阙一边。物犹不逆。以证念佛求生。决无不成也。文中先叙子华之权势。次述商𠀉开之愚诚。投地不伤。泳水不溺。入火不焦。皆诚之所至。不以高下水火动其心也。心不动。则高下水火。直心外之幻影耳。何害之有。一旦说破。追忆往事。直怛惕之不遑。奚能复近哉。惟愿世之学者。苟能专心向道。求脱轮回。惟在自诚其心而已。
赵襄子狩中山
赵襄子率徒十万。狩于中山。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从石壁中出。随烟烬上下。众谓鬼物。火过。徐行而出。若无所经涉者。妙妙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窍。人也。气息音声。人也。问奚道而处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谓石。奚物而谓火。妙妙襄子曰。而向之。所出者石也。而向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妙妙○若知之。早已为石所伤为火所焚矣。魏文侯闻之。问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闻夫子之言。和者大同于物。物无得伤阂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四大本无障碍。障碍生于自心。心若不生。四大俱融。是之谓和者大同于物。物与自身。性合真空。不闻此空阂于彼空。以空无彼此也。文侯曰。吾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虽然。试语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为者也。夫子现身人道。不以神异骇俗。此为忍力最大者。方能终身不露也。文侯大说。
寒山拾得之俦。隐于山中。偶然一现。为化流俗耳。襄子不能知。而文侯问于子夏。文侯其有动于心乎。不然。何辗转相问而不已耶。及闻夫子能之而能不为遂大悦。文侯亦人杰也哉。
巫咸相壶子
有神巫自齐来。处于郑。命曰季咸。知人死生存亡祸福寿夭。期以岁月旬日如神。郑人见之。皆避而走。列子见之而心醉。而归以告壶𠀉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为至矣。则又有至焉者矣。壶子曰。吾与汝既其文。未既其实。而固得道与。众雌而无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与世抗必信矣。夫故使人得而相汝。
文从实生。但见其文而不见其实。焉得谓之道。犹之禽也。雌喻生灭心。文也。雄喻真常心。实也真常与生灭和合。方能发生天地万物。汝未证此道。奈何以道自居。而为人所料耶。
尝试与来。以予示之。明日列子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𫍻。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可以旬数矣。吾见怪焉。见湿灰焉。列子入。涕泣沾衾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振不止。是殆见吾杜德几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灰然有生矣。吾见杜权矣。列子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名实不入。而机发于踵。此为杜权。是殆见吾善者几也。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出而谓列子曰。子之先生坐不齐。吾无得而相焉。试齐。将且复相之。列子入。告壶子。壶子曰。向吾示之以太冲莫眹。是殆见吾衡气几也。鲵旋之潘为渊。止水之潘为渊。流水之潘为渊。滥水之潘为渊。沃水之潘为渊。氿水之潘为渊。雍水之潘为渊。汧水之潘为渊。肥水之潘为渊。是为九渊焉。尝又与来。明日又与之见壶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壶子曰。追之。列子追之而不及。反以报壶子曰。已灭矣。已失矣。吾不及也。壶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与之虚而猗移。不知其谁何。因以为茅靡。因以为波流。故逃也。
壶子以四种三昧示巫咸。巫咸皆不能知。而壶子自释之。初示以地文三昧。此三昧者。既有所萌。则如地之生物而成文也。不振。不动也。不止。不静也。动静俱无。故名杜德几。巫咸以为湿灰。实未尝见也。次则示以天壤三昧。此三昧者。名实不入。空无所有也。而机发于踵。微有动相也。善者几。众善之元也。巫咸以为杜权。略见一斑耳。三则示以太冲莫眹三昧。夫太冲。至虚也。莫眹。无迹可见也。衡气几。如水之平也。历举九渊。以喻平等中之差别法。深密难测。变动无方。巫咸谓其不齐。实无可揣摩也。四则示以未始出吾宗三昧。此三昧者。泯绝无寄也。禅宗谓之祖父从来不出门者也。即是自受用境界。故不名几。下文现他受用。虚而猗移。不知其谁何。巫咸焉得而不逃。
然后列子自以为未始学而归。三年不出。为其妻爨。食狶如食人。于事无亲。雕琢复朴。块然独以其形立。㤋然而封戎。壹以是终。
列子言下知归。不但人我顿空。而且万物一体。归真返朴。废心用形。凡圣情亡。超然于万象之表矣。
太古神圣
太古神圣之人。备知万物情态。悉解异类音声。会而聚之。训而受之。同于人民。故先会鬼神魑魅。次达八方人民。末聚禽兽虫蛾。言血气之类。心智不殊远也。神圣知其如此。故其所教训者。无所遗逸焉。
法身大士。随机应现。世道兴隆。则为皇为帝。统治六道众生。舜禹以前。代代出兴。世道衰微之际。众同分中。不能得大圣主持。行菩萨道者。或现宰官居士身。如老孔列庄书中。所载隐君子。不一而足也。自俗眼观之。六道心智各别。何能相通。闻佛经所说异类受化之事。骇而不信。岂知太古神圣。圆音布教。早已行于东夏矣。
○周穆王第三
西极化人
周穆王时。西极之国。有化人来。穆王善根发现。菩萨应时而至。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硋。千变万化。不可穷极。以神通力化之。既已变物之形。又且易人之虑。变物之形已可异矣。易人之虑。更为希有。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推路寝以居之。引三牲以进之。选女乐以娱之。化人以为王之宫室卑陋而不可处。王之厨馔腥蝼而不可飨。王之嫔御膻恶而不可亲。化人原无憎爱二见。为破穆王世间贪著。故现厌恶之情。穆王乃为之改筑。土木之功。赭垩之色。无遗巧焉。五府为虚。而台始成。其高千仞。临终南之上。号曰中天之台。简郑卫之处子。娥媌靡曼者。施芳泽。正蛾眉。设笄珥。衣阿锡。曳齐纨。粉白黛黑。珮玉环。杂芷若。以满之。奏承云六莹九韶晨露以乐之。月月献玉衣。旦旦荐玉食。化人犹不舍然。不得已而临之。穆王竭国之财力以奉之。犹不适化人之意。竟不知其为何等人也。居亡几何。谒王同游。王执化人之袪。腾而上者。中天乃止。暨及化人之宫。化人之宫。构以金银。络以珠玉。出云雨之上。而不知下之据。望之若屯云焉。耳目所观听。鼻口所纳尝。皆非人间之有。王实以为清都紫微钧天广乐帝之所居。王俯而视之。其宫榭若累块积苏焉。王自以居数十年。不思其国也。引王上游。见忉利天境界。化人居无定方。随所至处。即谓自宫。王俯视能见下界。仗化人天眼之力也。化人延短时为长时。令王居数十年。不思返国。化人复谒王同游。所及之处。仰不见日月。俯不见河海。光影所照。王目眩不能得视。音响所来。王耳乱不能得听。百骸六藏。悸而不凝。意迷精丧。请化人求还。复引王上升光音天。日月河海。皆无所见。离下界甚远矣。穆王报境未脱。下界六根。不能受上界光音。所以悸而求还也。化人移之。王若磒虚焉。全体脱落。丧身失命。既寤。绝后再苏。初关透矣。所坐犹向者之处。侍御犹向者之人。视其前。则酒未清。肴未昲。人物宛然。恍如隔世。王问所从来。相续心断。前不到后。左右曰。王默存耳。本未尝动。何有去来。由此穆王自失者三月。七识已破。即透重关。而复更问化人。穆王心犹未已。更求进步。化人曰。吾与王神游也。形奚动哉。且曩之所居。奚异王之宫。曩之所游。奚异王之圃。化人晓以动静不二净秽一如之理。盖曩者以天界胜境示王。为破人界之贪。恐王又著天界之贪。复以同一幻境破之。令王离分别心。王闲恒疑𫏐亡。变化之极。徐疾之间。可尽模哉。化人责王疑情不断。亡失本明。变化徐疾。何庸措心。王大悦。言下大彻。庆快平生。八识顿开。三关直透。不负化人一番提撕也。
下文述穆王驾八骏马。登昆仑山。谒西王母等事。无关道要。故节去。○穆王悟道。无文可证。何以判为三关直透。答曰。化人之来。多方接引。即其证也。盖化人他心道眼。非见穆王根熟。决不作此无益之事。
老成子学幻
老成子学幻于尹文先生。三年不告。有此师。有此弟子。方堪传道。今时人。不但弟子不能待。即师亦不能待。无坚忍耐久之心。何能学出世之道。老成子请其过而求退。尹文先生揖而进之于室。屏左右而与之言曰。如此慎重秘密。其道方隆。五祖传六祖。云岩传洞山。亦犹是也。昔老聃之徂西也。顾而告子曰。学有渊源。非同臆说。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难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与学幻矣。吾与汝亦幻也。奚须学哉。学幻真诀。罄尽无余。老成子归。用尹文先生之言。深思三月。尹文之言。由深而浅。只有两层。一曰生死。二曰幻化。老成用其言而深思之。须作三层。由浅而深。先明幻化之理。次达生死之元。后超生死之外。若不能超生死。必不能即生死而起幻化。所以三月深思。即是透彻。三重关也。遂能存亡自在。憣校四时。冬起雷夏造冰。飞者走。走者飞。终身不著其术。故世莫传焉。虽云不著其术。而术已具于尹文之言矣。世无传之者。因其未能深思也。
菩萨幻智法门。即是自性本具之神境通。断惑证真。遂得现前受用。非如外道幻术。有法可传也。
尹氏治产
周之尹氏大治产。其下趣役者。侵晨昏而弗息。有老役夫。筋力竭矣。而使之弥勤。昼则呻呼而即事。夜则昏惫而熟寐。精神荒散。昔昔梦为国君。居人民之上。总一国之事。游燕宫观。恣意所欲。其乐无比。觉则复役。人有慰喻其勤者。役夫曰人生百年昼夜各分。吾。昼为仆虏。苦则苦矣。夜为人君。其乐无比。何所怨哉。尹氏心营世事。虑钟家业。心形俱疲。夜亦昏惫而寐。昔昔梦为人仆。趋走作役。无不为也。数骂杖挞。无不至也。眠中啽呓呻呼。彻旦息焉。尹氏病之。以访其友。友曰。若位足荣身。资财有余。胜人远矣。夜梦为仆。苦逸之复。数之常也。若欲觉梦兼之。岂可得耶。尹氏闻其友言。宽其役夫之程。减己思虑之事。疾并少间。
此以梦觉二境。喻今世后世苦乐循环也。佛法未入中夏。列子不能倡轮回报应之说。以启世人疑谤。故假梦觉影而言之。欲人自会其意而减损贪求之劳也。先述役夫昼苦而夜乐。客也。后述尹氏昼勤而夜苦。主也。二者相形。尹氏不如役夫远甚。盖尹氏治产之勤。未尝受乐。而夜梦之苦。过于役夫。世之以财产自豪者。亦可以悟矣。
梦分人鹿
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御而击之。毙之。恐人见之也。遽而藏诸隍中。覆之以蕉。不胜其喜。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焉。以蕉覆鹿。为第一重梦。顺涂而咏其事。傍人有闻者。用其言而取之。闻言取鹿。为第二重梦。既归。告其室人曰。向薪者梦得鹿。而不知其处。吾今得之。彼直真梦者矣。归告室人。为第三重梦。室人曰。若将是梦见薪者之得鹿耶。讵有薪者耶。今真得鹿。是若之梦真耶。疑夫梦鹿。为第四重梦。夫曰。吾据得鹿。何用知彼梦我梦耶。彼梦我梦。同归一鹿。为第五重梦。薪者之归。不厌失鹿。其夜真梦藏之之处。又梦得之之主。爽旦案所梦而寻得之。遂讼而争之。据梦争讼。为第六重梦。归之士师。士师曰。若初真得鹿。妄谓之梦。真梦得鹿。妄谓之实。彼真取若鹿。而与若争鹿。室人又谓梦认人鹿。无人得鹿。今据有此鹿。请二分之。士师分鹿。为第七重梦。以闻郑君。郑君曰。嘻。士师将复梦分人鹿乎。郑君腾疑。为第八重梦。访之国相。国相曰。梦与不梦。臣所不能辨也。国相莫辨。为第九重梦。欲辨觉梦。唯黄帝孔𠀉。追思古圣。为第十重梦。今亡黄帝孔丘。孰辨之哉。且恂士师之言可也。古圣既没。无觉梦者。举世同梦。为之奈何。
此章梦有十重。人有六位。颠倒昏迷。莫可究诘。梦乎梦乎。何日始觉。列子悯世之心切矣。
华子病忘
宋阳里华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与而朝忘。在涂则忘行。在室则忘坐。今不识先。后不识今。阖室毒之。谒史而卜之。弗占。谒巫而祷之。弗禁。谒医而攻之。弗已。鲁有儒生。自媒能治之。华子之妻子。以居产之半请其方。儒生曰。此固非卦兆之所占。非祈请之所祷。非药石之所攻。吾试化其心。变其虑。庶几其瘳乎。于是试露之而求衣。饥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然吾之方密传世。不以告人。试屏左右。独与居室七日。从之。莫知其所施为也。而积年之疾。一朝都除。华子既悟。迺大怒。黜妻罚子。操戈逐儒生。宋人执而问其以。华子曰。曩吾忘也。荡荡然不觉天地之有无。今顿识既往数十年来存亡得失哀乐好恶。扰扰万绪起矣。吾恐将来之存亡得失哀乐好恶之乱吾心如此也。须臾之忘。可复得乎。子贡闻而怪之。以告孔子。孔子曰。此非汝所及乎。顾谓颜回记之。
人有三性。曰善。曰恶。曰无记。凡夫日用中。非善即恶。非善恶即无记。唯无想外道。恒住无记。自以为乐。华子病忘。亦是无记性也。室人延儒生治之而瘳。儒生之术。无非引起善恶二性。以抵制无记。而后华子思虑并起。不若向之安乐无事矣。操戈逐儒生。固其宜也。子贡告于孔子。孔子令颜回记之。记华子之忘未尝合道。若与道合。虽十儒生亦不能转其心志令起世俗之念。入于尘网也
逄子病迷
秦人逄氏有子。少而惠。及壮而有迷罔之疾。闻歌以为哭。视白以为黑。飨香以为朽。尝甘以为苦。行非以为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无不倒错者焉。杨氏告其父曰。鲁之君子多术艺。将能已乎。汝奚不访焉。其父之鲁。过陈。遇老耼。因告其子之证。老耼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于是非。昏于利害。同疾者多。固莫有觉者。且一身之迷。不足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倾一乡。一乡之迷。不足倾一国。一国之迷。不足倾天下。天下尽迷。孰倾之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尽如汝子。汝则反迷矣。哀乐声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而况鲁之君子。迷之邮者。焉能解人之迷哉。荣汝之粮。不若遄归也。
此章以一人之迷。例举世之迷。其言出于老耼。并将己之言。与鲁之君子。统以一迷字概之。其故何也。良以三界六道众生。无一而非迷也。福业胜者迷稍浅。罪业重者迷愈深。欲醒此迷。除非黄面瞿昙。○卢注以上章之忘此章之迷。皆谓合道。因文中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尽如汝子汝则反迷矣之言。卢氏执为证据。殊不知老耼此言。是反比例耳。意显二者俱迷。不得言此醒而彼迷也。
○仲尼第四
仲尼闲居
仲尼闲居。子贡入侍。而有忧色。将以启子贡之疑也。子贡不敢问。出告颜回。颜回援琴而歌。孔子闻之。果召回入。问曰。若奚独乐。回曰。夫子奚独忧。孔子曰。先言尔志。曰。吾昔闻之夫子曰。乐天知命故不忧。回所以乐也。孔子愀然有闲。曰。有是言哉。汝之意失矣。此吾昔日之言尔。请以今言为正也。汝徒知乐天知命之无忧。未知乐天知命有忧之大也。今告若其实。修一身。任穷达。知去来之非我。亡变乱于心虑。尔之所谓乐天知命之无忧也。曩吾修诗书。正礼乐。将以治天下遗来世。非但修一身治鲁国而已。而鲁之君臣日失其序。仁义益衰。情性益薄。此道不行一国与当年。其如天下与来世矣。吾始知诗书礼乐无救于治乱。而未知所以革之之方。此乐天知命者之所忧。先将忧乐二途。详叙一番。以启下文虽然。吾得之矣。夫乐而知者。非古人之谓所乐知也。无乐无知。是真乐真知。故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诗书礼乐。何弃之有。革之何为。颜回北面拜手曰。回亦得之矣。圣人超世之诣。除颜回以外。无人领会。出告子贡。子贡茫然自失。归家淫思七日。不寝不食。以至骨立。颜回重往喻之。乃反𠀉门。弦歌诵书。终身不辍。子贡疑情顿发。穷参力究。以求了悟。幸得颜回一点。则受用不尽矣。
列子书凡八篇。仲尼篇居第四。述仲尼之事有四章。此第一章也。乐之与忧。两相对待。不入神化之域。仲尼故为此言。以启无乐无知之妙境。而后圣人之心和盘托出矣。颜子言下大彻。不觉五体投地。子贡虽费苦功。亦非他人所能及也。观列庄二书推尊孔子处。岂可以异端目之。
陈大夫聘鲁
陈大夫聘鲁。私见叔孙氏。叔孙氏曰。吾国有圣人。曰。非孔𠀉耶。曰。是也。何以知其圣乎。叔孙氏曰。吾尝闻之颜回曰。孔丘能废心而用形。陈大夫曰。吾国亦有圣人。子弗知乎。曰。圣人孰谓。曰。老耼之弟子。有亢仓子者。得耼之道。能以耳视而目听。鲁侯闻之。大惊。使上卿厚礼而致之。亢仓子应聘而至。鲁侯卑辞请问之。亢仓子曰。传之者妄。我能视听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鲁侯曰。此增异矣。其道奈何。寡人终愿闻之。亢仓子曰。我体合于心。心合于气。气合于神。神合于无。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来干我者。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觉。心腹六藏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鲁侯大悦。他日以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
孔子能废心而用形。既废心矣。用形者谁。当知自性神用。不涉思惟也。陈大夫称亢仓子。能以耳视而目听。即是六根互用。及亢仓子见鲁侯。一语抹过。直云视听不用耳目。复申之曰。我体合于心者。融四大入识大也。心合于气者。融识大入风大也。风之为用。扫除云雾。显现真空者也。又风者动性也。由动中见不动。则证常住真心矣。气合于神者。风力无依。即如来藏妙真如性也。神合于无者。妙觉圆明。入寂灭海也。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虽远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内。来干我者。我必知之。既在八荒之外。又云来干我者。非从极远来至极近也。乃物之小者。音之微者。动于远方。我已知之。即名干我。可见法身大我。无处不徧。清净六根。随机显现也。近在眉睫之内。凡体只觉其碍。不能明了。唯证道者。方能知之。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觉心腹六藏之所知者。返观幻身。若存若亡。何尝为形体所拘耶。其自知而已矣一语。义味无穷。圭峰称荷泽得六祖之正传。因其见此真知也。鲁侯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盖亢仓子彻底吐露。不必雪上加霜。仲尼以无言印之。上圣高真。同一心法也。此章专就用处显道。令人即用知体。体用无二也。
西方圣人
商太宰见孔子曰。𠀉圣者欤。孔子曰。圣则丘何敢。然则丘博学多识者也。商太宰曰。三王圣者欤。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圣则𠀉弗知。曰。五帝圣者欤。孔子曰。五帝善任仁义者。圣则丘弗知。曰。三皇圣者欤。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时者。圣则丘弗知。商太宰大骇曰。然则孰者为圣。孔子动容有间。曰。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丘疑其为圣。弗知真为圣欤。真不圣欤。商太宰默然心计曰。孔丘欺我哉。
此指释迦如来而言也。先举盛德之君。自三王溯而上之。以至五帝三皇皆不得称为至圣。独西方之人可以称之。岂非佛之德智。超过三皇五帝乎。既欲称为至圣。而复作疑似之言。以孔子未曾亲见故也。且释迦之德。非言语所能形容。圣与非圣。举不足以称之。商太宰何人。而能信解此言乎。
列子见南郭子
子列子既师壶𠀉子林。友伯昏瞀人。乃居南郭。从之处者。日数而不及。虽然。子列子亦微焉。朝朝相与辨。无不闻。子列子慈心济世。显道之大。而与南郭子连墙。二十年不相谒请。南郭子抗志绝俗。显道之尊。相遇于道。目若不相见者。两人俱到亡言绝虑境界。所以相遇之时。心迹落落。无可交接也。门之徒役。以为子列子与南郭子有敌不疑。有自楚来者问子列子曰。先生与南郭子奚敌。子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虚。耳无闻目无见。口无言。心无知。形无惕。历举南郭七德。而以心虚为本。虚至极处。与空如来藏相应。所谓无法可现。非觉照义也。往将奚为。虽然。试与汝偕往阅。弟子四十人同行。见南郭子果若欺魄焉。欺魄。无知之貌。而不可与接。顾视子列子。形神不相偶。而不可与群。形神俱丧。与道合真。南郭子俄而指子列子之弟子末行者。与言衎衎然。若专直而在雄者。不论师资。不简首末。言机一发。锐不可当。唐时禅宗尊宿。每有此风。子列子之徒骇之。反舍咸有疑色。子列子曰。以下分为七层。得意者无言。此第一层。心领神会。非言可喻。进知者亦无言。此第二层。真智显现。言语道断。用无言为言亦言。无知为知亦知。此第三层。由体起用。无而为有。无言与不言。无知与不知。此第四层。摄用归体。无无亦无。亦言亦知。此第五层。全泯不碍全彰。亦无所不言。亦无所不知。此第六层。应机无滞。亦无所言。亦无所知。此第七层。全彰不碍全泯。如斯而已。道体之妙。尽于是矣。汝奚妄骇哉。
此章显有道之士。非凡情所测也。二子连墙而居。不相交接。外人焉得而不疑。及列子率门徒以往。又见南郭子言貌异常。自非列子七番详陈。阐明言知之理。世人那得释其疑耶。
列子好游
初。子列子好游。壶丘子曰。御寇好游。游何所好。列子曰。游之乐。所玩无故。人之游也观其所见。我之游也观其所变。游乎游乎。未有能辨其游者。壶丘子曰。御寇之游。固与人同欤。而曰固与人异欤。凡所见。亦恒见其变。玩彼物之无故。不知我亦无故。务外游不知务内观。外游者求备于物。内观者取足于身。取足于身。游之至也。求备于物。游之不至也。于是列子终身不出。自以为不知游。壶丘子曰。游其至乎。至游者不知所适。至观者不知所眂。物物皆游矣。物物皆观矣。是我之所谓游。是我之所谓观也。故曰。游其至矣乎游其至矣乎。
列子未明唯识道理。向外驰求。观其答壶子语自以为高出常人矣。而不知物之变化虽多。总不外乎唯心所现也。壶子斥其不异于人。而复示以物我同一无常。令其返观自心。体备万法。以为游观之境。列子心领神会。而终身行之。壶子叹为至游。盖与老子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一章同意。
文挚视疾
龙叔谓文挚曰。子之术微矣。吾有疾。子能已乎。文挚曰。唯命所听。然先言子所病之证。龙叔曰。吾乡誉不以为荣。国毁不以为辱。得而不喜。失而弗忧。视生如死。视富如贫。视人如豕。视吾如人。处吾之家。如逆旅之舍。观吾之乡。如戎蛮之国。凡此众疾。爵赏不能劝。刑罚不能威。盛衰利害不能易。哀乐不能移。固不可事国君。交亲友。御妻子。制仆隶。此奚疾哉。奚方能已之乎。文挚乃命龙叔背明而立。文挚自后向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见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虚矣。几圣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达。今以圣智为疾者。或由此乎。非吾浅术所能已也。
龙叔修道于前生。宿习力强。心不偕俗。自以为病。文挚虽望而见之而不知治之之法。其一孔不达者。隔世之迷思惟心生。障蔽正智也。欲治此病。在修习止观。以澄其识浪。自然正智现前。超凡入圣矣。文挚术浅。何足以治之。
生死道常
无所由而常生者。道也。不假修习。本觉常存。道之体也。由生而生。故虽终而不亡。常也。依本觉有不觉。依不觉有始觉。幻躯虽坏自性不迷。湛然常住。由生而亡。不幸也。既能觉悟。忽而亡失。实大不幸。有所由而常死者。亦道也。除灭无明。而妄心永寂。自然契道。由死而死。故虽未终而自亡者。亦常。寂而又寂。身虽住世。而我执已亡。即证真常。由死而生幸也。由妄心死。而真心生。实大幸也。故无用而生。谓之道。虽无作为。而示现受生。是菩萨道。用道得终谓之常。安详顺世。千圣通规。有所用而死者。亦谓之道。舍身布施。是菩萨道。用道而得死者。亦谓之常。为道而死。亦利生之常事也。
此章分为两段。前段生死属心。专为自利。就真谛说。内分二门。一显性门。二断惑门。后段生死属身。专为利他。就俗谛说。亦分二门。一乐游门。二苦行门。列子书中唯此一章最为难解。今依佛教义释之。若与旧注参看。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尧治天下
尧治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不治欤。不知亿兆之愿戴己欤。不愿戴己欤。顾问左右。左右不知。问外朝。外朝不知。问在野。在野不知。尧乃微服游于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民。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尧喜。问曰。谁教尔为此言。童儿曰。我闻之大夫。问大夫。大夫曰。古诗也。尧还宫。召舜。因禅以天下。舜不辞而受之。
此章描写治道之极致。后世贤圣之君所不能及也。君不自知。则君亡情矣。左右不知。则左右亡情矣。外朝在野皆不知。则均亡情矣。尧无可问。祇得游于康衢。忽闻童谣之辞。恰似以空印空。举国臣民。同入于太和之境矣。尧欲不禅。其可得乎。舜欲不受。其可得乎。阅此章。而不坦然忘我。游心于尧舜之世者。则其人可知矣。
关尹论道
关尹喜曰。在己无居。觅心了不可得。即是如实空。形物其著。头头显露。法法全彰。即是如实不空。○古人云。见物即见心。无物心不现。与此同意。其动若水。性本无动。而流动随缘。其静若镜。空明之体。虽现万象。而无所动。其应若响。响随声应。而不自发。故其道。若物者也。若字。犹佛经之如字。如事如理。一切皆如。谓之如如不动。物自违道。抉其根源。咎由自取。道不违物。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视听形智以求之弗当矣。凡夫耳目心力为物所囿。故违于道。若能超越视听形智之灭。则勿求而自得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后。道无方所。用之弥满六虚废之莫知其所。道非有无。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心有心无。道未尝变。唯默而得之。不关语言文字。而性成之者得之。本性现成。岂假外求。知而亡情。能而不为。真知真能也。发无知。何能情。发不能。何能为。无知者真知也。真知现前。自然亡情。不能者真能也。真能现前自然不为。二发字。由本源性地发现。如花之开也。何能情。无妄情矣。何能为。无妄为矣。言其妄情妄为自然永断。聚块也。积尘也虽无为而非理也。申明情与无情之异。有情断惑证真而成道果。无情转为依报庄严。眼前尘块。皆是众生妄业所感。虽无为。而不同性地之无为。以性地之无为。能起神用。所以异也。
列子引关尹语甚多。以此章为最精。世所传关尹子九篇者伪作也。得此章而读之。关尹子之面目见矣。
○汤问第五
汤问夏革
殷汤问于夏革曰。古初有物乎。夏革曰。古初无物。今恶得物。后之人将谓今之无物。可乎。殷汤曰。然则物无先后乎。夏革曰。物之终始。初无极已。始或为终。终或为始。恶知其纪。然自物之外。自事之先。朕所不知也。殷汤曰。然则上下八方有极尽乎。革曰。不知也。汤固问。革曰。无则无极。有则有尽。朕何以知之。然无极之外复无无极。无尽之中复无无尽。无极复无无极。无尽复无无尽。朕以是知其无极无尽也。而不知其有极有尽也。
汤疑万物有始。革以无始答之。汤会其意而知物无先后。革即申明终始循环之妙。复恐汤问物外事先。预以不知杜其推求之心。盖思虑所不及处即是物之外事之先也。汤又疑虚空有尽。革答不知。是截断情识之利刃也。汤不能领而固问之。革以有无二门详答。所言无者。十方虚空也。有者。天地万物也。虚空无极。天地有尽。人所共知。而说不知者何也。盖有从无生。无从有显。有无互摄。总非意言分别所能楷定也。故下文层层披剥。以明无极无尽之义。与内典所云。虚空无边。世界无边。众生无边。同意。
焦螟
江浦之间生么虫。其名曰焦螟。群飞而集于蚊睫。弗相触也。栖宿去来。蚊弗觉也。离朱子羽方昼拭眦扬眉而望之。弗见其形。䚦俞师旷方夜擿耳俛首而听之。弗闻其声。唯黄帝与容成子。居空峒之上。同斋三月。心死形废徐以神视。块然见之若嵩山之阿。徐以气听砰然闻之若雷霆之声。
佛制罗汉饮水。只用肉眼观。不得用天眼观。若以天眼观之。欲求无虫之水。不可得矣。黄帝容成得天眼天耳通。能见焦螟之形。闻焦螟之声。所谓同斋三月心死形废者。修通之方法也。经云。一一微尘皆有广大法界。佛与菩萨集会说法。世人多不能信。若以焦螟之说证之。复何疑哉。
愚公移山
大形人相。王屋我相。二山。巍然对峙。方七百里。高万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阳之北。适当其中。北山愚公者。不度德。不量力。称之为愚。年且九十。面山而居。阅厯既深。方知二山为碍。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二山亘于怀中。不能直道而行。聚室而谋曰。吾与汝毕力平险。指通豫南。达于汉阴。可乎。忽起移山之计。其愚不可及也。杂然相许。去塞就通。人所乐从。其妻献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损魁父之丘。如大形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愚公之心阳而直。其妻之心阴而曲。道心人心。两相违背。是以献疑而阻之。杂曰。投诸渤海之尾。隐土之北。消散于不可见之地。遂率子孙荷担者三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今有三人。即万夫之渐也。愚公之气壮矣。叩石垦壤。箕畚运于渤海之尾。不以己所恶者。贻害他人。邻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遗男。始龀。跳往助之。京城氏有大家风范。助道缘也。以孀妻弱子而能助力。益坚愚公之志矣。寒暑易节。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残年余力。曾不能毁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叟之心思。如河流之屈曲盘旋。障道缘也。以世智辩聪。巧言乱德。幸愚公不为所动。不然。殆矣。北山愚公长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彻。曾不若孀妻弱子。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愚公以生灭心为主。凡夫意识也。虽相续无穷。而其力甚微。河曲智叟亡以应。操蛇之神闻之。传送识也。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帝者真识也。真识为主。能起大用。帝感其诚。命夸蛾氏夸。大也。蛾。能飞者也。即是大乘。亦名摩诃衍。二子一名奢摩陀。止也。二名毘婆舍那。观也。负二山。一厝朔东。一厝雍南。以大乘止观之力。除人我二山。顷刻都尽。自此冀之南。汉之阴。无陇断焉。履道坦坦。一望无垠。愚公从此安亯太平矣。
此章策励世人精勤修道不存退志也。人我二见。为害甚巨。令修行者不得自由。故须除之。然以思惟心除之甚难。必由真智为主。以止观力而移去之。中间许多周折。形容初步艰难。至止观双行。而一道齐平矣。○愚公智叟。判然两途。学愚公者。能获大益。学智叟者。终身无成。世俗之人。鲜不以此言为迂也。
夸父追日
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于隅谷之际。渴欲得饮。赴饮河渭。河渭不足。将走北饮大泽。未至。道渴而死。弃其杖尸。膏肉所浸生邓林。邓林弥广数千里焉。
此章人皆不识其意之所指。合上章而观之。则晓然矣。愚公身老力衰。以子孙无尽之传。不限时代。而建业移山。竟得成功。夸父恃其身强力大。欲以崇朝之功。追及日影。遂致渴死。世之学道者。当以是为鉴。起恒常心。经久不懈。绵密用功。必能遂意。若以急躁心。求其速成。虽有大乘根器。亦不免于中途而废也。何则。克期太促。用力太猛。或遭邪魔。或觏疾病。以至退失初心。与渴死何以异哉。○愚公所移之山。人我障也。移其可移者也。夸父所追日影。虚幻相也。追其不可追者也。发趣异途。成坏立判矣。
两儿辩日
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鬬。问其故。一儿曰。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而日中时远也。一儿以日初出远。而日中时近也。一儿曰。日初出大如车葢。及日中则如盘盂。此不为远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儿曰。日初出沧沧凉凉。及其日中如探汤。此不为近者热。而远者凉乎。孔子不能决也。两小儿笑曰。孰谓汝多知乎。
此章与二僧论风旛相似。所谓大小远近炎凉。皆是六识妄缘。都无实义。若离徧计性。此等情见纤毫不起。孔子见两儿迷执太坚。不能晓以大道。故且置之。而任其讪笑也。○今依天文格致家之理。亦甚易解。地为圆体。半径一万二千里。日初出时。远半径。日中时。近半径。晨光横射而来。故凉。午景直射而下。故热。又依视学。凡见远物。平视大于仰视。如将纸鸢之线撒尽。执于远处则见其大。放至空中则见其小。此实证也。日初出时。蒙气厚。故显大。日渐高。蒙气渐薄。故渐小。此皆俗谛。无关大道。略述梗概。以破两儿之愚迷而已。
扁鹊换心
鲁公扈赵齐婴二人有疾。同请扁鹊求治。扁鹊治之。既同愈。谓公扈齐婴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药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与体偕长。今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愿先闻其验。扁鹊谓公扈曰。汝志彊而气弱。故足于谋而寡于断。齐婴志弱而气彊。故少于虑而伤于专。若换汝之心。则均于善矣。扁鹊遂饮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药。既悟如初。二人辞归。于是公扈反齐婴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识。齐婴亦反公扈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识。二室因相与讼。求辨于扁鹊。扁鹊辨其所由。讼乃已。菩萨入俗利生。须学五明。文挚扁鹊。皆医方明者也。
此章述扁鹊之神技也。以后世同类之事证之则不必剖胸换心。专易二人之神识。足矣。尝有道家者流。自嫌衰老。欲换少壮之身。与人同寝。即交易而去。又晋时有梵僧昙无谶者。人求其讲涅槃经。谶以不善华言。祈祷观音。夜梦观音易其头。遂通华言。而头之形容如故。乃观音之神力也。悟真篇内有投胎夺舍并移居之句。投胎者。住胎十月方生也。夺舍者。胎中婴孩。本有识神。于出胎时。被有力者撞而夺之也。世人临产。见有僧道或显者来。即此类也。移居者。必炼气功深。乘人之熟睡而换之。文中剖换之术。不必判其真假。但以扁鹊之神技。必有法互易神识。而令二人均其志气也。
师文鼓琴
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郑师文闻之。弃家从师襄游。柱指钧弦。三年不成章。师襄曰。子可以归矣。师文舍其琴。叹曰。文非弦之不能钧。非章之不能成。文所存者不在弦。所志者不在声。内不得于心。外不应于器。故不敢发手而动弦。且小假之。以观其后。无几何复见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得之矣。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徵弦以激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将终命宫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师襄乃抚心高蹈曰。微矣子之弹也。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亡以加之。彼将挟琴执管而从子之后耳。
师文鼓琴三年而不成章。固有异于常人矣。文所存者数语。非但常人不知。恐师襄亦不能知。及其有得而试之。则变换四时。何其妙也。而疑之者则曰。文中有当春及秋当夏及冬八字。则知变换四时。必依当时原有之气候为本方能变为异时气候。是则欲试其技。必分四时鼓之。不能一时全试也。解之者曰。按此文意。应在一时。设鼓琴正当春时。以商弦叩之。则变而为秋。既变而为秋矣。即以所变之秋为本。而叩之以角弦。遂变而为春。作者但取文便。以春秋作一对。夏冬作一对。不暇计及夏之无本也。应以秋变而为夏。夏变而为冬。皆以所变之景物为本而转换之。遂得一日之间。备历四时。而毫无遗憾。乃命宫而总四弦。则祥瑞齐现。妙用全彰。宜乎师襄叹赏不置也。或疑鼓琴何关乎道。当知道体无所不在。琴之妙。即道之妙也。
薛谭学讴
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秦青弗止。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薛谭乃谢。求反。终身不敢言归。秦青顾谓其友曰。昔韩娥东之齐。匮粮。过雍门。鬻歌假食。既去。而余音绕梁𪲔。三日不绝。左右以其人弗去。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娥还。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赂发之。故雍门之人。至今善歌哭。效娥之遗声。上章鼓琴。此章讴歌。皆五明中之声明也。
随举一技。至造极时。皆非思议所能及。此何故耶。因其本如来藏妙真如性也。六根六尘。莫不皆然。故发为讴歌。能振林木。遏行云。徧虚空界显妙用也。以才生即灭之音声。而能绕梁三日。其经于众生耳根者。何其深也。至于哀哭长歌。而令人悲喜转变。不能自主。韩娥之声学。可谓至矣。然比于佛之音声。犹其小焉者。内典所载。法界无边。佛音声亦无边。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皆谓世尊同其语。斯则神力不共法。岂凡情所能测耶。列子此章述音声之妙。出过常情。以见本性德用。随处显露令人起欣慕之心耳。
来丹报雠
魏黑卵麤恶之名。以暱嫌杀𠀉邴章。𠀉邴章之子来丹。诚笃之称。谋报父之雠。丹气甚猛。形甚露。计粒而食。顺风而趋。虽怒。不能称兵以报之。耻假力于人。誓手劒以屠黑卵。体弱志强。宜得宝劒。黑卵悍志绝众。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类也。延颈承刃。披胷受矢。铓锷摧屈。而体无痕挞。负其材力。视来丹犹雏鷇也。来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至矣。黑卵之易子过矣。将奚谋焉。来丹垂涕曰。愿子为我谋。申他曰。吾闻卫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宝劒。有其人。方有其器。非殷帝不能用。非孔周不能藏。若入他人之手。早已化龙飞去矣。一童子服之。却三军之众。以威神制之。非在杀也。奚不请焉。来丹遂适卫。见孔周。执仆御之礼。请先纳妻子。后言所欲。孔周曰。吾有三劒。唯子所择。皆不能杀人。内典云。般若大火。烧尽一切世间尽无有余。而不损一草。即此义也。且先言其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二曰。承影。将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然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也。窃窃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𬴃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宝者。传之十三世矣。而无施于事。劒之为用。非凡情所测。匣而藏之。未尝启封。来丹曰。虽然。吾必请其下者。孔周乃归其妻子。与斋七日。晏阴之间。跪而授其下劒。与斋七日。而于晏阴之间授之。此何物也。岂世间钢铁所铸者耶。其质在有无之间。来丹若不慎密。则失之矣。来丹再拜受之以归。来丹遂执劒从黑卵。时黑卵之醉。偃于牖下。自颈至腰三斩之。黑卵不觉。忒煞昏迷。来丹以黑卵之死。趣而退。遇黑卵之子于门。击之三下。如投虚。人之形体本虚。世人妄以为实。今以宵练击之。方知其虚。来丹可以悟矣。何雠之足云。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来丹雠人也。忽而三招子。不悟何待。来丹知劒之不能杀人也。叹而归。来丹既悟人劒俱空。报雠之念消矣。黑卵既醒。亦有悟时。怒其妻曰。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畴昔来丹之来。遇我于门。三招我。亦使我体疾而支彊。彼其厌我哉。章末余波。不关道意。
情与无情。皆以真空法性为体。证道之人。物不能伤。如别章所说。至精之物。亦不伤人。如此章所明。人皆以报雠不成。为来丹惜。我则以报雠事毕。为来丹庆。何也。冤仇相报。无已时也。今知四大本空。五阴非有。则当处解脱。转热恼为清凉。岂非大快事哉。○或疑三劒。必无此物。今为释之。丙典所载忉利天王与修罗战用种种兵。四天王及护法诸天亦有执劒者。证知此劒乃天人所授也。殷帝御世。用此劒以降服鬼神。驱除恶魔。去其害民者。又若临敌交战。仗此劒以往。则敌兵威服。自然退却。殷帝既没。入于孔氏之家。惜乎来丹请下劒。志在杀雠。非其用也。倘来丹请上劒以往。数黑卵之罪。而以劒临之。自然首下心。悔过请宥。从此黑卵改为良善。则劒之为用大矣。
○力命第六
力不胜命
力谓命曰。若之功奚若我哉。命曰。汝奚功于物。而欲比朕。力曰。寿夭穷达贵贱贫富。我力之所能也。命曰。彭祖之智不出尧舜之上而寿八百。颜渊之才不出众人之下而寿四八。仲尼之德不出诸侯之下而困于陈蔡。殷纣之行不出三仁之上而居君位。季札无爵于吴。田恒专有齐国。夷齐饿于首阳。季氏富于展禽。若是汝力之所能。奈何寿彼而夭此。穷圣而达逆。贱贤而贵愚。贫善而富恶耶。力曰。若如若言。我固无功于物。而物若此耶。此则若之所制耶。命曰。既谓之命。奈何有制之者耶。朕直而推之。曲而任之。自寿自夭自穷自达。自贵自贱。自富自贫。朕岂能识之哉。朕岂能识之哉。
力者。现世所用之才智也。命者。过去所作之业因也。业因为种。存于八识田中。强弱不齐。生熟不等。先后发现。即为果报。世人不知。称之谓命。自古以来。莫不皆然。列子此篇劝人安命。损却许多烦恼也。文中历叙寿夭穷达之差池。不与其人贤愚善恶相称。令人欲问彼苍而莫得其解。徒以一命字了之。章末自寿自夭等八个自字。隐含自种发现。自身酬业之意。非命所能制。不过直推曲任而已。不然。彼造物者何能受廓然大公之名哉。
北宫子安命
北宫子谓西门子曰。朕与子并世也。而人子达。并族也。而人子敬。并貌也。而人子爱。并言也。而人子庸。并行也。而人子诚。并仕也。而人子贵。并农也。而人子富。并商也。而人子利。朕衣则裋褐。食则粢粝。居则蓬室。出则徒行。子衣则文锦。食则粱肉。居则连𪲔。出则结驷。在家熙然有弃朕之心。在朝谔然有傲朕之色。请谒不相及。遨游不同行。固有年矣。子自以德过朕耶。西门子曰。予无以知其实。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厚薄之验欤。而皆谓与予并。汝之颜厚矣。北宫子无以应。自失而归。中涂遇东郭先生。先生曰。汝奚往而反。偊偊而步。有深愧之色耶。北宫子言其状。东郭先生曰。吾将舍汝之愧。与汝更之西门氏而问之曰。汝奚辱北宫子之深乎。固且言之。西门子曰。北宫子言世族年貌言行与予并。而贱贵贫富与予异。予语之曰。予无以知其实。汝造事而穷。予造事而达。此将厚薄之验欤。而皆谓与予并。汝之颜厚矣。东郭先生曰。汝之言厚薄。不过言才德之差。吾之言厚薄。异于是矣。夫北宫子厚于德。薄于命。汝厚于命。薄于德。汝之达非智得也。北宫子之穷。非愚失也。皆天也。非人也。而汝以命厚自矜。北宫子以德厚自愧。皆不识夫固然之理矣。西门子曰。先生止矣。予不敢复言。北宫子既归。衣其裋褐。有狐貉之温。进其茙菽。有稻粱之味。庇其蓬室。若广厦之荫。乘其荜辂。若文轩之饰。终身逌然。不知荣辱之在彼也。在我也。东郭先生闻之曰。北宫子之寐久矣。一言而能寤。易怛也哉。
北宫子以世俗之见。与西门子较量穷达。宜乎为西门子所讪笑也。幸东郭先生以天命晓之。西门子既服。北宫子亦释然心安。何其感化之速耶。虽然。此三子者皆未闻道也。夫闻道者。不为命之所囿。而能造乎命者也。且能断己之命根。以出没于命所不及之处。人天三界随意寄托。十方国土应愿往生。博施济众而不受福德。永劫修行。而不辞劳瘁。菩萨有十力。佛有十力。皆以力胜。谓之力波罗密。何命之足云。若规规然以听天任命为宗亦终于随业流转而已。
○杨朱第七此章恣情放逸非列子之书不足取也
○说符第八
持后处先
子列子学于壶𠀉子林。壶𠀉子林曰。子知持后则可言持身矣。列子曰。愿闻持后。曰。顾若影则知之。列子顾而观影。形枉则影曲。形直则影正。然则枉直随形而不在影。屈伸任物而不在我。此之谓持后而处先。
此以形影喻心法也。形枉则影曲。形直则影正。以喻心邪则万法皆恶。心正则万法皆善。法从心生。犹之影随形现也。学道之人。心有主宰则万法唯心所转。心则处先而能持其后矣。非若世人心随物转。不能自由。以致后先倒置也。屈伸任物而不在我一语是转机。恐后人执成死句。不能超脱耳。任物云者即是一切无心而已。
九方臯相马
秦穆公谓伯乐曰。子之年长矣。子姓有可使求马者乎。伯乐对曰。良马可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马者。若灭若没若亡若失。若此者绝尘弭𨅊。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马。不可告以天下之马也。臣有所与共担缠薪菜者有九方臯。此其于马。非臣之下也。请见之。穆公见之。使行求马三月而反。报曰。已得之矣。在沙𠀉。穆公曰。何马也。对曰。牝而黄。使人往取之。牡而骊。穆公不说召伯乐而谓之曰。败矣。子所使求马者。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马之能知也。伯乐喟然太息曰。一至于此乎。是乃其所以千万臣而无数者也。若臯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内而忘其外。见其所见不见其所不见。视其所视而遗其所不视。若臯之相马。乃有贵乎马者也。马至。果天下之马也。
此章可作三种喻。一者求经世之才。须具九方臯眼目。方能得伊尹太公其人者。二者接超世之机须具九方臯眼目。方能得六祖临济其人者。三者读载道之书。须具九方臯眼目。不在语言文字上计较短长。心与古会。而离言妙旨。豁然显露。求文字相。了不可得。观其言天下之马若灭若没。若亡若失。岂专论马也哉。其寄意远矣。唯九方臯观之以天机始能见其神。既得其神。则牝牡骊黄。何庸介意。故伯乐以得精忘麤等四句称之。此四句义。实为三喻之秘密心法也。
不死之道
昔人言。有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受之。不捷。而言者死。燕君甚怒其使者将加诛焉。幸臣谏曰。人所忧者莫急乎死。己所重者莫过乎生。彼自丧其生。安能令君不死也乃不诛。有齐子亦欲学其道。闻言者之死。乃抚膺而恨。富子闻而笑之。曰。夫所欲学不死。其人已死。而犹恨之。是不知所以为学。胡子曰。富子之言非也。凡人有术不能行者有矣。能行而无其术者亦有矣。卫人有善数者。临死以诀喻其子。其子志其言而不能行也。他人问之。以其父所言告之。问者用其言而行其术。与其父无差焉。若然。死者奚为不能言生术哉。
此章示学道之要门也。知而未行者可以教人。而得其传者可以成道。此理之当然者。而世人每不信之。以致当面错过。终身无学。为治此病。分作三层。一者燕君不得其术而怒使者。纳幸臣之谏而释然无悔。可谓毫无灼见矣。二者齐子恨言者之死。而富子笑之。胡子申其正义。以解富子之诮。三者胡子引卫人之事以实其说。卫子得父之传而不能行。告之于人而人行之。与其父同。学道之人。苟知此意。则寻师访友。随处获益。然亦须辨其邪正。方不被外道所惑也。○不死之道。出自黄帝。战国末时。已失其传。秦皇汉武求之而不可得。后来金丹之术行于世间。真伪杂出。梁隐士陶宏景得其真传。授之沙门昙鸾鸾遇菩提留支。详论不死之道。遂焚仙经而修净土。以观经为宗。即得上品上生。瑞应弥空。人所共见。六朝以来。行此法者。皆能往生净土。得不死之道。无有终极。此法以无量寿经。观经。阿弥陀经。往生论。四种为本。卷册具在。不烦他求。若不依此法。而别求师传。误入邪途。深为可惜。岂知不死之道。即在目前。人人可学。祇须发起真实信心。便能超出三界。永脱轮回也。
简子放生
邯郸之民。以正月之旦。献鸠于简子。简子大悦。厚赏之。客问其故。简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之欲放之。竞而捕之。死者众矣。君如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过不相补矣。简子曰然。
简子之误。在厚赏献鸠者。即以启网捕之害也。客以正义晓之。实探源之论。为人上者所当学。然不可以此言而遂废放生之善举也。盖力之所能禁者。禁之。力所不能禁者。买而放之。远追流水长者之遗风。而与业道众生结未来出世因缘。岂非菩萨道中之大方便乎。
鲍子进言
齐田氏祖于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献鱼鴈者。田氏视之。乃叹曰。天之于民厚矣。殖五谷。生鱼鸟。以为之用。众客和之如响。鲍氏之子。年十二。预于次。进曰。不如君言。天地万物。与我并生类也。类无贵贱。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岂天本为人生之。且蚊蚋𠾱肤。虎狼食肉。非天本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田氏以世俗之见。叹天之厚于人。与西洋教意相同。鲍氏之子。突然而出。如霜钟破晓。警醒昏迷。非菩萨应化而何。此等语言。中夏未之前闻。唯西竺婆罗门制断肉戒。释迦降生。演说六道轮回之苦。一切有情。无非过去世中父母六亲。尚忍食其肉。以资一时之口腹哉。故楞伽经终之以不食肉。列子八篇将终。亦有二章述救护生灵之道。何其与佛经遥遥相应如出一辙耶。
冲虚经发隐
板存金陵刻经处
南华经发隐敍
太史公言庄周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岂知渔父盗跖皆他人依托。大违庄子本意。观其内篇推尊孔子处。便可知矣。司马氏不于内篇窥庄子之学。而据伪撰以判庄子。宜其将老庄申韩合为一传也。至唐初尊之为南华经。而作注解者渐多。唯明之陆西星憨山清二家。以佛理释之。憨山仅释内篇。西星则解全部。今阅二书。犹有发挥未尽之意。因以己意释十二章。与古今著述。迥不相同。质之漆园。当亦相视而笑。尝见宗镜判老庄为通明禅。憨山判老庄为天乘止观。及读其书。或论处世。或论出世。出世之言。或浅或深。浅者不出天乘。深者直达佛界。以是知老列庄三子。皆从萨婆若海逆流而出。和光混俗。说五乘法。人乘。天乘。声闻乘。菩萨乘。佛乘。能令众生随根获益。后之解者局于一途。终不能尽三大士之蕴奥也。
光绪甲辰仲秋之月石埭杨文会识于金陵刻经处
南华经发隐
鲲鹏变化逍遥游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耶。其远而无所至极耶。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且夫水之积也不厚。则负大舟也无力。复杯水于㘭堂之上。则芥为之舟。置杯焉则胶。水浅而舟大也。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蜩与鸒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之二虫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闻。众人匹之。不亦悲乎。汤之问棘也是已。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斥𫛩笑之曰。彼且奚适也。我腾跃而上。不过数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间。此亦飞之至也。而彼且奚适也。此小大之辨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德合一君而征一国者。其自视也。亦若此矣。而宋荣子犹然笑之。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辨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数数然也。虽然。犹有未树也。夫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数数然也。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者。彼且恶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此一章书。有十大。一者具大因。二者证大果。三者居大处。四者翔大路。五者御大风。六者亯大年。七者游大道。八者忘大我。九者泯大功。十者隐大名。初释大因。北冥。幽暗之处也。鲲鱼潜藏其内。喻根本无明也。此无明体。即是诸佛不动智。是之谓具大因。二释大果。鲲化为鹏。奋迅而飞。脱离阴湿。而游清虚。无障无碍。是之谓证大果。三释。大处。南冥天池。离明之方也。善财南询。龙女南往。皆以处表法。天池者。浮幢王刹诸香水海之象也。是之谓居大处。四释大路。水击三千。高翔九万。苍苍一色。远而无极。虽六月乃息。仍不离一真法界也。是之谓翔大路。五释大风。风积不厚。则不能负大翼。乘九万里之风。方可图南。此风何所表耶。乃表大愿也。现身九界。普行六度。乘此大愿。方证妙果。是之谓御大风。六释大年。以小年大年相形。皆有限量之年也。意在无限量之年。如齐物论莫寿乎殇子。而彭祖为天。寿天齐。而大年显矣。是之谓亯大年。七释大道。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者。即大道也。无待于外。而游无穷者。即逍遥游也。是之谓游大道。八释大我。夫至人者。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者也。法身大我。竖穷三际。横亘十方。而无我相可得。是之谓忘大我。九释大功。藐姑神人。利泽遐敷。年丰物阜。而不见其功。是之谓泯大功。十释大名。圣如唐尧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是之谓隐大名。旧解谓此三人无有浅深。窃窥庄生之意。当以法报化三身配之。以上略举十大。为南华别开生面。阐逍遥游之奥旨。至于文字离奇。章法变幻。诸家论之详矣。不烦赘述。
子綦丧我齐物论
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嗒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几者。非昔之隐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
此篇摘录开章七十余言。辨明丧耦丧我二种差别。盖旁人见其容貌异常。有似丧耦。耦者对待之法也。心不外缘。几如槁木死灰矣。而岂知南郭子内证无心。我执已亡乎。倘我执未亡。定有对待法时时现前。不能深入宝明空海。平等普观也。下文种种不齐之物论。皆从丧我一法而齐之。了无余蕴所谓得其一万事毕者。此之谓也。
回问心斋人间世
回曰。敢问心斋。仲尼曰。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虚。虚者心斋也。颜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实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谓虚乎。夫子曰。尽矣。
仲尼欲示心斋之法。先以返流全一诫之。然后令其从耳门入。先破浮尘根。次破分别识。后显徧界不藏之闻性。即是七大中之根大。何以名之为气耶。盖所谓气者。身内身外。有情无情。平等无二者也。随有声动。闻根即显。所谓循业发现者是也。听止于耳。释浮尘根之分齐。根尘交接。滞而不脱。所以须破。心止于符。释分别识之分齐。五根对境。有同时意识。与五识俱。不前不后。故谓之符。此识葢覆真性。所以须破。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名之为气。其实真空也。自性真空。物来即应。故为道之本体。见此本体。安有不心斋者乎。颜子即时领解。而应之曰。未闻师训。妄执为我。既闻师训。本来无我。可得谓之虚乎。夫子印之曰。心斋之法。尽于是矣。
吾语若。吾告汝。若能入游其樊。入卫君之樊。而不干其禄。故谓之游。而无感其名。不自衒其能。故无名可感。入则鸣。不入则止。闻者信从。则言之闻者不信。则不言。无门。不立门户。无毒。不设医方。一宅。而寓于不得已。以一清虚之境。为栖神之所。感而后应。不为物先。则几矣。于入世之道。其庶几乎。
若能二字。与则几矣三字。首尾相应。○下文劈空而来。纵横排荡。神化莫测。非法身大士。不能道其只字。
绝迹易。行无辙迹。犹是易事。无行地难。让公答六祖云。圣谛亦不为。何阶级之有。六祖云。汝如是。吾亦如是。故知宗门极则。到无行地。所以最难也。为人使。易以伪。随情流转。动成虚妄。为天使。难以伪。率性而行。触处全真。闻以有翼飞者矣。未闻以无翼飞者也。古人云。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即是此义。有梵僧晨离天竺。午至东土。禅德犹嫌其缓。邓隐峰振锡凌空而过。令两军罢战。此皆无翼而飞者也。闻以有知知者矣。未闻以无知知者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梁武帝问达摩曰。对朕者谁。答曰不识。此皆无知而知者也。○上二语皆说未闻。乃系叹美之辞。非谓其无有也。瞻彼阕者。虚室生白。分破无明。性空自显。吉祥止止。吉祥者至善之地也。求其动相了不可得。即是性定。而以修定契合。故重言止止也。大学言知止而后有定。亦同此义。夫且不止。此一转语。警醒愚迷。是之谓坐驰。虽妄念纷驰。而自性未尝动也。夫徇耳目内通返见返闻。彻证心元。而外于心知。离分别识。鬼神将来舍。三界有情。同归性海。而况人乎。天下归仁。是万物之化也。无不从此法界流。禹舜之所纽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终。而况散焉者乎。历举上古圣帝共行此道。以启后人信修之心。
此章孔颜问答有千余言。今录后段二百余言。为之解释。以通其义。以前皆孔子征诘之辞。至心斋以后。乃正答入卫之道。又复详示超世之学。穷高极微。为传心妙旨。至耳目内通一语。应前听之以气。而况人乎一语。作入卫收束。言辞如此善巧。而实出于无心也。
兀者王骀德充符
鲁有兀者王骀。从之游者与仲尼相若。常季问于仲尼曰。王骀。兀者也。从之游者。与夫子中分鲁。立不教。坐不议。虚而往。实而归。固有不言之教。无形而心成者耶。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圣人也。丘也直后而未往耳。丘将以为师。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鲁国。丘将引天下而与从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与庸亦远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独若之何。
王骀与仲尼分道扬镳。一显一密。行显教者。耳提面命。进德修业。人所共知。行密教者。潜移默化。理得心安。人所难见。常季怪而问之。仲尼直以圣人称王骀。而愿引天下从之游。益动常季之疑矣。
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虽天地覆坠。亦将不与之遗。审乎无假。而不与物迁。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常季曰。何谓也。
痛切至死生。而不能动其心。毁坏至天地。而不能易其性。深知真常不变之义。不随万物迁化。且万物化生。同出一原。既穷其原。何有一物而不由之化生耶。命者。主宰义。入此三昧者。无作妙用。非情量所测。岂有主宰之心。如外道所称大梵天王者乎。宗者。万法之本也。若有可守。则非宗矣。愚者昧之。智者见之。知其头头显露。法法全彰。无坏无失。强名为守。此二句中。命字守字。俱要活看。慎毋执言失旨也。仲尼如此开示。常季仍不能晓。故复问之。
仲尼曰。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依生灭门。作差别观。自其同者视之。万物皆一也。依真如门。作平等观。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游心乎德之和。二门不二。则不为耳目所牖。而情与无情。焕然等现矣。物视其所一。而不见其所丧。差别即平等。何得丧之有。视丧其足。犹遗土也。内四大与外四大无二无别。善忘我者也。常季曰。彼为己。言其专为修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六识观照。而得八识现量。以其心。得其常心。超八识现量。而显常住真心。物何为最之哉。彼但修己。无益于人。人何为尊崇如此耶。
常季只悟王骀之体。不悟即体之用。故劳仲尼委示也。
仲尼曰。人莫鉴于流水。流动之水。不能鉴物。而鉴于止水。止水澄清。方能鉴之。唯止。能止众止。就俗谛言之。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就真谛言之。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虚空尽皆消殒。均同此义。○以下文势。分宾主四科。受命于地。唯松柏独也在。冬夏青青。引植物为喻。谓之宾中宾。受命于天。唯舜独也正。幸能正生以正众生。引古圣作证。谓之宾中主。夫保始之征。彻证心元。妄想不起。不惧之实。一切无畏。魔不能挠。勇士一人。雄入于九军。将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犹若是。保始二语。既为王骀写影。而忽插入勇士一喻。所以谓之主中宾。而况官天地官者主宰也。即先天而天勿违者也。府万物。府者囊括也。心月孤悬。光吞万象。直寓六骸应身入世。直寄寓耳。六骸者。头身二手二足也。象耳目在目为见。在耳为闻。人所共知。而胜义根。非人所知也。一知之所知证无分别心。而有分别用。而心未尝死者乎。本自无生。何死之有。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亦同此义。此段方是主中主。二十七字。作一句读。彼且择日而登假。言其不久当入涅槃。人则从是也。人之从游者。以其妙用无形。随根普益耳。彼且何肯以物为事乎。王骀自他两忘。不住有为。不住无为。何尝有教人之意。存乎其心耶。
此文出于庄周之手。称王骀盛德。由常季发问。而仲尼答之。究竟王骀有无其人。而常季仲尼有无其言耶。皆不必问也。以慧眼观之。庄周者幻化人也。王骀常季仲尼。幻中之幻者也。乃至三界四生六道。无一而非幻也。幻化之中。有知幻者。知幻即离。离幻即觉。觉则非幻乎。曰否也。经云。若有一法过于涅槃。我亦说为如幻如化。然则如之何而可也。曰不起妄计而已矣。太史公作项羽本记。述战时之言行。太史公亲见之而亲闻之乎。抑从他人传闻而笔之于书乎。谁得而究诘也。一切唯心造一言。足以概之矣。古今人同此心也。此心之妙。同而别。别而同者也。今人展阅此书。有庄周出现。又有王骀常季仲尼同时出现。仲尼之言。王骀之德。毕现于心镜中。一真法界。主伴交参。妙旨泠然。非今非古。谁谓参访知识。须历百城烟水也。
女偊论道大宗师
南伯子葵葵心向日。表慕道之诚也。问乎女偊曰。子之年长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闻道矣。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学耶。曰。恶。恶可。子非其人也。时节未至。夫卜梁倚有圣人之才。而无圣人之道。我有圣人之道。而无圣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几其果为圣人乎。不然。以圣人之道。告圣人之才。亦易矣。吾犹守而告之。虽得上根。犹不轻授。慎之又慎。其道始尊。三日。而后能外天下。人在天下。犹牢笼也。外天下。则脱牢笼矣。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后能外物。阴符经云。心生于物。死于物。既能外物。则心不随物转矣。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后能外生。人之所最重者莫如生。既能外生。则无一法可当情矣。已外生矣。而后能朝彻。长夜漫漫。忽然天晓。朝彻而后能见独。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见独。而后能无古今。妄念迁流。方有古今之异。既能见独。则妄念全消。过未现在。不出当念。遂能长劫入短劫。短劫入长劫。延促自由。岂有古往今来之定相耶。无古今。而后能入于不死不生。古今迁流。方有死生去来之相。今证一刹那际三昧。时量全消。迷者妄见生死。实无生死。悟者本无生死。示现生死。所谓生死涅槃二俱平等。方是不死不生义也。杀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即用明体。以释不死不生之义。道之真体。具杀生生生二用。所以证其不死不生也。禅宗谓之杀活自在。其为物。即指道体。无不将也。一入一切。无不迎也。一摄一切。○上文外天下。外物。外生。皆是不将不迎。此文反之。为无不将无不迎。无不毁也一坏一切坏。○应上文杀生者不死。无不成也。一成一切成。○应上文生生者不生。其名为撄宁。即将。即迎。即毁。即成。合四句为一撄字。朝彻。见独。无古今。不死生。合四句为一宁字。前文先宁而后撄。此文先撄而后宁。颠倒妙用。存乎其人。道无定法也。撄宁也者。撄而后成者也。撄者烦扰也。宁者沈静也。两门相反。适以相成。所谓八万尘劳。即解脱相也。南伯子葵曰。子独恶乎闻之。曰。闻诸副墨之子。去圣时遥。寻诸简册。可得道意。副墨之子。闻诸洛诵之孙。进而求之。读诵纯熟。妙义自显。洛诵之孙闻之瞻明。见地明彻。瞻明闻之聂许。摄念自许。聂许闻之需役。拳拳服膺。需役闻之于讴。咏叹入神。于讴闻之玄冥。万法俱泯玄冥闻之参寥。真空显露。参寥闻之疑始。始觉有始。本觉无始。始觉合本。有始无始。皆不可说。
此章分为两段。前段言卜梁倚依教进修。凡有七层。前三层渐修渐证。自朝彻以下。势如破竹。一时顿证。以显真体。其为物以下。将迎毁成四句。一切普应。以彰妙用。体用具足。乃以撄宁二字收之。后段女偊自叙闻道。凡有九层。前二层闻慧。次二层思慧。次二层修慧。后三层证道。是之谓九转功成也。此九层。皆以闻字贯纂到底。但取文便。其实后之三层。言说不到。思虑不及。岂耳根所能领耶。
谋报浑沌应帝王
南海之帝为儵。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儵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浑沌待之甚善。儵与忽谋报浑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此章在内篇之末
儵忽六七识生灭心也。浑沌。八识含藏心也。浑沌无知。为儵忽所凿而死。浑沌虽死。其性不死。随儵忽转。而冥熏儵忽。生其悔过之心。遂谋所以生浑沌者。时相谓曰。浑沌德我。今亡浑沌矣。为之奈何旦夕推求浑沌之性而培植之。久之而浑沌复苏。曩之无知者。转而为精明之体矣。于是儵忽奉为宗主。听其使令。非但分化于南北。抑且并八方上下而统治之。浑沌改名为大圆镜。儵名妙观察。忽名平等性。与儵忽为侣者。皆名成所作。四智菩提。圆彰法界。南华之能事毕矣。○以无始无明。称为浑沌。既是浑沌。必有儵忽。既有儵忽。必至凿窍。后之解者。但恶其凿。意谓不凿。则天性完全。岂知纵不被凿。亦是暗钝无明。不能显出全体大用也。庄生决不以浑沌为道妙。有他文可证。此章说到迷妄极处而止。未说返流归真之道。留待后人自悟。奈何二千年来。幽关未辟。故为揭而出之。以饷知言君子。○篇末之浑沌。即首章之鲲鱼也。鲲喻大心凡夫。在冥海中长养圣胎。一变而证大果。浑沌喻毛道众生。莫不被凿而死。庄生哀世人之沈沦。而以此章结之。其无尽大悲。可想见矣。
象罔得珠天地
黄帝游乎赤水之北。登乎昆仑之丘。而南望还归。遗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离朱索之而不得。使吃诟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黄帝曰。异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
赤水。浑浊污秽之至也。游乎其北。举目无可乐之境也。昆仑。巉岩危险之处也。登乎其丘。置身可畏之地也。一念回光。始知玄珠已失矣。虽然。未尝失也。知。善于用心者也。离朱。明察秋毫者也。吃诟。辞辩纵横者也。皆不能得。计已穷矣。乃使象罔。虽使而无所使也。象罔得之。得其本有也。黄帝叹异一语。意味深长。百世之下。令人闻之而心折也。
世之所贵天道
世之所贵道者书也。书不过语。语有贵也。语之所贵者意也。意有所随。意之所随者。不可以言传也。而世因贵言传书。世虽贵之哉。犹不足贵也。为其贵非其贵也。故视而可见者。形与色也。听而可闻者。名与声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声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声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则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岂识之哉。
此章为执著文字者下针砭。今进一解。为扫除文字者下针砭。古圣遗言。如标月指。执指固不能见月。去指又何能见月。庄子恐人认指为月。不求见月。故作此论。令全书文字。如神龙变化。若有若无。犹释典中之有金刚经。能令一代时教飞空绝迹也。达摩西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当时利根上智。得其旨趣者。固不乏人。而数百年后。依草附木之流。正眼未开。辄以宗师自命。邪正不分。浅深莫辨。反不若研求教典之为得也。盖书之可贵者。能传先圣之道。至于千百世。令后人一展卷间。如觐明师。如得益友。若废弃书籍。师心自用。不至逃坑落堑不止也。下文轮扁答桓公之言曰。君所读者。古人之糟粕。试反之曰。予所读者。古人之英华。有何不可。
天门庚桑楚
出无本。入无窍。无本。则无所出。无窍。则无所入。而云出入者。皆假名耳。有实而无乎处。实者实际也。处者方域也。既有实。宜有处。而无处者。方之妙也。有长而无乎本剽。长者久长也。本剽者本末也。既有长。宜有本剽。而无本剽。时之妙也。有所出而无窍者有实。此句束出入二句。互为影略。吕氏谓有缺文。宣氏谓是衍文。皆非也。因有出有入。所以证其有实。有实而无乎处者。宇也。宇者上下四方也。既无处矣。何得名宇。乃知宇者。唯心之方。非妄计之方也。有长而无本剽者宙也。宙者往古来今也。既无本剽。何得名宙。乃知宙者。唯心之时。非妄计之时也。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生死出入。非有而有。即空之有也。入出而无见其形。是谓天门。无形可见。而有出入。何以名之。名为天门。天门者无有也。克实而言。唯是真空。万物出乎无有。从真空。现妙有。有不能以有为有。必出乎无有。重申上意。而无有一无有。此即重空。亦名空。空。亦名大空。亦名究竟空。亦名第一义空。圣人藏乎是。即是圣人放舍身命处。
此章语语超越常情。显示空如来藏也。世出世法。皆以真空为本。强名之为天门。天者空无所有也。门者万物所由出也。既以有无二端互相显发。而仍结归甚深空义。恰合般若旨趣。
七大徐无鬼
知大一。知大阴。知大目。知大均。知大方。知大信。知大定。至矣。知此七大。蔑以加矣。上举七大名。下述七大用。大一通之。体则无二。用乃万殊。大阴解之。寂灭大海。究竟解脱。大目视之。正法眼藏。彻见本源。大均缘之。平等一如。普缘十界。大方体之。无边刹土。不出自心。大信稽之。因果历然。纤毫不爽。大定持之。本来无动。不持而持。尽有天。业识消亡。天真独露。循有照随顺群有。智照无遗。冥有枢。得其环中。以应无穷。始有彼。有始则有彼。自他宛然。无始则无彼。自他双泯。则其解之也。似不解之者。其知之也。似不知之也。圣解非同凡解。真知异于妄知。不知而后知之。禅宗所谓髑髅无识眼初明者是也。其问之也。不可以有崖。而不可以无崖。此诫学人发问不可堕有无二边也。盖有则堕增益过。无则堕损减过。若欲免此二过。心计亦有亦无。则堕相违过。又计非有非无。则堕戏论过。离此四过。方可问道。颉滑有实。颉滑者不可捉摸也。虽不可捉摸。而又非虚无。则超断常二见矣。古今不代。古未尝往。今未尝来。见有时代迁流者。皆妄情耳。而不可以亏。既无往来。何亏之有。则可不谓有大扬搉乎。具宣七大。故名大扬搉。权小之机。岂能领会。阖不亦问是已。奚惑然为。何不研究此道。而徒自迷惑。汩没于三有之海耶。以不惑解惑。修也。复于不惑。证也。是尚大不惑。造极也。○此三句。谓以不惑之理。解瞑眩之惑。以复其本性之不惑。然后进而至于大不惑。则契于道矣。
此章历举七大。陆氏谓其名目。皆庄子所自命。而不知其与佛经暗合也。众生流转。由起惑而造业。由造业而受苦。故以起惑为病源。佛经说有三惑。一曰见思。麤惑也。二曰尘沙。细惑也。三曰无明。根本惑也。起时由细而麤。灭时由麤而细。无明贯于本末。此文断惑次第有三层。至大不惑。则无明破尽。永脱轮回矣。
得其环中则阳
冉相氏古之圣君。得其环中自证之道。如禅宗一圆相。以随成随众生机而成就之。与物真俗圆融。无终无始始或为终。终或为始。无几无时。几心尽息时量全消。以上四无。环中之妙也。日与物化者。一不化者也。恒顺众生与之俱化。而自无化相可得。此即随物曲成也。阖尝舍之。慈心济世。何肯舍弃众生而自求安乐耶。以上述冉相氏之德。夫师天而不得师天。与物皆殉。此言世人不达真理。错乱修习。虽欲师天。不知天法道。道法自然。而以为有天可师。则与殉物何异。其以为事也若之何。以此为事。何能合道。反诘之语。映起下文。夫圣人超越常情。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四者皆无。空之极也。既言未始有天。可知非师天者。乃先天之圣人。得环中之体者也。与世偕行而不替。虽证真空。而不绝世缘。偕行者同事摄也。不替者不休息也。所行之备而不洫。万行备修。而不混滥。洫者。滥也。以上二语。得随成之用。其合之也若之何。如此行道。方顺正轨。反诘语。映带上文。汤得其司御门尹登恒为之傅之。又引成汤得贤臣为之辅弼。方能行圣人之道。从师而不囿。虽以贤臣为师。而不为师所囿。得其随成。与冉相氏无异也。为之司其名。无为而治。虽居君位。但虚名耳。之名嬴法。此名不过嬴余之法。无关大要。得其两见。要在得两见耳。实智见真谛。性空也。权智见俗谛。假有也。得此两见。方能治天下。仲尼之尽虑为之傅之。又引仲尼与汤相形。汤为人君。以贤臣为傅。仲尼为人师。以己之尽虑为傅。尽虑者。虑至极尽处也。见无不彻。智无不周。即以傅师道之传于万世也。此虑非凡夫六识妄缘。乃自性所起妙观察智耳。容成氏曰。引古圣之言。以结上文之意。除日无岁。破时量也。积日而成岁。除日则无岁矣。积刹那而成日。除刹那则无日矣。刹那者时之极促。无时量之可得也。证刹那际三昧者。延一念为无量劫。促无量劫为一念。过未入现在。现在入过未。即冉相氏无终无始无几无时。莫不由此道也。无内无外。破方量也。自外观之。以内为小。小之内更有小焉。小而不可极。则归于无内而已。自内观之。以外为大。大之外更有大焉。大而不可尽。则归于无外而已。内外消融。遂能小中见大。大中见小。一尘徧法界。法界入一尘。何方量之有。即圣人之非天非人非始非物。莫不由此道也。
此章显示行菩萨道之正轨也。发大乘心者。以第一义空为本。冉相氏既得此理。入俗利生。不转而转。转而不转。诚为无上至德。不可以常情测度也。次则举下凡妄修。以启上圣真修。彻证真空。而不舍度生之业。又举成汤仲尼。以明君师之别。然后引容成氏二语结之。二语之义。竖穷三际。横亘十方。前文环中随成不化尽虑种种法门。摄无不尽矣。
得意忘言外物
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与之言哉。
筌者鱼笱也。蹄者兔罝也。因筌而得鱼。因蹄而得兔。鱼兔既得。筌蹄可舍。后人不达此意。竟欲舍筌蹄而求鱼兔。鱼兔何由可得耶。章末二语。神韵悠然。天道篇内世之所贵一章。专主离言。此章先即后离。以救其弊。维摩经云。言说文字。皆解脱相。则非即非离。更进一层矣。
等不等观杂录卷一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一
读法华经妙音品
此品义味幽深。须以三法释之。初依四宾主。次依四法界。三依六相。且初。依宾主释者。释迦如来。主中主也。多宝如来。宾中主也。妙音菩萨。宾中宾也。文殊菩萨。主中宾也。先由主中主放光东照。妙音方发意来观。众宝莲华既现于灵山会前。文殊乃问世尊。欲知妙音所行三昧。并愿见其色相。表二菩萨均在因位。各有分齐。非仗佛力。不能融会。释迦乃蕲多宝为现。表古佛虽久灭度。神用常兴。故一呼即至。乃宾中主召宾中宾也。及至妙音到已。先见释迦。不见多宝者。表释迦为此界宗主。多宝现于释迦界中。非释迦介绍。不能见也。次依四法界释者。妙音。事法界也。文殊。理法界也。释迦。理事无碍法界也。多宝。事事无碍法界也。前文释迦开多宝佛塔。表理事无碍入事事无碍也。多宝分半座与释迦并坐。正显事事无碍之象也。文殊表根本智。显示般若真空之义。理法界也。妙音得种种三昧。净华㝛王智佛为彼说国土净秽。身量大小。妙音未来时。先现众宝莲华。所经国土。雨华动地。天乐鸣空。皆属事法界也。理事无碍。方能契合。故文殊白佛欲见妙音。然非事事无碍。不能随心自在。故释迦蕲多宝现其相也。三依六相释者。即华严经中总别同异成坏也。灵山道场为总相。四圣在会为别相。皆证法华为同相。因果差殊为异相。师资道合为成相。各住自位为坏相。寂音尊者用各不相知之义释此品。专属坏相。于经意未能全合。
圆觉经清净慧章别记
第六章清净慧菩萨问法。世尊开示四种浅深证道之相。复说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凡三十二字。作四句读。古今诸师。各申妙解。今为同志宣扬。特出新义。以饷大众。初句不起妄念者。若就思惟心言之。则与下句不能联合。当知妄念即是第七识。随缘执我。便成非量。一切时不起。则七识转成平等性智矣。第二句之妄心。六识思惟心也。七识为六识之根。根既平等。则依根所发之识。必无我执。是名妙观察智。何须息灭。如永嘉答六祖云分别亦非意。深契六祖之道也。第三句住妄想境。前五识也。五根对境而有五识。唯是现量。因有同时意识为缘。则成比量而现量隐。故名加了知。古人彻悟之时。叹为山河及大地。全现法王身。若加了知。则无此境。不得名为成所作智矣。第四句无了知者。即是第八识无分别智。辨之者第六意识也。意识认为真实。则违八识现量矣。胜鬘经云。烦恼隐覆真实。意识不辨。则不被其隐覆。八识转成大圆镜智矣。八识既转。四智全彰。岂非一切种智乎。故下文佛赞德本以结之。
弥陀报土
古人以四土释西方极乐世界。复以互相该摄之言通之。子细参详。似犹未惬。盖佛刹具四土者。不可一概而论。经中每云或有国土纯是菩萨。则下二土自无有矣。今依净土三经所说。一切众生往生彼国者。皆得衣食自然。究竟彻证无上菩提。是往生者虽未证圣。已非凡界。既无凡界。则不可说凡圣同居矣。又二乘种性往生之后。虽证小果。毕竟趋入大乘。是无实声闻。便不可说方便有余矣。统而言之。无非弥陀报土。随往生者根器不同。见彼国土浅深有异。既入弥陀愿海。自业报境全舍。岂有凡界能为牵系耶。又有高谈净土者。喜提常寂光。亦非本经意旨。盖十方诸佛所居常寂光。平等无二。尚非浅位菩萨所及。何况下凡。若能入常寂光。则无此界他界之别。又何必说西方耶。既说西方。自以弥陀报土为归。是为他受用土。若论弥陀自受用土。非常寂光而何。
起信论证果
信成就发心者。入圆初住位。即得少分见于法身。便能八相成道。现劣应佛。至十地位尽。见满分法身。在色究竟天现胜应佛。或疑初住所现劣应佛。不具三身。与妙觉果位有异。又疑十地位尽所现胜应佛。亦不说报身。今为通释。夫初住位既见法身。而法身徧一切处。即名毗卢遮那。不可以自他情量限之。虽云少分见。但以入理深浅言之。非谓另有分法身在所见之外也。法身者。自受用身也。报身名他受用身。亦称法界性。徧一切处。随机显现。初住菩萨现佛身时。即以毗卢遮那为自法身。以卢舍那为自报身。以色究竟天佛为自胜应身。以一位徧摄一切位故。至十地位尽。现胜应身时。亦复如是。又胜应身即梵网所谓千华上佛。彼经云。卢舍那化为千释迦。千释迦又化为千百亿释迦。是谓从本起末。若摄末归本。准例可知。既入佛性海中。释迦现身。一切法趋释迦。弥勒现身。一切法趋弥勒。无量诸佛。莫不皆然。
三身义
清净法身。圆满报身。千百亿化身。是之谓三身。学佛者若不知三身义。则真假二谛。不能圆融。世人所见释迦牟尼佛从母胎出。修行证道。说法度生。入于涅槃者。皆化身之事也。化身一名应身。以其应众生之机而出现也。当知释迦成道以来。经久远劫。三身具足。一时能现无量化身。犹如月映万川。彼月之体性。能现月形者。法身也。彼月之光明。照耀无边者。报身也。水中所现之月。随处可见者。化身也。若但知化身为佛。而不知普徧平等之法身。万德庄严之报身。则佛陀亦人中之杰出者而已矣。岂能统十界而称尊。亘古今而常存者乎。他教之言曰。佛者受造者也。上帝者造物者也。是皆知有化身。而不知有法身报身也。法身者。四圣六凡所同者也。称为本觉。报身者。万劫修行所显者也。称为始觉。始本合一。方证佛果。然后现无量化身以度含灵。六道凡夫。虽有法身。隐而不现。随业所受之身。或为人。或为畜。即是报身。无随类现形之用。故无化身。此等众生。颠倒妄想。轮转无穷。若欲脱此幻梦。殊非深究内典不为功。然内典繁多。从何入手。用功省而收效速也。曰。有马鸣菩萨所作起信论。文仅一卷。字仅万言。精微奥妙。贯彻群经。学者苟能熟读深思。如法修行。从十信满心。得六根清净。证入初住。见少分法身。历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妙觉。彻证满分法身。现圆满报身。以大悲心。起随类用。即现千百亿化身。与十方诸佛。无二无别也。或疑六道众生。何能直证佛果。不知众生本性。即是诸佛法身。迷则轮回六道。悟则超越三乘。然须多劫修行。方成佛道。更有净土一门。不假勤修。不废俗谛。一念净信。顿超彼岸。可谓方便中之大方便。直捷中之最直捷矣。学者可不勉旃。
大乘律
梁摄论戒学中引毗奈耶瞿沙毗佛略经。说菩萨戒有十万种差别。如兹大本。未沾此域。又古德相传云。真谛三藏将菩萨律藏。拟来此土。于南海上船。船便欲没。省去余物。仍不能起。唯去律本。船方得进。真谛叹曰。菩萨戒律。汉土无缘。深可悲矣。或疑摄论所引戒相。何至如此之多。当知菩萨行门。通十法界。随入一界。皆具万行。故有十万种差别也。又疑九界现身。可说戒相。若现佛身岂得同例。今为释曰。菩萨现佛身时。亦有应作不应作之相。以为戒藏。故十法界莫不皆然。又如大部律藏不能至东土者。亦有深义。盖西土应化圣贤。能应十界之机。随缘设化。故应受持广律。若东土修大乘者。局于人道。未能现身他界。故广律非分。且菩萨行折摄二化。随类现身。迥出常情之表。未入正位者。或堕疑网。若强效之。恐致堕落。故不入此土。梵网十重四十八轻。及菩萨戒本四重四十一轻。乃大乘律之总纲。凡发菩提心者。皆应受持也。谨案菩萨戒有十万种差别见真谛译摄论世亲释编者识
佛法大旨
佛法大旨。在引导世人出生死轮回。盖世人生不知来。死不知去。静言思之。何以忽而有我。未生以前。我在何处。既死以后。我往何所。茫茫昧昧。诚可哀也。有智慧者。在自性内体究。破妄显真。忽如梦觉。六通具足。得知过去世曾经无量生死。或生天上。或生人间。或为畜生。或堕地狱饿鬼。苦乐千差。未来世中。亦复如是。轮转无穷。徧观一切众生头出头没。无有了期。遂发大愿。修菩萨道。自度度他。福慧圆满。得成佛果。所说经法。真实不虚。无论何人。依教修行。皆得成佛。但入门有难易之分。证道有浅深之别。及其成功一也。如来设教。义有多门。譬如医师。应病与药。但旨趣玄奥。非深心研究。不能畅达。何则。出世妙道。与世俗知见。大相悬殊。西洋哲学家数千年来精思妙想。不能入其堂奥。盖因所用之思想。是生灭妄心。与不生不灭常住真心。全不相应。是以三身四智。五眼六通。非哲学家所能企及也。
近时讲求心理学者。每以佛法与哲学相提并论。故章末特为拈出。以示区别。
学佛浅说
先圣设教。有世间法。有出世法。黄帝尧舜周孔之道。世间法也。而亦隐含出世之法。诸佛菩萨之道。出世法也。而亦该括世间之法。世间法局于现生。不脱轮回。出世法透彻根源。永脱轮回。兼之世界成坏。群生变化。凡情所不能测者。佛门修士。朗然大觉。普照无遗。岂不大快乎哉。然则学佛者当若之何。曰。随人根器。各有不同耳。利根上智之士。直下断知解。彻见本源性地。体用全彰。不涉修证。生死涅槃。平等一如。此种根器。唐宋时有之。近世罕见矣。其次者从解路入。先读大乘起信论。研究明了再阅楞严圆觉楞伽维摩等经。渐及金刚法华华严涅槃诸部。以至瑜伽智度等论。然后依解起行。行起解绝。证入一真法界。仍须回向净土。面觐弥陀。方能永断生死。成无上道。此乃由约而博。由博而约之法也。又其次者。用普度法门。专信阿弥陀佛接引神力。发愿往生。随己堪能。或读净土经论。或阅浅近书籍。否则单持弥陀名号。一心专念。亦得往生净土。虽见佛证道。有迟速不同。其超脱生死。永免轮回。一也。或曰。同一证道。何不概用普度法门。令人省力。答曰。凡夫习气最重。若令其专念佛名。日久疲懈。心逐境转。往往走入歧途而不自觉。故必以深妙经论。消去妄情。策励志气。勇锐直前。方免中途退堕也。又问。上文所说出世法门。如何能括世间法耶。答曰。佛法要在见性。真性如水。世事如沤。有何沤不由水起。有何事不由性起耶。子但精勤一心。究明佛法。方信予言之不谬矣。
金刚经四句偈说
金刚经内。每云四句偈等。后人不达。种种解释。殊失经旨。予读法华至一四句偈。恍然曰。此即极少之说也。金刚之四句偈等。亦犹是也。后阅智者大师疏云。般若第一部。六十万偈。乃至第八部三百偈。即此金刚般若又阅华严经序有云。龙树菩萨诵得下部。归于竺乾。凡十万偈四十八品。传来此土者。四万五千偈三十九品。乃知西土论经。通以四句为一偈。二句为半偈。积若干偈为一品。若干品为一经。四句偈等之旨。复何疑哉。
藏经字体不可泥古说
东震旦自有佛经。历代书写刊印流通。字体皆随时宜。明万历间。始刊书本藏经。间用古字。初学患其难晓。后半遂不复用。近代吴下江铁君写刻大乘教典。改从说文字体。好古者赏之。然说文所有之字则改矣。其无者仍听之。亦何贵乎其改也。尝试论之。佛经字体。不与说文合者最多。何则。翻梵成华。但取义顺。不以文字论古今也。且翻字不翻音者。若此方之字。与彼音未能全符。则加口旁以别之。便知非本字全音矣。如谓说文无有。尽行除去。则密呪正音。无从可得。断不可也。又显说中闲静从闲。中间从间。因世俗相承已久。一见而知分别也。楞严楞伽之楞字。说文作棱。他书从之。惟佛经内专用楞字。疑系译经时所定。当从之。不必更改也。菩萨之萨字。说文无之。今有人改作。谓是薛字之假借也。又有写作杀。更可骇也。考字典从萨。与古经不符。经中从廾从阝从立从生。当是译经时所撰。良有以也。经中婬字多从女旁。专指男女事也。今人欲依说文改从氵旁。书中淫字训义甚多。放也。溢也。甚也。邪也。经中专指男女事。故从女为妥。由此类推。应改与否。从可知矣。
鸦片说
世人修善。名曰白业。世人造恶。名曰黑业。鸦片者。黑业之所感也。何以言之。不观夫云栖施食仪乎。作灭罪法时。观饿鬼身中所有罪业。犹如墨汁。以神呪之力。令其墨汁从足心流出。下入金刚际。今时黑业强盛。汲引此汁从地涌出。化作鸎粟花。鲜妍可爱。及其浆满。剖而出之。初见灰白。俄而变色。煮之熬之。则纯黑矣。岂非饿鬼足下流出之墨汁乎。所最奇者。吸烟之筒名之曰鎗。不知命名者何所取义也。静言思之。乃恍然曰。鎗者。杀人之具也。举鎗欲杀人。必以口对人。而火门对己。乃吸烟则反是。诚举鎗以自杀也。尝观世人终日营营。百计千方。莫非损人利己。惟吸鸦片一事。则专以害己。此所谓天壤间至公之道也。往者与英人讲论刱法之巧。英人曰。熬烟之法。吸烟之具。皆造自华人。益信业力招感。非凡心所能思议者矣。大凡世间毒物。人皆畏而远之。鸦片之毒。甚于他物。生者为土。熟者为膏。少许入口。即时毙命。而嗜之者一见此物。喜形于色。诚不解其何故也。忽忆经中以世人贪瞋痴为三毒。始知内心之毒。与外物之毒。同类相摄。其力最大。断无他力足以胜之。虽父母挞楚。妻孥诟厉。至死不改。或问吸鸦片人应得何报。答曰。观现在形状便可知矣。口鼻之间。臭烟出入。面目焦枯。殆无生气。命终以后。必堕饿鬼道中。燄口经中所救饿鬼。即此类也。待其墨汁从足流出。又为后人所吸。展转相引。无有已时。非遇佛法教导。往生净土。其能脱此苦海乎。
观未来
世间治乱。莫能预知。然自冷眼人观之。则有可以逆料者。且就目前世界论之。支那之衰坏极矣。有志之士。热肠百转。痛其江河日下。不能振兴。然揣度形势。不出百年。必与欧美诸国。并驾齐驱。何则。人心之趋向。可为左券也。不变法不能自存。既变法矣。人人争竞。始而效法他国。既而求胜他国。年复一年。日兴月盛。不至登峰造极不止也。或问。全球无衰坏之国。可与增劫时世媲美乎。答曰。迥不相侔也。增劫时世。人心纯善。金玉弃而不取。今时号为文明之国者。全仗法律钳制。人心始能帖然。牟利之徒。机巧百出。非极天下之豪富。不能满其所欲也。又问。坏极而兴。既闻命矣。至于兴之极。能永久不坏乎。答曰。不能也。或问。何以知之。答曰。地球各国全盛之日。兵戈不起。生齿日繁。谚云。一人生两人。十世一千丁。以三十年为一世。至十世而添人千倍矣。其中不无饥馑疾疫。耗折人口。且减半计之。亦不下五百倍也。历年三百。而添人五百倍。地不加大。何能容之。彼时先坏商务。继坏工务。盖各国齐兴。货物充溢。皆欲阻止他国货物。不令输入。而轮船无用矣。货物既不运售他国。则制造日减。而工人赋闲矣。工商以外。无生业者不计其数。嗁饥号寒。哀声徧野。岂有不乱者乎。先兴者先坏。后兴者后坏。统地球各国。坏至不可收拾。所有文学格致历算工艺一切尽废。仍变而为野蛮。向之人民五百倍者。减而賸一分。如现在之数。乱犹不止。必再减一半而乱事方了。尔时人民敦朴。如洪荒之世。此为乱之极。治之始也。久之又久之。而礼乐文章。渐次兴起。治乱循环。如是而已。哀哉众生。营营扰扰。果何为也。或晓之曰。此梦境也。举世皆梦也。然则亦有觉者乎。曰。释迦弥陀。皆觉者也。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皆觉者也。菩萨罗汉高僧上士。觉而未至究竟者也。欲醒此梦。非学佛不为功。三藏教典具在。苟能用心。无不得入。而要以净土为归。方可醒此大梦也。
支那佛教振兴策一
中国之有儒释道三教。犹西洋之有天主耶稣回回等教。东洋之有神道及儒佛二教。东西各国。虽变法维新。而教务仍旧不改。且从而振兴之。务使人人皆知教道之宜遵。以期造乎至善之地。我中国何独不然。今日者百事更新矣。议之者。每欲取寺院之产业以充学堂经费。于通国民情。恐亦有所未惬也。不如因彼教之资。以兴彼教之学。而兼习新法。如耶稣天主教之设学课徒。日本佛寺。亦扩充布教之法。开设东文普通学堂。处处诱进生徒。近日刱设东亚佛教会。联络中国朝鲜。以兴隆佛法。犹之西人推广教务之意也。我国佛教衰坏久矣。若不及时整顿。不但贻笑邻邦。亦恐为本国权势所夺。将历代尊崇之教。一旦举而废之。岂不令度世一脉。后人无从沾益乎。为今之计。莫若请政务处立一新章。令通国僧道之有财产者。以其半开设学堂。分教内教外二班。外班以普通学为主。兼读佛书半时。讲论教义半时。如西人堂内兼习耶稣教之例。内班以学佛为本。兼习普通学。如印度古时学五明之例。如是则佛教渐兴。新学日盛。世出世法。相辅而行。僧道无虚縻之产。国家得补助之益。于变法之中。寓不变之意。酌古准今。宜情宜理。想亦留心时务者所乐为也。
支那佛教振兴策二
泰西各国振兴之法。约有两端。一曰通商。二曰传教。通商以损益有无。传教以联合声气。我国推行商业者。渐有其人。而流传宗教者。独付缺如。设有人焉。欲以宗教传于各国。当以何为先。统地球大势论之。能通行而无悖者。莫如佛教。美洲阿尔格尔曾发此议。立佛教学会。从之者十余万人。然其所知。仅佛教麤迹。于精微奥妙处。未之知也。故高明特达之士。仍不见信。今欲重兴释迦真实教义。当从印度入手。然后徧及全球。庶几支那声名文物。为各国所器重。不至贬为野蛮之国矣。然开办之始。非筹款不为功。傥得贤士大夫慨然资助。收效于数年之后。不但与西洋各教。并驾齐驱。且将超越常途。为全球第一等宗教。厥功岂不伟欤。
释氏学堂内班课程刍议
盖自试经之例停。传戒之禁弛。以致释氏之徒。无论贤愚。概得度牒。于经律论毫无所知。居然作方丈开期传戒。与之谈论。庸俗不堪。士大夫从而鄙之。西来的旨。无处问津矣。今拟乘此转动之机。由各省择名胜大刹。开设释氏学堂。经费由庵观寺院田产提充。教习公同选举。酌定三级课程。先令其学习文理。然后教以浅近释典。约须三年。学成者准其受沙弥戒。是为初等。再令学习稍深经律论。三年学成准其受比丘戒。给牒。是为中等。此后应学深奥释典。及教律禅净专门之学。三年之后。能通大意。讲解如流者。准其受菩萨戒。换牒。是为高等。聪慧之流。九年学成。具受三坛大戒。方能作方丈。开堂说法。升座讲经。登坛传戒。始得称为大和尚。仅学得初等中等者。只能当两序职事。若全不能学。仍令还俗。不得入僧班也。近时宗门学者。目不识丁。辄自比于六祖。试问千余年来。如六祖者。能有几人。拟令此后非学成初等中等者。不得入禅堂坐香。以杜滥附禅宗。妄谈般若之弊。尼亦倣照此例。略为变通。学成等第。方准受戒。以上三等。倣照小学中学大学之例。能令天下僧尼。人人讲求如来教法。与经世之学。互相辉映。岂非国家之盛事乎。道家者流。虽人数无多。亦可倣此办理。是在随时斟酌耳。
释氏学堂内班课程
普通学 每日课程六堂。每堂一点钟。上午第一堂佛教。下午第一堂佛教。其余四堂。分课本国文理。史学。地理。算法。梵文。英文。东文。
专门学 自第四年起。或两年。或三五年。不拘期限。各宗典籍。或专学一门。或兼学数门。均随学人志愿。总须一门通达。方可另学一门。不得急切改换。以致一无所成。
专门学者。不但文义精通。直须观行相应。断惑证真。始免说食数宝之诮。教乘法数。大明三藏法数。宜购置案头以备查考。
佛学研究会小引
今时盛谈维新。或问佛学研究会维新乎。曰。非也。然则守旧乎。曰。非也。既不维新。又不守旧。从何道也。曰。志在复古耳。复古奈何。曰。本师释尊之遗教耳。方今梵刹林立。钟磬相闻。岂非遗教乎。曰。相则是矣。法则未也。禅门扫除文字。单提念佛的是谁一句话头。以为成佛作祖之基。试问三藏圣教有是法乎。此时设立研究会。正为对治此病。顿渐权实偏圆显密种种法门。应机与药。浅深获益。由信而解。由解而行。由行而证。欲一生成办。径登不退。要以净土为归。此系最捷之径也。
祇洹精舍开学记
释迦如来涅槃后二千八百六十年。摩诃震旦国外凡学人建立祇洹精舍于大江之南建业城中。兴遗教也。夫如来之教。博大精微。人莫能测。外凡浅智。何足以兴之。然当事者不暇计也。辄语人曰。人皆可以为尧舜。儒门尝言之矣。我佛门何独不然。不见夫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之偈乎。以刹那三昧消其时量。则灵山一会俨然未散。以帝网法门融其方域。则舍卫金陵镜影涉入。契此道者。超乎象外。何有于华梵。何有于古今。更何有于圣凡耶。然理虽如是。事须兼尽。以英文而贯通华梵。华梵既通。则古今一致。凡圣交参。皆不离乎现前一念介尔之心。于是乎振铃开学。正当光绪戊申孟冬之月。阖堂大众。欢喜踊跃。信受奉行。
金陵本愿寺东文学堂祝文
维光绪二十五年。岁在屠维大渊献陬月之吉。金陵日本净土真宗本愿寺特设东文学堂以教华人。一言语学课。二普通学课。诚如莲经所云治世言语资生业等。皆顺正法也。溯自二十年前。刱立本愿寺于春申江上。今者大法主现如上人属其弟胜信公来华。设本愿寺于杭。以十人居之。复设本愿寺于吴。以三人居之。金陵为南朝胜地。而北方心泉上人与一柳等五人居焉。上人传七祖之衣钵。为四贤之领袖。知道之所自。在元魏则有昙鸾法师。在唐则有道绰法师。善导法师。三师之著作。不传于华。而传于日本。今则复播之于华。岂非时节因缘耶。畱学诸君子。或宣教旨。或受和文。微特出世之良因。抑亦处世之胜缘也。然则大法主之德。其可限量乎。爰为之颂曰。
般若波罗密多会演说一
今逢净土真宗法主为振兴佛教起见。刱开般若波罗密多会。鄙人应召前来。理宜演说支那佛教古今流传之相。溯自汉明帝时。慧光东照。崇信之人。乘愿而出。至姚秦时。广译经论。佛教大兴。迨至有唐。禅教律净。皆臻元奥。禅则达摩一宗。自六祖以下。五派分立。教则天台。贤首。慈恩。各承家法。律则南山正轨。大小兼弘。净则善导。怀感。诚恳备至。震旦佛教。于斯为盛。彼时著述虽多。因刻板未兴。类多遗亡。五季之时。佛教稍衰。至宋朝而复兴。所出人才。以永明为巨擘。提唱禅宗。指归净土。尤为古今。所未有也。元明二代四百年间。方之唐宋。似逊一筹。本朝初年。禅宗鼎盛。著述家纯疵间出。近世以来。僧徒安于固陋。不学无术。为佛法入支那后第一隳坏之时。欲求振兴。惟有开设释氏学堂。始有转机。乃刱议数年。无应之者。或时节因缘犹未至耶。请以观诸异日。
般若波罗密多会演说二
此会由法主命名般若波罗密多会。今请演说般若之义。为开会之宗本。夫般若者。根本智也。经称般若为诸佛母。一切佛法之所从生。故大藏经以般若为首。般若在众生分中。隐而不现。盖为无明妄想障蔽故也。众生思虑之心。内典称为生死根本。乃六识分别。念念不停。虽极明利思想之用。彻于玄微。总不能证般若真智。若欲亲证。须由三种渐次而入。一者文字般若。即三藏教典。及各宗著述。后学因此得开正见。不至认贼为子。二者观照般若。依前正见。作真空观。及中道第一义观。三者实相般若。由前妙观。证得诸法实相。即与般若相应。便是到彼岸。可称般若波罗密多矣。达摩一宗。专弘此法。六祖称为学般若菩萨。此乃以第六度为禅。非第五度之禅也。近时根器下劣。不能剿绝意识。反以意识之明了处。认为般若智慧。譬如煮沙。欲成佳馔。岂可得哉。
般若波罗密多会演说三
如来设教。万别千差。末法修行。难进易退。有一普度法门。速成不退。直趣佛果者。即念佛往生净土法门也。汉时经已传至东土。东晋庐山远公盛弘此道。千百年来。相传不绝。宋永明大师有万修万人去之语。言之不详。后人未知其方。今请演其说以供众听。窃窥永明之意。深有见于净土三经宗旨。凡具信心发愿往生者。临命终时。皆仗弥陀接引之力。故能万修万人去也。然往生虽仗他力。而仍不废自力。故以修字勉之。盖生品之高低。见佛之迟速。证道之浅深。受记之先后。皆在自力修行上分别等差。后世有专重自力者。令人疑虑不决。有碍直往之机。又有专重他力者。以致俗缘不舍。空负慈尊之望。二者不可偏废。如车两轮。如鸟两翼。直趋宝所。永脱轮回矣。
般若波罗密多会演说四
立身成己治家齐国。世间法也。参禅学教念佛往生出世法也。地球各国于世间法。日求进益。出世法门。亦当讲求进步。支那国中。自试经之例停。传戒之禁弛。渐致释氏之徒。不学无术。安于固陋。今欲振兴。必自开学堂始。五印度境。为佛教本源。大乘三藏。所存无几。欲兴正法。必从支那藏经。重译梵文。先须学习语言文字。方可成此大业也。日本佛教。胜于他国。三藏教典。及古今著述。最为详备。欲求进益。须以汉语读汉文。则文义显发。必有胜于向时。盖汉文简而明。曲而达。虚实互用。言外传神。读诵通利。自能领会。向以和语。回环读之。恐于空灵之致。有所未惬也。
南洋劝业会演说
南洋劝业会。为从来未有之刱举。至今六个月会期将满。各家演说均已齐备。惟宗教一门。尚属缺典。顷承同志诸君之意。开会演说。以作会场最后之胜缘。鄙人勉承众志。略为演说。考各国宗教源流。以婆罗门教为最古。自佛教出兴。而婆罗门高尚之士。咸舍本教而学佛。盖自知其道义之不如也。东汉时传来东土。至今一千八百余年矣。佛教所以胜于他教者。在倡明真性不灭。随染缘而受六道轮回。世间苦乐境界。皆是过去世中。因起惑而造业。因造业而受报。至受报时。设法救济。已无及矣。所谓定业难转也。不如以佛法导之。令其不造恶因。免受苦果。渐渐增进。以至成佛。则久远大梦。豁然顿醒。自度功毕。度他不休。此乃佛教济世之方。与世间法相辅而行。非虚无寂灭之谈也。更有深妙道理。须久阅内典。潜心体究。方能领会。非一时所能演说。地球各国。皆以宗教维持世道人心。使人人深信善恶果报。毫发不爽。则改恶迁善之心。自然从本性发现。人人感化。便成太平之世矣。
送日本得大上人之武林
佛法传至今时。衰之甚矣。必有人焉以振兴之。日本真宗教士航海而来。建别院。开学塾。岂非振兴之机乎。但格于门户。未能融入大同见解。不无差池耳。然既称释迦弟子。总期剖破藩篱。上契佛心。跻群生于清泰之域。截生死流。登涅槃岸。是则不求同而自同矣。得大上人将赴武林。为题数言以赠其行。上人其勉之哉。
等不等观杂录卷一
等不等观杂录卷二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二
佛学书目表
明通润释
僧肇注
唐吉藏作宝窟
隋慧远疏
陈隋智𫖮疏宋知礼钞
宋元照疏
元魏菩提留支译
魏昙鸾注
无著菩萨传
唐玄奘译
唐玄奘译
唐玄奘译
唐窥基疏
明宗泐解
明宗泐 德清 智旭撰
姚秦鸠摩罗什译
后分唐若那跋陀罗等译
宋净源节要
明袾宏补注
明智旭笺
梁真谛译
唐法藏记
附别记一卷
青目菩萨释
姚秦鸠摩罗什译
分别明菩萨释论
唐波罗颇密多罗译
姚秦鸠摩罗什译
唐法藏记
唐提云般若等译
唐法藏疏
姚秦鸠摩罗什译
明智旭解
姚秦鸠摩罗什译
门人记
明智旭释
弟子法慎记
谨案此表曾由新安汪氏于清光绪壬寅岁用活字版印于沪渎盖就彼时已刻版者列表故壬寅后续出之书均未之及编者识
等不等观杂录卷二
等不等观杂录卷三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三
汇刻古逸净土十书缘起
净土家言流传于世者。以天台观经疏及十疑论为最古。嗣后作者寥寥。咸谓学道之士。群趋于禅。而净业中衰。斯言也。余未之信。顷年四海交通。遂得遨游泰西。遇日本南条上人于英伦。上人名文雄。净土宗杰士也。既各归国。适内戚苏君少坡随使节赴日本。属就南条物色释典。凡中华古德逸书辄购之。计三百余种。其中专谈净土之书。自元魏以迄南宋。择其尤雅者得十种。汇而刊之。庶几后之学者。一展卷间。得与如是诸上善人俱会一处也。
无量寿经义疏隋沙门慧远撰 观无量寿佛经疏唐沙门善导撰 阿弥陀经义疏宋沙门元照撰 称赞净土佛摄受经疏唐沙门靖迈撰 往生论注元魏沙门昙鸾撰 安乐集唐沙门道绰撰 西方要诀唐沙门窥基撰 游心安乐道唐新罗沙门元晓撰 净土论唐沙门迦才撰 释净土群疑论唐沙门怀感撰
会刊古本起信论义记缘起
大藏教典卷帙浩繁。求其简要精深者。莫如起信论。而解释此论者。自隋唐以来无虑数十家。虽各有所长。然比之贤首。则瞠乎其后矣。藏内贤首疏五卷。人皆病其割裂太碎。语意不贯。盖圭峰科会之本也。莲池重加修辑。刻于云栖。憨山治为疏略。刻于径山。文义虽觉稍联。总不能如原作之一气呵成也。近年求得古逸内典于日本。自六朝以迄元明。凡数百种。内有起信论义记。以十门开释。始知圭峰删削颇多。致失原本规模。然经日本僧徒和会。仍不免割裂之病。求之数年。复获别行古本。真藏公原文也。雠校再三。重加排定。务使论文记文。自成段落。庶几作者义味。溢于行间。后之览者。恍如亲承指教也。另有别记一卷。似作于义记之先。盖别记所详者。义记则略之。遂并刊以成完璧云。日本南条文雄与余友善。此记赖以得之。其嘉惠后学。岂浅鲜哉。
天竺字母题词
华严经云。十方刹土。有以诸佛音声为体。楞严经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天竺字母。音声之本也。又经中有三种般若。从文字起观照。从观照证实相。天竺字母。文字之源也。音声文字。既为入道之初门。故以天竺字母。刊示同学焉。
梵网经菩萨戒本疏题辞
有学戒人问于予曰。贤首疏梵网戒经。而不疏上卷。何也。予应之曰。此非浅见所能知也。不观夫天台智者大师乎。既证法华三昧。得无碍辩才。于梵网经亦不疏上卷。盖卢舍那佛为诸菩萨说心地法门。非凡位所能测知。其文从四禅天传来。不类天竺语言。什公译经时。禁笔受者率意润文。是以悉仍其旧。不但天台贤首深知其意。即唐宋诸师。如胜庄太贤辈。皆专释下卷。自明季以来。始有并上卷而释之者。虽各抒所见以惠初学。而未达古人不疏之意也。问曰。上卷法门。既不能解。然则流传人间。将何益耶。予曰。弘法大士。欲令世人生仰慕心。修行升进。中下之流。作未来因。利根上智。慧眼开时。不烦解释。而了如指掌矣。贤首此疏。深达戒经奥旨。学者苟能悉心研究。信受奉行。自然从凡夫地直趣佛果。不遭歧路。岂非破烦恼障之利器。行菩萨道之正轨乎。经中称为光明金刚宝戒。可知上卷所说四十心地法门。定当以此戒为基也。学戒人欢喜踊跃曰。今而后知所从事矣。
心经浅释题辞代梅撷芸作
或有问于予曰。往昔疏心经者多矣。今独作为浅释。何也。予应之曰。心经文约义丰。诵之者众。皆以古疏难通。无从窥其蕴奥。不有浅释。初学何由得入。故浅释者。心经之津梁也。夫心经以二百六十余言。摄尽六百卷般若妙义。果能自浅而深。彻见真空实相。则一大藏教。无不从此流出。所谓般若为诸佛母也。此经以心为名。心也者。十界圣凡所同具也。迷则万别千差。悟则平等一致。迷悟之机。即在照见五蕴皆空一语耳。五蕴本空。非照之使空。乃照见其本空也。奈何众生颠倒昏迷。以空为有。沉没于苦海之中。而不自觉。若依经照之。浅者渐脱尘劳。深者顿超彼岸。随机获益。岂有定法。问者唯唯而退。遂记其言于简首。
欧阳母朱生西行述题词
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此经语也。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此祖语也。信如此言。则归心净土者。何患不得往生乎。岭南欧阳氏号石芝者。向道之士也。事母极孝。尝以念佛法门劝进其母。行之七年。正念往生。阅所述八瑞五奇。求诸往生传中。亦不多见。信乎石芝孝道精纯。有以致之也。推此生度母之心。以至西归证道之后。度多生父母。亦复如是。极而至于无量劫来六亲眷属。不可称。不可数。莫不如今生度母之诚。方便化导而度脱之。同归无量寿佛清泰国中。是则石芝从一孝道。证穷法界之大愿也夫。
大藏辑要叙例
此书专为初学而辑。分别部类。以便检阅。凡羽翼经律论者。概从本文为主。亦臣子随君父之义也。
华严部 经分大小二乘。大乘以华严为首。凡贤宗及各家著述。发明华严经义者。概归此部。
方等部 开小显大之经。及有注疏者。概归此部。
净土部 系由方等分出。另立一部。以逗时机。凡天竺震旦诸师演畅净土宗旨者。概归此部。
法相部 亦从方等分出。以为专门之学。慈恩宗及各家著述。汇入此部。
般若部 经论注疏。汇为一部。
法华部 法华各种注疏。及开权显实之经。汇入此部。
涅槃部 扶律谈常。自为一部。
以上通为菩萨藏。
小乘经 此为声闻藏。不依说时。列于方等之前者。所以别于大乘也。
以上大小二乘。统为显部。
密部 凡有坛仪之经。及印度支那诸师撰述。均入此部。
显密二门。圆融具足。一代时教。总括无遗矣。
大乘律 菩萨调伏藏。七众同遵。并诸家疏释。择要汇集。
小乘律 声闻调伏藏。非受具戒者。不宜检阅。故所收从略。
大乘论 菩萨对法藏。为入大乘之要门。释经各部。已随本经。别行之论并诸疏释。辑录于此。
小乘论 声闻对法藏。卷帙繁多。今略辑数种。以见一斑。
西土撰集 论藏所不摄者。别为一类。所谓杂藏也。
禅宗 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语录一兴。浩如烟海。今择其要者。汇为一宗。
天台宗 释经各部。随入经藏。余归此宗。
传记 古圣高贤。流风余韵。具载此篇。
纂集 编辑成部者。归此一类。
弘护 摧邪显正。责在僧伽。救弊补偏。功归檀越。灵山付嘱。意在于斯。
旁通 归元无二。方便多门。儒道心传。岂有隔碍耶。
导俗 真俗二途。霄壤之别。不假方便。心何由发。言浅意深。阅者毋忽。
贤首法集叙
世之学华严者。莫不以贤首为宗。而贤首之书。传至今日者。仅藏内十余卷耳。后人阅清凉大疏。咸谓青出于蓝而青于蓝。因欲易贤首宗为清凉宗。盖未见藏公全书故也。近年四海交通。得与东瀛南条文雄游。求觅古德逸书数百种。所谓贤首十疏者。已得其六。方知清凉大疏皆本于探玄记也。贤首作新华严疏。未竟而卒。后二十七年。清凉乃生。及其作疏。一宗贤首。岂非乘愿再来。阐发大经乎。今将贤首著述。去伪存真。汇而刊之。名曰贤首法集。世之学华严者。其以是为圭臬也可。
晋译华严经探玄记百二十卷 至相作搜玄记。文义甚略。贤首继之。作探玄记。发挥尽致。海东元晓得之。立命弟子分讲。遂盛行于新罗。其时唐土重译华严既成。学者舍旧从新。贤首因疏新经。未及半部而卒。其徒慧苑足成之。命曰刊定记。多逞己意。违背师说。清凉疏内辨之綦详。今以二本对阅。方知清凉作疏。全宗此记。钞录原文十之五六。其为古德所重如此。而蕅益辄议之曰。经既未全。疏亦草略。盖系臆度之辞。此记宋元以来。无人得见。蕅益何从而见之耶。 东洋刻本。未会经文。单记二十卷。足六十万言。今以经合于记。厘为百二十卷。 另有华严文义纲目一卷。与此记同处颇多。故不列入。谨案华严经探玄记 先生未及编会此云以经合于记厘为百二十卷者盖其预定卷数也编者识
梵网经菩萨戒本疏古本六卷今作十卷 重戒以十门解释。轻戒以八门解释。精深切当。超越古今。学菩萨道者。得此疏而研究之。则亦庶乎其不差矣。
般若波罗密多心经略疏一卷 此疏与基师幽赞一时。而各出手眼。判然不同。宋僧师会作连珠记以辅翼之。前于此者。有靖迈疏。唐人疏心经。流传至今者。惟此三种耳。
入楞伽心玄义一卷 考本传有楞伽经疏七卷。求之日本。仅得玄义一卷。已可见全经大旨矣。 贤首十疏中。已得者。华严探玄记。梵网经疏。心经略疏。起信义记。十二门论宗致义记。法界无差别论疏。及此卷。未得者。新华严经未完之疏。幸有清凉疏钞补其缺略。密严经疏。得日本残缺写本。核其文义。不类贤首之作。法华经疏。无可寻觅。惜哉。
大乘起信论义记古本三卷今作七卷别记一卷 此论古疏传至今时者仅见三家。隋之净影。唐之贤首。海东之元晓。虽各有所长而以贤首为巨擘。后世作者。何能企及。今于东瀛得贤首原本。会而刊之。实为学摩诃衍之要门也。
十二门论宗致义记古本二卷今作三卷 杜顺和尚法界观门。以真空观居首。为后二观之基。藏公此记。即以成就空观也。学者能于此记。及心经略疏。融会贯通。则得速入般若波罗密门。
法界无差别论疏古本一卷今作二卷 非得此疏。论中深义。后人何从而知之。
华严指归一卷 内分十门。每门又分为十。以显十十无尽法门也。学华严者。切宜深究。 世人以华严指归。还源观。金师子章。名为贤首三要。由今观之。岂止三要。
妄尽还源观一卷 内分六门。一体。二用。三徧。四德。五止。六观。台家每谓贤宗有教无观。曷一览此文乎。
华严三昧章一卷 新罗崔致远作贤首传。用华严三昧观直心中十义。配成十科。证知此章即观文也。东洋刻本。改其名为发菩提心章。于表德中。全录杜顺和尚法界观文。近三千言。遂疑此本非贤首作。庚子冬。南条文雄游高丽。得古写本。邮寄西来。首题华严三昧章。雠校尽善。登之棃枣。因来本作章。故仍其旧。尚有华严世界观。求而未得也。
华严义海百门一卷 以一尘畅演法界宗旨。文献通攷作百门义海。元明以来。无人得见。今从日本取来。系由宋本重刻者。末后阙一总结。第八门亦有脱文。是宋时已无完本矣。
一乘教义分齐章一名华严教分记古本三卷今合疏作十卷 贤首宗旨。备于此章。宋道亭作义苑疏。更为详明。近代杭州僧柏亭。撰贤首五教仪。分门别类。备列名相。欲与台家教观争衡。而不知其违于古法。尝试论之。教义章内凡提顿教。所引经文。皆无位次。柏亭则概列位次。华严四十二位。不列四加。柏亭则概列四加。圆教十住初心。便成正觉。应判分证位。柏亭则判相似位。此其显然者也。贤首既有此章。学者苟能神而明之。于一乘教义。彻底通达矣。 此章之末。说十玄门。本于至相原书。及作探玄记。改易数名。为清凉张本。后人谓清凉十玄。异于贤首者。盖未见探玄记也。
华严金师子章一卷 贤首说此章。至一一毛处。各有师子。武后遂悟华严宗旨。宋沙门净源参酌四家注释。作云间类解。盛行于世。
三宝章 内分八门。传称三宝别行记。想即此也。○明藏以下之六章。合为两卷。统名华严经明法品内立三宝章。相沿数百年。无人厘正。学者麤心看过。以流转等章。与三宝名目义味无涉。遂不措意。今将各章分析刊行。俾后之学者。随举一章。皆得探其蕴奥也。
流转章 即生灭显无生。即流转显不动。入道捷径。无过于此。有志之士。请细玩之。
法界缘起章 内有四门。仅了第一门。余三门缺。
圆音章 举一语业。显三业之胜。佛果妙用。众生心地本自有之。但以无明障蔽而不能显。既读此章。当知愧愤策励修行也。
法身章 内分四门。
十世章 此观纯熟。一切妄执。自然消落。立法之巧妙。迥出常情也。
玄义章 内分十门。即华严玄义也。
华严经传记占本五卷今作三卷 一名华严感应传。后代屡有改作。渐失原本规模。今得此书。内称贤首法师处甚多。想系门下士增修之本也。
贤首国师别传一卷 新罗崔致远作。此本中土。无传。且撰述在各家之先。故附于法集末卷。
华严策林一卷
普贤观行法门一卷
华严经问答二卷
华严游心法界记一卷
以上四种。均系赝作。故不收录。
日本续藏经叙
三藏教典。结集于印度者。不可知其部帙之数。自流传震旦。至隋唐以来。代有增益。由五千以至七千。此其大较也。明紫柏尊者以方册代梵䇲。阅者便之。大藏以外。复有续藏。合之已逾万卷。以遭兵燹。板已无存者。予与同志欲踵刊之而未成也。近年日本藏经书院以聚珍版刷大藏经。较弘教书院之本。字大而便览。予已购而藏之。顷复制续藏经。凡印度支那古德撰述。未入大藏者。悉集而刷之。为部千六百有奇。卷逾八千。仍搜求古遗之本。正未有艾也。予亦为之搜辑。乐观其成。是辑也。得六朝唐宋之遗书。为紫柏所未见。诚世间之奇搆。实足补隋唐所不足也。
大乘中观释论叙
经云。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故三藏教典。以般若居首。盖真空实相。为诸佛母也。龙树菩萨造五百偈。发明空义。青目菩萨释之。姚秦三藏鸠摩罗什译出。名曰中论。凡二十七品。分别明菩萨又释之。亦二十七品。译于唐波罗颇密多罗。名曰般若灯论。安慧菩萨又释之。译于宋惟净三藏。名曰大乘中观释论。三部均入大藏。惟宋译仅十三品。不无遗憾。近时日本新印大藏经。由高丽古本钞出后分十四品。而成完璧。金陵贯通大师见之欢喜踊跃。集资锓板。以广流传。俾后之学者。三部参观。豁然证契。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则六百卷般若妙义。一时现前。岂非法门之快事乎。
中论疏叙
龙树菩萨传佛心印。为十四祖。其教人之法。以般若真空为本。尝作中论五百偈。阐扬第一义空。初至东土。传习之士。首推罗什门下生肇二公。肇公作论。至今独存。生公诸论。仅存其名。惜哉。隋唐间。嘉祥吉藏禅师。专弘此道。作三论疏行世。当是时。学天台教者。每以北齐慧文遥宗龙树。仅取三观一偈为台教之祖。而禅宗诸师。又以不立文字。弃龙树妙论于不顾。于是三论一宗。遂成绝学。近代四海交通。嘉祥三论疏自扶桑传来。梅撷云居士见而爱之。玩味不释手。遂将论疏二本纂合锓板。俾世之学者。由此证入般若波罗密门。则知如来心传。不即文字。不离文字。与其苦参一句无义味语。谓之教外别传。何若快读此论此疏。如清凉水。洗涤尘垢。一旦豁然透脱。即证择灭无为。较之禅家所证非择灭无为。出百法明门六种无为之二岂有二哉。
成唯识论述记叙
性相二宗。有以异乎。无以异也。性宗直下明空。空至极处。真性自显。相宗先破我法。后彰圆实。以无所得而为究竟。乃知执有执空。互相乖角者。皆门外汉也。唐以前。相宗典籍。未被东土。自玄奘法师西游印度。而后唯识一宗。辉映于震旦矣。有窥基法师者。奘公之高弟也。亲承师命。翻译成唯识论。会萃十家而成一部。并以闻于师者。著为述记。学相宗者奉为准绳。迨元季而失传。五百年来。无人得见。好学之士。每以为憾。近年四海交通。得与日本博士南条上人游。上人以此书赠予。金陵讲经沙门松岩见而心喜。亟募资锓板。扬州观如大师愿任其半。未及竣工。而观松二公相继西逝。江表缁素。踵而成之。嗟乎。此书失之如此其久。得之如此其难。而倡刻之人。皆不见其成。以是见唯识一宗。流传于世。非偶然也。后之览者。其勿等闲视之。
普贤菩萨圆妙方便总持法门叙
显宗居士者。故友曹君镜初之法号也。遗箧中得其所著书若干种。内有普贤菩萨圆妙方便总持法门一卷。其子咏香赍以示余。余受而读之。叹曰。此真所谓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者乎。夫牙牌者。戏具之小焉者也。居士即以普贤乘六牙象目之。因而畅演十法界。六波罗密。五时。八教。参互错综。贯摄于三十二支之内。顿使支支点点。放光动地。炽然说法。无有间歇。而众生现前受用。不闻不覩。惟应度者乃能知之。尝思华严法华等经。真俗融通。理事无碍。昔李长者以卦象释义。藏国师以金狮说法。今曹居士以牙牌示象。推而至于一草一木。一棒一喝。莫不皆具法界体用。后之作者。尘说刹说。海墨书而不尽。其以是为嚆矢也夫。
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自叙
大宗地玄文本论。建立金刚五位。以众生无量劫来。业果相续。非三僧祇修证之功。不能尽除。故立无超次第渐转位。以众生一念相应。即同诸佛。故立无余究竟总持位。以众生心含法界。普融无尽。故立周徧圆满广大位。以众生念念著有。违解脱门。故立一切诸法俱非位。以众生弃有著空。趣于断灭。故立一切诸法俱是位。上之五位。为佛法之总纲。摄尽一切破障法门。该括一切称性法门。纤毫无遗。若明此义。则谈宗谈教。说有说空。皆不相妨。何有分河饮水。互相是非之弊哉。奈何千余年来。无人提倡。遂使无上妙法。秘而不宣。诚不解其何故也。或以论中名义玄微。皆是法身大士行相。非凡位所知。师家艰于应对。故不以此论示人。然一切悉知。必至佛果。等觉以还。随分演说。不害其德望也。儒门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会窃取此义。略加注释。所未知者。断不强解。庶几后学得一隙明。或有利根上智。顿入甚深法界。彻底通达。是所望也。其文义明显者。亦不诠释。阅者自能领会耳。
高丽古藏作二十卷。与起信论序相符。宋元藏皆未收入。明藏作八卷。复并作四卷。今从之。
此论穷微极妙。专接利根上智。兼为凡小权渐之机。作一乘胜因。伏愿见者闻者。熏习成种。久久纯熟。心光发宣。即能顿入金刚信位。圆修圆证。五位齐彰。与论主大愿。注者诚心。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辗转开导。无有既极。
释摩诃衍论集注自叙
翻译释论。当在译大乘起信论之后。因本论全文。与真谛所译相同也。卷首题姚秦时译。误矣。隋唐五代。未见流行。永明禅师作宗镜录。始引此论。至辽时大显于世。疏记钞相继而出。考至元法实勘同录尚有释论十卷。而疏记钞久。佚矣。近时从日本传来。亟欲刊行。而科文繁多。恐后人疲于心力。转令本释二论。不能精究。因摘其要言。注于释论之内。科文一概删去。如肇公注维摩经之例。另有圣法记数纸。作时最先。亦摘录之。以成善本。谨案 先生拟辑是书未遑属稿今可见者仅此叙文惜哉编者识
佛教初学课本自叙
释教三字经者。明季吹万老人效世俗训蒙之书而作也。敏修长老为之注释。流传二百余年矣。顷者普陀印光法师从而新之。正文改十之三。注释改十之七。原本编为两排者。改而为一排。考据精详。文辞圆润。超胜旧作。而题名之处。不将重订者列于其次。可谓坦然忘我者矣。予不揣固陋。率尔改作。与新旧两本。迥不相同。事略而法备。言简而义周。人有劝予易其名者。因名之为佛教初学课本云。
道德经发隐自叙
憨山清禅师解道德经。历十五年方成。虽与焦弱侯同时。而弱侯未之见也。故其辑老子翼。阙憨山解。诚为憾事。弱侯所采凡六十四家。后解之者。更有多种。故经中奥义。发挥殆尽矣。予阅道德经至出生入死一章。见各家注解。无一合者。遂以佛教义释之。似觉出人意表。复益二章。总阴符发隐梓之。或问孔子既称老子为犹龙。何以其书不入塾课耶。答曰。汉唐以来。人皆以道家目之。不知其真俗圆融。实有裨于世道人心。若与论语并行。家弦户诵。则士民之风。当为之一变也。
冲虚经发隐自叙
列子书八篇。唐时尊为冲虚经。与道德南华并重。注道德者多于南华。而注冲虚者特少。在晋则有张湛。在唐则有卢重元。此二种现行于世。考书目所载。有唐殷敬顺宋江遹二解。求而未得也。甲辰夏。索居避暑。取列子读之。妙义显发。多出于张卢二家之外。如开宝藏。如涌醴泉。实与佛经相表里。信笔直书。得四十二章。约计全书三分之一。因名之为冲虚经发隐云。
南华经发隐自叙
太史公言庄周作渔父盗跖胠箧。以诋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术。岂知渔父盗跖。皆他人依托。大违庄子本意。观其内篇推尊孔子处。便可知矣。司马氏不于内篇窥庄子之学。而据伪撰以判庄子。宜其将老庄申韩合为一传也。至唐初尊之为南华经。而作注解者渐多。唯明之陆西星憨山清二家以佛理释之。憨山仅释内篇。西星则解全部。今阅二书。犹有发挥未尽之意。因以己意释十二章。与古今著述迥不相同。质之漆园。当亦相视而笑。尝见宗镜判老庄为通明禅。憨山判老庄为天乘止观。及读其书。或论处世。或论出世。出世之言。或浅或深。浅者不出天乘。深者直达佛界。以是知老列庄三子。皆从萨婆若海逆流而出。和光混俗。说五乘法。人乘。天乘。声闻乘。菩萨乘。佛乘。能令众生。随根获益。后之解者。局于一途。终不能尽三大士之蕴奥也。
重刊净土四经跋
予初闻佛法。惟尚宗乘。见净土经论。辄不介意。以为著相庄严。非了义说。及见云栖诸书阐发奥旨。始知净土一门。普被群机。广流末法。实为苦海之舟航。入道之阶梯也。无如兵燹之余。仅见小本弥陀经。而于大本无量寿经。及十六观经。迄不可得。适来金陵获见此本于王君梅叔处。觅之数年者。一旦得之。喜出望外。此本为邵阳魏公默深所辑。魏公经世之学。人所共知。而不知其本源心地净业圆成。乃由体以起用也。世缘将尽。心切利人。遂取无量寿经参会数译。删繁就简。订为善本。复以十六观经。及阿弥陀经。普贤行愿品。合为一集。名曰净土四经。使世之习净业者。但受此本。无不具足。自逆匪窜扰以来。其板想不复存。今者广募信施。重锓棃枣。庶几魏公一片婆心。末学咸受其惠。伏愿世间修佛乘者。毋于净土便生轻慢。须信念佛一门。乃我佛世尊别开方便。普度群生之法。傥不知其义旨深微。但能谛信奉行。自有开悟之期。知其义者。正好一心回向。万行圆修。转五浊为莲邦。证弥陀于自性。是则予之所厚望焉。
华严一乘十玄门跋
华严大教。阐扬十玄门者。此为鼻祖。贤首仍之。载于教义章内。大意相同。而文有详略。及作探玄记改易二名。用一华叶演说。为清凉悬谈张本。后人不知。以为清凉十玄。与贤首有异者。盖未见探玄记也。今教义章与悬谈并行于世。而复刻此卷。欲令人知其本源耳。
起信论疏法数别录跋
右依百法明门论。唯识一宗。名相繁多。慈氏菩萨所说瑜伽师地论。有六百六十法。天亲菩萨约之为百法。即此百法明门也。起信论虽专诠性宗。然亦兼唯识法相。盖相非性不融。性非相不显。故特录百法于篇末。庶易检寻焉。
起信论真妄生灭法相图跋
马鸣大士撰起信论。贯通宗教。为学佛初阶。不明斯义。则经中奥窔。无由通达。贤首国师特为造疏。判属大乘终教。盖下接小始。上通顿圆也。慈云灌顶法师总括论义。辑成一图。真妄诸法。了如指掌。长沙曹显宗居士复加参订。俾教网脉络。毫发无遗。可谓精益求精。简而又简矣。爰附刊于论疏之后。以广流传焉。
西方极乐世界依正庄严圆图跋
昔善导和尚画净土变相三百余壁。岁远年湮。不可复覩。近代彭二林居士绘极乐庄严手卷。系以诗偈。予曾见之。叹赏不置。然篇幅甚长。未便悬供也。有拙道人者。专修净业。雅尚莲宗。见南北丛林所刊极乐图。未臻精妙。迺考净土三经。参以造像量度选择良工。绘而刊之。时在同治癸酉岁也。五年之间。流布二千余幅。板渐销磨。道人慨然曰。此图之出。启人净信者多矣。然作者之心。犹有进焉。于是转方广为圆融。现毫端之宝刹。大含细入。隐显交参。以重重无尽之心。写无尽重重之境。脱稿成于帀月。开雕竣在期年。一佛当阳。现万德庄严之报相。群生皈命。遵十方交赞之深经。其托质莲池者。有少有长。顺凡情也。克实而论。六道往生。女转为男。老变为少。永无衰耗之相。又其中菩萨缘觉声闻为上首者。略标九品。复有初出花胎。未入圣位者。不妨权现人天相也。他如经行坐禅诵经听法。或在地上。或在虚空。有从他方飞身来者。有从空中化身去者。神用无方。略见一斑也。楼阁栏楯。行树罗网。宝幢旛葢。水鸟光明。随方点缀。以表无量经中备言娑婆极乐苦乐之相。及两土修行难易差别。弥陀本愿有云。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今成佛以来。已十劫矣。此愿非虚。切宜谛信。若夫利根之士。高谈性理。轻视莲邦。是皆未达空有圆融之旨。弃大海而认涓滴者也。当知一真法界。迥绝思议。以言其体。则纤尘不立。以言其用。则万有齐彰。娑婆既唯心所现。极乐岂外乎唯心。是故上品者圆证无生法忍。以其解第一义也。即中下之流。信心坚固。愿行纯笃。但得往生。径登不退。无始轮回。一朝永断。岂不截然大丈夫哉。画者山阴张益。刻者丹徒潘文法也。
西归直指跋
玉峰周安士先生著述传于世者。计有四种。一曰阴骘文广义。二曰万善先资集。三曰欲海回狂。四曰西归直指。凡有见者。莫不欢喜信受。以故各处刊板。流通最广。西归直指一书。经吴门江铁君删改。非复周氏原制。江君以为纲要一卷。撮举王龙舒所辑大弥陀经及四十八愿等。今已先将魏译无量寿经。及二林居士所著论。合刻流行。则纲要可以不列。不知周氏此书。全从各家撰集中摘来。若以他本所有者。概不重出。则此书不至删除净尽不止也。今于虞山朱君保之处。得胜莲居士施刻原本。见者庆喜无量。咸谓周君愿力所持。特畱此本嘉惠后学也。亟授手民。以复旧观。周君有云。愿将东土三千界。尽种西方九品莲。惟冀辗转流通。以相传于无穷耳。
书起信论海东疏记后
尝考传记。义想与元晓入唐参禅。晓公悟唯心之旨。中途而返。义想宋传作湘就学终南。岁久方归。贤首作华严探玄记寄之。想公命弟子分讲。大阐华严宗旨。又考诸宗章疏。录载元晓著述四十七种。而义想仅一卷耳。及见日本大安所作海东别记序。称元晓与法藏同受学于至相之门。始悟义想元晓一人也。如此方称憨山德清。蕅益智旭之类。后人不察。歧而二之。误矣。宋赞宁作二公传。恍忽离奇。尤不足信。因校疏记。并以识之。
书华严念佛三昧论后
彭二林居士撰华严念佛三昧论。以五门分疏。可谓尽善尽美矣。唯后之问答第四章内。谓方山吃紧提倡。在十住初心。即成正觉。若依自力。积劫熏修。程途尚远。此语与华严圆顿门似觉有碍。何则。方山宗旨。唯是一时一处法门。不立日劫远近之见。二林见地圆明。当不至以时量为实法。想是偶失检点耳。
书居士传汪大绅评语后
居士传内汪大绅评语。直截痛快。实具宗匠手眼。但其中每引程朱为契合。似觉不类。度其意。无非欲引理学家究明心宗耳。然理学家既宗程朱。决不信有此事。是汪君援引之意。不能令儒者生信反令儒者易视禅宗。以为不出程朱心学矣。甚哉。立言之不可不慎也。予愿他日重刻此传。将评语内与儒家牵合者节去。未始非护法之一端也。
等不等观杂录卷三
等不等观杂录卷四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四
大藏总经目录辨
尝见行脚禅和。佩带小折经目。奉为法宝。阅其名目卷数。与藏内多不相符。欲究其根源而未得也。一日检西游记。见有唐僧取经目次。即此折所由来矣。按西游记系邱长春借唐僧取经名相。演道家修炼内丹之术。其于经卷数目。不过借以表五千四十八黄道耳。所以任意摭拾。全未考核也。乃后人不察。以此为实。居然钞出刊行。广宣流布。虽禅林修士。亦莫辨其真伪。良可浩叹。余既知其源流。遂记之以告夫来者。
一藏数目辨
今时僧俗持诵经呪。动称一藏。问其数。则云五千四十八也。尝考历代藏经目录。惟开元释教录有五千四十八卷之数。余则增减不等。至今乃有七千二百余卷矣。世俗执著五千四十八者。乃依西游记之说耳。夫持诵者。量自心力。如法定数。或以一百为藏。表大乘百法也。或以五百为藏。应五位进修。有五百波罗密也。或以一千为藏。显百界千如也。或以三千为藏。阐三千性相也。或以五千为藏。以五百波罗密。一一具十也。或以一万为藏。乃万德齐彰也。或以八万四千为藏。转八万四千尘劳。成八万四千法门也。上来广略多般。行之均合教意。又何必专依丹书黄道之数为定法耶。
评佛祖统纪
宋僧志磐所作佛祖统纪。收入大藏。流传已久。予阅之。觉其尊崇本宗。实有违乎佛祖之本意也。夫瞿昙舍金轮王位而作沙门。是弃世间之荣。而就山林之寂也。传其道者。莫不皆然。而志磐立一派以为正宗。作本纪。尊之为帝王。近支谓之旁出。作世家。尊之为诸侯。远支作列传。等之于士大夫。佛祖世系表内之祖。十四祖以下。反同旁出。全是世俗知见。自迦叶受佛嘱付而为初祖。历代传衣。至曹溪而止。此三十三代。皆从灵山会上一时印定。法身大士应运而出。主持正法也。今志磐以慧文大师遥宗龙树一语。遂将后之十九祖判为旁出。稍知佛法者断不出此。近闻台家后裔欲续统纪。自四明以下。立一正宗。接至近代。以本纪尊之。无知妄作。至于如此。尚得谓之如来真子乎。
其贬贤宗。则曰有教无观。其贬慈恩。则曰立义疏阔。自□□以降。四明以还。其中平平无奇者。亦尊为正统若不论道德而论世系则禹汤之传而为桀纣。文武之传而为幽厉。谨案原稿附此数语似欲增入前文而属稿未竟者今亦照录于此以存其真编者识
评楞严指掌疏
楞严经以阿难示堕发起大教专为正路修行人欲漏未除者作榜样也。若为邪僻之徒。寻常教诫。不一而足指掌疏以诈现威仪等语。贬斥阿难。大失经意。盖误堕之由。非阿难起意贪欲。乃摩登以呪摄入。若非阿难正直。则摩登以色钩引已足。何待呪摄。阿难内心清净未动婬念。但力不自由。难以摆脱耳。
评阿弥陀经衷论
此论宗旨。在闭关念佛。现证三昧也。省一大师所证之定。古人往往有之。不以为奇。修般舟三昧者。更胜于此矣。盖般舟三昧以九十日为期不坐不卧。初入关时。七日之内。必得三昧现前。以后八十余日。常在三昧中精进行道。所以不疲也。傥七日不得。必不能勉强撑持。所以今时无有能行之者。以省公所证。称为根本三昧。似觉太高。夫根本三昧。必至初住地位。始能称之。又以澍公所证。称为究竟三昧。则更过矣。澍公以持呪之力得一种通慧。亦精诚所感耳。若云究竟三昧。必至佛地方能称之。等觉以下所证之法。皆不能称为究竟。且澍公所证非净土法门。若回向净土。方能往生。若不回向。仍在人天受生。或进或退。未可料也。岂得判为声闻极果。震旦国中。凡夫而现证四果者。未之前闻也。自西竺来者。除迦叶摩腾外。余仅三果耳。应化菩萨。往往有之。不在此例。
衷论第三十二页云。由色界天以上以次递上。复有四空天。统为无色界。以并无色身。惟有魂识如鬼神也。
无色界惟有魂识如鬼神之言。非也。盖鬼神亦有色身。及境界相。彼此互见。非如无色界。但有空定。而无身境也。
衷论第三十二页又云。六欲天之下。复有地居三天。以次递上复有空居一天。空居天以上。即欲界之初天矣。
空居天以上即欲界之初天。误矣。按经说四王天王。是欲界之初天。居须弥山腰。忉利是欲界之二天。居须弥山顶。并以上之空居四天。共为欲界六天。
衷论第三十二页又云。惟修罗王执持世界。力洞无畏。能与梵天及天帝释四天争权。惟修天福。不修天慧。其所卜居。邻于日月。
修罗不能与梵王争权。仅能与帝释四王争权耳。其所卜居邻于日月。四王之境也。
衷论第五十二页云。权戒者。惟持具戒。不能进修三福也。实戒者。既持具戒。复进修三福。如观经所陈也。权定者。惟能终身念佛。未证一心不乱也实定者。闭关专念。现证一心不乱。内则伏除见思二惑。外则面见阿弥陀佛依正庄严。及十方诸佛也。
权戒云惟持具戒不修三福。戒有止作二持。若止而无作。即缺一边。何得谓之具戒。又以未证一心者名为权定。误也。岂有散乱心而名定者乎。伏除见思二惑。谈何容易。若思惑除尽。即证阿罗汉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脱。六通人所能见。若不具六通。而云思惑除尽。即是大妄语。当堕地狱。
衷论第五十三页云。心业既在。虽获往生。终非净土之究竟。故本经所示。惟得谓之权定也。
此盖不深究经文。而以己所证者。驾于经文之上。已犯慢经之过。当知经中所言一向专念。即是一心不乱。若非一心不乱之极致。何能得上辈生。上辈生者。见佛之时。即证圆教初住位。又心业犹在一语。亦欠斟酌。心业者。根本业识。从初信渐除。至等觉位方能除尽。而谓证一心不乱者。心业已亡乎。
谨案原稿未录衷论本文但标页数行数今为补录论文略去行数其所云第几页者仍依原稿盖据扬州流通本云编者识
评金刚直解讲义合参
此本以莲池解为主。莲池实无此解。乃浅见之徒。作此俗解。假托莲池之名。以诳惑世人耳。至于采录诸家。大都出于五十三家注。而真正发挥金刚妙义者。此本未尝采录。可见纂辑之人。祇宗俗解。而不知正解。若执此本以求佛法。远之远矣。
评方植之向果微言
方君自命通儒。每以尧舜孔孟。周张程朱。并称为道统之正宗。而以佛学迁就。断章取义。改变文辞谓与圣学相同。不但不通佛理。抑亦不识儒宗也。孟子尚不能与孔子并称。何况宋儒。宋儒性理之学。自成一派。不与孔子一贯之旨相同。所谓穷理者。正是执取计名二相也。推尊孟子。与孔曾思同列。取其求放心善养气道性善称尧舜。不知孟子我执未破。离孔颜尚隔两重关。何以知之。即就万物皆备于我一章。便可知也。或以此我字是常乐我净之我。非七识所执之我。再就说大人则藐之一章。便晓然矣。盖孟子才智过人。又能用功。一旦六识开豁。透第一关。大末那识现前。即是总相主宰。庆快平生。所以有乐莫大焉之语。若在孔子门下。立刻抉破。令其亡我。透第二关。便能虚心用功。再求进步。向八识上破一分无明。根本智现前。则三关齐透。与颜曾诸人并驾齐驱矣。至于周张程朱心学分际。仅在明了意识上用功。初关尚未破。其寂然不动感而遂通之说。皆是静中景况。若果与佛法无异。早已六通具足。断不说无轮回矣。今方氏将佛家实效。尽行抹煞。单取性理之言。与儒家拉杂凑泊。非赞佛也。实毁佛也。若佛法仅与宋儒相等。则过量英豪。谁肯舍身命以求之。故知此书流布世间。非特无益于佛学。而且有损于佛学。不能令人生难遭之想也。又其中每以儒佛二教皆出于天。忽有以天教压之者。则无出头之地矣。
评日本僧一柳读观经眼
大著以三镜喻眼。取譬甚巧。得在是。失亦在是。夫显微镜。与望远镜。盖因折光反射而成倒影。如昆虫之头本向上。而镜中则向下。新月之缺本向东。而镜中则向西。且因显力展大。能见一段。而不见全体。如昆虫见其尾。则不见其头。新月见其缺。而不见其边。有智之士。知其倒影在镜。而即知物之正形。知其所见少分。而即知月之全体。决不执定倒与少。而辟正与全也。至于青色镜之喻。其青在镜。而不在物。以青镜视物。则物物皆青。而不能得物之正色。须以自己正眼视之。以正智照之。则物之正形全体。本色毕露。而不为镜所改矣。然则三镜皆不可用乎。曰。非也。是在善用之而已。善用者。镜为我用。而我不为镜用。物之微者。以镜显而大之。物之远者。以镜摄而近之。日光耀目之际。以镜减而暗之。如是。便无失而有得。则亦庶乎其不差矣。
观经末云。佛告阿难。汝好持是语。持是语者。即是持无量寿佛名。好持是语一句。嘱其持上文所说之观法。即是持无量寿佛名一句。明观想与持名互摄也。佛恐后人视观想与持名判然两途。故作此融摄之语以晓之。善导谓望佛本愿。意在专称佛名。若执此以为定判。则佛所说观法。翻成賸语。且佛傥专重持名。而告韦提希以观想之法。是心口相违也。凡夫且不出此。而况于佛乎。至于像观真身观之念佛三昧。即是结束本文之观法。如必欲判为称名之念佛。则与上文不贯。译经者断无如是之错谬也。
评日本僧一柳纯他力论
纯他力教。一家之私言。非佛教之公言也。请以经文证之。大经明三辈。观经开九品。惟修观者别为一途。而论观行之浅深。亦入三辈九品中摄。贵宗概以自力。弃而不取。另立一种往生之法。以驾于三辈九品之上。名曰纯他力教。此乃贵宗独刱之教。非通途之教也。盖佛教所说接引往生。皆是他力之教。而仍不废自力。废自力。则有无穷过失。已于真宗教旨内辩之详矣。夫以自力往生。必至圆初住别初地而后可。凡夫往生。全仗佛力。而以自力为阶降之差。此千古不易之定论也。傥不以为然。则亦各行其是而已。
答释德高质疑十八问
问。志公。永嘉。皆言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在吾人空寂之体。以心为用。夫既曰恰恰用心时。何以又曰无心用。则用者宁非心乎。既无心矣。又言恰恰用。夫心既无。又以何者为用哉。既常用矣。又曰恰恰无。则常用者复是何物。似此即用即无。不立心相。即无即用。不是无知。此处不明。而言用心不用心。皆是妄作。但其中关捩子。究何所据而为日用。望详切指迷。庶明自本心。方可见自本性也。
答。志公。永嘉。均是法身大士。与凡夫相去天渊。观永嘉答六祖云。分别亦非意。六祖即赞善哉。可见所用之心。不但超过凡夫。亦且超过二乘矣。君以现前明了意识为心。正楞严经中所破斥者。无怪乎凑泊不上。当知志公永嘉。已转八识成四智。非特近时浅学宗徒不能领会。即宋元以来名重一时者亦难企及。欲问日用。是罢参以后之事。傥牢关未透。亟须离心意识参。绝凡圣路学。庶本心可明。而本性可见矣。
问。经言真妄同源。忠国师又谓真心妄心。名同体异。究竟真妄之体。是同是异。若言是同。何以有真有妄。若言是异。究于何处异起。况真如性体。乃一真法界。无二无杂。此个妄心。究从何而生。因何而有。敬求指示端倪。免成铸错。
答。真妄二字。皆是假名。因妄言真。妄既非有。真亦不立。若妄有根源生相可见。则不得谓之妄矣。
问。魏府老洞华严云。佛法在吃饭穿衣处。屙屎放尿处。应事接物处。若生心动念即不是。金刚经又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亦云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夫应事接物等。若不起心动念。何以能到恰好去。魏府言不是。固为珍重向上不动尊。但与金经六祖有似相违。学者于中如何取则。始得握住定盘针。使动静不至走作。惟望明示指南。
答。三处所说。皆明当体全真之义。以生心动念即乖法体。无住生心者。照体独立。不涉思惟也。六祖二语。分别亦非意也。魏府言不是。与金刚六祖全不相违。此等语句。须是证到深处。方能亲见佛祖机用
问。根尘相接。能分别。能了明。智与识莫不皆然。当根尘瞥然相值之际。此分别了明者。般若与昭灵。混作一起。究竟孰为智。孰为识。若辨析不清。即奴郎错认。望施鹅王择乳之能。指抉的当。以为后学明导。
答。根尘相接。能分别明了。智与识大不相同。识则随物转。智则能转物。观六祖风旛语。便可知矣。般若与业识。从来不相混。众生迷惑颠倒。隐覆真实。而成妄识。智者彻悟自性。一切施为。无非般若妙用。岂有纤毫业识。与般若作对哉。
问。人死则四大分离。色身变坏。其中并无所谓我者。何以而有中阴之身。此中阴身。是我乎。非我乎。究由何而成耶。且既有中阴身。而法身又何在也。请示事理究竟。
答。现前四大色身。即是法身所变。经曰。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不待坏时。方知无我。即强盛时。亦无我也。我者。凡夫妄执也。生前既妄执我。死后亦妄执我。犹之生也。若非法身常住不灭。何得有中阴身。又何得有后世耶。
问。生死根本者。业识也。但真如性体。究竟无朕。此个业识。于何地容受。于何处发生。于何时成就。请抉其根源。俾后学知脱生死窠臼。
答。真如在缠。名为如来藏。不变随缘。而有无明业识。随缘不变。虽有无明业识。而体性清净。经中每称无始无明。若无明有始。则涅槃有终。与一切经论皆不合。心经云。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是般若部中究极之谈也。
问。空心静坐。六祖所诃。默照邪禅。妙喜所斥。然则坐香时。如有心。则带起乱想。而难得寂静。若无心。又堕入阴界。为诸祖所诃。必如何作活计始得。请明示机缄。
答。坐禅之法。门径甚多。有世间禅。有外道禅。有次第禅。有圆顿禅。有祖师禅。有如来禅。若空心静坐。默照邪禅。皆是外道禅也。离佛法悬远。僧徒学禅。必揣其根器利钝。于出世四种禅。随宜学习。不依古法。能透禅关。无有是处。
问。夫识心达本。明心见性。唯心为王。即心是佛。制心一处。圣人求心。乃佛祖语也。心之所以为贵也。而心是工伎儿。心不是佛。损法财。灭功德。莫不由此心意识。离心意识参。难得无心道人。亦佛祖语也。又视心为贱矣。是心也。执之。斯结想成色。为幻妄之根。去之。又蠢然不灵。即同于木石。必如何不坏身心相。而得见本来。况不有此心。则见性将从何而见。参悟从何而参。所谓取不得。舍不得。不得之中恁么得。此宗乘之枢纽。体道之奥窍也。此若分疏不下。终必居于惑地。然则心之所以为心。究系若何。请指示机括。使后学直下分晓。不至有歧途之泣。
答。心有真有妄。楞严经二种根本最为分明。即心是佛者。真心也。心不是佛者。妄心也。心意识三者。八识七识六识也。离此三识。便见本性。所以谓之无心道人。尊意或执或去之心皆六七二识。于第八阿赖耶识尚未体会。何论如来藏心。初参时用此妄心。参到无知无识田地。妄心不行。愤起根本无明。蓦地掀翻。彻见本源性地。非此妄心所见也。乃大死大活。无纤毫障翳。强名为见也。
问。经云。若能转物。即同如来。祗如三门外石法幢。物也。如何转法。同于如来。请明示法要。
答。古德云。转得山河归自己。转得自己归山河。又云。老僧转得十二时。汝诸人被十二时转。又云。拈一茎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皆转物之义也。若不明此义。无论门外石幢。即手中柱杖拂子均被他转矣。又依教义。罗汉得六通时。地水火风空。皆能转变自由。菩萨神通。过于罗汉。见山河大地皆如幻影。芥纳须弥。毛吞巨海。亦寻常事也。
问。唯识家。言阿赖耶识为真妄和合。即今谛思真如性海。无二无杂。寂静如虚空。坚密胜金刚。于何处容受此妄。且妄乃虚幻之相。于天真佛性又何能和合得入。况和合则真妄角立。第一义中无此二法。若谓不和合。如来有言。汝一动念。尘劳先起。每于根尘相接时验之。当境物倏然值遇。妄即瞥然而兴。旧习宛然。如电光石火之捷速。不可穷诘。究竟此妄如何而有。如何而来。如何而发。如何而灭。如何混真如用。如何作生死本。求其根源体性。总属茫然。设一辨认不真。则起足下足无非错也。敬求不吝慈悲垂语道破。
答。君言境物值遇时。妄即瞥然而兴。岂知不接物时。妄亦未曾息灭。如平水暗流。人不能见。古德大彻之后。求丝毫妄念不可得。所以在婬坊酒肆中游行。人问之则曰。我自调心。非干汝事。虽终日应事接物。而不见有动相也。真妄和合之语。依生灭门说也。若依真如门说。妄本非有。真亦假名。众生则全真成妄。菩萨则了妄全真。如来则即妄即真。非妄非真。君以容受和合为疑。乃是凡情计度。于佛法全无交涉也。
问。身与心是一耶。是二耶。如人身患病。此病到心不到心。如言到。夫心虚而无相也。四大有形之病。何能害及空寂虚体。若言不到。当痛深痒剧之时。心即为之昏迷颠倒。苦楚欲死。不得谓之无相干涉也。然则心之所以为心。究系如何。身病究竟能否涉入此心而为过患。望决所疑。俾知心要。
答。阿赖耶识变起根身器界。山河大地皆是心变。何况自身。妄心局于身内。真心则非内非外非中间。君所言之心。全是众生妄心。妄心随境转。所以昏迷苦楚。不能自由也。
问。圆觉云。于诸妄心。亦不除息。夫真心本无妄也。有妄即染污。实为真源眚翳。若欲起心除息。则一妄未去。二妄又成。不二门中。无如是事。若总不除息。听其横流。即日在妄中。而业识茫茫。无本可据。则又非也。吾人所以不能返本还源者。妄累之也。除之既增病。任之又成迷。必如何使心得清净而无障碍。尚望肩荷大法者。不吝明诲焉。
答。圆觉经有四句。初句居一切时不起妄念。君略初句而拈二句。所以不能通也。若无初句。则下之三句皆不应理。因初句已证。则下之三句。便如六祖所言不断百思想等句也。又初句破妄显真。十住法也。二句了妄即真。十行法也。三句回真入俗。十向法也。四句真俗俱融。十地法也。
问。经云。真心徧一切处。谓无知无不知也。如何往昔悟道祖师。居庵内不知庵外事。究竟徧乎不徧乎。望赐以定论。
答。悟道有浅深。浅者初开正见。尚未齐于干慧。何能知庵外事。须与十信位齐。方能得六根清净。肉眼观见大千世界。非近世参禅人所能企及也。
问。古云。无心是道。于心无事。又云。生心即犯戒。动念即破斋。此际其严乎。故历代祖师。训学人多以无心无事为行履也。然又丁宁告诫。不可入无事甲。居阴界在鬼窟里作活计。毕竟如何无心无事。始不入无事甲。不居阴界鬼窟。望大德抽关启钥。示以程途。
答。迷悟有别。迷中无心无事。即入阴界鬼窟。悟后。出息不随众缘。入息不落阴界。祗论悟处真伪。不论有事无事也。
问。人于梦中所见人物。纷杂不一。而言论动作。宛然秩然。各各不同。似各有灵知自主之相。究竟与我是一是二。若是一。何以梦中彼人言语动作。与梦中之我。迥不相侔。若是二。则梦中空洞晦昧。只有一独头意识自为起灭。别无他物也。是彼我一二。既难以区分。而知觉是非。又杂而不浑。这个闷葫芦情形若此。究竟其理若何。请俯赐剖判。以作黑暗梦中明灯之导。
答。醒时梦时所接外境。皆是唯识所变。醒时所见。属八识相分。报境也。梦时所见。属六七识妄缘。幻境也。既能变自相。又能变他相。变幻极速。或有条理。或无条理。足征妄想之无主也。孔子答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今亦答之曰。未知醒。焉知梦。
问。宗门下有电光石火之机。至捷速亲切。历代祖师传为家风。皆执之以为当场杀活正令。究之此一机也。于何处验之。于何处见之。学人如何体会。始得脚根点地。而为超凡入圣张本。古德公案。以何者为最亲切捷速。请拈示一二则。以直揭纲宗而益后进。
答。凡夫念念生灭。刹那不停。刹那。极促之时也。喻如石火电光。参学人用功得力时。忽然前后际断。彻见本来面目。即名脚跟点地。尔时缘心不续。便能保任此事。傥断而复续。仍须切实用功。大慧禅师所谓大悟十八次。小悟无数者此也。师家勘验学人。用石火电光之机。使人不及起念。便能知其真伪。稍一涉念。便诃为思而得虑而知。鬼家活计。古德公案。本无定法。若以定法与人。醍醐变成毒药。请阅马祖接人机缘。便不落近时窠臼矣。
问。识有分别。智亦有分别。前人多以有分别属识。无分别属智。是否可为定论。且同一分别。如何是智。如何是识。其分途处合辙处。究以何为界限。以何为著落。更于何地何时。证其体性真假。辨其作用是非。设有毫厘之差。即有千里之谬。具精明眼者。必能决择的当。使金𨱎不相混也。
答。识之分别。凡情计度也。智之分别。性自神解也。根本智无分别。后得智有分别。若未得根本智。则分别全是识。非智也。因其比量与非量相滥。即名似比量。非真比量也根本智。现量也。有真现量。便有真比量。决不流入非量。此即识智之分齐也。
问。心者。性之用也。知觉者。心之官也。故性体空寂。必藉心之灵知以为作用。所谓须臾不能离者也。乃历代祖师反贵无心。而又禁其不废功用。不入断灭。不同木石。则是无而不无。其密行妙旨究何在也。请示枢要。使参学宗徒。敢于放胆休去歇去也。
答。君之所谓知觉。乃六识缘虑心也。非自性之真知也。真知即是无知。而无不知。达摩答梁武帝云不识。即显示真现量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无知也。开迹显本之旨也。到此境界。儒释同源。诤论都息矣。常用常寂。常寂常用。正当知时。不违无知。非无知之外。别立有知也。
以上数则。皆学人疑处。大善知识如不吝慈悲。逐条剖示。请笔之于纸。附邮寄示。开我迷云。俾得稍窥法要。不至错认定盘针。则感荷法施。永志不忘也。
统观质疑十八条。其弊有二。一者错认六尘缘影为自心相。以为现前知觉之心。即是教外别传之心。若果此心即是祖师心印。何待达摩西来始传二祖。又何待五祖门下七百余僧众。独传一六祖乎。当知祖师心印。超越常情。非过量英杰。不能领会。近代根器浅薄。动辄以禅宗自命。究其旨趣。茫无所知。何论凡圣情尽。体露真常耶。二者但阅宗门语录。于经论未曾措心。不分解行。不明浅深。处处扞格。无由通达。欲除前之二弊。须将大乘起信论读诵通利。深究贤首义记。起信论者。马鸣菩萨之所作也。马鸣为禅宗十二祖。此论宗教圆融。为学佛之要典。再看楞严正脉。唯识述记。楞严唯识既通。则他经可读矣。从前学禅见解一概丢开。俟经论通晓后。再看禅宗语录。自然处处有著落矣。
答廖迪心世臧偈附问偈
印施西方接引图回向发愿偈
等不等观杂录卷四
等不等观杂录卷五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五
谢客启
鄙人性喜山林。不贪荣利。自二十七先君子弃世。家贫母老。无以为生。从事于宦途者三十年。内而吴楚。外而英法。公务之暇。游心释典。幸得一隙之明。遂以家事委诸儿辈。今年已七旬。精力衰颓。敬告新旧知交。权作谢客之计。及此桑榆晚景。借以校订深经。刊之印之。嘉惠后学。庶不负四十年来一片婆心耳。所有远方来函。概不作答。伏乞鉴原。
南洋劝业会开设佛经流通所启
性理之学。莫妙于佛经。佛经起自印度。迨东汉时。流传华夏。至今一千八百余载。沙门释子。代有伟人。宰官居士。精通其义者。不可胜数。近时印度佛教衰微。三藏教典。求而可得者独中国与日本耳。兹逢南洋劝业会开从来未有之奇观。各省仕商云集。特将金陵维扬常州姑苏杭州等处新刊释典。择其要者。裒集一处。以应远方莅会诸君购阅。是则区区微忱。所蕲于向道之士也。
报告同人书
鄙人四十年来。屏绝世事。专力于刻经流通。窃以弘法利生为愿。今垂老。尚有心愿中未了之事。一俟病体稍瘥。当并日以进。用将大概。敬谉我同会诸君。
以上二书。体例略定。尚未著手编订。期以数年。当可蒇事。以外尚有未竟之稿数种。亟须足成之。
右二书稿已过半。但搜葺诸家注说。及点句会文。颇费心力。傥天假之年。当有观成之日也。
与释幻人书一
幻人法师出法华经性理会解并或问见示。书而归之。
捧读大著。于古今注释之外。别出手眼。诚为希有。但其中不无可商之处。略为大雅陈之。经中有法说。有喻说。有托事表法。弘经大士。不可破事相。但须即事显理。或问篇中。六种震动。宝塔高广。劫日长短等论。均拂事相而谈性理。似于教义有违。夫地动之文。处处有之。师言天翻地覆之势。人何能堪。是专就凡境而言也。楞严经中。魔宫隳裂。惟魔有神通。方能见之。凡人不见也。维摩经内。持他方世界。置于此土。彼界菩萨知之。凡夫不知也。以此类推。大地六种震动。亦唯得通人。乃能知见。世俗凡人。不知不觉也。宝塔高广更无容疑。于一毛端。现宝王刹。维摩室内。容无量座。芥纳须弥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至于六十小劫。谓如食顷。亦是延促自由之法。华严毘目瞿沙仙人。执善财手。经微尘数劫。亦此义也。大凡诸佛菩萨境界。不可以凡情难信。即拂事谈理。若并无其事。而结集者。凭空铺叙。以为表法。岂非如邱长春之作西游记乎。且神通亦非虚言。人天二乘菩萨如来。皆有等差。如禅宗所谓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乃指当人性德而言。头头显露。法法全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向人道外别说神通也。其实天道神通。远胜于人。推而至于妙觉果海。迥非世俗所能思议矣。受持法华经者。即父母所生清净六根。遂有六通之用。圆十信位。已能如此。若至初住。便能六根互用。性理会解引恭禅师闻风刺叶声有省。东坡笔谈悟互用之理。是谓六即中之理即。此经所说六根清净。已到相似之极。将入分证位矣。岂恭师东坡见地所能比拟也哉。现前山河大地。尽属假有。无非唯心所现。时劫迁流。生于行阴。是不相应法。若时量方量不破。欲其超脱轮回。恐难之又难矣。所以三藏教典。皆非凡夫意言境界。法华所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者。此也。忝承垂问。敢献𫇴荛。不足当方家一笑。
与释幻人书二附来书
衲比年来之代诸长老座。弘扬教典。自愧不胜。但依常规。消文释义。有事谈事。有相说相外。始谈性理。盖欲三根普利。共证性天。未尝拂事相而谈也。至或问篇。特为执事相以诘难者辩耳。若但答以佛菩萨神通境界。非凡人所知等语。诚恐不足取信于人。又何能弘扬大教乎。故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使迂拘之辈。知如来大教。有喻说。托事说。不可执喻昧理。取事为实。认黄叶以为真金。舍醇醪而𫗦糟粕。庶几佛种不致断绝。如意宝珠。穷子自得。大教之弘扬。又岂外于是哉。衲于来教。深得一番领悟。敬为达者陈之。来教云。经中有法说。有喻说。有托事说。善哉言乎。来教又云。六种震动。宝塔高广。劫日长短。以及一毛端现宝王刹。维摩室容无量座。芥纳须弥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六十小劫。谓如食顷。亦是延促自由之法者。此即喻说托事之说欤。经云。普佛世界六种震动。下文即叙尔时会中。四众八部。人非人。及诸小王。转轮圣王。是诸大众。得未曾有。欢喜合掌。一心观佛。此事相也。佛性人所同具。众生身心。即佛世界。一会大众。即普佛世界。大众见佛入定雨华。有所观感。欢喜合掌。一心观佛。非六根震动而何。会义亦表六根岂可拂经中之事相。而谈注家之事相乎。盖无主见者。是非不辨。故随人转。如来所谓真可怜愍者。又经云于此经卷。敬视如佛。种种供养华香璎珞末香涂香烧香缯葢幢旛衣服伎乐。乃至合掌恭敬。下文又云。若经所在之处。皆应起七宝塔。极令高广严饰。不须复安舍利。所以者何。此中已有如来全身。此塔应以一切华香璎珞缯葢幢旛伎乐歌颂供养。此经中事也。上文以种种物供经。下文以种种物供塔无异。足见经即塔矣。又般若经云。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是塔。比法华经尤属显然。依经之事。表经中之法。有违教义否乎。又经云。六十小劫。身心不动。听佛说法。谓如食顷。上文六十小劫。下文身心不动。身心不动。则六用寂然。六识亦不行。劫波。此云时分。时。识也。依此事相。表经之法。再者。谓如二字。是相似语。执作实解。有违教义否乎。至维摩丈室。容无量座。于一毫端。现宝王刹。芥纳须弥等文。是喻心量之广大。能收能放也。其可大可小。唯心量能之。物量大小有定。不能也。若谓佛菩萨境界。非凡情所测。按维摩丈室毘耶离城。五印度境。一航可通。五印度之天地。与此土之天地无异。岂可指他方佛土言之。佛菩萨境界亦是性土之谈。华严华藏世界。及香水海。盖表如来藏性海耳。楞严云。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如是非器界明矣。一毫端现宝王刹。与楞严经如来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是同是别。芥纳须弥。归宗曾答李翔。载在语录。今人不足信。古人有足征。非释家如是。儒家亦有此。中庸云。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藏于密。芥子也弥六合。纳须弥也。此理性理也。诚如来教云。一毛端现宝王刹。芥纳须弥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六十小劫。谓如食顷。亦是延促自由之法。此理此法。与经书之理法。遥遥相对。妙哉妙哉。此等文字。舍理法而作实解。何异世人看西游记。见孙悟空神通广大。拔一毛。口中嚼碎喷出。喝声变。即变无量孙悟空。耳中定海神针取出。叫大大大。即盌来麤细。此等文字。通人观之。尚明所喻。何如来大教。竟如是观耶。古人谓依经讲句。三世佛冤。此冤竟不可解耶。岂不令人痛哭流涕哉。诚如来教所云。阿难结集。如邱长春作西游记矣。来教又云。宝塔高广。更无容疑。是对无信根者说。如良医治病。看证下药。断不以板方杀人。菩萨化人。亦复如是。著相者为说非相。著非相者为说实相。可谓妙于权矣。夫如来教典。故贵乎信。无信不入。故又不可不疑。无疑不悟。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言从疑后翻成悟也。况信之一字。有邪正之不同耶。来教又云。神通亦非虚言。人天二乘菩萨如来。皆有等差。如禅宗所谓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乃指当人性德而言。头头显露。法法全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向人道外别说神通也。善哉善哉。如是庞老之运水搬柴是。婆子之拈盏倾茶是。扩而充之。动作云为。无一不是当人性德神通矣。来教所云。头头显露。法法全彰。岂不善哉神通有等差者。由智慧有大小。故佛之智慧大。神通故大。菩萨智慧神通不及佛。二乘不及菩萨。天人不及二乘。然佛之神通。又不在是。法华云。导师作是念。此辈甚可愍。如何欲退还而失大珍宝。寻思时方便。当设神通力。化作大城郭。由是观之诸佛神通力。方便力也。所谓佛菩萨境界。凡人不知者。此也。著于事相。焉能见性。如经云。时诸四众。计著于法。阿难所集。契经也。不可作传记史书观契合于道也道即性也。性即理也。见性始证道。证道必见性。古人云。离心谈法。无有是处。故楞严会上。诘责多闻。谓阿难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祇益戏论。法华经。长者密遣二人。共穷子除粪。皆所以明三藏教乘。乃如来方便顺众生性而说。不可执也。般若经云。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此中实而权。权而实。三根普济。共证菩提。是佛菩萨境界。非沙门婆罗门若天魔梵及余世间所及。来教云。三藏教典。皆非凡夫意言境界法华所谓深固幽远无人能到者是矣。以上种种。性理会解。已详言之。今因来教有得重而申之。是一番提起一番新也。
捧读尊示。不惮详细开导。真可谓老婆心切矣。然鄙人有不能已于言者。谨复约略陈之。尊示有事谈事。有相说相外。始谈性理。鄙见事相即是性理。事相说透。性理全显。是尊意分理事为二途。鄙意融理事为一致。尊意以大地山河目前万物为实有。鄙意以大地山河。目前万物。唯识所现。了无实体。不过同业妄见。别业妄见耳。若证实相。转变自由。一一无非真如妙谛。有何相而不破有何性而不显耶。不然。虽高谈性理。只是第六识上所缘之影。了无实用。欲其横截生死。不可得矣。大小相入。长短相摄。超情离见之事。最微妙者也。胸藏万卷。听法忘倦。寻常意中之事。至浅近者也。尊意以经文所显微妙之法。为黄叶为糟粕。以后人所谈浅近之理。为真金为醇醪。安得谓之不断佛种乎。尊示所引经云。若经所在之处皆应起七宝塔。极令高广严饰。不须复安舍利云云。此文显然以经与塔及舍利为三事。何曾说塔即是经耶。起塔之事。三世诸佛法中之常轨。所以供养生身舍利。经典是法身舍利。亦应起塔供养。非是后人无知妄作也。金刚经云。经典所在之处。即为是塔。令人尊崇经典。如尊崇塔也。若塔即是经。经即是塔。则言塔不必言经。言经不必言塔。何须两相比儗也哉。大凡同是一物而有二名者。必不将二名互相比论。何以故。原是一物故也。凡有二名。可以互相比论者。必非同体。何以故。定是二物故也。又尊示时识也三字。未知出何典。鄙意但知识是心法。时是不相应行法。若时劫不能融通自在。依然被十二时转。何能转得十二时耶。尊示可大可小。唯心量能之。物量大小有定不能也。此真所谓心外有法矣。大而天地日月。小而纤芥微尘。无一不是唯心变现。傥离心之外。实有山河大地。则尽法界众生。永无出生死之日。何以故。依报不能转变。正报岂能自由耶。声闻证无学果。众僧不信。必令现十八变。若不能现。即须摈逐。因其犯大妄语也。此佛灭度后。初五百岁之通例耳。十八变中。地水火风空皆能互用。菩萨入初住时。旋乾转坤。又何足怪。至于维摩丈室。在印度境。人人得而知之。岂菩萨神变。能现于他方世界。而不能现于此土耶。即如现前金陵城内大街小巷。屋宅荒野。无一微尘许地。不具十界依正。互摄互入。重重无尽。岂得将此处定作秽土看耶。当日法华会上如来种种神变。惟菩萨大阿罗汉。及根熟众生。方能见之。见相即知法。即悟解。即证入。尔时灵鹫山中牧童樵子。仅见老比丘趺坐说法。有许多比丘居士围绕静听而已。即诸天散华。亦不能见。岂能见无量诸佛菩萨同时云集耶。大师所引中庸云始言一理云云。此非中庸之语。程子之语也。大师于佛经不重注疏。至于儒书推尊宋人何也。程子就世间理事而言则可。而以此语作出世心法会。引证芥纳须弥等文。则大不可。盖心无形相。云何放卷。若以缘大境为放。缘细境为卷者。六识攀缘心也。其退藏于密者。宋儒所谓心要在腔子里。楞严七处征心。第一执尚未破。焉能见真性。夫真实见性者。随机普应而无所在。虽无所在。而随机普应。所以二祖觅心了不可得。即蒙初祖印可。后人点胸自许者。皆是执心在内也。周易所云洗心退藏于密。意在境智俱泯。与此有别。归宗之语。祇就李翱能领会处应机答之。若作芥纳须弥铁板注脚。则活句翻成死句矣。尊示屡提见性二字。见性是因中初步。又提开方便门。示真实相。此是果位妙用。经云。唯佛与佛。乃能究尽诸法实相。等觉菩萨。尚非其分。而谓参禅见性者能之乎。若云因该果海果彻因源。直须善财龙女之俦。顿证圆住。乃能如是。参禅见性者。何能企及。尊示引楞严经内佛斥阿难之语。盖为多闻不修者。便呵多闻。为无闻盲修者。便呵无闻。应病与药。岂有定法。除粪喻者。乃令二乘断见思惑。非令其除三藏圣教也。见思若尽。即证无学果。便行三百由旬到化城矣。且就声闻论之。在华严会如聋哑。在阿含会断惑证真。在方等会大受呵斥。在般若会转教菩萨。在法华会授记作佛。如来教化。皆有次第。由浅而深。禅宗一门。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虽云教外别传。实是般若法门。观五祖六祖之语。则可见矣。所以禅宗祇须直下见性。不论成佛不成佛。法华会上诸大弟子授记成佛。皆须历久远劫。惟一龙女当下成佛。此经之义。不得以禅门见性概之。盖禅人见性。大有浅深。晚唐以后。利根渐少。虽云见性。如暗室中钻凿小孔。得一隙之明。若比之太虚空旷。日月星辰旋转其中。风云雷雨变化其际。不可同日而语矣。明虽是同。而大小有异。以此等语言。证法华深义。何啻初生婴孩比于成人乎。摩诃迦叶为禅宗第一祖。阿难为第二祖。法华授记成佛。均在久远劫后。则其他可知矣。十二祖马鸣。是八地菩萨。十四祖龙树。是初地菩萨。可见禅宗证入深深性海。仍须历位而修。始臻妙觉极果。不宜儱侗和会。尊示又引楞严云。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云云。大师判云。如是非器界明矣。此语聚九州铁。铸成一大错。经文既言净秽有无。则秽者有者。非器界而何。大师意谓器界必非自心所变。不但不知如来藏性。并不知阿赖耶识见相二分矣。密严深密等经。瑜伽唯识等论。皆诠此义。此义不明则一切经论。窒碍难通。不得不别寻义路以解释之。然法华经深固幽远。五千比丘尚须退席。机未熟也。移置天人寄于他土。不堪受此大法也。今欲令下愚凡夫亦能见信。专就浅近而说。纵能启凡愚之信。仍非法华深义。傥法华经义浅近如此天乘尚未能达。何论二乘。何论大乘。更何论一佛乘耶。总而言之。经中宝塔出现诸佛云集。地涌菩萨等事。当日在佛前听法之人。曾见此相否。若实未见有此相。则此经非灵山会上之经。乃阿难笔底之经矣。阿难既蒙授记。又证无学。更绍祖位。如欲立言传世化度后人。祇须直截痛快。畅会性理。又何必无中生有。凭空结撰。令后人无从摸索耶。尊示又云。依经讲句。三世佛冤云云。更有离经一字。即同魔说。须是不触不背。方免斯过。若只认上句而忘下句。岂但痛哭流涕。直是千佛出世救他不得也。鄙人不避忌讳。作此逆耳之言。非欲争胜于笔端。实为报恩于佛祖。此段公案。须俟弥勒下生时证明。
与释惟静书一
前年沈雪峰归自西蜀。备述晤谈形状。不胜悠然神往。顷者袁司马到宁。得接手函。展读之余。如亲道范。欣慰莫名。蜀吴一江相接。而水远山长。二十年来不获一晤。世途睽隔。有如是耶。且喜法缘相接。刻款频颁。谓非真净界中。心心相印乎。会自别后。始而奔走于湘鄂两省。既而驰驱于英法两国。虽俗务丛身。而弘法之心。未尝稍懈。近年闭户穷经。于释迦如来一代时教。稍知原委。始信孔颜心法。不隔𮈔毫。柱下漆园。同是大权示现。自觉家居与庵居无异。甘作世外闲人。不复问世态炎凉矣。
与释惟静书二
顷接手函。欣悉精神矍铄振兴教育。为西蜀开普通之门。实法运兴衰之一大关键也。江南学务。莫先于扬州天宁寺。而阻之者甚多。甚至同室操戈。鬬诤坚固。甚可叹也。拙作课本。承尊处刻印流行。欣喜之至。闻日本亦有人重刻矣。承赐圆觉大疏。拜领谢谢。若得刻资。亦拟镌板。并在日本觅得大钞。可相继而刻之。承索出洋日记。虽往返二次。所见所闻。均与他人纪载无异。地在空中。一弹丸耳。老子所云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知此理者。可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矣。
与释遐山书
来示以古书所载老子踪迹。疑真疑妄。请阅天人答宣律师问佛生时代。则脱然无事矣。西人在印度考究佛生时代。多种不同莫衷一是。可见后人记往古之事。不能执为孰是孰非也。尝见今人述数十年内之事。亦不能得其真。但如烟云过眼而已。若于此等言句计较真妄。则唯识理不成。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请深味乎其言也。
与释式海书
慈润上善示以尊函。得知弘法情殷。慧光西瞩。钦佩无量。今春同志诸君。闻知印度佛法有振兴之机。彼土人士。欲得中华名德。为之提倡。但两地语言文字。难以交通。明道者年既长大。学语维艰。年少者经义未通。徒往无益。遂议建立祇桓精舍。为造就人材之基。用三门教授。一者佛法。二者汉文。三者英文。俟英语纯熟。方能赴印度学梵文。再以佛法传入彼土。目前英文汉文教习。已得三位。惟佛学尚无其人。幸法师肯肩斯任。则三学具足矣。但此学塾。与公私学校章程。大不相同。教习各尽义务。不送修金。虚礼浮文。一概不用。来本塾者。人人自知分所应为。无主客之分。平等平等。各尽其心而已。法师惠然肯来。到宁日期。迟早均听尊便。
与释自真智圆国瑛书
接阅来函。承嘱唯识随疏刊板一事。敝处未能代办。鄙人经手事件有瑜伽师地论久未完工。此论是相宗之祖。世人患其无疏。顷得东洋觅来之瑜伽论记。系唐僧遁伦所作。约八十万字。亦拟刻之。更有东洋求得之古本书籍。改定行款。校正讹舛。甚费心力。会独任其难。其易办者。则让他人校刻。是则私衷所窃愿也。
与周玉山馥书一
比年来时事多艰。知交中引退者有数人阁下其一也。回忆摄山之游。何等豪健。一转瞬间。已成六十衰翁。阁下仕而后隐。弟不仕而隐。阁下以隐为隐。弟以不隐为隐。殊途同归。他日遭逢。定当相视而笑也。台从南迁。不知税驾何所。或云在清江。或云住泰州。或云暂入白门。即他往矣。令人莫测。其老子之犹龙乎。娱老之方。莫妙于学佛。世间万事置之度外。神游极乐之邦。虽南面王。吾不与易也。阁下既辞轩冕。敢以此言奉劝。北方来款。刻在楞严正脉。寿经义疏。门论义记。三种之内。兹寄呈两分。请以一分致裕方伯为荷。又拙作阴符发隐十宗略说各一卷。呈请教正。便中惠我好音。不胜翘盼之至。
与周玉山馥书二附来书
前请劭甫观察求赐内典十三经。谨领到。近日有人论亡人作阎罗事。记得佛经中言阎王虽有职事。与鬼无异。略记不清。公博览群经。望将经中言及阎罗事钞示。或将原书封寄。甚感。
前闻解组归来。遨游庐阜。望风怀想。我劳如何。顷接手函。欣慰之至。释氏十三经。由劭甫观察经手。彼已付价。承问亡人作阎罗事。佛典所载。与世俗劝善书。有同有异。盖世俗书中。出于道家之言。故有十殿等名。而佛书则无之。佛家言六道。鬼道居其一。由阎摩罗王主之。权力甚为广大。世俗所传死后作阴官者。往往有之。不过如阳世大小职官而已。修行人若得此报。是大不幸。乃生前见道不明。于净土法门。无专修之功。以致被业力所牵。受此阴界之报也。儿孙若为其造福祈生净土。当于佛法门中作大功德。小则超生天界。大则径往西方。此义散见于内典。不能专指一处。故无书可寄。
与周玉山馥书三
昨蒙垂顾。惜别殷殷。旧雨重逢。未知何日。会以足疾。不能随侍旌旄。遨游粤峤。寸衷耿耿。墨楮难宣。唐诗有云。此心曾共木兰舟。直到天南潮水头。可谓先得我心者矣。送上观楞伽记一部。全椒释憨山所作。东坡所谓不能句读者。憨山透彻无滞。可称杰作。往生论注一册。梁昙鸾撰。此方阐扬净土之书。推为巨擘。禅源诸诠一册。和会宗教。惜全书不传。仅存其序耳。大小止观。天台家之要典也。圆觉金刚二经。注释详明。维摩诘经。极谈妙理。显密圆通。文约义丰。高僧初集。可见弘道有人。方能流传至今也。以上十种。计二十册。治事余暇。偶一翻阅。赠书之人。宛在心目间也。
与冯华甫启文书附来书
接诵惠函。均已领悉。承询云云。文以行阴不停。念念迁灭。世间极圣。犹落四见。不出心外之法。况乎后贤。因而入佛。默守话头者。亦有年矣。及至庐山。兼阅教典。每读无闻比丘短于闻教。师心为足。反遭坠堕。故知教宜广薰。不致得少为足。然而教有权实半满开遮之别。故读教者先须知时。方可区别事理。佛以观机逗教。随宜说法。如果儱侗。反被经缚。此观教之不易也。至于归趣云云。实无处所可归。若有处可归。则亦化城之机。或以无住为住。亦可说得归趣。然无住之义。深无涯际。若悟华严不动佛之义。则亦悟会无住之住矣。故佛说华严。终不离菩提树。而徧会诸天。善财不动步于觉母之前。而徧历百城。如是会之。即此即彼。岂有去来三世之迹。法性徧虚空。虚空无归趣。而无我之我。亦无归趣。无我之我既无归趣。则真知无住为住之义矣。虽然。此须实证海印三昧。方许受用也。质之高明。未识以为然否。吾翁既得左右逢源之旨。乃蒙分明道出。先德曰。分明一点无余欠。不待明星已现前。此语正合逢源之旨。如是则一理平等。宜乎法无不通。而密证之功。亦即深入无际耳。文以山河远隔。阻于执侍。而渴念醍醐。不啻云霓之望。还祈不舍有缘。时锡金针。以当曼室老人遥伸右手。为一摩顶耳。盼甚祷甚。
顷接惠函。既承详示道妙。敢以直言答之。大凡学佛法者。入手切须的当。释迦佛出现世间。应病与药。初无定法。佛灭度后。诸大弟子结集三藏。是为教内正传。后来东土天台贤首慈恩诸师所阐扬者是也。摩诃迦叶传佛心印。是为教外别传。东土六代祖师及五宗提唱者是也。马鸣龙树宗净土诸经。劝人念佛往生。是为教内别传。东土远公昙鸾而后诸师弘扬者是也。今阅居士见处。从禅门参学而入。以无住为住作归趣。妙则妙矣。其如生死何。君云无住之义。深无涯际。若单就无住二字。即是一切不著。别无深义。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又云应生无所住心。此中深义。在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之如来藏心也。夫金刚谈无住之旨。为二乘发大心者刬其朕迹也。二乘已出生死。回小向大。故施此药。华严经内。善财童子以十信满心。方得亲见文殊。指令南询。历参知识。证同佛智。是谓初发心时便成正觉。岂凡位所能企及。君云善财不动步于觉母之前。而徧历百城。此语不合经意。经文善财于文殊所。辞退南行。向胜乐国。参德云比丘。直至五十三参之后。文殊遥伸右手。过一百一十城。摩善财顶。文义甚明。无去无来者。真谛理也。去来宛然者。俗谛事也。理事圆融。方入法界。仅从理上会得。解行不能双圆。直须事上一一透过。始得真实受用。若如近时杜撰禅和。稍得一知半解。便谓超佛越祖。世谛不除而除真谛。俗见不扫而扫法见。将一代时教尽行抹却。岂知西天二十八祖造论释经。宗说兼畅。达摩以楞伽印心。六祖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方为传佛心印也。居士所谓观教不易者。是未得其旨趣耳。归趣二字。不可含糊。发声闻心以初果为入流以无学果为归趣。是谓化城。发菩萨心以初住为入位。以究竟妙觉为归趣。是谓宝所。若未至初住。总不能断生死流。唯有净土横超一门。是至捷至妙之法也。不然。虽透末后牢关。稍有业识未净。亦不免于轮转耳。一入胞胎。前功尽失。再出头来。未知何日矣。君云。法性徧虚空。不知虚空亦是妄见。楞严经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直得虚空量灭。始有少分相应。据居士见地。不出当处即是一语。大似隔靴搔痒。故作此苦切之言。以为他山之助。弟于此事虚心体究。不敢随声附和。以蹈末法恶习。傥不以弟言为河汉。请将大乘起信论读诵通利。自能透彻真实佛法。不至摩空捉影。虚费时光也。
与陈仲培□□书附来书
仆一官承乏。久滞中州。屡蒙大府以饷弱兵单。询及下走。而才庸识浅。无裨时艰。如须弥一萤火耳。负惭廊庙。有志山林。虽迷失本性恒河沙劫。未能自忆受生。幸昔年密承乩示。有前生圆寂天目山之语。仆拟二三年后。片帆东下。直指石头。见善知识。合掌顶礼。未识德山临济。肯棒喝及之否。然此犹俟诸异日。目前有急欲折衷者。特一一呈焉。金刚决疑。憨山大士之所注也。仆始得之而惊惊所解必得真诠也。继读之而疑。疑所解多违经训也。须菩提于楞严会上自白于佛者。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何至金刚一经。佛则重重宣示。须菩提则节节生疑。此等疑团。不但小乘无之。即吾辈穷经。其疑亦不至此。况过去青龙如来耶。愿为有学折衷者一。楞严呪心。即密语也。仆向不于密呪求解。但有则存之不废而已。善知识订讹正伪。尤能上契佛心。一会至五会仆俱成诵。每日敬读全呪三徧。敬书呪末云。敬诵三徧弟子某某受持。超度幽冥。所谓地狱饿鬼畜生。同时解脱。或告予曰。此住相布施也。住相则呪不灵。然否。愿为有学折衷者二。楞严之二十五学。圆觉之二十五轮。善知识择何学。选何轮。为涅槃门。愿为有学折衷而训告者三。
承询三条。谨当裁答。一者金刚决疑。憨老之作。本于天亲。昔无著宗弥勒偈而造论。以十八住释金刚经。其弟天亲。又以二十七疑释之。法身大士。各抒己见。皆不违经意。须菩提所兴疑问。为开导初发意菩萨而入般若法门。所谓影响声闻。助佛扬化。释迦会下。如是询问乃至千万亿佛会下。亦如是询问。须以本迹两门。权实二法通之。则一切经典。皆无疑滞矣。二者呪是密语。从古不翻。盖有深意。惟楞严呪。诸佛菩萨护法天神名号居多。每段内有密语数句。以满汉蒙古西番四体全呪考之便知。虔心持诵。自他俱利。若见诸相非相。则一切有相。当体即空。虽念念度生。实无生可度。虽无生可度。而念念度生。尚何住相之有哉。三者修习法门。以称机为贵。楞严独选耳根。会则专学势至。以一切佛法。入念佛一门。即华严经融摄无碍之旨也。尝观古来参禅之徒。既透末后牢关。而转世退失者。往往有之。今时禅侣。未开正眼。辄以宗师自命。扫除经教。轻蔑净土。其不损善根而招恶果者几希。间尝讨论今古。偏者斥之。弊者救之。弃麤浅而求精深。舍浮泛而取真实。期与如来教法。毫不相违。允为净土资粮。圆觉二十五轮。以三轮为本。即台家三止三观之义。念佛法门。圆摄无遗。不假他求也。阁下身膺轩冕。心切林泉。其宿因深厚。已可想见。修道之士。未证无生法忍。轮回终不能脱惟有净土横超一门。是出火宅之捷径。他日行旌南指畅谈衷曲。岂非三生旧好乎。会漂流孽海。年已六旬。从公于江安湘鄂者十余载。随使于英法义比者六七年。应得升阶辞不受。以中书君老于牖下。除流通法宝外。别无所事也。
与陶矩林森甲书
久未晤谈。渴想殊深。顷闻摄篆常镇。欣喜之至。弟所求。者无他。欲得大力主持。开办释氏学堂耳。扬州天宁寺已禀准立案。开办僧学堂。定于二月间开校。镇江之金山江天寺。常州之东门外天宁寺。均在治下。亦宜开设僧学堂以振兴佛教。但各寺住持僧安于守旧。不乐维新。非得大权力以鼓动其机。不能奋发有为也。
与陈南陔采兰书
接奉手函。并学堂示稿。捧读之余。莫名钦佩。敝邑处山僻之境。民智未开。经贤父母为之提唱。他日学业有成。得预通才之列。皆蒙大德所造就也。弟衰老无能。不谈世务者十余年矣。自弱冠至今。以释氏之学治心。以老氏之道处世。与人交接。退让为先。客冬旅宁同乡倡议学务。因弟于二十年前。自欧回华曾提此议。故坚约聚谈。而素性不与筹款之事。是以书捐一册。并未寓目。兼之足力渐衰。艰于步履。自新岁以来徧告于人不与闻学界事矣。去岁公牍信函。弟均不愿出名。有两次信寄劭甫兄伸明鄙意。而同乡诸君仍以贱名列于简首。实有违于老氏之道也。安徽学会以贱名列于池董之内。亦非弟所知。蒯礼卿李幼山诸君屡促赴会。弟均未往。以固执之心不可夺也。老父台明鉴秋毫。尚希谅其愚衷幸甚。
与李小芸国治书一
接读手函。领悉种种。刻资五十金。业已登收。当付收条。何以未到。闻他处已有刻传灯录五灯会元二书者。金陵既无续到之款。即将存资改刻观楞伽记。诚禅宗之要典也。明春可以出书。此中有陈仲培观察一百四十金。经末载施资姓氏。或刻法名。或刻别号。请代询示悉。仲翁原拟刻法华指掌。敝处因指掌不佳。不愿流通。现有扬镇僧俗。集资锓板矣。近年尝有就学于敝寓者。九江桂伯华为最猛利。已相依两载矣。现拟添造房舍。能住二十人。造就佛学导师。为开释氏学堂计也。仆建立马鸣宗。以大乘起信论为本。依大宗地玄文本论中五位判教。总括释迦如来大法。无欠无余。诚救弊补偏之要道也。汉汴铁路明岁可通。居士能作金陵之游乎。娑婆界中千载一时。非宿缘凑合。未易值遇也。
与李小芸国治书二
甲辰之岁得手书。并石墨二册。书中有云。六年俸满乞退南来。悬想上年当到。乃至今未接光仪。不知稽迟何所。尊齿六十有五。弟年七十有二。安居乐道正其时矣。南方有人发愿重新印度佛教。选才教授。敝处独肩其任。台驾南来。共襄盛举。是所愿也。僧徒课程计三门。一者佛学。二者汉文。三者英文。三门精通。方能赴印度布教。人数以十名为度。非五万金不办。筹款全仗他人分任。此乃释迦如来遗教中一大事因缘也。往岁尊处寄来三色套板楞严全部。业已奉还。兹有同人欲刻此本。如能将原本随带南来。俟刻成后送新书几部。并旧书缴还原主不至遗失。
与冯梦华煦书
夏间接读手书。承允撰金山长老二传。当即告知该寺退居老宿。不胜欣喜之至。秋闱揭晓。趋令姪寿桐处道贺。得闻尊嫂夫人于九月十四日亥时仙逝。敝内亦于是日酉刻谢世。先后数刻之间。南北如出一辙。敝内久病困惫。不能念佛者已半年矣。十四日午后。忽呼媳女辈扶起。念佛一炷香。略睡片刻。复令人掖坐而逝。全身既冷。顶门犹温。似有生西景象也。尊夫人去时。有善知识护持。想能不失正念。飘然遐举矣。正恁么时。显示无常苦空无我之法。有志出世者。所当猛省。
与沈雪峰丰瑞书附来书
弟自别后抵署内子业已去世。镜花水月。原是虚浮。而廿载夫妻。緜惙时未能一面以助其往生。至今犹耿耿也。孙绍鼎比部为怀远山长。由程朱而陆王。由陆王而禅宗。北方之学者。未能或之先也。闻亦曾与阁下论道。现与弟尚称莫逆。日相质问。觉办道之念油然而生。始知古人近朱近墨之言。信不诬也。今有疑义未能释然。不远千里。就高明证之。长女年廿一岁。幼时听父母讲求因果。即戒杀放生。稍长。闻有议婚者。辄涕泣不食。问其志云俟经义稍通。愿至金陵投圆音比丘尼祝发。弟即从其志。回复者数家。然彼不过麤通文字。大部经典。皆未能读。仅读金刚弥陀心经大悲呪四种。尚不能通其义。惟一心持诵佛名而已。去岁母殁。始持长斋。今夏偶患时证。缠緜二十余日。弟时时嘱其念佛观佛。一心西向。彼自恨修持时浅。恐未能往生至五月卅日辰刻。神气大变。时而昏迷。弟即呼其名而警醒之。喻以必能往生之理。令其安心念佛。如是者数次至未刻。忽令人扶起。西向而坐。合掌念佛。弟彼时因县令之母有急病。促往诊治。万不能却。即嘱媳女辈小心护持。如见垂危。切勿哀痛。但念佛助其往生为要。至酉刻归来业已化去。据媳女云。弟出门两刻。彼忽开目四顾。云父亲何在。众云出外。彼云。无事不必寻他。不过传语。请其放心。我顷间已蒙二菩萨引去见佛。业蒙佛授记下品下生。因世谛中有两次刲股疗亲之孝。改为下品中生。幸蒙父亲时时提撕之力。请其放心。不必记罣也。仆妇孙姓者。亦长斋念佛。见此情形。云小姐是童女修真。得此利益。我辈半途修行。恐赶不上。彼云。念佛只要真心。不在半途不半途也。又嘱亲属云。尔等平时念佛不真心。恐不得力。若能真心念佛到此方知受用矣。大家勉之。我去矣。即垂目不语。按之。已气绝矣。弟归时。察其囟门额上犹如火热。闻说神清语朗。来去自如。似已得善果。然有可疑者。因其读经未能通达。持名不过三四年。遽生安养。恐无如是之易。且经云。一见弥陀。即不退转。何以见佛受记之后。又得回来劝慰诸人。或另有因缘关系耶。抑临终时为魔所扰耶。凡情未能测知。大善知识慧眼明察。定能澈其底蕴矣。请明以示我。以坚我辈净土之愿。是所深幸。所注阴符经已发刻否。如有印本。乞赐我一部为盻。
接读手函备悉种种。令嫒信心纯笃。正念往生。甚为希有。阿弥陀经叹为难信之法。毘婆娑论说为易行之道。知此二言。便无疑义观经说十恶五逆。临终称名。尚能往生。况贞洁自处。一心回向者乎。彼临终时。感应道交。乃系前阴将谢。心镜开朗。菩萨接引。如来授记之事。皆于中现。故能回顾家属。劝进修持。非有去来之相。亦非魔事也。以理论之。下品生者。见佛闻法。无如是之速。然称性法门。无前无后。一时顿现。虽千百年后之事。亦于顷刻间悉见悉闻。所谓长时作短时。短时作长时。非凡夫意识所能测度也。十万亿佛土。天仙神力。亦不能到。而念佛者与弥陀愿力相接。一刹那顷。即生彼土。真净界中。有何隔阂之有哉。奉赠拙作阴符经发隐。并送孙绍鼎比部一册。孙君信罗近溪之语。不出明了意识边事。若能进而求之。将如来一代时教。究彻根源。则知黄老孔颜心法。原无二致。不被后儒浅见所囿也
与刘次饶绍宽书
接读手书。得悉阁下潜心内典有年。文学之士。往往轻净土而崇性理。鄙人初学佛时。亦有此见。自阅弥陀疏钞后。始知净土深妙。从前偏见。消灭无余。现住娑婆世界。水火土石。皆是众生染业所感。极乐世界。金银琉璃。乃从弥陀净业化成。非如世人有贪爱心也。楞严十因六报。就造恶最重者言之。所受之苦。从自心变现。各各差别。非从外来也。遥想阁下但阅经文。未看注疏。故生此种见解。若多阅注疏。自然了达无碍矣。金刚心经二种。注解甚多。须分三类。一曰正解。二曰俗解。三曰邪解。专阅正解一类。俗解邪解万不可阅。大凡佛经八面玲珑。其文义之妙。如神龙变化。飞空绝迹。若以世俗之见窥之。徒增迷闷耳。佛经理事圆融。毫无虚妄。久久精研。自能通达。拙作佛教初学课本可阅。附呈僧学堂课程一纸。
等不等观杂录卷五
等不等观杂录卷六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六
与郑陶斋官应书附来书
伏处海隅。耳盛名久矣。人事牵扰。道远莫由瞻奉。引领松鹤。我劳如何。下走岭南下士。碌碌因人。船算滥司。愧无建树。值此国步艰难。翠华远狩。中原蒿目。痛哭新亭。此海内忠义之士。心所同具者也。窃思兼善之机既阻。独善之道可为。下走虽混俗趋尘。然好道之心。童而习之。至衰朽犹如一日。祇以至人未遇。口诀难逢。仰视青霄。每增浩叹。侧听先生。抱道在躬。和光养性。生平心得。定有不凡。问途必于已经。自是求道者第一要义。其秘密藏固不敢妄请赐教。至若授受之陈迹。初终之大旨。正邪之分界。天人之节次。敢乞不弃颛蒙。有以教之。幸甚祷甚。拙作诗草二册。聊用伴函。
顷奉赐函。并大著二册。展诵之余。莫名钦佩。去圣时遥。人情浇漓。诚心向道。迥出尘凡。非夙具大善根力。曷克臻此。承示时务多艰。此皆众生业力所感。正是菩萨悲愿度生之境。修行人常以兼善为怀。若存独善之心。则违大乘道矣。鄙人学佛以来近四十年。始则释道兼学。冀得长生而修佛法。方免退堕之虞。两家名宿参访多人。证以古书。互有出入。遂舍道而专学佛。如是有年。始知佛法之深妙。统摄诸教而无遗也。盖道家首重命功。佛家直须命根断。命根断。则当下无生。岂有死耶。生死既不可得。而假生死以行大愿。是以华严经中。善财所参善知识。比丘居士。仙人天神。错杂间出。皆是一真法。界所流露也。若认定金丹秘诀修成之仙。或为仙官。或为散仙。总不出上帝所统之界。不过高于人界一等耳。虽寿至千万岁。亦有尽时也。鄙人常以大乘起信论为师。仅万余言。徧能贯通三藏圣教。凡习此论者。皆马鸣大士之徒。奉赠一册。以备流览。又拙作阴符发隐十宗略说各一册。呈请教正。起信论末提出净土一门。为超脱轮回之捷径。昔昙鸾法师舍陶宏景所传之仙诀。专修十六观法。往生净土。岂非人杰也哉。愿与同志者效之。
与夏穗卿曾佑书附来书
夏间得手书。并起信义记。欢喜无量。观书目。方知有地论暨识论述记之刻。知仁者弘法度人。本誓无尽。何幸末法。有此智灯。当与六道众生。同作踊跃。弟子十年以来。深观宗教。流略而外。金头五顶之书。基督天方之学。近岁麤能通其大义。辨其径途矣。惟有佛法。法中之王。此语不诬。至斯益信。而此道之衰。则实由禅宗而起。明末。唯识宗稍有述者。未及百年。寻复废绝。然衰于支那。而盛于日本。近年来书册之东返者不少。若能集众力刻之。移士夫治经学小学之心以治此事。则于世道人心。当有大益。知此理者。其居士乎。述记刻成几何。其原书论记别行。古书皆尔。然学者颇不便。新刻似可相合。地论文广理赜。此时读者恐稀。不如以因明论先之。尊处所刻大疏。尚恐其简。前见日本人所开现存因明学各家有七十余种。直当广行十数种。使人衍熟其法。则以后可读慈恩各种书矣。近来国家之祸。实由全国民人太不明宗教之理之故所致。非宗教之理大明。必不足以图治也。至于出世。更不待言矣。又佛教源出婆罗门。而诸经论言之不详。即七十论十句义。亦只取其一支。非其全体。而婆罗门家亦自秘其经。不传别教。前年英人穆勒。始将四韦䭾之第一种译作英文。近已买得一分。分四册。二梵二英。若能译之以行于世。则当为一绝大因缘。又英人所译印度教派。与中土奘师所传者不异。惟若提子为一大宗。我邦言之不详。不及数论胜论之伙。又言波商羯罗非商羯罗主也源出于雨众。将佛教尽灭之。而为今日现存婆罗门各派之祖。此事则支那所绝不知者。附上以广异闻。
顷接手函。得知公务之暇。备研各教。甚为希有。金头五顶之书。未知说何道理。便中祈示一二。基督天方之学。皆以事天为本。其源出于婆罗门。而变其规模也。婆罗门教最古。以大梵天为主。或有宗大自在天者。皆从人道而修天道。不出六凡之表。佛教兴。而婆罗门之明哲者。多从佛教。利根上智。现证阿罗汉果。即出六凡而为四圣之初门。可见佛教非出于婆罗门也。西人在印度考求各教。但求形迹可据者载之。谓佛教后出。遂以婆罗门为其源。信有声闻法。而不信有菩萨法。以菩萨法系文殊阿难在铁围山结集。诸大菩萨以神通力流传世间。凡夫始得见闻。西人不明其理。往往疑而不信也。唯识古书。亡于元末。明季诸师。深以不见为恨。近从日本得来者有十余种。已将述记合论付梓。现已刻至四分之三。来岁五六月间。可出书矣。因明大疏之外。尚有义断前后记等。皆唐人所作。有款当续刻之。地论百卷。因无巨款。久久未成。尊示云。佛教之衰。实由禅宗。支那固然而日本则衰于净土真宗。近阅真宗之书。与经意大相违背。层层辩駮。冀得改正。接得复函。知彼决不能改。亦无可如何耳。
与桂伯华念祖书一附来书
违教数月渴想良殷。前者普陀之游。本可旬日间即返金陵。讵行至宁波舍戚处。得江西家信。言家中用度缺乏。亟须早归。遂急往普陀。草草游历。仅住四日而返。归途金尽。遂径溯江而上。不及更诣金陵。趋聆教诲矣。在普陀时。晤后寺法师名印光者。系陕西人。道行深浅。非某下愚所能窥测。然其人亦素知夫子。不知夫子亦知其人。且悉其所造否。日后出家。拟即求其剃度。师谓何如。自赣返省。见与李澹缘第一书。欢喜无量。自九江还。又见与澹缘第二书。又大欢喜。澹缘勇猛。同辈中实罕其匹。又得吾夫子指示途径。其造诣宁可限量。今又有黎君端甫者。系丰城人。同辈中闻佛法者。以彼为最早。气质亦以彼为最纯。惟入门之始。乃读邓厚庵书者。厚庵之学。吾师曾议其穿凿。故前自普陀回。曾将此意函告。往赣后。彼曾以一书寄某代呈。因亟为呈览。此人诚笃异常。若不弃而辱教之。当能荷担大法。非仅仅作自了汉者。或即将所赐澹缘二书钞寄示之。未识可否。江西僻处蛮荒。闻法较晚。然发心向道者。时时有之。近时浮慕佛名。且以己意或世间法附会经义者。亦不乏人。惟李澹缘。与其叔澄字靖澜。及黎端甫。又九江城内一少年徐子鸿者。㝛根最深。若有大善知识如夫子者。时时开示之。䇿励之。绍隆三宝。未尝不在是人。惜缘分浅薄。罣碍辄多。即赐函中言澹缘若来金陵。可畅谈一切者。此事亦大非易。缘其尊人邪见甚深。彼家近在城中。而书疏往返。必由某处转达者。亦以其父子异性。多所妨碍故也。今若无故专以求法而来金陵。其父必大诧。以为怪事。欲求如愿。势必假借一事。乃可起身。此非旦夕所能。须缓缓谋之。娑婆浊世。生此者。皆障深业重。信然。即如某者。识飏神飞。非出家离俗。断难一心。而家贫亲老。又不得不勉彊从俗以博取升斗。然既已从俗。则目所见。耳所闻。身所接。罔非退道之缘。进退两难。无计可设。普陀一比丘名真达者。曾劝某一意出家。谓家中诸事。皆有夙因。决不因某之出家而有损益。某知其有理。而未深知可否。敬求吾师为某决之。何去何从。总以易得一心。而不至增造恶因为至美。某实愚痴。深恐堕落。惟吾师哀愍而教导之。幸甚。
前接正月二十三日手函。备悉一是。普陀印光法师。未曾晤面。不能知其造诣浅深。出家一事。须父母听许方可。否则违佛制。仆但劝人学佛。而不劝人出家。因出家者虽多。而学佛者甚少也。且投师最难。曾有相识者。为师所拘。反不如在家之得自由也。近时僧中有负盛名而未达佛意。竟作人天师表。受徒千百。供养礼拜。敬之如佛。而所开导于人者。实未能施对证之药也。足下嫌俗事为累。难得一心。鄙见当以四弘愿为本。时时研究佛法深义。彻见六尘境界当体空寂。一切烦杂世务。无非菩萨行门。念念回向净土。信口称佛一句。孤孤另另。无依无傍。即是往生之捷径也。若必待屏除万缘。方能修行。则佛法不普。恐千万人中难得一二矣。黎端甫从邓氏书入手。未合大道。今将駮斥邓氏之言。详答黎君函内。烦转寄为荷。黎君若能亲到金陵。罄其胸中所欲言。自当为之决择精麤。指引归元之正路也。复澹缘二书。可钞示之。澹缘之父。不信三宝。可劝澹缘持大悲呪以转之。往者先母亦不喜学佛。曾以呪力冥熏。数月之间。释然无事。故以此勉澹缘也。端甫欲得莲池尺木著述。并拙作。现有云栖法汇。系功德主施送之书。寄上一部。以备同人观览。尺木有一行居集专谈出世法。板在常熟。难得其书。拙作仅有阴符发隐十宗略说二种。各赠五本。以饷同志。欲作论语老庄列四种发隐。尚未脱稿。拟将前人未曾发明者。表而出之。以新人耳目。然不免俗儒之唾骂也。若将孟子评论一番。更为世所诟厉。故祇与人谈论。而未曾形诸楮墨耳。九江徐子鸿志趋若何。出世法门能知路否。便中示悉为盼。
与桂伯华念祖书二
前接澹缘信。知台从仍在兴国。拙函想已入览矣。兹有友人深愿学佛者精通唯识一门。以续千年之坠绪。闻足下向道情殷。愿助赡养之资。每月六元。俾得前来金陵。久住敝宅。专心研究因明唯识二部。期于彻底通达。为学佛者之楷模。不至颟顸儱侗。走入外道而不自觉。实振兴佛法之要门。且于净土道理深为有益。盖庄严净土。总不离唯识变现也。助资者。有校书之事相烦。每日不过三点钟耳。如合雅意。请即附轮东下此系世出世法两全之道。较之舍亲入山。不尤心安理得乎。
与李澹缘息书一附来书
屡闻桂伯华言及先生理解圆融。导引恳切。为当代昌明佛法第一导师。不胜倾慕。每以不得随侍左右为恨。然闻桂伯华所述先生指点之方。已不啻耳提面命。只患自身不能精进专一。以解自缠缚。致有负先生护念一切之怀耳。息自闻先生诲人之旨。又得桂伯华鞭策。遂发一念归西之心。迩日更觉净土一门。为世尊方便度世之苦心。众生归宗离浊之捷径。其他诸宗教虽善。然当此时世。有不暇为者矣。想先生诲人心切。净课之暇。可否诲息数言。使归西之心。益加警策。得以归于净土。将来诸佛转娑婆为净土之际。得以预于其间。稍助微力曷胜幸甚。
顷接手函。领悉种种。发心向道。已属甚难。专修净土。更属难中之难。阁下笃信不疑。非宿根深厚。曷克臻此。虽未能觌面倾谈。而志同道合。已不啻同堂晤对矣。念佛法门。普摄三根。中人以上。宜以三经一论为津梁。无量寿经。十六观经。阿弥陀经。往生论。更以大乘起信论为入道之门。通达此论。则楞严楞伽华严法华等经。自易明了。盖弥陀因地修行。不外此道。往生西方之人。在彼土修行。亦不外此道。是谓师资道合。生品必高也。或疑其为杂修。不若专修之切。盖不知净土一门。括尽一切法门。一切法门。皆趋净土一门。此是纯杂无碍。利根上智所行之道也。若不如是。恐年久生疲。不见升进。必至退转。修净业者。不可不知。尊函内有将来诸佛转娑婆为净土之际等语。此是见道未深。故作此想。当知娑婆是众生妄业所感。犹如空华。本无实体。净法界中。极乐娑婆皆不可得。而弥陀以大愿力显现极乐国土。如镜花水月。摄受众生。入不退地。若以质碍心求之。去道远矣。娑婆世界。释迦佛大悲心所化之境。一切菩萨。修种种难行苦行。均于此土修之。菩萨入空三昧。则世界了不可得。入如幻三昧。则世界宛然。是谓空有无碍。一念全收。不待将来转移也。
与李澹缘息书二附来书
辱赐手书。曲为开示。先生之诲人不倦。循循善诱。于此益可见矣。所云息前言转娑婆为极乐之语。为见道未深。故有此想。诚然如是。当时盖尚未达平等一法界之理。而厌苦欣乐之心过胜也。近遵来谕。读起信论。渐知真如生灭麤迹。于一切惟妄想造能明了无疑。但其中真如生灭二门。义极弘深。难遽尽解。窃拟自今以后。凡读起信论一徧后。读大乘经一部。读大乘经一部后。复读起信论一徧。如是循环读之。似方可尽其义。大乘诸经论。来示但云楞严楞伽华严法华四部。此外尚有几部当看者。即此四部中。不知何家之注。为最精要当看。其余如各家撰集。不知亦有当看者否。净土法门。读诵大乘之外。尚有严持戒律。袁氏纪梦亦云乘急生最高。戒急生最稳。少戒者生边地。甚至堕天龙八部。是戒亦净业最要之事。但如息辈。尚系在家人。出家之具足戒。势难尽守。不知当受何等戒律。方为允当。律部诸书。不知有几部当看可看者。受戒之时。不知须请当代大师为授戒师否。抑可于佛前自受之。伏乞明示。
岁杪接手函。得悉种种。居士向道之切。为近时所罕见。应答各事条列于后。
与李澹缘息书三附来书
息不获如伯华之亲侍杖履。日聆训诲。深自悲痛。道力浅薄。每为世务所障。虚度时日。不能精进。唯愿吾师哀我念我。一策进之幸甚。一近读起信论。于心真如已无疑义。于心生灭无明起处。仍未能彻见其根。终有窒滞。未知此义何经论中曾发明之。乞一开示。以便参究。一无明起处极细微根。虽非凡夫所能明了。然其根之大端。若不彻见。觉一切功夫皆无著落矣。不知以为何如。一近拟读起信论毕后。将楞伽经细观一徧。使心体用益能明彻。庶断惑之功易于著力。一近以为固执之心实不可无。初学之人。愈固执则愈坚忍。愈坚忍则愈精进。固执久久。自无所执而执。其所以有泥著之弊者。盖执之而不固耳。不知以为然否。并乞开示。
接阅手函。情辞恳切。虽隔千里。志同道合。夙世法缘。非偶然也。所问之事条答于左。
与李澹缘息书四附来书
正月中奉到复函。示以读诵大乘次序。庆幸无量。自今正月以来。愤自责修。于净业誓不退堕。读经念佛亦略有所会。但恨根钝障深。不能直入佛之知见。证我本来圆妙法身。殊深自痛。然以无始无明故。兢兢业业。唯有精进自励而已。谨将近所自课者。条达于左。伏愿哀诲为祷。一自遵前示。读起信论楞严正脉圆觉近释华严疏钞后。少知毘卢法界体相。然后于前示所谓空有无碍一念全收者豁然无疑矣。近尚在读华严兼阅弥陀疏钞。唯资质钝甚。每一义现前。不能即斩然明了。必数过后始能略详端倪也。一净业修行。现专以持名为主。窃谓此事必先由念念相续。心心相应。杂念不起。事一心后。乃能念而无念。无念而念。孤孤另另无能无所。信口称佛一句。皆是全体法身之理一心也。未审以为何如。一示伯华函中有云。必待屏除万缘。方能修行。则佛法不普。此理极是。息近日始见得。息以为能否屏除万缘。亦有因缘。前因既种安能无果。果视其因。不可易也。行者但当慎现在因。安受前果而已。且万缘皆是前孽。前孽尽。而后万缘可除。息以此故。以四事自誓曰。不得耽乐静寂。遇一切难事苦事。但至心忆念于佛。不得生畏避心。遇一切难事苦事。当念法界众生所遇事。更有甚于我者。念毕。即为自他忏悔。遇一切福田。更当勇猛为之。但须忆念于佛。至心代自他回向。以此四事。为世间屏缘助行未审可否。某功德主所施之云栖法汇。如散未罄尽。请再寄下一部。息意欲存于抚州正觉寺。以备是处净业人阅也。
前接手函。领悉种种。略答数条以供法喜。
与黎端甫养正书附来书
顷闻同参兄桂公。述吾师悲愿弘深。净功圆满。不胜渴慕养正久发出世心。奈俗缘牵绊。有名无实。舍己芸人处极多。加以宿业深重。当应事之时。心易走作。诚恐颓隳日下。光景易移。不早办前程。自误误人。伊于胡底。常欲访求名宿。一问初津今遇吾师实为三生有幸。吾师向来念佛得力。果从何处下手。幸详示焉。
顷由伯华递到手函。得知足下向道情殷。欢喜无量。大凡此事入手切须纯正。闻君向阅邓厚庵之书。恐非学道正轨。今略指数端请详察焉。
邓氏全书。刘华轩军门刻于金陵。共百余万言。其首卷性学语录第一篇。立论近俗。于第一关明言之。第二关则隐言之。使人不能晓。而令其求真师。外道作用。大抵如斯也。次章论性。乃云心思总在性上用功。是以六识缘八识见分以为真性也。又云道中之法。是于非道中强执为道。并于非法中强执为法也。孟子搏而跃之激而行之一章。最不合性理。邓君奉为准绳。可见其不知性矣。
邓君每以孔孟并称。而未尝称孔颜。是不知圣贤之阶差也。孟子未入孔圣堂奥书中历历可指宋儒以四子书并行。俗士遂不能辨。邓君坐在宋儒窠臼中。何足与论大道耶。
观音阁语录第一百八十四叶云。上帝为太极之总纲。包羲为次总纲。儒释道为分见之总纲。此等语言。为西教之先导。他日必有因此而舍三教。专崇基督教者。其害可胜言哉。按儒家所说上帝。即佛经帝释。道家所说元始天尊即佛经大梵天王。佛未现身。大梵天王自以天地万物由我一念而生。故亦名为大我慢天。佛现身时。梵王帝释。请佛说法。恭敬供养。是佛为十法界之尊。帝释但为欲界三十三天之尊。梵王但为色界初禅之尊。有世间出世间之别也。
性中天遗训后集卷一第十三叶。以儒为阳教。以佛为阴教。且云聚大地真阴之灵。生一阿弥陀佛。此种语言。不知用何等心捏造而成也。又第九十六叶释家本旨一章。言佛法如珠光从幽洞中引出。儒教如日光。出洞见日则不用珠光矣。此章借牟尼宣说。较之他人谤佛。过百千倍。十方泥犂不知何时得出也。皖北有鲍老翁者。盛称邓氏之道。云邓氏不假乩坛但心念某神。神则附体。信笔疾书。皆神之所为。以楞严证之。即天魔飞精附人之类也。信之者众。亦魔力所摄。将好心学道之人。牵入魔网而不自觉。可不悲哉。
承问念佛下手处。昙鸾法师有无后心无间心之语。信内光景易移。早办前程等语。是有后心也。人命在呼吸间。何能存此后心。无论千念万念。只用当念一句以为往生正因。前句已过。后句正出。亦在当念。如是。则心不缘过去。不缘未来。专注当念一句是谓事一心。无论何时。可以往生。久久纯熟。当念亦脱。便入理一心。生品必高。其无间心。即是无后心之纯一境界也。欲明佛法深义。须研究起信论。并将净土三经。及往生论。时时阅之。于出世法门。自能通达矣。
与梅撷芸光义书附来书
去岁蒙教获闻妙法。亿劫颠倒。今始知归。此德此恩。粉骨碎身未足报也。自叩别尊颜。倏忽逾月。尘劳碌碌。无得暂停。浊世浮沈必将退堕。茫茫后顾。实为可危。惟有仰求我师慈悲哀悯耳。此间诸人。宗旨各异。妄想分别。无量无穷。弟子窃不自量。颇欲为之讲演。而智慧辩才。又不足以任之奈何奈何。窃念今日娑婆世界。现身人世。破邪说。立正义。普救群生者。惟我师一人而已。虽复众生业重。佛法当前。不觉不知。然以我师大慈大悲。度必有哀其沈沦而为之垂救者。弟子用是敢至心恳请。转大法轮。于无说中。方便开示。窃闻相宗各书。以成唯识论。及瑜伽师地论为最要。成唯识论。已有窥基大师之述记。而瑜伽师地论尚未见有注释。我师达一切法。具一切智。可否将此瑜伽师地论详加注释。俾诸众生有所仰赖。此固我师之慈悲亦即弟子之所请求者也。弟子拟于二月中旬乘轮入都。承命查询各种古逸佛书。俟到京后。当为详询。如有所得再当报命。桂君穆仲已抵金陵否。现寓何处。暇时尚乞致意。
前接二月十一日手书。情词恳切溢于墨楮。世衰道微。非具此等心肠。焉能自他俱利。所云防退之法。无如念佛生西。不论何等根器。信入此门。便能直超三界。但智愚不等。各有障阂。欲破其障。甚不容易。惟以大悲愿力。随机化导。不以法缘通塞易其心也。瑜伽师地论。有唐僧遁伦作记八十万言。已从日本传来。可以发明论义。若有刻资。即当镌板。唯识述记。顷已出书。俟足下京寓来函。再当邮寄。穆仲于二月初旬到宁。现居敝寓。研究起信。十二门论法界观。十玄。六相。渐通门径。现阅楞严正脉。颇知经义之妙。知注附及。
与吕勉夫佩璜书
顷接手函。领悉种种。身居学舍。而能专心向道。诚为希有。楞严维摩二经。初学难得头绪。文约义丰者。无过于大乘起信论。熟读深思。必能贯通佛教原委。承问堂课与读经。外操与坐禅。有无妨碍云云。堂课之暇。研究内典。毫无障碍。惟坐禅一法。只能专修。与劳动之事。两相违背。纵修亦不得力。念佛法门。则时时可行。其得力甚速也。入门方法。以研究内典为本。须将大乘起信论读诵纯熟。再看纂注。直解。义记。三种注解。由浅而深。次第研究。此论一通。则一切经皆有门径矣。坐禅之法。祇能专修。若有他事间杂。决不得力。唯有念佛一门。无论作何事业。皆可兼修。且收效最速。一生净土。即登不退地也。腊月放假时。若能到金陵度岁。即在敝处下榻。专心看经。每日可抽一小时讲解。一月之内。必能通达佛教大旨矣。
与王雷夏宗炎书
接十七日手函。领悉种种。释迦谱一书。久欲刊板。而无来款。贵友欲刻此书。可喜之至。但敝处所拟刻者。是藏经内十卷之本。与现在流通之本。绘图二百余幅者。迥不相同。此本原名释迦如来应化事迹。世俗呼为释迦谱也。十卷之本。弟有明刻。二十年前交卓如兄。至今未还。若欲发刻。须将原书索回。否则无可借也。刻赀约在二百数十元。阁下时阅坛经梦游二书。居尘劳扰攘之中欲求证入。诚非易事。且坛经所接之机。惟在上根利智。数十年来。未见其人。学者但贪其一超直入。求之终身。而不免于轮转。反不如专修净土之为得也弟眼昏手颤。复书甚难。顷得代笔者。始能作答。前由郭小艇寄新作四经发隐二册。一赠令兄道农。一请公余流览想已达到。
与陈大镫心来书附来书
先生现白衣身。为如来使。宣说法要。捞摝人龙。镫等获与同时。幸甚幸甚。镫等闻灵峰大师言。众生无始而有终。诸佛有始而无终。审如是。则未来九法界。当成一佛界矣。云何经说佛界不增。生界不减耶。若云三界外别有众生始起者。则是天魔外道之语。若依台宗四不可说之例释之又。近乎颟顸佛性。儱侗真如。镫等旁考深思。终未得灵峰之意。傥先生悯镫等日罥疑网。挥智刃以断之。则镫等之所深愿。而不敢期矣。
接读手函。得悉二君向道情殷。殊深钦佩。灵峰之言。就生灭门说。其义出于三藏教典。非臆说也。经中所言佛界不增生界不减等义。就真如门说。盖实际理地。无佛可成无生可度。而言有增减者。皆众生心中虚妄计度也。贤首云。非有灭度。令有终尽。非无终尽。有不灭度。台宗四不可说之例。深契教义。不可疑为颟顸儱侗。此是甚深道理。非法身大士不能说也。盖释氏书中。时而说有。时而说无。时而说权。时而说实。初学之时。最难融会及至用力既久。豁然贯通。则语语印心。毫无疑义。岂非大快事哉。大乘起信论一卷。为学佛之纲宗。先将正文读诵纯熟。再将义记。别记。悉心研究。于出世之道。思过半矣。鄙人年老手颤。复书甚难。若能于年假时。到敝处面谈。亦出世法中之胜缘也。
与李质卿□□书
江程千里。一苇可杭。弘经三十载。消息未通。小儿从公贵治。始得法流相接。因缘会合。迟速有时。瞻望楚云。曷胜神往。顷接手函。过承奖誉。临风展诵。感愧殊深。贵处同志集款请经。以为公共清修之所。此等胜举。非夙具超世善根何能兴办。三界轮回中。肯信出世妙法。是为难中之难。弟学佛以来。将近四十载。苦心孤诣。流通经典。为烦恼海中设一慈航。普度含灵。无如信之者寡。纵有信心。能虚心用功。经久不退者。更属寥寥。今知贵处信士众多。同心向道。不禁欢喜踊跃。赞叹不置。将来研究内典。深入佛海。各抒所见。以慰鄙怀。则幸甚矣奉赠起信论正文十本。请分赠同志。学道之初。首先熟读。再阅注解。通达此论。则一切经典易于入门矣。
与郭月楼道直书
接奉手函。敬悉一是。细阅经本。未能深信。请为长者陈之俗间所传高王观音经。古人已辩其伪谓高齐时。诵观音经而脱苦者。应是普门品。后人求观音经而不可得。因伪撰一本以实之。而文理全不类经意也。今来西域经册。全是梵语八字成句。系梵本中之偈颂。不知番僧何所据而指为高王观音经也。且译经之例。惟呪语不翻文义。其余长行偈颂。均须翻作中国语言。使人通晓。今一律照梵音书之。亦不合传经之法。是以未便承刻。敝处创办之始。公议条例。凡有疑伪者不刻。文义浅俗者不刻。乩坛之书不刻。谨将原册奉还。方命之愆。伏祈原宥。
与廖迪心世臧书
顷接来信。得悉种种。前与李提摩太所译大乘起信论英文。函询数次。未曾刷印。足下为尘劳所扰。不能专修。盖由前生不求生西。遂致投胎转世。无自主之权。惟有顶礼观世音菩萨。求哀忏悔。持诵大悲神呪。消除宿障。自能稍遂本愿。此时学佛法。不能求证道。若求证道。反遭魔障。但须专念弥陀。求生净土。舍报之后。不受轮回。若欲断绝世务。方能学佛。则举世之人。得出轮回者尠矣。我于二十六岁学佛。二十七岁丧父。担任家务十余口衣食之资。全仗办公而得。日日办公。日日学佛。未尝懈退。至五十三岁。始能专求出世之道。然不能求现证。祇在弘法利生上用心。以为往生净土资粮。此是超出三界之捷径也。若必欲参禅悟道。心如止水。亦不能免于转世。足下偶得玄解。皆是宿习发现证知前□学禅不求净土。以致转世之后。□□自由也。
函中所云收效于数十年之后。非也。一日念佛。一日往生。日日念佛。日日往生。无论何时。命根一断。即生净土矣。何须数十年之后即。迩来艰于运笔。远方来函。皆不作答。并以附闻。
与某君书
鄙人初学佛法。私淑莲池憨山。推而上之。宗贤首清凉。再溯其源。则宗马鸣龙树。此二菩萨。释迦遗教中之大导师也。西天东土。教律禅净。莫不宗之。遵其轨则。教授学徒。决不误人。近年自远方来就学于敝处者。颇不乏人。住时长短。各听其便。有九江桂姓者。相依最久。用心恳切。将来造诣。未可量也。贵处如有愿就学者。无论僧俗。均可前来。但须聪颖之姿。若禀性鲁钝者。不能受益。鄙人所期于后学者。将来可作人天师表。开阐如来正教。不入歧途。不落权小。则末法衰颓之象。或可振兴乎。
与陈栖莲汝湜书一
经云。无我相。无人相。君之烦恼。人我相害之也。又云。度尽众生。离众生相。虽名为妻。祇是法界中一众生耳。教妻如教外人。则毫无障碍矣。行菩萨道者。与世俗心路。迥然不同。所以慈悲喜舍。人莫能测。愿君超脱俗情。勿以凡夫自居。则回翔自在。何碍之有。日本有冠注八宗纲要颇详。可以购阅。
与陈栖莲汝湜书二
昨晚接来信。阅知种种。公衡病重。居士为之护持正念。亦多生善根。方有此胜缘也。无量寿经云。至心称阿弥陀佛十声。即得往生。何况平时向道心切。临终又仗他力。必能往生无疑矣。寄上唵字大宝楼阁呪各一张。考经文以大宝楼阁为最宜。若世寿未尽。或转危为安亦未可知。
代陈栖莲答黄掇焦书一
接读尊示。崇禅宗而轻净土。大凡学佛者往往有此见解。仁山长者发心之初。亦复如是。直至用心既久。阅历较深。始知旧日之非。翻然改悔。盖净土法门。非大乘根器。不能领会。故华严经末。普贤以十大愿王导归极乐。为五十三参之极致也。至于观经。在净土经典中。尤为超妙。从凡夫地。修至第九观。即蒙佛授记。已入初住位矣。若禅宗在唐时出现诸大宗师。皆是菩萨应身。非浅机所能企及。近代自命大彻大悟。为人天师者。命终之后。难免隔阴之迷随业流转。较之往生净土。直登不退者。相去奚啻霄壤哉。初学课本内三十页之前半。及四十二页之后半。详论此义祈阅之。
代陈栖莲答黄掇焦书二
道家之阳神。乃佛经之业识也。所证果位。在欲界以下。必须超出三界。永脱轮回。方称大丈夫事业。若论三教。儒道之高者。始能与佛理相通。皆是菩萨影现。行权方便耳。至于吕祖全集。无意求观。恐妨阅经功课也。金刚五十三家注。仁老言其駮杂。劝人勿阅。十六观经法。与禅定迥不相同。盖观成得生极乐上品。入正定聚。修禅定者。欲入初禅。已属难之又难。况历二三四禅。以至灭尽定。而得声闻果。但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所以阁下二十年之功。尚未脱落根尘。方诸祖师禅。远之又远也。以弟愚见。单就净土一门用功。一生净土。无法不通。岂非出世大英雄哉。
等不等观杂录卷六
等不等观杂录卷七目录
等不等观杂录卷七
与日本笠原研寿南条文雄书
弟。在沪上与松本上人谈次。得悉真宗高士。有西游者。秉拂于英。顷至伦敦。晤末松氏。询知二公退居学地。精习梵文。惜离都稍远。不获访造。瞻仰高风。钦佩靡已。弟潜心净域。十余年矣。愿持迦文遗教。阐扬于泰西诸国。苦于言语不通。无从启发。上人在英日久。与此邦人士。定多讲论。其中有信心不疑者乎。现在所诵梵文。是否三藏教典。今文与古文同异若何。大乘经论。流传印度者。尚存几部。上人当能洞悉底蕴。敬恳详细见示为幸。上人功课之暇。若能将印度字母谱写出一纸。以英文配其音。以汉文注其法。俾弟亦得稍知崖略。则感荷无涯矣。弟在伦敦再住十余日。即赴巴黎。行云流水。本无定踪。有时蓦地相逢。亦未可知也。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一附来书
去月辱惠书。得悉君曾逢松本白华于上海。顷到伦敦。遭末松谦澄。谈次。每及弟等之事。遂有此赐何幸加焉。方今泰西诸国。学术进步。熟读梵文三藏教典。从事于译出者。固不为尠矣。其人之信否。则非弟等之所得知也。现在所诵三藏教典。与彼罗什玄奘等之原本无异。其中佛经梵文。别存一体。往往有以方言代古语者。是以虽印度学士。甚难读之。大乘经论。尚流传印度东北尼波罗者。其数颇多。晚近印度及泰西学士。得其写本。刊行布世者。已有数部。弟等曾得唐日照所译方广大庄严经之梵文。此其一也。小乘三藏教典。今尚存于锡兰岛。其文则所谓巴引理语者。而非大乘教典之梵文之类也。印度子母字音表二样写以应高谕。若夫详解。则请读文法书。唐僧智广著悉昙记。其梵字即尼波罗文字也。而注发音之法。如稍详者。今别钞录以供参攷。不知其配音之文字。果当乎否。请赐教示。弟等今汲汲于学事。不得趋拜。遗憾何限。唯愿他日得相逢罄情绪。不宣。
前接覆书。备承指示。并得印度字母。新旧二种。庆幸无涯。谐声之法。滥觞于此。虽未涉其支流。却已探其本源矣。非二公之赐。何由见之。旧译陀罗尼有二合以至四合者。如音答啰。音勃笼。皆二合也。音体哩呬窨。音纥利伊斯。皆四合也。研其字体。实有二三字相合而成。未知近年仍用此法否。乾隆间所定同文韵统。首列天竺字母十六字。翻切三十四字。与尊示二种。大致略同。至下文排谱。均以唐古忒字代之。系西藏喇嘛常用文字也。君所得刊本大庄严经之梵文。外面当有英文注出经名。及发售之处。请示悉以便觅购。弟纵未谙。亦愿备此一体格耳。奉赠小照二幅。以当面谒。尊相如蒙见赐。幸甚。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附来书 覆书
前此连夜遭遇快聚。颇医久渴。且见赠以玢编奇书。读阅之余。大有所得。感谢靡已。弟归牛津。已过一旬。未作一书。对君前夜之高问。太旷友谊。伏乞宽贷。贵问曰。梵呗者。音声转变之妙也。梁高僧传有唱诵一科。想见古时声学之精。今印度梵僧声学。尚有古法否。弟闻文法之精密。梵语为最。昔有波儞尼仙。以诗句作声明论。即梵语文典也。其教语言之用法。与发音之定则。最详。婆罗门教徒。到今背诵全部。讲习不已。有一年少梵僧。今在牛津。即婆罗门教师也。能谙诵此文典。辨音声之事。并能以上古梵语谈论。弟尝访其居。闻诸其人。婆罗门教徒之敏于明记不忘也。不啻文典。如所谓四吠陀书。亦自古谙诵以传之。不别要用简册。此事欧人之所信而不疑者也。后世梵僧。亦往往笔诸于书。晚近到欧人。遂有吠陀。及文典。并诗篇等刊行之举。虽然。梵僧之古风。尚行其间。与二千年前。殆不见其异云。夫声音以代文字。以传其教书。则声学之不可不讲也必矣。婆罗门教徒之于吠陀也。以为章章句句。皆生于婆罗门神之意。是以人类唯得闻而传之而已。如笔诸于书。则侮神之甚者。故因声音以保存教旨。一误声音。则教旨不明。教徒当迷歧路。此所以印度婆罗门教徒之到今讲声学之古法。孜孜不倦也。我佛陀教之起也。佛灭度后。摩诃迦叶波。集五百大阿罗汉于王舍城。编集佛说。阿难陀唱诵修多罗藏。所谓经也。优波离唱诵毘奈耶藏。所谓律也。于是乎印度始有文书。然其遗书不存于今。后二百余年。有阿输迦王。殆领印度全国。乃命臣民所在建多数窣堵波。并石柱。且有岩石处。直刻文其上。皆用其方言。唐僧玄奘之时。存者不下十数。见西域记。晚近欧人发见其遗存者数个。译以欧文。刻以传世。其文中述佛教精义。简而明矣。印度古文书之存于今者。以此阿输迦王告示文为最古矣。案梵呗以极音声转变之妙者。亦印度之古风。而其滥觞。盖在婆罗门教徒之问。而佛陀教徒因袭用之。高僧传中遂有唱诵一科欤。记君前夜问弟以大乘起信论梵文之存否。而弟不作其对而止。明之北藏中。有至元法宝勘同总录。其中以梵文之当时存于贵国者。与译文考较。附以梵文书目。书中举大乘广五蕴论。宝行王正论。与大乘起信论之二译云右四论蕃本阙。蕃本。谓梵本也。由此观之。则起信论之梵文唐代以后如不复传于世者。弟读贵赠之净土三经论。其无量寿经起信论中。作者之评赵宋王日休也当矣。然于其自用曹魏康僧铠译文。或得无傚尤者乎。何脱僧铠之译文如此其多。虽作者已云。今略仍旧第。有当合者合之。经中义句。间有繁复。谨参他本。重加参定。但去繁复。不敢更有增易。乃至庶几尽善尽美。不使后人少畱余憾。读者详之。弟详读之余。聊不得无余憾也。抑译文正否之判。固非得原本而比较考定之后。则决非可为之业也。弟尝评王日休之大阿弥陀经云尔。今于此论。亦不得不云尔也。此弟等之所以汲汲欲得原本也。弟今幸得无量寿经之梵本。英国有三写本。佛国有二写本。皆得而校之。其大旨与康本同。弟之梵本。终始颇简短。较与赵宋法贤译本同。如其详悉。则请俟梵本刊行之日报之。今有一事。依梵本得判正否。无量寿经起信论古佛出兴第五之下。作者云。宝积本从锭光上溯往世过五十三佛方至世自在王。俱用逆数。于此全异。然他译本多从顺数。未知宝积别有据否。弟案赵宋法贤亦用逆数。弟恐菩提流志法贤共过矣。或其所用梵本。有异同而然也。然依弟之梵本判之。则宝积经无量寿如来会。与无量寿庄严经之不得其正可知也。况于后汉吴魏之三译。既已用顺数能与弟之梵本合乎。观无量寿佛经之梵文。弟未闻其存否。唐僧善导曾作四帖疏。细释此经。日本有刻本数种。未知贵国亦有此刻本否。阿弥陀经之梵文。弟曾呈其一本。君前夜要弟以其梵文之译音。君能解英人所用之罗马文字之译音。则弟当作其译音一本以应命也。君云君曾读真宗教旨。其大旨同是引导众生于无量寿佛大愿海中者也。然弟曾闻庐山之说。间与终南异。终南者。谓善导也。弟已读莲宗宝鉴。若有他之好书。以可容易解知庐山宗旨者。请幸教示。抑君果属庐山乎。将别成一家乎。弟未知之也。弟今呈君以大云请雨经梵文钞本一册。幸纳焉。此经有宇文周阇那耶舍之二译。隋那连提耶舍之一译。不知今尚为贵国人所用乎否。时方炎暑。伏祈自重。
昨接赐函备承指示。临风三复欣慰无涯。承答印度声学一则。至为精详。数百年来东土无人知此矣。大乘起信论既不能得梵本。将来即据梁译翻成英文。或亦欧人入道之胜缘也。尊论彭氏无量寿经论。非深研梵本者不能道。彭氏当日见五译之不同。故有此作。今幸足下求得原本。他日校订妥协。华梵并书。弟愿刊布东土。善导尊宿作观经四帖疏。中华未见。当求之贵国。支那所传者。妙宗钞也。阿弥陀经之梵本。请君以罗马字译其音。以华文译其义。仍梵文原式。作三排横书。并畱空地一排。如蒙作成。弟归时当登诸棃枣。弟闻法以来。世业多而学力浅。大乘之机。启自马鸣。净土之缘因于莲池。学华严则遵循方山。参祖印则景仰高峰。他如明之憨山亦素所钦佩者也。用力不专而岁月虚度。如来说谓可怜悯者。庐山之书。未曾多见。尝闻贵宗说法。专提他力信心普被群机摄受无遗。与今时传天主耶苏之教者。外同而内异也。夫生天受乐。未脱轮回。念佛横超。永无退堕。此理一明。导欧美而归诸净土。易于反掌耳。抑更有请者。提倡宗旨。似不必全遮圣道。盖一类世智辩聪之流不向圣道门中体究一番。则不能死心蹋地归依净土也。弟近日以念佛往生为正宗。以弘法度生为助缘。既无专师。但求不背经旨而已。承赐大云请雨经梵文实深感谢。此经除藏内旧译外乾隆年间。又有钦定之本。系喇嘛所译。今时北京喇嘛常用者也。弟返巴黎。未有定期。君到龙动。请至敝馆会陈左二君则知弟行踪。大驾到巴黎时弟定在巴黎。可作数日谈。盼甚盼甚。尊处如有元奘法师西域记之华文。望带至巴黎。以便查考印度古迹也。
谨案 先生于华严启自方山后乃专宗贤首清凉此书尚系在英伦时作故有遵循方山一语编者识
附南条文雄覆书
分手以后。倏忽五旬。㝛诺不似仲由之勇。惭愧惭愧。贵嘱阿弥陀经梵汉罗马文字合璧。昨来才得闲暇。草草卒业。兹将稿本寄上。梵字上所附汉字直译。与彼隋达摩笈多译金刚能断般若波罗密经一般。唯译一二梵语而已。如其义译。译家两巨擘鸠摩罗什。玄奘。已擅其美。今复何言。童寿所译阿弥陀经。最与今之梵文合。要之。梵语文法。固与拉丁希腊独逸语等文法一样。名词。动词。代名词。形容词。皆依语尾变化。转其义意其。中梵语名词。代名词。形容词。各有男女中三性之别。每性各有单两复三数之别而每数各有八格。曰。体主。目的。器械。附与。夺去。物主。居处。称呼。是为体业。具。为。从。属。于。呼。之八转声。玄奘门下慈恩大师窥基唯识枢要中。三性各举一例。略示其梗概基师所谓苏漫多声。底彦多声者谓梵语名词动词也。名词中又有六种混合法是为六离合释。所谓依主持业。有财。相违。带数。邻近。是也。窥基义林章第一总料简章。有其略解。梵语之动词。大分为三体。曰他动。自动。受动。每体有现在第一第二第三。过去第一第二。未来之时别。及愿望命令等之诸法。此时式法。各有单两复之三数。而每数各有第一第二第三之三人称。其差别一依语尾变化。时有加一字于语首者而已。此梵语文典中之大观也。慈恩传中举他动自动二体现在法之一例。惜哉。其解未甚详悉。梵语变化。既已如此。然而今泛然以无变化汉字充之。则失其原语之真者。固不足怪也。况于文章中。文字言语位置排列。大异其体乎。宜矣哉。蕅益大师智旭阅藏知津中。评达摩笈多所译金刚经。以为文拙甚。然此非其文实拙。唯由其原文文法之异。旭师不知其为直译。是以有此评也。今试举一例以述之汉译佛经卷首。初明众成就中。往往有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之十二字。达摩笈多译其梵曰。大比丘众共半三十比丘百。此与梵文语合。而第二之比丘。汉译常转为人。此直译中。其尤奇者。为半三十百之四字。如准此四字次第。以半三十为十五。则有或解为千五。百之数者。亦未可知也然童寿。觉希。真谛。玄奘。义净。皆同于其金刚经译文。举千二百五十之数。然则笈多独为有梵文异本乎。曰否。不然。今案梵文所谓众成就之一段其语皆依第三转具声。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十二字之原文。中有四个之第三转语。与一个之不转语。曰嘛哈答阿。拔哈伊螭乌萨迎噶哈厄纳。是为二个之单数具声。第一语乃形容词。译为与大。第二语乃依主得名名词。译为与比丘众。汉译中常除第二之与字。与前形容词合。于是乎与大比丘众之五字成矣。笈多并略两个与字。曰萨阿哷达哈模。此是不转语。而常立第三具转名词前。而与之合者。译为与俱。汉译中亦除此与字。故第十二俱字成矣。笈多译为共。曰阿哷达哈得喇衣鄂达沙拔哈伊哷。拔哈伊螭乌沙得厄厄斯。是为二个之复数具声。第一语乃带数得名名词。而形容第二语中所示比丘之数。译为与半十三。汉译略与字如前。而笈多之译十三为半三十者。固非无其理也。抑梵语数目。十一以上。到九十九。各目各一语。则固与汉语之二字或三字列次者不同。但其同一语中。含有二数目之语基而已。而其语中小数语基。常在满数语基之前。故十一为厄嘠【一】达沙【十】。十二为德斡阿【二】达沙【十】。十三为得喇衣鄂【三】达沙【十】。十三以上。到十九之数目。英语亦同其轨。而梵语二十为无伊昂沙得伊。三十为得哷伊昂沙得英语亦同其次第。梵文十三之数目成语次第如此。是以笈多虽随其语基之位置。敢与汉译次第反译为三十。而固非指满语之三十也明矣。今之梵文十三数目前。冠小语阿哷达哈译为半者。然则半十三之数。非是六半乎。曰。此亦不然。此半十三之语。非独立语。固属次语者。于是乎读者不可不详解第二语也。第二语亦带数得名名词也。译为与百比丘。汉译略与如前。笈多亦逐语基位置。译为比丘百。此比丘汉译常为人如前所述。于是乎第十一人字成矣。今所余有半十三百之四字。以不可不得第六以下千二百五十之五字也。如何而就半十三百可得北数乎。无他。十三百是千三百也。今有半字以标半百之减数。千三百中减杀五十。于是乎千二百五十之数成矣。右唯举一语以证梵汉二语之所以大异其撰也。记本年夏月在伦敦。与君及陈左二君快聚联吟之夕。偶话及此半三十百之梵语。弟时作略解。博得三君之一粲。其景况历然在目。今也离居三处。不知何日寻快聚之盟。重证此事。回顾怆然。今举旧题作之细释。再渎电览。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三
七月初五日。由贵邦岸田君转致尊函。展阅之余。如亲雅范。并悉前赐一书。由松江君转递仍未达到。沧溟远隔。未能觌面倾谈。良可慨也。大驾东归时。曾游历印度否。窃愿闻之。承寄梵文般若心经。及尊胜陀罗尼合本。不啻百朋之锡。出以示同志诸友。无不欢喜踊跃。叹为希有也。从前承寄书册。误于邮者之手。未得寓目。深以为歉。敝友沈君仲礼阅英文新报。见足下在牛津阐扬梵学一段。并及弟名。惟愧募刻藏经。至今尚未完成。无以仰副同学之望耳。印度僧来游之说。未有所闻。弟前言遣幼童学习梵文者。在第三第四二子也。不意回国时。二子已逝。此时颇难其人。当以俟诸异日。所需五百罗汉尊号一卷。惟金山龙藏内有之。迟日托人钞出。再行奉寄。大清新译般若心经。弟未闻有此本。若至北京。再当询之。顷在旧书店内。觅得同文韵统一部。计二本。特以奉赠。祈鉴收。兹有恳者。尊著华梵字典及梵文无量寿经。乞各惠一本。不胜翘盼之至。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四
旧岁十一月十八日。接到九月初一日手书。以信面所写英文。上海无处可投。展转于长江各口。然后递至金陵机器局。适敝友沈君仲礼见之。始得达到。展读之余。备悉查考法华梵文。欣慰之至。承问北京天台五台三处梵文。非弟亲至其境。莫能详悉。十二月初间。陈君松生起程。弟送之上海。请其晤君时。将致信上海之英文。写存尊处。或晤时适忘之耶。今年九月十三日。接到七月初五日手书。系由义夫白君处转来。始知今年二月承寄圣教目录一部。六月承寄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梵文合本一部。均未达到。未知沈浮何所矣。详君尚畱牛津。写金光明入楞伽等经。马博士将译无量寿英文。净土一宗。定能传之欧洲。皆上人之力也。笠原君养病于东京。不胜系念。河田竹村末松诸君均无恙。稍慰鄙怀。知君归期在来年。把晤非遥。曷胜盼望。但弟行踪无定。一年之中。必游历一二次。或数月而后返。君到上海。请先赐一信。弟在金陵。便当遣一使奉迎。与君盘桓于蒋山淮水间。作数日畅谈。亦胜会也。若弟他往。则敝寓无人接待。恐复函亦致疏略矣。敝友沈君名善登。字谷成。浙省太史公也。居上海。问中国电报局便知。此君尊崇净土。近闻大驾将归开梵学于东瀛。亦愿遣少年俊士从学。君到上海可一访之。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五
华历七月间。岸田君寄到手函。如亲雅范。承赐梵文般若心经。及尊胜陀罗尼一册。欢喜无量。曾泐芜函。并奉赠同文韵统一部。交岸田君转致尊处。想已达到。后接松江君寄到尊函二件。备承详示。不啻觌面倾谈。并梵文无量寿经及小弥陀经一册。令知会杂志一本。展阅之余。欣慰弥深。方知大驾回国。系越美洲而来。印度之游。尚未如愿。弟现承刘星使之召。又当从事英伦。他日傥有机会。得随杖履游历五天。瞻礼如来应化遗迹。是所深愿也。出洋之期。约在两月以后。俟到伦敦。再当泐函奉报。所需五百罗汉尊号一卷。已请宝华山主藏僧钞出。寄呈台端。祈查收。如蒙赐缄。仍请寄由松江岸田二君转达敝处。不致有误。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六
两月前接岸田君寄到手函。并惠赠梵文无量寿阿弥陀经合本。英译明藏目录。翻刻造像量度经阿弥陀经音义两译。牛津图书馆目录。共七本。拜领之余。良深感谢。顷到沪上。接松江君交来手书。并梵文法集名数经一本。欢喜无量。上人教授梵文。孜孜训诲。造就人才。未可限量。东方佛经。华梵并行。实自上人始也。英伦既翻佛经四本。又刊明藏目录。大教西行。上人与笠原君。可同摩腾竺法兰并称矣。弟五日后即当随使节出洋。到英之日。再行奉报。尊函所述诸君。见时代致盛意。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七
五年前接到赐函。并书籍数种。自是以来。未通音问。伏维上人少病少恼。起居轻利。不胜遥颂。弟于前时随同刘星使前赴欧洲。住伦敦三年。去岁夏间回国。仍经理刻经事。十余年后。当可完成。近日在北京觅得梵文字母谱一卷。身心语一部。均系番经式样。兹因舍亲苏少坡赴贵国之便。特以奉赠。身心语卷中未知是经是呪。便中略示教言为荷。贵处梵学生徒。想见造诣精深。奘师而后。于兹为盛。唐以前佚书。贵国问有存者。弟欲觅晋时支道林竺道生著述。另开于后。如可觅得。祈代购数种。傥寺内尊藏之本。不能购买。可属苏君钞稿寄回。不胜盼祷。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八附来书
日前贵亲苏君来过敝处。因接到赐函。并梵文身心语卷一册。欣喜靡已。伏维道履无恙。再赴欧洲。居伦敦三年。而今已归来。仍经理刻经事务。期其完成。不堪欣贺。弟去岁以后。在东京教授梵英二文学。又演说佛教。颇得同人。今案贵赠梵文身字一卷。佛说佛母宝德藏般若波罗密经之原本也。此经赵宋法贤所译。在明藏临字函。语字一卷。题曰圣文殊师利说。未见其汉译。心字一卷普贤行愿赞之原本也。此赞唐不空所译。在明藏唱字函。弟往年在英国。借览金刚经。及行愿赞之梵文。于露西亚国圣彼得堡府大学。其式样实与贵赠同。故望蜀之念勃起。不可抑也。贵处复得金刚经。及他经梵文。则请使弟阅之。贵嘱支道林竺道生著述。弟未见闻其现存。故无由钞出之。别单所记陀罗尼等诸书。亦未保其尽存日本与否。弟今日邮致书目于西京经书局。命转送书籍。到之日。当交苏君转寄贵处。另开于后之外。恐未易觅得也。
顷由苏君寄到尊函。展读之余。如亲道范。欣悉贵体无恙。传授梵英二学。弘扬佛教。为后进津梁。殊深钦佩。承示身语心三卷大意。如暗遇灯欢喜无量。他年若到北方。当再求觅。如有所得。即当寄呈台端。喇嘛所诵之经。均系西藏唐古忒文字。非梵文也。笺末所开经书十八种。渴望之至。惟净土论大意系日本文。弟不能读。其余十七种。均求代购。其价由苏君奉上。此外如有古时支那人撰述各种。为明藏所无者。无论敝单已开未开。均祈代为寻觅。支道林竺道生论著。甚为难得。贵国存储古书之所。若有陆澄所集法论。则其中当得几种也。沧溟远隔。聚晤何时。每望朝暾。伊人宛在。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九
未通音问者。将及两年矣。风恬浪静。一苇可航。法事有缘。仍欲相访也。顷拟筹措游资。亲赴贵国参谒高贤。行期约在一月之后。未知彼时阁下仍住东京否。傥在巡教之期。台驾他往。则弟到时无东道主人可托。一切求觅内典之事。茫无头绪。未免望洋而叹也。弟并拟赴西京。及各处名蓝。收藏古本章疏之处。次第寻觅。未识贵国常例。准支那人随意游历否。均祈详细示知。以定行止。弟拟携次儿同行。因其略知英语。虽不敷用。聊胜于无也。或到横滨雇一通事偕行。但恐价昂。无此巨款耳。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
未通音问者两年余矣。秋水伊人。时深葭溯。伏维道履增绥。至以为颂。弟比年来每思度海而东。与诸上人畅谈衷曲。兼可求觅未得之典。第以身体衰弱。艰于步履。又无传语之人。得以偕行。因而中止。贵国寄来之书。现已刊出几种。寄呈台览。兼赠知交。用伸法供。再求代购释典。另单开列。随得几种请由上海本愿寺松林上人处。转寄南京花牌楼池州杨公馆。定能达到。所有购书价值。及寄费等款。均乞暂为垫付。赐信示悉。即当汇寄归还。纸短情长。不尽欲言。
求代购章疏开列于后
法华五百问论三卷湛然 略止观六卷梁肃世称删定止观 禅门要略一卷智者 随自意三昧一卷台山 金刚般若疏二卷基 般若心经疏一卷靖迈 对法论钞七卷基 华严杂章门一卷法藏 三圣圆融观一卷澄观 心要一卷澄观 五蕴观一卷澄观 金刚般若略疏一卷智俨 注金刚般若一卷僧肇 龙女成佛义一卷源清 以上十四种。照诸宗章疏录内有朱圈者录出。
金七十论校注三卷 起信论校注一卷 八宗纲要考证二卷 以上三种东华和上著述。
大乘起信论义记唐法藏 观无量寿佛经疏宋元照 以上二种。已得会本。欲求未经会合之本。看其文势断续。另行排定。以备刊板。
大乘密严经疏三卷唐法藏 弘教书院及东大寺。均载此书。求而未得。想他处收藏古书之所。或有存者。祈登载新闻报中求之。如得写本完全者。酬银五圆。刻本完全者。酬银十圆。缘此书期望甚殷。故不惜重价以购之也。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一
旧岁接奉覆函。展诵之余。欣慰无既。后由苏君寄到阁下代购书籍。欢喜踊跃。非可言喻古时著述。流传邻境者。一旦复归本土。因缘时节。非偶然也。弟求法之心。无有餍足。兹续开单寄呈台端。祈属书肆觅购。不胜盼祷之至。唐法藏所撰楞伽经疏七卷。悬想甚殷。贵国既有玄义。古时当已并传。请向收藏古本之处求之。或购或写均可。上年苏君函述贵处地震成灾。实堪悯恻。迩来支那境内。水旱蝗蝻。时形荒歉。皆系众生业力所感。减劫时分。倍觉难堪。非净土横超一门。何能出此火宅耶。上人自行化他跻众生于极乐之域。所谓如来使者非乎。弟屡兴东游之志。为世缘所阻。不克如愿。何日得与诸上善人同会一处。畅聆雅教也。炎威顿减。秋色宜人。诸维珍摄。不尽欲言。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二
日前接读手书。并经籍十一种。曾作复函。附赠新刻内典十部。计四十四本。托上海本愿寺转寄东京。想已达到。辰维起居佳胜。至以为颂。今寄上汇票日本金二十圆。以备写经购经之用。祈鉴收。法藏密严疏。查弘教书院目录原载四卷。想贵国当有完全之本可觅也。弟愿出重价求之。以成完璧。再窥基有密严经述赞三卷。亦求代为觅购。或借本誊写。总以得见为幸。前年所得智者大师之禅门章内缺百三百四百五三页。如能写补最妙。渎费清神。心感不尽。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三
半月前晤苏君于沪上。得接尊赐二缄。并惠书二十九本。赤松君惠书十四本。岛田君惠书十四本。均已拜领。感谢无极。晤二君时祈代申谢悃。奉询各款。条列于后。
一锡兰人达摩波罗。欲兴隆佛。教而至上海。云在贵国耽住多日。想已深谈教中旨趣。其意欲请东方人至印度宣传佛教。未知贵国有愿去者否。以鄙意揆之。非阁下不能当此任也。
二英人李提摩太在上海约弟同译大乘起信论。李君写出英文。刊布欧洲。应用华梵英合璧字典。李君有一本。系前时西人在香港印行者。近年若有新出之书。较前加详。祈开示英字名目。以便购用。谨案李提摩太所译起信论。颇有援佛入耶之嫌。曾有人亲问先生。先生云。当时李君约同译起信论。李君请为讲释甚明。李君亦自言已解。乃至执笔时。仍以私见穿凿。故此后有西人请同译楞严等经。皆坚辞谢绝。此事之因缘如是。谨识于此。以释后人之疑。编者识。
三英国牛津及欧洲各国所译佛经。共有几种。乞示悉。
四展读航西诗稿。赞赏不置。拙作列于卷首。实为荣幸。四叠亚儿碧行之韵。鄙人亦在怀友列中。此情直与太平海水而无极矣。印度纪行登台诗谱二书。甚愿见之。台山梵䇲。是何经文。便中示悉为盼。
五承赐尊照。三复来书。不啻觌面晤谈。小影俟天暖新照一纸。再当寄呈。
六华严搜玄记。来书九本。每卷皆分本末二册。惟第四卷有末而无本。实缺一册。望询问书肆中。有完全者。再购一部。
七照来信。寄上妙玄节要二本。选佛谱二本。西方公据一本。往生论注一本。奉赠赤松君。祈转致之。又起信裂网疏二本。翻译名义集六本。西方公据一本。往生论注一本。奉赠阁下。祈鉴收。
八俱舍论三十卷。贵国书肆如有善本。望代购一部。
九苏君濒行时。曾将书籍信函往来之事。托诸中华使馆刘君子桢。及吴君静轩。已承允许。日后有应付钱款。均由二君经手也。
十尊处寄信函书籍。外面请写明寄南京花牌楼池州杨公馆字样。由上海转寄时。方不至舛误。纸短情长。不尽欲言。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四
前接二月五日手函。并承赠经籍九册。后又接三月二十六日赐缄。并承赠经籍八十一册。均已拜领。感谢无极。时因奔走他方。久稽未复。中怀歉然。然思慕之忱。无日不神驰左右也。今将各款条复于左。
一承写赠大典六如书目一册。并状文。足见弘法利生。今古同心。百年前未偿之愿。一旦成之。想亦二公愿力加持也。
二承赠华严行愿品疏钞一部。本朝龙藏。虽已收入。外间流行之本。竟未遇见。今得此部。正合他日写刻之用。梵语千字文。支那未闻其名。实足新人耳目也。瑜伽论纂要。承代写补。可成完璧。其余各种均属难得之本。庆幸无极。
三赤松岛田二君。见赠各种内典。祈代为致谢。赤松君许赠华严搜玄记及胜鬘经述记写本。金刚经述赞写本。不禁引领望之。
四赤松君欲得法海观澜。二十年前。曾于亡友处见之。今寄信各处访问。皆无所得。傥他时遇见。当写一本奉赠。论语点晴阙页。照写一纸寄呈。
五蕅益大师著书。另开一单。分别有无。寄呈台览。
六岛田赤松二君。欲刻敝处书目。遵将作者姓名注于题下。惟大藏经内所有者。概不赘名。至于新刻之书。随时增添。未能预定。
七赤松君欲得之书。并图像。及岛田君所需二部。如数奉赠。祈转交为荷。阁下欲得敝处刻本。谨择贵国所罕有者。奉赠四十二部。列于另单。祈鉴收。此外如有尊意所需者。请开示名目。以便续寄。
八岛田君所赠大唐内典录一部。具见德川氏弘法之盛。弟等倡募刻经。亦后先一辙也。但迟速悬殊。实深惭愧耳。天时炎暑。伏维珍摄。纸短情长。不尽万一。
等不等观杂录卷七
等不等观杂录卷八目录
以上都为一百五十篇曩者梅撷芸君曾刻其七篇合十宗略说为八篇今以十宗略说别为一种而就刻经处所藏稿本重加编次勒成八卷窃意先生遗文当不止此中日二国人士藏有 先生手稿为兹编所未录者如荷邮寄刻经处俾得刊为续编以饷当世则法门之幸也丁巳夏编者识
等不等观杂录卷八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五
顷接手函。如亲道范。回环展诵。欣慰无涯。弟近年来渐形衰老。眼昏手颤。艰于作书。而代笔者又无其人。以故远方来函。往往不能作答。实出于无可如何耳。谨将奉报之言。条列于后。
一贵国藏经书院。欲购敝处内典。须函托侨寓南京之日本人代办。所有邮寄事件。均由贵国代办人一手经理。方能稳妥。因敝处管事者仅一人。庸碌无能。除本处售书外。无承办他事之才力也。
二藏经书院欲刊续藏。实为极大法缘。半载以前。接到大藏经报第二十四号。系续藏目录一册。鄙意稍有参议。须另得一册。以朱笔标记。寄呈台端。以备采择。支那同志收藏内典者。遇有可入续藏之本。亦能代借。但用过即须寄还耳。
三续藏开刷之先弟拟圈出数十种。商请多刷一部。以散页寄南京。计页数偿价。此事能允与否。恭候赐答。悤悤不尽欲言。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六
接六月十六日手函。读悉种种。今岁敝邦酷暑异常。衰老之躯。不能作事。惟有挥汗消夏而已。兹将所应复者。条陈于后。
一续藏经目录内朱笔标记之处。逐细查阅。第三四三慧能金刚解。敝处有刻本。邮寄尊处。以备印造。但此本前代高僧疑其为赝作。敝处故未刊板。
二第四二四法华击节一卷。在憨山梦游集中。敝处流通书籍内有之。
三第二一一华严合论简要。已觅得一部呈阅。内缺一页。已补足矣。
四第一二一七禅灯世谱四卷。未见。敝处觅得佛祖宗派世谱八卷。大约与禅灯相同。呈备采择。
五第八九七彻悟禅师语录。是乾隆年间所作。弘扬净土之书。非禅宗也。敝处有刻本呈阅。
六第一二六八法藏司南四十一卷。既系寂晓所作。卷数与义门同。恐即义门之别名。他日当向扬州万寿寺借义门全书寄上。但收藏家甚为珍惜。不易得也。
七第九一一指月录原本三十二卷。其末后两卷。即是大慧语要。非两种书也。
八第五二三释摩诃衍论疏有三种写本。批为伪疑书。若将原本寄至敝处一阅。是否伪作。当能辨之。阅毕。即当寄还。以定去取。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七
前接九月二十六日赐函。久覊未复。又接十一月十七日手书。今并答之于左。
一接得书院寄来金刚直解写本一册。旧刻本二册。支那刻本一册。逐细对阅。写本略而刻本详。疑其略本作于前。后人增补其文而为详本。二者皆赝作。考古人记载。并无六祖作金刚解之说也。今将四册寄还书院。
二藏经书院寄到新刷华严行愿品疏二部。欢喜顶受。祈转告书院。代申谢悃。宋时已有刻本。七百年间无人得见。同志诸君谋会刊之举。他日完成。再当奉赠。
三藏经书院寄还佛祖宗派世谱二本。华严合论简要二本。并新刷二本。均已登收。
四书院来日本金币二十圆。欲购之书。除敝处本有之外。转购诸扬州流通处。彼处现已增价。照新单核算。经籍已作小包五个。图卷一个。径寄藏经书院矣。
五乐邦文类一书。贵邦刊本。弟未得见。无从评定。
六唯识开蒙以下十六部。俟数日后向各处取来。交邮便局寄至尊处。阅后。转达藏经书院。
七大明释教汇目义门全书。已托人向扬州万寿寺商借再寄。
八敝处新刻憨山大师观楞伽记。寄呈三部。一赠台览。一赠真宗大学校。一赠藏经书院。祈分致为荷。
九大藏经报第四十七号二十部。已分送借书各家。皆大欢喜。
十编书者之姓氏。实难查考。一松大师疑是明朝人然不能指定也。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八
接三月二十日手函。领悉种种。兹将应复之事。条列于后。
一书目中未得者。无从觅购。只有戒律二部。照墨圈寄上。
二贵国侨寓南京之人。现无相识者。缘弟有足疾。外交全疏也。
三敝邦藏书之家。求觅数处。得二十余种。先将目录开呈台鉴。拟将经律论注疏先行借来。寄至尊处。以备刷印。俟刷印后。将原书寄还。再将他种续寄。缘收藏之家。甚为宝贵。不轻出借也。
四借书之友。欲有所求。愿得续藏经目录内第一九七贞元新译华严经疏十卷。唐澄观述。又第二一四圆觉经大疏钞二十六卷。唐宗密述。此二种请藏经书院刷印时多刷一部。以酬借书之美意。能否应允。由藏经书院主之。
五续藏目录内第一二六一大明释教汇门标目四卷。东吴寂晓撰。此书除标目之外。另有目录四卷。义门四十一卷。弟在扬州见此全部。他处全无。今见目录内第一二六八法藏司南四十一卷疑即义门之别名也。义门第一卷第一页第八行右清凉叙曰等文。至四十一卷末十五页八行右数集并义如名题止。若书院所得之本。与此相同。即是义门。若不相同。拟向友人处借义门全书。以备书院刷印之用也。
六目录内第三八三无垢子注解心经一卷。系外道所作。宜撤去。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十九附覆书
顷接惠函。藉悉起居佳胜。承代购经籍十部。图二幅。欣喜之至。前月由苏君寄到经籍七十四部。内有町田君见赠景祐天竺字源三册。乞代为致谢。读大著序文。感佩何极。天竺梵文。有古今之殊。以鄙意揆之。贵国所传之古体。如三代以上蝌蚪之类。明藏及近时喇嘛所传者。如篆隶之类。现在所行之梵文。如行草之类。质诸高明以为何如。比年以来。承代购经籍千有余册。上自梁隋以至唐宋。并贵国著述罗列满架。诚千载一时也。非阁下及东海君大力经营。何能裒集法宝如此之宏广耶。前明刻书本藏经。正藏之外有续藏三千余卷。其板毁于兵燹矣。此次弟等募刻藏经。拟将贵国传来之本。择其精要。刊入续藏。以为永远流传之计。区区鄙怀。未知能否如愿。全仗护法天龙神力默佑也。探玄记已得全本。庆喜无量。其弥陀义记等四部。承代借原本。寄至敝处钞写。尤为感荷。写成后。原璧归赵。不至遗失。敝单内未得之书。且作缓图。偶有所得。随时代购。法缘隐显。非思议所能及也。时序迁流。寒威增剧。伏维珍摄。不尽欲言。
附南条文雄覆书
接惠信。悉道体无恙。前代购经籍。已达贵处。大慰敝怀。弟当致贵意于町田君。抑梵文字体。固有古今之殊。尊说论得颇好。然地方之异。亦如大有所关系者。日本所传之古体。即一千年前唐之日本僧弘法大师慈觉大师等之所将来。而唐智广悉昙字记。实用此体。是为支那梵字也。明藏及近时喇嘛所传者。即西藏梵字也。现在所行之梵字。即印度梵字也。英人维廉斯氏。曾附其梵语文典。以古今梵字沿革表。表中列十余种之异体。而不载所谓支那西藏梵字。盖未及见也。日本所传之古体。稍与现在尼波罗国所行之梵字相似。敢附记鄙说。以备参考。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
阳历五月十六日寄上一函。并旧本经籍五包。想已达到。兹接大藏经报第四十三号内第八页下层载有华严纲要德清提挈之本。计二十四册。华严合论简要李卓吾述之本。计二册。均在敝友处觅得善本。藏经书院若需此本印入续藏经。弟可代借。但敝友所要求者有三种。即在续藏经目录内第五二三释摩诃衍论疏二卷。隋慧远述。第五二四同二卷。唐法敏述第五二七同通赞疏十卷。守臻述。以上三种。如能允许在刷印时多刷一部以酬借书之美意。弟即当向友人处取此纲要简要二书。共二十六册。邮寄尊处转交藏经书院。俟印入续藏经之后。仍将原书寄回。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一
前接阳历五月十九日赐函。得悉大驾将赴暹罗。迎释尊遗骨。后有自扶桑来者。知已东归又有高丽之行。法缘所至裨益良多。曷胜欣羡。所迎佛骨。是何胜相。伏乞示悉。前田君欲得之书。已照单购去。惟三大部敝处仅有其二。玄签一种。在杭州昭庆发售。三部均系合本。欲全得者。须分两处购之。法藏所作华严三昧观。崔致远作别传。已用其直心中十心名目。贵国所刻发菩提心章。录十心之文与崔同。并有三十心。而与法界观。及他种凑合而成。谨知华严三昧观。当有全本流传高丽也。祈请驻韩道友访之。并能得唐宋高人别种著作。是所深盼。鸣道集说。经友人索去。祈代购二本。释净土群疑论七卷。正拟发刻。原书朱抹太多。写者易误。请再购未经涂抹之本为幸。从前孙君购书之款。余存九圆有零。请并入弟款。作购书之用。用完之后。示悉续寄。中村醒处君住所。问北方君便知。兹有敝处新刊。云栖法汇。奉赠一部。计三十四本。祈鉴收。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二
客冬北方君到金陵。得接赐函并承代假起信义记别行古本。喜出望外。随即参校。属手民誊写刻本。迟之数月即将原本奉还。并呈新刻之本也。又承惠赠华严策林写本。铭感无涯。岛田君所问之事。王宇泰唯识证义。未见其本。顷求得高原所作唯识俗诠一部。计五册。托北方君邮寄尊处。转致岛田君阅后。仍乞寄还为幸。一柳君持尊函造访。聪颖可嘉。足称法门伟器。定能光显师门也。月前北方君续交手函。并华严游意五蕴观二写本。展诵之余。如亲雅范。本愿寺开设之事。弟实衰老。照料未得周详。复蒙称誉。歉仄弥深。前因北方君属敝处将七祖圣教刻全。遂检阅选择本愿念佛集。觉其中违经之语甚多。已略加批评。复将真宗教旨详览一徧逐细批评。送与北方君。将来回国时。当呈台览。弟与阁下交近二十年。于佛教宗趣未尝讲论。今因贵宗将徧传于地球。深愿传法高贤。酌古准今。期与如来教意。毫不相违。则净土真宗。普度群生。无量无边矣。近代以来。门户之见牢不可破。支那境内。禅宗一派。空腹高心。西来大意。几成画饼。台教一派。尚能讲经。惟泥于名相。亦非古法。且诸方名刹。向无学堂造就人才。所以日趋于下也。贵宗既有学寮讲肆。又开普通学馆。是世出世法兼而习之。人才辈出。何可限量。惟愿善学者不为成法所拘。则妙契佛心。允为如来真子矣。奉赠憨山解老庄四册。新刻元照弥陀疏四册。安乐集四册。祈鉴收。弟久有东游之志。近因目足均有微疾。惮于远行。傥台驾惠然西来。畅叙于钟山淮水间。讨论佛教门庭古今得失之故。岂非释迦遗教中一大事因缘乎。敝处求而未得之书。尊处已登宗报。傥能得之。或购或写。总祈代办。钱款自当续寄。附呈阐教刍言一篇。深悉阁下智周四海。学贯古今。想能剖破藩篱。虚心采纳。故敢以直言奉献也。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三附来书
客月北方君自金陵归日本。得接赐函。及阐教刍言等。深知为法之高志欣喜靡已。一柳君屡受教尊处。何幸加焉。今有小粟栖君所草念佛圆通。并阳駮阴资辩。君实编辑真宗教旨。故自任答辩。若犹不满高意。则请更指摘之。使弟等尽心于此。
旧岁叠接两函。并书籍数种。欣喜靡已。承示小粟栖君所作二文。彻见贵宗之底蕴。仍不能默然。略加辨论。复呈台览。既为释迦遗教弟子。不得不尔也。又接后藤葆真君寄示辩駮之文。弟避繁就简。称性而出。作一篇答之。均请尊处转交为祷。兹将新刻梵网戒疏。起信义记海东疏各二部。寄呈台览。奉还起信义记别行原本。计三册。附赠新刻义记海东疏各一部。祈归之岛田君。并述谢意。唯识述记。现已开雕。本年可成。支那学佛者。得贵邦邮来古本。同深欣庆。咸感大德弘通之益。东向礼谢于不既也。中村醒处君施刻资二圆。今刊入义记之内。并海东疏寄呈。请转交中村君是幸。近闻贵宗同人往高丽布教者颇多。唐法藏所作华严三昧观。华严世界观二种。高丽或有存者。乞寄信求之。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四
前接赐函。并书三种。欢喜无量。辰维道履增绥为颂。法驾迎佛骨于暹罗观军容于燕都。过朝鲜而觐韩皇。闻母讣而返乡国。世出世法。曲尽无遗。实令人景仰不既也。感怀诗出于至情。不堪卒读。华严三昧章。与发菩提心章同。而阙法界观之文。始知二书同出一本。即华严三昧观无疑矣。别有华藏世界观。若能得之高丽。幸甚。蕅益大师所作周易禅解。贵国有刻本。祈代购一部。兹奉赠金刚略疏。三论玄义。各二本。皆从贵国得来之书。又唯识心要一部。计十本。系扬州所刻。用供法喜。传闻贵国新立东亚佛教会。如已印出章程。祈寄示为荷。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五
前接到五月二十七日惠函。得知寄赠书籍均已达到。并承抄补成佛经疏。欣喜之至。上海汇款。已寄信时务报馆。托其催交。傥仍未收到。祈示悉。以便另寄兹因友人孙。君竹如托购经籍数种。由松林君汇寄金三十圆。作购书及寄费之用。敝寓已于三月前移居。信面祈写南京延龄巷马路池州杨公馆。便可达到。华地新设邮政局。已与各国相通。信函可迳寄敝寓。免由上海转折也。惟书籍重大。似须仍由松林君转达为要。顷阅明宋濂所作大般若经通关法序云。雪月大师太隐创为通关法。演忠律师省悟重为编定。画十二图。用十三法二十九界八十四科为之。不过一千言。总摄初分一百三卷。无一字或违云云因忆三年前。尊示云由内部录出此书。果与宋濂序文相符。即请属书手代写一部。是为至祷。扬州僧观如刊成般若纲要。奉赠二部。祈鉴收。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六
接读十二月九日手书。并详单。领悉种种。承寄释典十一部。内有写本四部。益见弘法情殷。嘉惠支那学人无既。再拜顶受。如获至宝。此次书籍。不取价值。实抱不安。俟刻成即当奉赠。嗣后无论刻本写本均求开列价目。以便汇寄。密严疏现蒙誊写。写完乞邮寄。他日若得初卷。则更妙矣。肇注金刚般若已承誊写。欣喜之至。赤松前田二君。祈代伸谢悃。东西二京。有诸公代购释典。实为莫大因缘。若遇支那六朝唐宋人著述。敝单内所未开者。均求代购。以扩见闻。收藏古本之家。其现存者。除弘教院书目外。别有几种请钞目示知。以便求觅。从前赤松君欲得法海观澜。今扬州僧观如已获旧本。刻成即当奉赠。敝处新刻楞严经正脉疏。为注本之最善者。近代已收入大藏。特寄二部。以广其传。贵国寄来之因明大疏。有比丘松岩者。爱而刊之。并寄四部。唯识述记等。续有人刻。法相一宗。晦而复明。非上人购寄之力。曷克臻此。扬州新刻大乘止观蕅益释要。附呈四部。分赠同人。时值严冬。雪意正浓。梅花欲吐。仙山风景。想在高人奚囊中矣。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七
寒暑频更。未通寸柬。非懒也。实精力有所不逮耳。有自扶桑来者。述阁下教育之广。通国信服。闻之实深欣慰。弟所作玄文本论略注。现已完成。寄呈十册。就正有道。并请分赠知交。藏经书院已另寄十册矣。顷从友人处得见明治二十七年本愿寺室内部印度撮影帖一册。于佛教古迹具备。见者恍如亲历其境也。册尾载明非卖品。如能求而得之。以生人敬仰之心。则三万程途。如对目前矣。敝邦僧家学校。才见肇端。欲得贵国佛教各宗大小学校种种章程。以备参考。非仗大力。不能多得。此等章程。虽系和文。敝处亦有能译之者。与学诸僧甚为盼望也。
与日本南条文雄书二十八
叠接赐函。久未作答。抱歉之至。鄙人日就衰老。百事废弛。三年前刊一笺以谢俗缘。于佛法相关之处。则不寄呈。以免消息断绝也。然事过辄忘。又无精明人代理。祇得听之而已。奉赠新刻楞严纂注。法华通义。各二部。又证道歌竺源注。即是续藏经目录内标记为未发见之书。今已刻成。奉赠十册。以俾公诸同好。前承贵友赤松连城君惠我印度撮影帖一册。无以报之。请以纂注通义证道歌各一部酬答。以伸谢悃。贵国续藏经内大日经义释演密钞十卷。辽觉苑撰。敝处欲得大字刻本以俾合纂经疏之用。祈徧觅书肆。如得此书。祈交邮便局用代金引替之法。送至敝处交易。不胜拜祷之至。
与日本藏经书院书一
顷接尊处惠寄贞元华严疏。圆觉大钞。各二部。拜领之余。欢喜无量。同志传观。始知南宋时。与贞元华严疏同刻于江苏。元明以来。竟无人见。今由贵书院刷印流传。实释氏教中之伟烈也。敝邦新开僧学堂。相继而起者已有四处。苦于启蒙无书。因作初学课本。三字韵语。便于读诵。并作注解以伸其义。寄呈十册。聊供浏览。傥收入续藏经杂著部内。亦可备一格也。
与日本藏经书院书二
接读惠函。领悉种种。敬将奉复各件。条列于左。
一贵院雅意。欲汇拙作以为全集。入续藏中。心感无涯。鄙人著述甚少。已刊成者。有阴符。道德。冲虚。南华。四经发隐一册。佛教初学课本一册。正当发刻者。有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一册。数月后可成。另有等不等观杂录一册。稍迟当刊。拟作释摩诃衍论集注一部。论语发隐一册。尚须时日也。贵院若欲翻刻拙作。均可听许。不论版权。奉赠肖像一纸。系四十三岁在佛京巴黎映出。尔时精力强健。非近年衰老之相也。
二前番贷送章疏。候续藏印出之日。次第寄还。不求速返。以俾贵院对照之用。免其譌舛耳。
三角虎集缺字已补完。与楞严宗通同交邮便局寄上。祈鉴收。
四东吴寂晓所撰义门四十一卷。系扬州人所藏。甚为秘惜。俟托人求得。即当寄上。
五贵院所需宋祖心集。冥枢会要。均未见过。当畱意寻觅。
六释论法敏疏已奉到。检阅一通。全无疏文。惟将原本删去大段本论。以释论中所提本论。分别排成小段。减损释论字句甚多。惟发趣道相内增补解行发心。证发心二科。是法敏所作也。核计释论有十一万余字。法敏本祇有六万余字。谨识其大略如此。
七前接贵院印版信函。征续藏经序文。暇时撰成。再当奉寄。
与日本藏经书院书三
前承惠赠三色套印楞严广解一部。徧示同人。欢喜赞叹。得未曾有。又承寄还楞严宗通一部。加以布套。并赐新刷宗通二部。拜领谢谢。兹有友人家藏批点套印维摩经一部。系明朝吴兴闵氏刻本。与套印楞严同出一处也。寄呈台端。以备维摩疏中增此一格。敝友欲购三色套印楞严广解一部。如有单行之本。祈邮寄南京。照代金引换之法交易。弟所作大宗地玄文本论略注。现已刷成。寄呈十部。请分赠同志。将来刷印续藏经至五二九释摩诃衍论记之后。可将玄文本论略注编入。以补往时所未有也。南条上人处。已另寄十册矣。
与日本松林孝纯书一
接读手函。并南条君信缄书籍。感谢之至。辰维起居多福。至以为颂。承示贵院有铅木板大藏经数部备请。弟但见过铅板。其木板者。全部若干本。价值几何。乞函示以便布告同志诸友。日后如有愿请者。令其亲到上海面谈。俾得流通便捷。兹有寄南条君信一件。书籍一包。乞代为转寄为幸。附呈英洋一圆。作为寄费。前此垫付寄费。祈示悉。以便奉缴。诸费清神。心感不尽。
与日本松林孝纯书二
两月前接读赐函。并南条君手书。领悉种种。彼时正当移居。忙冘万状。继而老母弃世。丧事近日方毕。二三月来。未理杂务。以致久疏音候。抱歉奚如。辰维秋祺多福。至以为颂。尊示内云。南师迟日有书寄到。未知曾否发来。诚恐移居之时。信局或有舛误。祈示复为幸。兹因敝友孙君竹如欲购经籍数种。恳尊处代汇日本金三十圆。装入敝函。寄交南条君收用。另有书一包。并求代寄。所需寄费。由孙君手奉缴。
与日本东海书
娑婆界中。共为释迦遗教弟子。虽未把晤。而志同道合。如出一辙也。往者闻贵国印造小字藏经。遂购全部阅之。欢喜赞叹。得未曾有。惜年近衰老。寻行数墨。目力不及耳。近由南条君转递贵赠书目三种。拜领之余。感谢无既。藏外经籍百余种。所欲得者甚多。但卷帙繁重。祇可求觅刻本耳。其略者。有刻本则购之。否则请人书写。酬以工资。想易为力。写出后。乞细心校对一道。以便刊印流布也。另开甲乙二单。附南条君函内。奉赠新刻内典二十本。用伸法供。祈鉴纳为荷。
与日本町田书
身为显宦。而能抗志出尘。非具大丈夫作略。曷克臻此。盈盈一水。未得趋谈。殊深惆怅。黎公钟铭。已由陈君镜清为之笺释。寄呈台鉴。陈君。系敝处校经友也。南条君函述西京有景裕天竺字源。上人拟写一本见赐。不胜翘盼。其中梵字。请照原本影写。以存其旧。又承代觅道林道生等论。感荷无既。其余藏外经籍。亦请代为寻求。苟有所遇。随时函示。以便酌购。前闻雅意欲得敝处新刊经籍。兹将流通单内。择大藏所无者。奉赠二百五十六本。以朱笔记於单内。装一木箱。由南条君转达。到时鉴收。
与日本后藤葆真书
接读来书。洋洋数千言。得知阁下博览群籍。融会贯通。而于台贤二家。尤能深入堂奥。惜乎囿于先入之言。未能摆脱自由。亦出于无可如何耳。弟所学处。总以圣言格量。合者遵之。否者置之。虽晋宋以来诸大名家。间有出入。亦必指摘。如弥勒马鸣龙树天亲等诸大菩萨。造论弘经。何等严谨。处处以佛语为宗。故能作万古法式也。鄙人懔遵其意。与人谈论。未敢稍逞己见。偶失片言。立即救正。见人肆口妄谈。坏佛正法。如三百𫓴刺心。千刀万杖打拍其身。等无有异。前此辩论之言。十方三世诸佛菩萨实共鉴临。傥违悖佛意。愿令此身碎如微尘。若契佛心。则文字语句当现于极乐世界七宝幢上。菩萨见之。欢喜赞叹。赤心耿耿。不敢默然。略举十端。以伸鄙怀。知我罪我。听之而已。
一报佛深恩故。释迦如来说法度生。流传经教。普应群机。净土真宗。断章取义。直欲举三藏教典而尽废之。岂不孤负佛恩哉。
二彰佛本愿故。弥陀因地。发四十八愿。摄受无遗。贵宗单取一愿以为真实。则余愿非真实矣。既非真实。弥陀何必发此等愿也。盖佛之本愿。愿愿真实。互摄互融。取一愿为宗可也。判余愿非真实。不可也。
三光显教道故。如来教法。三界独尊。一切异教所不能及。良以出世妙法。极尽精微。无有能过之者。今若将深经妙论。弃而不学。则异教道理。驾于佛门之上。聪明才智之士。将视佛法如弁髦。视异道为拱璧矣。四令法久住故。佛灭度后二千九百余年。现当末法之初。实证者虽觉罕见。而信解观行者不乏其人。若除称佛名号外。一概遮尽。是行末法万年后之道也。岂非将释迦遗教。促短七千余年哉。
五普被三根故。十念往生。大经观经。皆属下品。发菩提心。修诸功德。方生中上。今废菩提心。及诸行。是专摄下辈而不摄中上矣。根有利钝。不可一概而论也。
六令僧和合故。在家出家。同为释迦弟子。同遵释迦遗教。随根授法。各有专修。互不相违。若是一非余。则于大法中别辟一门。不得谓之和合矣。
七提奖后学故。初学佛者。心志勇锐。教导无方。不进则退。若舍佛法不学。而学世法。虽有他力之信。亦恐为俗习所染。岂能与弥陀清净光明相接耶。必于净土三经内深究其义。知念佛一门。为圆顿教中超胜之法。时有进境。方能增长信心也。
八融摄十方故。净土一门。为十方诸佛所共赞。十方菩萨所愿往。下自凡夫。上至等觉。皆在其内。盖凡夫心体。与诸佛法身。无二无别。若执凡境与圣境判若天渊者。则不能生净土。以佛眼所见。是假名凡夫。是故生一佛土。即生十方诸佛国土。岂世俗情见所能思议者哉。
九贯通三世故。一念念佛。全念是佛。佛无古今。念亦无古今。说自说他。方便施设。执之成对待法。不执即绝待法。绝待之法。一念融三世。新佛即旧佛。全自成他。全他即自。入平等真法界矣。
十究竟成佛故。世出世法。不出因果二字。无因得果。不应道理。菩提心者。佛果之因也。大经三辈往生。皆以菩提心为本。接钝根人。虽未能令其速发菩提心。亦当示以发心之相。盖发心有二种。凡位以四弘愿为发心。至信满时。发真实菩提心。即是初发心时便成正觉。若以初住之心。教凡夫发。似觉甚难。然发四弘愿。即菩提之因也。往生净土仗此因。究竟成佛亦仗此因。是以可劝而不可舍也。
来书所辩者。仅选择集内评论之语。另有阐教刍言一篇。评论真宗教旨一卷。可向南条上人处取而阅之。
与日本龙舟书
前接惠函。备承奖誉。临风盥诵。感愧交并。弟一介俗流未全道力。惟有丹心一点。可对十方诸佛。际此大法衰微。发心护教。虽粉骨碎身在所不惜。故于前岁有阐教刍言。及选择集真宗教旨之辩。逮顶师二书寄到。又不能已于言。既而思之。讲论佛法者。期有益于人也。闻者既不见信。则所言便为无益。若再置辩不休。岂非同于流俗争论是非乎。故于奉到大著二册之后但阅其意趣所在。不赞一词也。深知彼此志愿不同。弟以释迦遗教为归。不敢𮈔毫逾越。贵宗另出手眼。独树一帜。虽欲强而同之。其可得乎。前于复后藤葆真君函内。曾发誓言。请君取而阅之。幸甚。
信已寄去。复代彼宗立量云。往生净土是有法。他力信心为宗。因云。弥陀第十八愿所成故。喻如汽机船。此量非真能立。以其废自力。虽有汽船。谁其乘之。则知至心信乐。欲生其国者。皆系自力也。
自宗立量云念佛往生是有法。自力他力为宗。因云。因果相感故。喻如车两轮。
代余同伯答日本末底书一附来书
顷有印度婆罗门师。欲至中土传吠檀多哲学。其人名苏蕤奢婆弱。以中土未传吠檀多派。而摩诃衍那之书。彼土亦半被回教摧残。故恳恳以交输智识为念。某等详婆罗门正宗之教。本为大乘先声。中间或相攻伐。近则佛教与婆罗门教。渐已合为一家。得此扶掖。圣教当为一振。又令大乘经论得返梵方。诚万世之幸也。先生有意护持。望以善来之音相接。并为洒扫精庐。作东道主。幸甚幸甚。末底近已请得一梵文师。名密尸逻。印度人非人人皆知梵文。在此者三十余人。独密尸逻一人知之。以其近畱日本。且以大义相许。故每月祇索四十银圆。若由印度聘请来此者。则岁须二三千金矣。末底初约十人往习。顷竟不果。月支薪水四十圆。非一人所能任。贵处年少沙门甚众。亦必有白衣喜学者。如能告仁山居士设法资遣数人。到此学习。相与支持此局。则幸甚。
来书呈之仁师。师复于公曰。佛法自东汉入支那。历六朝而至唐宋。精微奥妙之义。阐发无遗。深知如来在世。转婆罗门而入佛教。不容𮈔毫假借。今当末法之时。而以婆罗门与佛教合为一家。是混乱正法。而渐入于灭亡。吾不忍闻也。桑榆晚景。一刻千金。不于此时而体究无上妙理。遑及异途问津乎。至于派人东渡学习梵文。美则美矣。其如经费何。此时祇桓精舍勉强支持。暑假以后。下期学费。未卜从何处飞来。惟冀龙天护佑。檀信施资。方免枯竭之虞耳。在校僧徒。程度太浅。英语不能接谈。学佛亦未见道迟之二三年。或有出洋资格也。仁师之言如此。
代余同伯复日本末底书二
仁师接尊函。朗诵一过。笑而置之。人问其故。答曰。此信所诟厉者。与我毫无干涉。何恚之有。复嘱检初次奉答之信稿阅之。不知见怒于台端者在何语句。信口所答。无非护法深心。师言直起直落。无𮈔毫委曲。寻常接人。莫不如是。弟相依三载。甘苦同尝。学焉方知不足。外间交游。渐形疏略。招学梵文启。送去多纸。亦无人愿往。传吠檀多教者。纵来此间。弟亦无力接待也。
等不等观杂录卷八
施刻杨仁山先生遗著功德人名
计共收现银陆百拾圆敬刻等不等观杂录观经略论无量寿经优婆提愿生偈略释坛经略释金刚五位图十宗略说论孟发隐暨全书卷首总目塔图塔铭事略分家笔据并封面签条共付刻资银二百九十四元三角八分六厘又印送功德书五十部计银八十元连旧刻汇印全书等不等观杂录各五十部余资添印新刻各种单行本分赠尚余二百元拨付杨居士塔工讫
中华民国八年己未冬十一月金陵刻经处识
阐教编目录
石埭杨仁山先生评论日本真宗之言详矣。岁丁巳。距 先生西归才六年。而稾已濒于散佚。惧其久而失传。乃掇拾丛残。汇为一册。寻绎遗稾。知 先生尝取彼宗所出真宗教旨。及选择本愿念佛集二书。加以评语。并撰阐教刍言一篇。邮寄东国。彼宗小粟栖。因作阳驳阴资辩。及念佛圆通二书。称阳驳阴资辩者。以 先生评真宗教旨。有阳似辩驳。阴实资助语也。称念佛圆通者。彼谓撰选择集创立真宗之源空。为势至化身也。 先生复逐条痛驳之。又有后藤葆真者。作应于杨公评驳而呈卑见一书。有龙舟者。作阳驳阴资辩续貂。念佛圆通续貂二书。 先生答书。已与评一柳读观经眼。纯他力论二篇。刊入等不等观杂录中。兹编所录。皆一再搜求而始得之。其评选择集一篇。则从念佛圆通及后藤书中录出。别有 先生手稾九纸。即评阳驳阴资辩念佛圆通底稾之少分。亦有为前评所无者如干条。汇为杂评一篇附焉。录成。谨以阐教刍言冠首。因即题曰阐教编云。丁巳仲夏编者谨识。
阐教编
阐教刍言
古来阐教大士。莫不以佛经为宗。横说竖说。皆不违经意。余与真宗教士往还有年矣。而未知其旨趣所在。顷因北方上人自日本来。建立本愿寺于金陵城内。欲将祖书刊板流行。爰取选择本愿念佛集阅之。觉其中违经之语甚多。已略加批评。复取真宗教旨详览一徧。逐细辩论。归之北方君。请其转致同人。商榷弥缝之道。并进以刍言曰。今日所期于真宗者无他。唯在乎阐教之言。不背净土三经耳。夫菩提心为净土正因。今欲往生净土。而唱言舍菩提心。是南辕而北其辙也。尝观南条上人航西诗稿有断章取义大师眼三经之要二三策等语。可谓深知本宗教旨者矣。南条之意。欲将本宗教旨。译布天下万国。美则美矣。而未尽善也。夫所谓断章取义者。果与全经意旨不相违乎。若与全经不相违。则不得谓之断章取义。若相违。则不得谓之释迦教。即谓之黑谷教矣。然则若之何而可也。一切教规。概不更动。但将舍圣道之语。隐而不言。不过少小转移之间。便成契理契机之教或以违祖训为疑。而不知非也。且以世法论之。五伯之子孙。岂不能学三王。三王之子孙。岂不能学二帝。以出世法论之。声闻之门徒。岂不能学缘觉。缘觉之门徒。岂不能学菩萨。此理不待辩而明矣。若必守成法而不许变通。则地球各国。亦不能有维新之气象矣。或曰。其如正像末三时所限何。答曰。今时正当末法之初分。非其中分后分也。若初分即将经意抹尽。则中分后分。将如之何。末法尚有七千余年。此时不将经意昌明。岂能延至如许长时耶。且三时有互摄之义。于末法内亦摄正像。是在根器不同。亦因时无实法耳。或曰真宗之教。重在难易之分。其断章取义者。舍其难而取其易也。余应之曰。非也。西方净土。佛力所成。顺佛意则往生易。违佛意则往生难。若说法不顺经义。则是舍易而就难矣。岂有谤法之人。而能生净土者哉。近代以来门户之见。牢不可破。支那境内。禅宗一派。空腹高心。西来大意。几成画饼。台教一派。尚能讲经。惟泥于名相。亦非古法。且诸方名蓝。向无学堂造就人才。所以委靡不振也。真宗既有学寮讲肆。又开普通学馆。是世出世法。兼而习之。人才辈出。何可限量。惟愿善学者不为成法所拘。则妙契佛心。允为如来真子矣。鄙人护持正法。过于身命。故不避忌讳。冒昧陈言。倘不以为然。笑而置之可也。向后学徒研究净土三经。精通其义。必有与鄙意暗合者。将拭目俟之。
随文辩论。书于选择集及真宗教旨内者。兹不重出。请阅批本为盼。
评真宗教旨
十余年前。获真宗教旨一卷。悉心研究。觉与经意不合处颇多。遂参注行间。以备刍荛之采。真心论道。不避忌讳。所谓个中人方谈个中事也。近时泰西各国办理庶务。日求进益。总不以成法为足。贵宗广布佛教。势将徧于地球。伏愿参酌损益。驾近古而上之。故不惮繁言。阳似辩驳。阴实资助。祈大雅鉴之。
极乐净土。由弥陀愿力所成。弥陀既发大愿。勤修圣道。方得圆满。经云。住空无相无愿之法。无作无起。观法如化。此即圣道之极则也。以圣道修成本愿。若云舍圣道。则是违本愿矣。因果相违。岂得往生。经云。深信因果。不谤大乘。良有以也。
以净土为入圣道之门。生净土后。则一切圣道。圆修圆证。若在初修时。唱言舍圣道。便是违背净土宗旨矣。净土门以三经一论为依。切须体究经论意旨。方名如来真子也。
真宗教旨第一号云。第一祖龙树菩萨。祖其作易行品。而不祖其讲布华严中论。
存上句。删下句。可免埽拂圣道之弊。
龙树作易行品。祗分难易。不显立埽。今真宗立净土而埽圣道与论意不符。
龙树说难行易行二道是活法。于圣道中开出净土一门。接引后学。此为同中别也。利根于现生中得念佛三昧即证入圣道门。钝根于往生后华开见佛。亦证入圣道门。此为别中同也。阐扬圣教者。须将死法说成活法。不得将活法说成死法。佛教命脉。仅如悬丝。可不惧哉。
又第二号云。本宗名净土真宗。据念佛成佛。是真宗之语。以亲鸾上人为始祖。大织冠镰足公之裔。而藤原有范公之男也。夫人玉日氏。摄政关白兼实公之女也。初。源空大师倡净土宗。海内风靡。门人三百余。上人实为其上足。关白归大师为大檀越。一日曰。大师持戒而念佛。弟子噉肉畜妻而念佛。无乃有胜劣耶。大师曰。同一念佛。何差之有。曰。弟子有女。屈一上足为婿。以断天下后世之疑。大师以上人应。上人辞不可。是为开宗之缘由。
于佛教门中。专重净土。于净土门中。专重他力信心。可谓简而又简。捷而又捷矣。
此法在家二众行之相宜。出家五众。自有清规。若一概效之。则住世僧宝断矣。末法万年仪表。不可废也。
又第三号云。以圣道净土二门判一代教。大小半满权实显密。为圣道门。是系此土入圣之教。大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是系往生净土之教。又圣道门中有竖出竖超。法相三论为竖出。华天密禅为竖超。净土门中有横出横超。以诸行往生为横出。是系自力。以念佛往生为横超。是系他力。
圣道为十方刹土解脱之门径。生西方净土之人。亦由圣道而证妙果。
修诸行者。若不念佛回向。亦不得往生。
又第四号云。方今系佛灭度二千八百二十五年。人劣才暗。不能践圣道而登大果。是所以圣道不振也。以不可行之法。强于不能行之人。迫鸡入水。岂理哉。
道绰逼鸡入水之喻。为畱形秽土之人而说。非为修圣道者说也。
迫鸡入水。即遭淹没。未闻修圣道而堕落者。盖圣道虽难速证。亦作净土资粮。与弥陀因地同一修途。自然与果位光明相接也。
专修净土之语可说。不修圣道之语不可说。盖净土亦是圣道无量门中之一门。修净土。即摄一切圣道入一门。所谓他力信心者。废自显他也。不许自他相对。即成绝待圆融法门矣。克实论之。信心者。自心所起也。他力者。自心所见之他力也。除却现前一念。复何有哉。
自他皆是假名。废假名之自。而立假名之他。妙用无方。以龟毛易兔角。幸勿执为实法也。
又第六号云。于四十八愿中。以第十八愿为真实。其所被之机为正定聚。生真实报土。十九二十为方便。十九之机。回向诸行。止至化土。故为邪定聚。二十之机。或进入第十八。或退堕第十九。故为不定聚。开说第十八为大经。开说第十九为观经。开说第二十为小经。大经机教俱顿。观经机教俱渐。小经教顿机渐。
生净土者。盖入正定聚。绝无邪定及不定聚。经有明文。处处可证。若以观经所摄。判为邪定聚。则是聚九州铁。铸成一大错矣。
观经被大机最极圆顿。一生可证初住位。与善财龙女齐肩。于观中蒙佛授记是也。何得判为机教俱渐。
又第七号云。大经系真实教。无隐显义。观经系方便教。故有隐显。以显见之。为日想水想之观。以隐取之。为观佛本愿之观。一文两义。是为隐显。
观经从第三观以去。皆是极乐妙境。无一非佛愿力所成。不待隐取。方为观佛本愿也。
又第八号云。方今居大丛林。称大和尚。外标贤善。内实贪吝。被绸缎。坐氍毹。尊大养望。瞒人自欺。岂称君子。
不但此等人非正修行。即终身修苦行。衲衣一食。科头跣足。昼夜不眠。或处禅堂。或居山洞。自负修行。不肯虚心看经学道。但以除妄念为功。日久功深。一念不起。便谓证道。殊不知恰成就一个无想外道。离佛法悬远矣。功行浅者。命终之后。随业轮转。岂不哀哉。
又第九号云。信心从他力而发。名他力信心。佛力为他力。明信佛智为信心。祖师曰。归命之心。非从我生。从佛敕生。故名他力信心。自力之徒。修杂行杂修。他力之徒不修之。自力之信。有九品。所生之土。亦有九品。经曰胎生。他力之信。一相无别。所生之土。亦一无量光明土。经曰化生。
经云。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发此三心者。仍系自力也。若云从他力生。他力普徧平等。而众生有信不信。岂非各由自力而生信乎。倘不仗自力。全仗他力。则十方众生皆应一时同生西方。目前何有四生六道。流转受苦耶。
能领佛敕者。自心也。故仍从自心生。
所云不修者。如禅宗之无修无证乎。抑如世俗之随波逐流乎。下文俗谛。非杂行杂修而何。
九品之中。上品上生者。立刻见佛。得忍受记。以下诸品。均无胎生之事。大经所说之胎生。以疑惑无智所感。与上品之超越。中品之纯笃。大相悬殊矣。
又第十号云。真俗之名。有重重之义。本宗假以安心门为真谛。以伦常门为俗谛。本宗既开许畜妻。不能无五伦。既有五伦。不能不履其道。是为俗谛。凡夫之罪虽大。较诸愿力。不啻沧海一粟。所以不问噉肉畜妻也。众生之善为有漏。弥陀之报土为无漏。有漏之善。不可以生于无漏土。
第十号所说。尽是杂行杂修。何以前文力埽诸行。岂所埽者是出世行。而不埽者是世间行乎。夫世间行长生死业。而出世行逆生死流。孰正孰反。必有能辨之者。
伦常门是世善。世善尚不废。何为偏废出世善耶。
一切世善。均在菩萨万行中摄。但能回向净土。则成往生业。否则人天果报而已。
发菩提心者。一切世善皆成无漏。不发菩提心。虽修五度。总属有漏。
又第十一号云。诸式入社之后。口授面禀。
华地时有外道邪宗。秘密传授。不令他人得知。贵宗卷尾有口授面禀之语。令人见而生疑。似宜编辑成书。入社之人各领一册。以便遵行。
贵宗所奉者大经第十八愿。今先录愿文。随后解释。经云。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唯除五逆诽谤正法。文此中有乃至二字可见七日持名。减至一日。又从一日。减至十念。是最少最促之行也。向下更无可减矣。大经下辈生者。正是此机。其上辈者。是十九愿所被之机。今云十八愿为正定聚。十九愿为邪定聚。此即大违经意。十八愿末言五逆谤法不得往生。凡与经意相违者。均是谤法。观经下品下生。十恶五逆回心即生。未收谤法。盖谤法者。与弥陀愿光相背也。今判十八愿所被之机。生真实报土。十九之机。止至化土。此等抑扬。未知何所依据。请将经文确证。一一指出。以释群疑。
评选择本愿念佛集
贵宗道友惠赠七祖圣教。已将往生论注。安乐集。观经疏。刊板流行。顷承心泉大师属刊全书。因逐一检阅。见得此集与经意不合处颇多。略加评语。就正高明。倘不以为然。请逐款驳诘可也。
本集第一云。道绰禅师立圣道净土二门。而舍圣道正归净土。
此一舍字。龙树道绰皆不说。说之则有病。盖圣道与净土。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本集第一又引道绰安乐集上云。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故大经云。若有众生。纵令一生造恶。临命终时。十念相续。称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纵令一生造恶。经文中无此六字。
本集第二引善导疏云。众生起行。口常称佛。佛即闻之。身常礼敬佛。佛即见之。心常念佛。佛即知之。众生忆念佛者。佛亦忆念众生。彼此三业不相舍离。故名亲缘也。
此说是比量。属依他性。
本集第二又云。众生口不称佛。佛即不闻之。身不礼佛。佛即不见之。心不念佛。佛即不知之。众生不忆念佛者。佛不忆念众生。彼此三业常相舍离。故名疏行也。
如是翻对。是世俗见。即是非量。属徧计性。以彼此之界。揣度如来。十万亿佛土。如何得去。
佛以无缘大慈摄化众生。平等普徧。无亲疏之别。而言亲疏者。属众生边事。若佛因众生而有亲疏。则亦众生而已矣。乌得称为佛耶。
本集第三云。无量寿经上云。设我得佛。十方众生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觉。观念法门引上文云。若我成佛。十方众生愿生我国。称我名字。下至十声。乘我愿力。若不生者。不取正觉。往生礼赞同引上文云。若我成佛。十方众生称我名号。下至十声。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两段引文。皆作下至十声。可见十念是至浅之行。而真宗教旨。反以此行驾九品之上。何也。
本集第三又云。寿经云。中略于是世自在王佛即为广说二百十一亿诸佛刹土天人之善恶。国土之麤妙。应其心愿。悉现与之。时彼比丘。闻佛所说严净国土。皆悉覩见。超发无上殊胜之愿。其心寂静。志无所著。一切世间无能及者。具足五劫。思惟摄取庄严佛国清净之行。阿难白佛。彼佛国土。寿量几何。佛言。其佛寿命四十二劫。时法藏比丘。摄取二百一十亿诸佛妙土清净之行。中略经意亦有选择义。谓云摄取二百一十亿诸佛妙土清净之行是也。选择与摄取。其言虽异。其意是同。
摄取专属取而不言舍。选择则有取有舍。语意不同。摄取二百一十亿诸佛妙土清净之行。从上文思惟摄取庄严佛国清净之行语来。法藏比丘当时闻说二百一十亿诸佛刹土。一时融入心境。迨永劫修行之后。一时发现。非如世俗造作。须选精美者作模样。方能成就也。譬如春蚕食叶。大小老嫩。一概食尽。及其吐丝。变为一色。非复桑叶形样矣。
本集第三又云。夫约四十八愿一往各论选择摄取之义者。中略乃至第十八念佛往生愿者。于彼诸佛土中。或有以布施为往生行之土。或有以持戒为往生行之土。中略或有以般若为往生行之土。或有以菩提心为往生行之土。中略及以孝养父母奉事师长等种种之行。各为往生行之国土等。或有专称其国佛名为往生行之土。中略如是往生之行。种种不同。不可具述也。即今选舍前布施持戒乃至孝养父母等诸行。而选取专称佛号。故云选择也。
以选择取舍之心。测度弥陀因地。弥陀因地。果如是乎。
般若为诸佛母。般若现时。命根意根俱不相应。即证无生忍。不但不起净秽二见。即佛见法见。亦不起也。菩提心为因果交彻之心。诸佛极果。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集并菩提心而舍之。不知以何为佛也。
本集第三又云。念声是一。何以得知。观经下品下生云。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今依此文。声即是念。念即是声。其意明矣。
念者心念也。称者口称也。今云声即是念。念即是声。误矣。观经之文。明明可考。经曰。此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应称无量寿佛。可见念与称有别也。下文具足十念之念字。是称名之时。一心专精。无他念间杂。惟有称名之念。十念相续。即得往生。此人苦极心猛。命根断时。前后不接。金莲明耀。忽然在前。心力佛力。皆不思议也。
本集第四云。上辈之中。虽说菩提心等余行。望上本愿。意唯在众生专称弥陀名。而本愿中更无余行。三辈俱依上本愿。故云一向专念无量寿佛也。一向者。对二向三向等之言也。中略虽先说余行。后云一向专念。明知废诸行唯用念佛。故云一向。
此段所论一向之言。甚违经意。经中所说菩提心及诸功德。皆是念佛行门。良以一切法入一法。一法摄一切法。方见纯杂无碍妙用。即得名为一向专念也。若如此中所说为废诸行归于念佛而说者。则经中有自语相违之过。何以故。经文明明一联说下。绝无废归之意也。且著衣吃饭。亦是杂行。便利睡眠。亦是杂行。必须不食不眠。一口气念到死。方合此集引证一向之言也。佛经何等深妙。而以浅见测之。岂不贻误后人哉。
本集第十一云。凡九品配当。是一往义。五逆回心。通于上上。读诵妙行。亦通下下。十恶轻罪。破戒次罪。各通上下。解第一义。发菩提心。亦通上下。一法各有九品。若约品即九九八十一品也。
五逆以下三行解说。若约忏罪猛钝。修证浅深。则可以九品互通。此中说解第一义。发菩提心。亦通上下者。除非中途退堕。作诸恶业。临终回心。如经文下品中说。如此三行。未免令初心人无所适从。所谓矫乱论议也。
本集第十三引善导颂云。极乐无为涅槃界。随缘杂善恐难生。故使如来选要法。教念弥陀专复专。七日七夜心无间。长时起行倍皆然。临终圣众持华现。身心踊跃坐金莲。坐时即得无生忍。一念迎将至佛前。法侣将衣竞来著。证得不退入三贤。
善导此颂。重日夜精持。一心无间。下文得无生忍。入三贤位。皆是证圣道也。
本集第十四云。何故六方诸佛证诚。唯局念佛一行乎。
局字大错。盖佛法虽无量门。而修习者必从一门深入。方得徧通一切佛法。譬如一室四面开门。欲入室者。必从一门。若拟从东入。又欲从西。或兼南北。则终无入室之时矣。
本集第十六云。选择赞叹者。上三辈中。虽举菩提心等余行。释迦即不赞叹余行。唯于念佛而赞叹云。当知一念无上功德。故云选择赞叹也。
菩提心即正觉心也。成正觉方名佛。今重念佛而轻菩提心。大违教义。念佛有多门。念佛名号。念佛相好。念佛光明。念佛本愿。念佛神力。念佛功德。念佛智慧。念佛实相。随念一门。即摄一切门。方入十玄法界。若存取舍之见。则全是凡夫意想。与佛界悬远矣。
本集第十六又云。善导观经疏者。是西方指南。行者目足也。
观经所说十六法门。无一不是念佛。此文所判。似专局乎持名也。
此集专以持名为念佛。而观想等法。均判在念佛之外。非经意也。
评小粟栖阳驳阴资辩
佛说接引往生。皆是显他力之教。三辈九品。皆仗佛力而得往生。若全仗自力。必至圆初住。别初地。始能十方世界。随意往生。故知净土三经。劝进往生。全仗他力。而仍以自力为阶降之差。我佛慈悲。所以诲人者至为圆妙。若以三辈九品为自力往生。则失经意矣。
辩云。闻贵国黄衣派挟天威而恣尊大。毫无学问之志。其青衣各派乃甘卑屈。而视国家之兴败。如秦人于越人肥瘠。故政府亦处之度外。弃而不顾也。
僧俗二众。佛有遗规。僧则守出家律仪。不干世务。俗则依在家道理。致君泽民。二者不相滥也。
辩云。龙树之开难易二道。非难中开易也。非圣道中开净土也。圣净二门。井井区别矣。天亲之净土论。正明净土。而龙树之易行品。傍明净土耳。
不识佛法开合之妙。见圣道净土。判然两途。不得不改变经意。以合于自宗也。
天亲往生论。于依正庄严后。摄入一法句。明净土不外乎圣道也。昙鸾释之甚详。
辩云。同中别者。佛教中见二门也。别中同者。二门虽异。其所证之真如一也。
真如即是圣道。既知同证真如。奈何唱言舍圣道耶。
辩云。方今圣道之一门。不合时机。独我真宗。何肉周妻。为国家奔走。不啻说出离之法。并亦说忠君爱国之事。毫不賸坐深山。
悉达太子舍金轮王位。入山修道。为后人榜样。我辈虽不能学。心常羡之。今知贵宗如是存心。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
辩云。弥陀本愿不取诸行。独取念佛。
四十八愿普摄诸行。何云不取耶。
念佛即是诸行中之一行。专修念佛。所谓一门深入也。而以世俗事务夹杂其间。欲得往生。不亦难乎。
辩云。本宗有二门。一学门。二行门。约学门则一切经可学也。不学一切经。则不可解净土之法门也。若约行门。则单据念佛之一行。岂攘排一代佛教乎。
学与行两不相干。则学成无用之学。
阅教典须一一销归自性。方为有益。栖君之言。以阅经为所学而非所行。则学与行两不相涉。所学即属无益。谨按此条评本未录兹依手稾增入编者识
不学下三十五字。恰合我意。
辩云。此土入圣为圣道门。他土得生为净土门。历历区别矣。不可一混也。圣道即净土。何用往生十万亿之西哉。
栖君非但不知圣道。亦复不知净土。大凡阐扬净土者。须知净土因何而成。既以大经为真实。岂不见法藏比丘白佛言。我发无上正觉之心。非菩提心而何。发大愿后。修行文中。自行六波罗蜜。教人令行。经文彰彰可考。证知弥陀报土。皆因修行圣道而得成就。奈何定要舍圣道。判修行者为邪定聚。生于化土。不修行者为正定聚。生于报土。颠倒谬乱。莫此为甚。岂日日持诵经文。循行数墨。全不解义耶。
辩云。本宗以二门之判。判一代教。曰圣道门。曰净土门。于净土门有二门。曰正明净土教。曰傍明净土教。于正明净土教有二门。曰真实教。曰方便教。真实教者。大无量寿经是也。方便教者。观无量寿经阿弥陀经是也。
从上诸师开宗判教。必将所依之经。全体透彻。方能破立自由。纵横无碍。未有将本宗之经任意掩抑。令前后文意不相联属者。如贵宗以无量寿经为主。而此经中三辈往生之相。则判为自力。弃而不取。以致全经血脉不能贯通矣。
辩云。本宗之释三聚。以顺本愿者为正。以不顺本愿者为邪。第十八不以诸行为往生之因。单以念佛为往生之因。善导曰。一心专念弥陀名号。是名正定之业。顺彼佛愿故。顺彼佛愿。必得往生。是为正定聚。观经定散诸行。不顺佛愿。是为邪。以邪而愿生。故为邪定聚也。
观经是佛说。何云不顺佛愿。尊善导而慢释迦。是何居心。
辩云。此邪之言。显非本愿之行。如天台之以小乘为邪见。小乘佛教岂邪乎。望之圆教。得邪名耳。
以小乘为邪见。方等经中破小显大之语。非天台臆说也。若经中无此语。天台断不敢杜撰。
辩云。作九铁铸错之大恶口。何不反省之甚。
若照此本判断。仅云大错。犹不足以尽之。
辩云。净土无九品为真实报土。有九品为方便化土也。定散诸行。非本愿之行。以非本愿之行。愿生净土。必得九品之化生也。从此化土一转。往生真土。故判观经往生为机教俱渐也。净土蒿目。仔细玩索。必觉妙味。津津无尽焉。
不顾佛经之本意。强作一解以合于自宗。苦心思索而得之。此所以津津有味也。
非但释迦教中无此道理。即十方三世一切诸佛教中。亦无此道理。用凡夫意想。捏造一法以驾于佛经之上。罪过弥天。
辩云。报土也者。一种真妙而无九品之差别。往生即成佛。无一转入报之迂回也。
判他力信心者。驾于九品之上。往生即成佛。大经内无此义。犹如空拳诳小儿也。
辩云。依观经三昧。见净土依正。其所见之土非报土。是化土也。此化土亦愿力所成懈慢界。
释迦佛何故说此懈慢界。教人往生。此真可谓谤佛谤法矣。
辩云。以第十八愿为弘愿。以定散为要门。善导之释。皎如日星。定散非本愿。单念佛为弘愿。善导流通。照人颜色。
善导落笔时。不料后人有此等执见也。
善导施之是药。后人执之成病。
辩云。支那僧大抵不学佛书。多见坐禅或头陀者。一念不生。诚为佛果。然至此一念不生之域。难矣。若诚至此域者。非是无想外道。
判诚至一念不生者。非是无想外道。何其见之浅也。且不知无想定与灭尽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外道生无想天。自谓证大涅槃。不知报尽决定堕落也。
辩云。名号之入众生心中。是为他力信也。得此信者。据㝛善焉。㝛善者恒值佛也。过去修习念佛也。阙此宿善。则不能得信。
此言成就我宗。宿善是自力所作。尊意只许前生之自力。不许此生之自力。诚不解其何义也。
辩云。观经之九品。系净土之化土。弥陀以方便之愿。成此九品之化土。以应九品自力之机。此机往生此化土。而后一转入一种真妙之报土也。
经中实无此语。或贵国所传之本。与支那现行本不同欤。
辩云。本宗释三辈菩提心有二门。一者以为圣道自力之菩提心。是可废也。第十八不许自力菩提心故也。二者以为他力之菩提心。第十八之三心是也。三辈之菩提心。即至心信乐所生也。
四弘誓如锭子金。三心如叶子金。乃谆谆诲人曰。锭子金不可用。必须用叶子金。岂知锭子金与叶子金。体本无二。用亦无二也。
辩云。本宗以第十八愿为真实愿。以十九愿为方便愿。十八愿不许诸行。是为真实。十九愿许诸行。是为方便。
第十八愿既为真实。佛又何故要说第十九愿之方便。令人舍易而行难。既往生而更须转进。方入十八之真实也。若方便易而真实难。佛则令人从易进难。岂有从难进易以为方便乎。总之以立异为高。不立异不足以动人也。
辩云。观经序正。开十九愿也。至流通而废诸行单属念佛。始与第十八同其归也。贵君之眼。未能彻其纸背。一片之婆心。促君反省。
尊目力透纸背。所以能作反语。拙目不彻纸背。故祇作正语。古人云。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彼此各坐一边病。若二边不著。则无病。
辩云。十九愿许诸行。非弥陀本意也。
既非本意。何得发此一愿。岂非违心之愿乎。此等判断。实属胆大。有识者决不敢出此语也。谨按此条评本未录兹依手稾补入编者识
辩云。见真大师之开净土真宗。以法然上人为师。法然依善导立一宗。善导五部九卷并明观佛念佛。使初心不知其所归。法然探知其意之所在。笔之于文章。使天下万世知唯念佛之可依焉。
此是不满善导之处。证知法然并非全宗善导。乃取善导之片言而文饰之耳。
辩云。第十八愿之十念。诸师误为观念意念。善导楷定之为口称。法然依之。见真依之。
小弥陀经专主持名。岂至二千年后。法然始指出哉。
辩云。善导散善义。以别解别行。喻之群贼。据其以诸行障往生之行也。
经中以诸行资助往生。断无障往生之理。善导所说别解别行。退失往生之业者。喻之群贼。若以菩提心及诸功德。喻之群贼。则本疏中自语相违矣。
尝忆十年前上海传教西人。引我至讲堂。有本国演教者大声宣言曰。基督教如杲日之光。儒释道等教。或如星月之光。或如流萤之光。杲日一出。诸光皆隐。君何不舍佛教而归我基督教乎。予笑而不答。知其不可与言也。孔子云。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尝见贵宗诸君子蔼然可亲。谓其可与言也。今阅辩答之辞。祗树自宗之门庭。不顾佛经之意旨。前此一番狼藉。岂非堕失言之过乎。
评小粟栖念佛圆通
原书云。源空上人。世以为大势至菩萨化身。故名此解以念佛圆通。
势至自云我无选择。源空专主选择。势至念佛。都摄六根。源空专主口念。意根且不摄。遑及眼耳鼻身乎。以圆通目之。恐不称也。
原书云。本宗以念佛为大乘无上之法。势不可降。乔入幽也。源空上人去天台入弘愿。是不守成法而能变者。
阅至此处乃恍然曰。我过矣。我过矣。彼直欲驾佛经而上之。立义在三藏教典以外。而我方以遵崇佛语相期。岂不令人嗤笑哉。
原书云。源空上人母秦氏。梦吞剃刀而有孕。
梦吞剃刀。即是割断圣道之兆也。
原书云。上人从黑谷移吉水。日称名六万徧。
猛利念佛。亦恐涉于自力。
原书云。摄政关白大政大臣兼实。乞上人作选择集。上人说法于月轮殿。其归。兼实拜之地。上人头现圆光。中有宝瓶。兼实惊喜。以知其势至之化。
今而后方知释迦教外。别有势至之教。流传人间。深自愧其见闻之不广也。
原书云。建久九年正月二日。水想观成矣。七日。瑠璃地现。二月。水想地想宝树宝池宫殿皆现。元久三年正月四日。弥陀观音势至现。余按非是入定而得之。称名念佛之力。自然感此好相也。
余按下二十余字。恐其涉于杂修杂行。所以作此出脱之语。而称名念佛。仍不免自力也。
原书云。建历二年正月。在大谷得疾。见佛菩萨化身。二十五日寂。紫云降焉。
假如有佛现于空中。放光说法。倘不与修多罗合。亦不足信也。
原书云。上人之阅一代时教。在以其所得之要路而自利利他耳。曰。真言止观三论法相之教。道幽理邃。利智聪明之者。可以行焉。方今暗于三密。而登徧照之位。乏于戒律。而居持律之职。是谓虚假。虚假非可以出离也。
将来亲见势至。当问此事。若真势至化身。仍须切实辩论。过于此番之言百千万倍。请弥陀释迦并十方诸佛证明。
原书引善导法事赞土云。弘事多门四十八。偏标念佛最为亲。人能念佛佛还念。专念想佛佛知人。
佛还念及专念想佛等语。可见善导以念字通于心口。贵宗判定属口称。亦不合善导意也。
原书云。问。单曰十念。何以知其为口称哉。答。据善导观念法门。以十声称名。释乃至十念。往生礼赞。亦以十声称名。释乃至十念。十念之非心念意念者。皎如白日。
称名本在念佛之内。若执定念佛必局于称名。则于经意不贯。
此段愿文。须查考梵本。若原文仍属意业。即不得从善导改作口业。译师最为慎重。不许任意窜改也。
若口称与心意无涉。则口称佛名。心念五欲。心口两歧。尚得入弥陀愿海乎。偏邪之见。至于此极。何足与辩。
原书云。本宗以第十九愿为方便。以其取菩提心等行也。此十九之成就为三辈。三辈皆举菩提心。十九之菩提心自力。则三辈之菩提心亦自力也。开十九为观经。以十九为方便。则观经亦方便也。三辈九品。开合之异。三辈菩提心自力。则九品菩提心亦自力也。散善有二。一者三福。二者九品。此三福九品。亦开合之异。九品菩提心自力。则三福菩提心亦自力也。三福者。世戒行也。行福中有发菩提心。上下品有发无上道心。十九。三辈。三福。九品。一切属散善之行。非本愿之行。又云。自力菩提心有多种。末代凡夫岂得发此菩提心哉。弥陀因位舍之。据其难行也。
谓观经之定散。大经之三辈。不顺佛愿。是谤释迦。谓弥陀因位舍菩提心。是谤弥陀。吾不知栖君是何等人也。
弥陀因位舍之一语。不怕拔舌泥犂。何敢出此语。
释迦教中实无此语。势至教中有之乎。吾不得而知也。
弥陀因位舍之一语。不知栖君出于何心。鄙人返己自忖。假令刀锯在前。斧钺在后。以威力逼之。我亦情愿粉骨碎身。决不忍出此一言也。谨按以上两条评本未录兹依手稾补入编者识
原书云。选择集废菩提心据善导。善导曰。上来虽说定散两门之益。望佛本愿。意在众生一向专称弥陀佛名。选择集之废据此。
善导实无废菩提心之语。真宗强指其废菩提心。借疏末一句用之。费尽无限心力。亦可哀也。
原书引善导观经疏序分义曰。发菩提心者。此明众生忻心趣大。不可浅发小因。自非广发弘心。何能得与菩提相会。唯愿我身身同虚空。心齐法界。尽众生性我以身业恭敬礼拜。迎送来去。运度令尽。又我以口业赞叹说法。皆受我化。言下得道者令尽。又我以意业入定观察。分身法界。应身而度。无一不尽。我发此愿。运运增长。犹如虚空。无所不徧。行流无尽。彻穷后际。身无疲倦。心无厌足。又言菩提者。即是佛果之名。又言心者。即众生能求之心。故云发菩提心也。
此是善导所说。何得判其舍菩提心。
原书云。如是菩提心。乱想凡夫岂能发得哉。
此言辟善导。
凡夫定是凡夫。摄归净土。如何化导。盖凡夫之本心。与诸佛无二无别。所以蒙佛接引。即脱轮回之苦也。
原书云。十九愿自力菩提心。生乎化土。深自悔责。转入真土。故为横出。十八之信乐。顺次往生。证大涅槃。故为横超。
此判大违经意。经文第十八愿。普摄群机也。如法华之一称南无佛。皆已成佛道者是也。第十九愿。别摄上品机也。今抑十九为化土。扬十八为直证涅槃。一切经内。皆无此义。
原书云。均是观经也。天台以之为心观为宗。实相为体。善导以之为念佛观佛为宗。往生净土为体。本宗依善导。谁以善导为违教乎。
以疏辅经。不以疏掩经。慎之慎之。
原书云。此舍一字。所以开净土宗于圣道各宗之外也。以此一字。使天下万世知标准之所在也。
暗藏灭法之机。
原书云。圣道难行。不可行也。故断断乎舍之。
既不能行。又何必言舍。
原书云。安乐集曰。圣道一种。今时难证。乃至大集月藏经曰。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
此等语句。均是活机。策励后学之言也。
原书云。欲开一宗风动天下者。必须鲜明其旗帜。而令知其方针。
不顾经意之所在。只图动人之观听。欲出新奇。其途甚多。支那境内。且有数十种而未已也。
原书云。此土入圣为圣道。他土得证为净土。
栖君实未尝知圣道净土同别之源。语语以此土入圣为圣道。他土得证为净土。所知尽于此矣。岂知圣道者。十方三世同行之道。娑婆极乐。均如是修证。佛说净土门。是防退之法。仗弥陀愿力。往生西方。永无退缘。必至成佛也。是以专修净土。即得圆成圣道门。若唱舍圣道。即是舍净土。盖净土由弥陀修圣道而成也。如来善巧方便。或说自身。或说他身。或示己事。或示他事。而以世俗情见。固执不解。欲入佛界。不亦难哉。
原书云。居士曰。纵令一生造恶。经文中无此六字。解曰。余以居士为信道绰。今则以道绰为违道。余不知居士之意在何处。
道绰于愿文内加此六字。开后人放肆之门。不可不辩。岂有刻其书而不检其过耶。即如南岳大乘止观引起信论之语。添一恶字。莲池已举其错。敝处刻藕益书甚多。亦时时论其错处。不能为之回护也。
原书云。道绰以观经下下品释大经第十八愿也。大经十方众生之言。不知何等众生。道绰以为下下品之机。是道绰之为天下后世彰弥陀愿王之本意也。
第十八愿末。明言唯除五逆诽谤正法。道绰加六字于愿文之中。显违经意。遵经乎。遵道绰乎。
原书云。善导曰。众生起行。口常称佛。佛即闻之。身常礼敬佛。佛即见之。心常念佛。佛即知之。
心常念佛之语。与口常称佛。一耶二耶。
原书云。居士以善导为比量。为依他。以集主为非量为徧计。居士以唯识视净土门乎。徧计空。依圆有。居士以集主之言为龟毛兔角乎。
此中微细分别。心麤气暴者。何足以知之。
净土若缺唯识。则弥陀佛法为有欠矣。
集主翻对之语。全是凡夫情谓。妙觉位中。决无此理。非龟毛兔角而何。
原书云。居士曰。佛以无缘大慈摄化众生。平等普徧。无亲疏之别。而言亲疏者。属众生边事。若佛因众生而有亲疏。则亦众生而已矣。乌得称为佛耶。解曰。居士单知有平等门。而不知有差别门也。无缘大悲。平等普徧。是为平等门。若以愿行来收。非无因缘。以三心十念为往生之因。是为差别门。据此差别门。开净土之一门。弥陀偈经曰。发愿逾诸佛。誓二十四章。是弥陀本愿之所以超诸佛也。顺其本愿为亲行。不顺其本愿为疏行也。以水为能感。以月为所感。月岂不照外物哉。然非水则不能感月影也。亲疏之行。可以知矣。
以三心十念之因为差别门。正属众生边事。下文水月喻恰成就我宗。如因众生而佛有亲疏。则佛应无边之机。应有无边亲疏之别。有心则不普。无心则不差。请细思之。观经云。光明徧照十方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又云。以无缘慈摄诸众生。此两句须善融会。若执定一边。则互相违矣。
水清则月明。水浊则月暗。明暗在水而不在月。是以亲疏属众生边事。
原书云。居士以十念为至浅之行。何其破法之甚。
前引道绰释十方众生以为下下之机。则道绰亦破法矣。
原书云。善导曰。上来虽说定散两门之益。望佛本愿。意在众生一向专称弥陀佛名。以此观之。序正之定散。非弥陀本愿。流通之持名。是为本愿也。
诚如此言。则善导疏观经数万字。大可不必。即佛说三部经法。亦属虚设。单说第十八愿一条足矣。
原书云。集主以大阿弥陀经之选择。释大经之摄取。是以异译释本经。谁敢非之。
汉译吴译。皆用选择。魏译唐译。皆用摄取。因古之二译。字句未能妥洽。是以重复译之。俾成善本。若后译不能胜于前译。当时亦毋庸费此笔舌矣。细味摄取二字。义理深长。请以梵文证之。
原书云。居士之所嫌。唯在选择二字。集主之开一宗。唯在取选择二字。取者与嫌者相反。不必望居士之随我也。唯祈居士舍弥陀所舍之行。取弥陀所取之行。而往生真实报土。
弥陀所舍者。无明烦恼也。我亦舍之。弥陀所取者。菩提涅槃也。我亦取之。弥陀以三辈九品摄受众生。我亦愿往生焉。
原书云。大经曰。二百一十亿诸佛刹土天人之善恶。国土之麤妙。既有善恶。须舍恶取其善。既有麤妙。须舍麤取其妙。五劫思惟。在舍其麤恶。而取其善妙。永劫修行之后。其精妙之物。集而成弥陀净土。是弥陀净土之所以超出诸佛净土也。
法藏比丘见果知因。思惟修行。因圆果满。自然显现净妙国土。岂以精妙之物集而成土。如世俗造作之相耶。
原书云。春蚕吐丝之譬。亦不外于风流人之假想也。八功德水。七宝树林。岂一色蚕丝之可拟者耶。
春蚕喻以为不确。复以作文喻之。譬如聪慧之士。读尽古今书籍。欲作一篇大文章。必由自己胸中流出。绝不蹈袭陈言。方成妙文。若一一采自他书。纵将一切佳句采尽。祗成一片碎锦。岂得称为妙文。弥陀净土。亦复如是。
原书云。集主之言般若者。信第一义也。是因行而非般若现时也。六度中般若波罗蜜是也。
不现何得名般若。谨按此句评本未录兹依手稾补入编者识
以六度中般若波罗蜜为浅。是全不知般若。亦并不知波罗蜜。非般若现前。不名六度。以其不到彼岸也。支那禅宗。专学般若。其造诣之深。岂门外汉所能知耶。
原书云。此集菩提心者。因行也。非佛果也。
无因如何得果。以菩提心之正因。方能契无上妙果。句义且不能通。何能论佛法。
原书云。下下品不能念彼佛者之念。心念也。应称无量寿佛。口称也。具足十念之念。亦口称也。
何不曰具足十称。而曰十念耶。盖猛利称名之时。心亦随之。以口摄心也。必欲扫除心念。是障往生之路矣。
原书云。居士以著衣吃饭便利睡眠为杂行。佛者之口气。须禁此不祥语矣。
宗门参禅者。每云除吃饭便利是杂用心。律中在著衣吃饭睡眠上。制戒数十条。何谓佛者不应说。岂不闻麤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乎。
不祥之语。莫大于违经意。
原书云。居士曰。五逆以下三行解说。若约忏罪猛钝。修证浅深。可以九品互通。此中说解第一义。发菩提心。通上下者。除非中途退堕。作诸恶逆。临终回心。如经文下品中说。解曰。居士已许修证浅深矣。解第一义。发菩提心。岂无浅深差别乎。
发菩提心。解第一义。亦通上下之语。拙评已说明。除非中途退堕。方落下下。以其退菩提心。失第一义故也。十恶五逆亦通上上者。除非作实相忏。彻证罪性本空。方能超升上上也。故此互通之义。皆须转机。转则失上而趣下。失下而趣上。若不失仍不互。当以经文为正也。台教后人说横说竖。说逆说顺。祗逞铺排之富丽。往往语中有病而不自知耳。
杂评
久知真宗之名而未知其实。自小粟栖君力辩之后。始知真宗之所以为真宗矣。彼此答复。意在言外。
观此番辩论之言。贵宗之骨髓见矣。
佛经且任意废弃。何况凡位学者之言而不肆口诋诃。率意陈言。可谓不度德不量力也。
我辈笃信他力。仍不废自力。诸经之公义也。公等单说他力。不许稍涉自力。黑谷之私见也。欲树一家之门庭。尽废千佛之正轨。吾不知其可也。
君谓他力信。以为属他力。我谓信他力。仍从自力起。必欲强分自他。则自他亦假名而已。
佛教众生。必以破我执为先。盖人我对待。则生佛悬隔。如空有云。水中不能见月也。
经言众生处处著。引之令得出。贵君之病。祗在处处执著也。
贵宗不能合于经义。即此固执之病也。以凡夫情量。判如来圣教。远之远矣。
将佛法妙用。作凡夫见解。十万亿佛刹。何时得到。
不达佛教开合之妙。所以触途成滞也。
观经有九品。大经有三辈。而说净土无九品。请于三经内指出明显之文。
如是之教。不但娑婆世界有一无二。即十方世界。亦恐无有。何以故。不费功力。速得成佛。迥出思议之表。若在四十年以前闻之。我亦乐从也。
睁开眼。放平心。将净土三经。挨次阅竟。必须前后文义相贯。知一经终始。绝无矛盾之说。自然不为成见所囿矣。
贵宗所别于通途者。摘其大纲。一曰取一愿废诸愿。贵宗以第十八愿为宗本。判十九愿为非佛本意。则佛有违心之语。故取一愿令人专修可也。贬诸愿谓非佛意不可也。二曰专他力而尽废自己力。考经中佛说云云。平心论之。虽以他力为所信。仍以自力为能信也。三曰贬经中所说三辈九品之相为不足贵。而另立一往生之相。驾于九品之上。云往生即成佛。是修行者生品反低。而不修者生品反高也。四曰判圣道为此土成佛之教。夫圣道为十方三世成佛之教。极乐世界亦在其内。所胜者无退缘。常与诸上人同会一处耳。然在净土得忍以后。度生愿切者。必回入娑婆。或往他方世界行大悲利生。净土菩萨若阙大悲。弥陀亦应诃斥也。
近年见贵宗贤士好学不倦。试一言之。冀有少年英俊突围而出。佛法不其昌明乎。往者选择集入手。偶一翻阅。置于架上。今因属刻。不得不阅。即进言之机也。非但黑谷之书。评其瑕疵。即道绰善导之书。亦有检点处。如安乐集下卷□□□□□□支那见之。皆以为不足训。而刻板已成。无可如何。善导观经疏以三福九品判作散善。夫三福乃修观之前方便。九品系所观之境。元照已辩其错。故不赘言。至于南岳思禅师大乘止观引起信论中能生一切世出世间善因果故。于善字下加一恶字。莲池屡指其错。大凡违经之语。有识不能默然。从古如是也。唐信行禅师。人皆称其菩萨应化。而所作之书大违经意。当时即禁止流传。
佛由菩提心成。犹之饭由米成。今欲吃饭而不准用米。试问可得饭乎。今欲念佛而不准发菩提心。试问可见佛乎。佛者。究竟菩提也。舍菩提心。则无由得佛。犹之舍米。无由得饭也。此论如金刚。十方三世无能破坏。请细思之。
黑谷语录释经道灭尽持留此经之文。举净影以后劝今之语。遂欲将万年来灯燄欲灭之象。提至今时用之。是释迦教本有万年住世。而黑谷直欲促而短之。是何意也。且净影之旨。重在劝人笃信净土。非欲尽废一切经教。而作万年后之行也。黑谷章末云。若有片言契合佛意。于菩提果得不退转等语。此公先将菩提因废尽。焉能得菩提果耶。又云。若于文理有所错谬。愿仰后贤校正。可惜六百年来无人校正。不知误却几许人矣。
黑谷以菩提心及六度等。皆判为杂行。悉应废舍。诚如彼言。则不发菩提心者。是为正行。废布施则悭贪者为正行。废持戒则恣纵者为正行。由此推之。瞋恚懈怠散乱愚痴者。皆为正行。颠倒说法。至于此极。如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故知佛法非外人所能破也。众生违于法性。则乐著生死。悭贪恣纵瞋恚懈怠散乱愚痴。如来愍之。教令发菩提心。修六度行。逆生死流。顺涅槃道。求生净土。无非为此而已。必欲废之。不知求生净土为何事也。
或曰。求生净土。必须发菩提心。修六度行。不亦难乎。答曰。无难也。凡信净土法门者。发愿自度度人。同证佛果。即是菩提心矣。专修念佛。见得世间财物无一可乐。不起悭贪想念。即与施度相应矣。专修念佛。逆境现前。不生瞋恚之心。即与忍度相应矣。专修念佛。心不散乱。即与禅度相应矣。专修念佛。不受世俗愚迷。即与智度相应矣。初行之。即是日用寻常。渐次增进。便成菩萨妙行。何必立意埽除。定将出世善法。歧而二之。不几作释教中之罪人哉。且此七法。惟布施一门。就名相言之。似有施作。其余六门皆无施作。不过就治习上立此名目耳。奈何判为杂行。谓念佛人必不可修耶。
三辈九品所发菩提心。皆是四弘誓。即不知发此誓者。亦隐含三心。若必指无上菩提之心。是在十信满时。一发此心。即入圆住。便能现八相成道。上品上生者。见佛之时。即发此心。然凡夫发四弘誓。亦彻于究竟。必至究竟位。弘誓方满也。所以为因果交彻之心。三辈九品以外。别有一类。是修观者往生之相。十六观以第九为绝顶。可分为九品。然观成之人。胜于上品上生。以其现生受记也。后之七观。推而广之。以尽圣凡之际。
思惟摄取庄严佛国清净之行一语。须善会通。盖法藏比丘见果知因。其所修菩萨道。皆是庄严净土之因。若舍圣道。何得有净土耶。
此中是非。当在弥陀会下证明。然恐往生后亦不得见面。盖我辈所生。是经中已说之土。三辈九品种种庄严。即同居而谈实报寂光之土也。公等所生。是经中未说之土。贵论所谓一种真妙。往即成佛之土也。
圆融不妨差别。差别不妨圆融是也。小粟栖君祗许差别。不许圆融。所以差别与圆融相妨矣。
圆融妙理。皆以果法目之。此台教后人之语。贤首尝云果位不可说。所可说者皆因妨耳。盖诸佛妙用。即在凡夫日用中。儒书所谓百姓日用。而不知也。
弟于佛法。最为慎重。与人接纳。不轻谈论。虽有新学问道。亦不收作门徒。南条北方诸君。往返二十年。未尝讲论佛法。兹因机缘触发。不惜一番话堕。引出无限是非。然愈辩而愈明。彼此均有利益。幸承详细开示。得见贵宗之底蕴。自此次答复后。决不再参末议矣。除非好学之士夙根发现。负笈前来。虚心请益。仍当善言开导。拚取双眉拖地也。
阐教编终
三归优婆塞显湛为 父敬刻愿仗此胜因心契菩提身获安隐
癸亥仲秋月北京西城卧佛寺佛经流通处识
楊仁山居士遺著總目
以上均 居士手著尚有 居士手輯大藏輯要一千數百卷賢首法集一百數十卷華嚴著述集要二十九種淨土古佚書十種淨土經論十四種大乘起信論疏解彙編釋氏四書釋氏十三經釋氏十三經註疏暨佛教中學古文課本甲乙丙丁四編及其他編會經論均別行丁巳夏編者識
楊居士塔銘
聖教之興。以聲為體。言語文字。三身五心。聖凡生佛感應之道。莫切於斯。佛寶絕思量。僧寶有隆替。宏濟萬類。傳佛種性者。其法寶乎。其在西土。以結集為決擇。滅後七日。迦葉阿難為一結集於畢鉢羅窟。而四含經定。後一百年優波麴多為第二結集於毗舍離城。而五部律出。後三百年脇尊者為第三結集於弗樓沙國。而大小二乘十二部三藏備。全四含五部之流。為六足。為婆沙。十二部立。而方等瑜祗般若法華華嚴涅槃大日。顯密具焉。蓋一度結集。即一度光明。於西土成事既然。其在東土。始以敘錄為甄綜繼以雕刻為宏布自宋遼元明爰暨我朝敕刊經藏不具論。其人間僧俗發願雕刻者。則隋靜琬刻石於雲居。宋馮檝王求從鋟木於閩東禪浙思溪。明密藏刊方冊於浙徑山。而今時楊居士刊輯要兼刻全藏於金陵。上下千年。作者五人。甚難希有。卓哉。然靜琬受付屬於南岳思大師。馮王生五宗四家禪席風行之世。密公有憨山紫柏陸五台馮開之相助激揚。獨居士奮起於末法蒼茫宗風歇絕之會。以身任道。論師。法將。藏主。經坊。四事勇兼。畢生不倦。精誠旁薄。居士事蓋視前人為倍難。景與嚮相承。因與果不二。以法運通塞騐之。華嚴極盛於隋唐。天台中興於南宋。淨土普行於明末國初。皆非刻經人所及見。而今者諸方競進。賢首嘉祥慈恩之微言絕學。浸昌浸熾。金胎教令。朕兆萌芽。佛日光明。重昭壞劫。居士實親見之。非創刻時所預期。則居士之效。視前人倍疾乎。居士於三學教典。搜集於藏外若干種。選擇大藏輯要若干種。校刻大藏全經已成者若干卷。寓決擇於甄綜宏通之中。至精且當。又非前人比。嗚呼盛已經坊始在北極閣。後徒所居延齡巷宅中。治命捨宅為坊。建塔坊中以葬。諸子門人敬遵將事。昭其志也。居士名文會字仁山。安徽池州府石埭人。其學以馬鳴為理宗。以法藏為行願。以賢首蓮池為本師。性相圓融禪淨徹證。所著書若干卷目。世系出處在墓表不具書。居士示寂後七年。歲在戊午塔成。故人浙西寐叟為著銘。辭曰。
楊仁山居士事略
石埭楊居士文會。生于道光丁酉年十一月十六日丑時。母孫太夫人娠居士時。夢入一古剎。庭有巨甕。覆以箬笠。啟視則有蓮花高出甕口。旋驚寤。是年居士生。居士父樸庵先生適於是年舉於鄉。先生因是益鍾愛之。明年成進士。授職西部。舉家北上。居士童時示現游戲。條理秩然。九歲南歸。十歲受讀。甚穎悟。十四能文。雅不喜舉子業。唐宋詩詞。時一瀏覽。間與知交結社賦詩為樂。性任俠。稍長。益復練習馳射擊刺之術。年十六。夫人蘇氏來歸。次年洪楊起事。鄉里俶擾。不遑安居。計自樸庵先生以次老幼幾十人。轉徙徽贛江浙間。往還十年。屢瀕于危。然卒未嘗遭險者。居士部署之力也。里居。襄辦團練。在徽甯。則佐張小浦中丞。周百祿軍門。理軍事。跣足荷槍。身先士卒。日夜攻守不倦。論功。則固辭不受。生平好讀奇書。流離轉徙。舁敝簏貯書以隨。凡音韻曆算天文輿地。以及黃老莊列。靡不領會。同治元年壬戌。皖省平。由江西遷居安慶。逾年秋樸庵先生捐館舍。時居士年二十七。家無儋石儲。曾文正檄委穀米局。甲子。歸葬樸庵公于鄉。事畢回省。感時疫。病久。自是厥後。率為居士學道之年矣。先是有不知誰何之老尼。授居士金剛經一卷。懷歸展讀。猝難獲解。覺甚微妙。什襲藏弆。嗣於皖省書肆中。得大乘起信論一卷。閣置案頭未暇寓目。病後。檢閱他書。舉不愜意。讀起信論。乃不覺卷之不能釋也。賡續五徧。窺得奧旨。由是徧求佛經。久之。于坊間得楞嚴經。就几諷誦幾忘身在書肆。時日已斂昏。肆主催歸。始覺悟。此後凡親朋往他省者必央覓經典。見行腳僧。必詢其從何處來。有何剎竿。有無經卷。一心學佛。悉廢棄其向所為學。乙丑。來金陵。得經書數種。明年移居甯。于時董江甯工程之役。同事真定王公梅叔。邃于佛學。相得甚歡。復與邵陽魏剛己。陽湖趙惠甫武進劉開生。嶺南張浦齋。長沙曹鏡初。諸君子遊。互相討論深究宗教淵源。以為末法世界。全賴流通經典。普濟眾生。北方龍藏。既成具文。雙徑書本。又燬于兵燹。于是發心刻書本藏經。俾廣流傳。手草章程。得同志十餘人分任勸募。時發心最切者。為江都鄭學川君。鄭君未幾即出家。名妙空子。刱江北刻經處于揚州東鄉之磚橋雞園。刻經甚夥。居士乃就金陵差次。擘畫刻經事。日則董理工程。夜則潛心佛學。校勘刻印而外或誦經念佛。或靜坐作觀往往至漏盡就寢。所辦工程。費省工堅。軼其儕輩。曾李諸公。咸以國士目之。知其淡于名利。每列保獎。不令前知。夙著勤勞。身兼數事。頗以障礙佛學為苦。癸酉歲。屏絕世事。家居讀書。北洋李文忠函聘辦工。辭不往。是歲參攷造像量度。及淨土諸經。靜坐觀想審定章法。延畫家繪成極樂世界依正莊嚴圖。十一面大悲觀音像。並搜得古時名人所繪佛菩薩像。刊佈流通以資供奉。甲戌。泛舟游歷蘇浙禮舍利。朝梵音。聞洞庭西山有古剎。度多舊經。隻身獨往。搜求殆徧。迄無所得。而資斧缺乏。幾至不成行。時家計亦艱窘。因復就江甯籌防局差。綜計數年以來所刻之經。漸次增益。擇定金陵北極閣。集資建屋。為藏庋經板地。延僧住持。供奉香火。旋為人所覬覦。起爭端。乃移藏家中。延友人專司其事。居士後雖暫離金陵。而刻印不輟。光緒元年乙亥。經理漢口鹽局工程。明年。曹君鏡初約赴湘議長沙刻經事。兼受曾惠敏聘襄辦傳忠書籍。因獲覽南嶽之勝。登祝融峰頂。戊寅。惠敏奉使使歐洲。隨赴英法。考求法國政教生業甚詳。精究天文顯微等學。製有天地球圖。併輿圖尺。以備將來測繪之需。期滿假歸。辭不受獎。仍以刻經為事。壬午。至蘇州。覓藏板之地于元墓山香雪海。經費未集。購地未成。比輟議。丙戌春。應劉芝田星使召。隨往英倫。考察英國政治製造諸學。深明列強立國之原。三年既滿。先行假歸。仍不受保獎。居士時年已五十有三。嘗語人曰。斯世競爭。無非學問。歐洲各國政教工商。莫不有學。吾國倣效西法。不從切實處入手。乃徒襲其皮毛。方今上下相蒙。人各自私自利。欲興國其可得乎。復以世事人心。愈趨愈下。誓不復與政界往還。乃于東瀛購得小字藏經全部。閉戶誦讀庚寅夏。走京師。禮旃檀佛像。並求藏外古德逸書。適居士內弟蘇少坡隨使節東渡。則寓書南條文雄君。廣求中國失傳古本。南條學梵文于英國。與居士素稔厥後由海外得來藏外書籍二三百種。因擇其最善者亟付剞劂。資不給則出售西洋賚回之各種儀器充數。甲午。與英人李提摩太君譯大乘起信論。譯成英文。以為他日佛教西行之漸。乙未。晤印人摩訶波羅于滬瀆。緣其乞法西行。興復五印佛教。志甚懇切。居士於是提倡僧學。手訂課程。著初學課本。俾便誦讀。一以振興佛學。一以西行傳教。庶末世佛法有普。及之一日。是時日本真宗設本願寺于金陵。幻人法師建講席于江南。相與辯論教宗。書牘往來。不憚萬言。期以補偏救弊為宗。丁酉年。築室于金陵城北延齡巷。為存經板及流通經典之所。是夏孫太夫人壽終。闋服。詔其三子曰。我自二十八歲得聞佛法。時欲出家。徒以有老母在。未獲如願。今老母壽終。自身亦已衰邁。不復能持出家律儀矣。汝等均已壯年。生齒日繁。應各自謀生計。分炊度日。所置房屋。作為十方公產。此後毋以世事累我也。居士自此得安居樂道。然會釋經疏。維持法教。日無暇晷。嘗語人曰。吾在世一分時。當于佛法盡一分時之力。戊戌夏。患頭風。電召長子自新由滬歸來。囑曰。我病如不起。楞嚴正脈科判。可託陳樨庵成之。以完此書。嗣幸醫藥奏效。得以漸痊。丁未秋。就刻經處開佛學學堂。曰祇桓精舍。冀學者兼通中西文。以為將來馳往天竺。振興佛教之用。國文英文。同志任之。佛學。居士自任之。就學者緇素二十餘人。日有進益。未及兩稔。因經費不給而止。宣統庚戌。同人刱立佛學研究會。推居士為會長。月開會一次。每七日講經一次。聽者多歡喜踊躍。居士憫宗教之頹衰。悲大道之沈淪。非具擇法眼。難免不為邪見所誤。見日本重印續藏經。多至一萬餘卷。似駮雜。特加以選擇。歸于純正。詳訂書目。編輯提要。以示門徑。志願未遂。慧燈輟照。悲哉。辛亥秋。初示疾。自知不起。回憶往時刻經事。艱苦備嘗。而大藏輯要。未睹成書。心頗慼慼。及得同志三人。承認分任。則熙怡微笑。佛學研究會同人。擇于八月十七日開會。集議維持保護金陵刻經處之法。併議舉會長一席。會席未散。居士已于申刻去矣。是日上午猶與同人詳論刻經諸務。及聞近得古本註釋數種。歡喜不已。曰。予幸得聞此書之存也。午刻。囑家人為之濯足翦指甲。至時。乃曰此時會友當已齊集會所矣。須臾小解。身作微寒。向西瞑目而逝。面色不變。肌膚細滑不冰。所謂吉祥而逝者非歟。病中囑其子媳曰。我之願力。與彌陀願力脗合。去時便去。毫無繫累。惟乘急戒緩。生品必不甚高。但花開見佛較速耳。爾等勿悲慘。一心念佛。送我西去。如願已足。居士弘法四十餘年。流通經典至百餘萬卷。印刷佛像至十餘萬張。而願力之弘。所屬望于將來者。更無有窮盡也。著有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四卷。佛教初學課本。陰符道德莊列發隱諸書。久已風行海內。又等不等觀雜錄。論孟發隱各若干卷待梓。居士卒年七十有五。配蘇夫人。先居士十八年卒。子三人。長自新。次自超。次福嚴。孫七人。庭芬。桂芬。穎芬。智生。緣生。雨生。祥生。曾孫。時逢。時中。
楊氏分家筆據
立分家筆據楊自新自超福嚴今奉 父命兄弟三人家口日眾理宜分居各圖生業俾得人人振作家道日昌擇於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十九日三房分爨所有 祖遺房屋在嶺下二甲住宅內僅得正房一間廚房一股堂心公用菜園一股均與 琴軒二叔共業歸長孫庭芬執管 祖遺及添置熟田二十畝作為 先祖樸庵公支下祭掃田契據歸長房收執金陵城內延齡巷 父置屋宇一所圍牆東至西二十四丈西邊南至北二十丈東邊南至北十六丈與漆匠店毗連此屋專作刻經處公業係 父親三十餘年經營所成永遠作為流通經典之所三房均不得認為己產目前家眷暫住在內以十年為限十年之後照例起租不得自添屋宇以杜占踞俟各房自造住宅即當移居經局刻板之資係十方善信捐助永遠作為公業經管之人公同選舉近年家用不敷積有欠債通盤清算所欠各處債項計銀三千八百一十兩以目前進款大小分認歸還計大房一千二百七十八兩又浮橋地基房屋歸大房收受值銀六百兩共銀一千八百七十八兩二房計銀一千零五十七兩三房計銀八百七十五兩共認債款三千八百一十兩彼此商議均無異言公同憑中寫立分家筆據一樣三紙各執一紙永遠存照
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立
底稿留存以備查考 仁山誌
序說
大宗地玄文本論。建立金剛五位。以眾生無量劫來。業果相續。非三僧祇修證之功。不能盡除。故立無超次第漸轉位。以眾生一念相應。即同諸佛。故立無餘究竟總持位。以眾生心含法界。普融無盡。故立周徧圓滿廣大位。以眾生念念著有。違解脫門。故立一切諸法俱非位。以眾生棄有著空。趣於斷滅。故立一切諸法俱是位。上之五位。為佛法之總綱。攝盡一切破障法門。該括一切稱性法門。纖毫無遺。若明此義。則談宗談教。說有說空。皆不相妨。何有分河飲水。互相是非之弊哉。奈何千餘年來。無人提唱。遂使無上妙法。祕而不宣。誠不解其何故也。或以論中名義玄微。皆是法身大士行相。非凡位所知。師家艱於應對。故不以此論示人。然一切悉知。必至佛果。等覺以還。隨分演說。不害其德望也。儒門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會竊取此義。略加註釋。所未知者。斷不強解。庶幾後學得一隙明。或有利根上智。頓入甚深法界。徹底通達。是所望也。其文義明顯者。亦不詮釋。閱者自能領會耳。
光緒三十二年冬十月石埭楊文會仁山氏識時年七十
目錄
高麗古藏作二十卷。與起信論序相符。宋元藏皆未收入。明藏作八卷。復併作四卷。今從之。
此論窮微極妙。專接利根上智。兼為凡小權漸之機。作一乘勝因。伏願見者聞者。熏習成種。久久純熟。心光發宣。即能頓入金剛信位。圓修圓證。五位齊彰。與論主大願。註者誠心。交光相羅。如寶絲網。輾轉開導。無有既極。
略標大意
第一分 歸依德處八門。佛。法。僧。有情。無情。假有。空無。普融。
第二分 歸依德處十種因緣。已上序分已下正宗分
第三分 金剛五位名相。根本五十一位梵名。
第四分 說八轉相。同時異時。同處異處。各種差別。
第五分 五位各有三用。共十五種作用。
第六分 金剛五位。根本五十一位。各各互具。成立一千二百七十五位。
○以上四分。為一論綱宗。
第七分 內有六門。五種非空決定住法。五種無常虛假轉法。共為第一建立名字不同門。第二所詮義理差別門。第三依位決定安立門。內有十種別建立位。第四依位法數具闕門。第五德患對量現宗門。第六隨次別釋廣說門。
第八分 地藏大龍王有功德過患二義。從七分來。
第九分 功德過患二藏之中。各有十法。通為建立名字門。次說所詮義理門。內分治障對量差別門。安立金剛位地門。
第十分 說三種重。廣大數量。令修止觀。斷惑證真。
○以上四分。說對治法門。屬漸轉位。
第十一分 說十種變對法門。詳示出世因果差別之相。
第十二分 說三種數量倍。一法寶。二僧寶。三佛寶。
第十三分 現示本體安立門。現示上末轉相門。引經說次第十轉。至不可思議無量品。
第十四分 二門同前。數量倍增。百千萬億。乃至無窮盡故。
○以上四分。屬俱是位。
第十五分 建立五種轉相。說不可合一之法。一者上上一一轉相門。二者本本一一轉相門。三者俱行不離轉相門。四者區區不雜轉相門。五者圓滿具足轉相門。
第十六分 一者本一自性位地門。二者本一之本位地門。
第十七分 本轉形相。上轉形相。
第十八分 說十二無窮。引經一千二百無窮盡品具足俱轉。
○以上四分。屬俱非位。
第十九分 七變修行。總有三種。一者功德七變。二者過患七變。三者等量七變。均有上轉下轉以為變相。
第二十分 三種百變。過患。功德。等量。名義同前。增倍數轉。
第二十一分 三種千變。名義同前。增倍數轉。
第二十二分 三種億變。名義同前。增倍數轉。
○以上四分屬總持位。
第二十三分 五十一位。各具五十。成二千五百五十法門。位位具足性相本末四法。成立一萬二百法。合總數有一萬二千七百五十法門。
第二十四分 如前所說一切位中。各各攝差別轉五十位。則成六億三萬七千五百法門。
第二十五分 一者橫轉徧到俱行門。二者豎轉無雜一路門。
第二十六分 總別相攝。
○以上四分。屬圓滿位。
第二十七分 入道初門。全仗對治。與第七分後先相映。建立智理障果四法。以為斷證公據。
第二十八分 障輕理顯。有無齊運。上轉下轉。至小無量。
第二十九分 行藏海中。常無常德。漸漸增進。至中無量。
第三十分 行常山王海中。有三種大無量。一者常大無量。二者無常大無量。三者轉變大無量。
○以上四分。說信。住。行。向。進道階差。
第三十一分 十空無為。十有無為。依二十無為。五十一位建立二種轉相。一者重重該攝無障礙門。二者次第亂轉超過門。
第三十二分 空有互生。十空無為。一一出生十有無為常法。十有無為。一一出生十空無為常法。
第三十三分 一者空空轉。十空各生十空。二者有有轉。十有各生十有。三者位位轉。五十一位各生五十。
第三十四分 通結體相用。歸於無盡。
○以上四分。說地上德用。自二十七分以來。凡八分。屬漸轉位。
第三十五分 統前三十二法。無不自在。
第三十六分 三十三法。沒同果海。不可思議。不能窮了。
○以上二分。因圓果滿。已上正宗分已下流通分
第三十七分 說十二喻。讚歎論之勝用。
第三十八分 先說三喻。警醒愚迷。次說十偈。令離誹謗。後說一偈。丁寧誥誡。
第三十九分 馬鳴菩薩自說往因。并隨佛發願。及遵敕造論緣起。
第四十分 普勸受持。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一
大宗地者。一切法門之總綱。如地發生萬物。義理深微。故稱玄文。千枝萬葉從此分佈。故名為本。論者決擇徵釋。翼贊佛經也。又本論之外。應有釋論以伸其義。惜未傳來。
歸依德處無邊大決擇分第一
論曰。就此二行偈中。天竺偈頌。八字成句。四句為一偈。貝葉梵文。橫書三十二字作一行。譯成漢文。五字七字不等。亦以四句為一行偈。則有八門。云何為八。一者顯示中中主者門。二者顯示道路軌則門。三者顯示離雜合一門。四者顯示無邊毛生門。五者顯示種種離識門。六者顯示假有無實門。七者顯示無所有事門。八者顯示具足無礙門。是名為八。思議所及處。并所不及處。無非歸依德處。則能歸所歸。融合為一。十界依正。悉入自心。所造之論。攝盡十方三世一切佛法。無欠無餘。後生何幸。而能得此妙典耶。就顯示中中主者門中。則有五種。佛寶云何為五。一者隨順隨轉應身主者。二者有無無礙變身主者。三者本體本性法身主者。四者本末俱絕滿道主者。五者隨應無礙自然主者。是名為五。以上開三身為五身。一是生身。二是變化身。此二是應身。三是法身。四是自受用身。五是他受用身。此二是報身。○下文引經第一修集行因大陀羅尼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爾時花輪寶光明天子則白佛言。世尊。第一導師有幾數量可思議不可思議。惟願世尊為我等眾開示顯說。我等大眾。聞其名字。常誦常念。出無明藏。到涅槃城。於是世尊告天子言。我若以神通力無量無邊阿僧祇劫中說其名字終不能盡。今當略言。為汝等眾宣說其要。善男子。其覺者數廣大圓滿過於恆沙。略說五種。云何為五。一者隨體佛。二者變體佛。三者法體佛。四者莫測佛。五者應轉佛。乃至廣說故。如偈頂禮一切無餘明故。以何義故一切導師皆名主者。以三義故。云何為三。一者自在義。諸法王故。佛為法王。於法自在。二者頂上義。三界一故。天上天下。唯佛獨尊。三者周徧義。無所不至故。毘盧遮那。徧一切處。是名為三。如是已說顯示中中主者門。次當說顯示道路軌則門。法寶就此門中。則有六種。云何為六。一者音䐡言導無礙自在軌則。二者所依本地平等一種離諸虛妄軌則。三者生長莊嚴一一有力軌則。四者究竟圓滿無餘盡攝軌則。五者非名非相非體非用無造無作軌則。六者自然現前常住不變無所詮了究竟淨滿軌則。是名為六。第三分中所說五種本位。以此中一二兩法。為第三周徧圓滿廣大位。以第三法。為第一無超次第漸轉位。以第四法。為第二無餘究竟總持位。以第五法。為第四一切諸法俱非位。以第六法。為第五一切諸法俱是位。此六彼五。開合應知。○引經第二金剛三昧無礙解脫本智實性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復次文殊師利。若我廣說。總有十億七萬三千五十法門。行者履遊道路則則。若我略說。總有六種行者履遊則則。如是六則。通攝一切無量無邊軌則藏海。云何為六。一者說則。二者等則。三者種則。四者上則。五者非則。六者常則。乃至廣說故。如偈非一非一諸則地故。以何義故一切法藏皆名軌則。以三義故。云何為三。一者金區義。時人易轉。法門之印常恆不變。如彼區故。二者引導義。攝將行者令趣治路。如彼導故。三者能持義。善持自相而不壞失。如彼持故。是名為三。如是已說顯示道路軌則門。次當說顯示離雜合一門。僧寶就此門中。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結縛合一。一切無量無邊無明煩惱之眾類再生。雖無內合一。而有外合一。以數量等成立契一義故。凡僧二者解脫合一。一切無量無邊三乘諸聖人等。內有道理之合一義。外有同塵之合一義故。三乘聖僧三者具足俱非合一。一切無量無邊金剛中間大聖眾等。具足能契所契之二義故。一乘聖僧是名為三。引經第三文殊師利論義第一無極無盡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僧眾之海雖無有量而其本體但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無根無諍地。二者俱根無諍地。三者有根無諍地。乃至廣說故。如偈不數不思無量一故。以何義故一切諸僧皆名合一。有二義故。云何為二。一者積集義。集會無量無邊一切散亂塵故。身合一二者一種義。安止無量無邊一切波浪識故。心合一是名為二。如是已說顯示離雜合一門。次當說顯示無邊毛生門。有情就此門中。則有三門。云何為三。一者有類毛生無邊門。二者空類毛生無邊門。三者似類毛生無邊門。是名為三。就初門中。則有四種。云何為四。一者卵生。二者胎生。三者溼生。四者化生。是名為四。如是四生能攝一切無量有類根本名數。就中門中。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光明中藏空類。二者闇色中藏空類。三者風雲中藏空類。是名為三。中藏者。在內安住也。如是三類。空故非空。身如虛空。非頑冥空。以隱故空。隱而不現。故名為空。應審觀察。空類眷屬。其數眾多。不出此量。就後門中。亦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幻化呪術相相無理似類。二者變藥方禁相相無理似類。上之二類。雖有相相。而不合理。故名似類。三者隨本現前影像似類。本人妄想所現影像。雖現在前而非實有。亦名似類。是名為三。如是三類。能攝一切無量無邊種種似類根本名數。引經第四集類法門脩多羅中作如是說。有識種類。廣說有十。略說有三。云何為三。一者心識親近在有眾生。二者處所隱藏不見眾生。三者識遠似有動轉眾生。是名為三。乃至廣說故。如偈并諸種種趣生類故。以何義故一切眾生皆名毛生。有二義故。云何為二。一者動轉不定義。隨趣受生無有定法故。二者眾多無數義。方角無有數量故。是名為二。今此門中。為欲現示聖如角尠凡如毛多故。如是已說。顯示無邊毛生門。次當說現示種種離識門。無情就此門中。則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共業建立斷命品。二者別業建立斷命品。是名為二。就第一門中。則有四種。云何為四。一者風輪大地斷命品。二者水輪大地斷命品。三者金輪大地斷命品。四者火輪大地斷命品。是名為四。如是四輪。能攝一切無量無邊共業建立斷命品類根本名數。言別業建立斷命品者。謂眾生身非執受攝髮毛等類。引經第五業行本因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復次文殊師利言眾生居住世間者。則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總輪世間。二者別持世間。是名為二。此二世間。善能攝持無量無邊一切居住依止世間。乃至廣說故。如偈及無量數斷命品故。以何義故一切離識皆名斷命。所謂無有了別智品故。如是已說現示種種離識門。次當說現示假有無實門。假有就此門中。則有五種。云何為五。一者如水中月假有。二者如闥婆城假有。三者如陽炎水假有。四者如幻化作假有。五者如谷響音假有。是名為五。引經第六大寶無盡蓮華地地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如水中月等五種虛說譬喻。總攝五萬五千五百五十詮虛說譬喻根本名字。乃至廣說故。如偈與等塵塵無有法故。以何義故一切無量虛說譬喻皆名無有。所謂無有實自性故。名曰為無。無有其實非都無故。名曰為有。
如是已說現示假有無實門。次當說現示無所有事門。空無就此門中。則有四種。云何為四。一者如石女兒無所有事。二者如兔馬角無所有事。三者如龜䠓七由切。同鰌。魚名。毛無所有事。四者如羅漢染無所有事。是名為四。引經第七本地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復次佛子。汝前所問何等法名為無所有品者。石女兒等四種本說。我若廣說。其數無量。乃至廣說故。如偈兼不可說無所有故。以何義故一切空法皆悉名為無所有事。有二種故。云何為二。一者彼空法體性空空如此四本說故。二者此空若不詮彼則是空故。假此空法。以詮他法之空。若不詮彼。則此空本無。是名為二。
如是已說現示無所有事門。次當說現示具足無礙門。普融就此門中。則有十種。云何為十。一者心主法。二者心念法。三者色主法。四者色子法。五者非契應法。六者無為法。七者非有為非無為法。八者亦有為亦無為法。九者俱俱法。十者俱非法。是名為十。言心主法者可一八識等諸心識本法故。言心念法者。與此相應一切數法。言色主法者。可一能造大種法等。言色子法者。可一所造種種色法。言非契應法者。可一非色非心種種諸法。言無為法者。虛空等四種無為法。言非有為非無為法者。一心等諸本性法。言亦有為亦無為法者。一心等諸本性之法作業用相。言俱俱法者。大本之法其第一分。言俱非法者。大本之法其最後分。如是十法。今此門中。一有一無。一生一滅。一逆一順。一品一類。不相捨離。是故說言現示具足無礙門焉。此門統攝一切諸法。為本論之綱要。故歸依德處總匯於茲。○引經第八最勝德王廣大虛空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十方世界微塵之數。無量無邊法門大海。一居一起。一住一止。終不分剖。亦不捨離。以此義故。建立稱曰廣大圓滿虛空地地無盡無極法界大海門。乃至廣說故。如偈通俱非是等諸法故。
歸依德處因緣大決擇分第二
如是已說歸依德處無邊大決擇分。次當說歸依德處因緣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何因緣故歸依德處。以有十種大因緣故而作歸依。如偈以有十種大因緣造作歸依德處海故。云何名為十種因緣。一者禮敬尊重甚深因緣。能作禮敬歸依德處。摧伏憍慢增長善根故。如偈禮故。二者憶念恩澤報推因緣。而能造作勝妙論教。開曉一切狂亂眾生。一切德處皆悉歡喜故。如偈恩故。三者仰請加力成為因緣。若為造作大論法門。彼諸德處不以加力。不能分別法門海故。如偈及加力故。四者開布廣散令了因緣。以妙言辭示聰明詮。現了彼諸脩多羅中祕密微妙深遠文義大海。為令廣大故。如偈廣大故。五者勸物令生殊勝因緣。造作論教開示文義。若不歸依。彼諸眾生不能究竟信受奉行故。如偈殊勝故。六者修習忍辱無我因緣。發起歡喜。尊重歸向廣大心故。如偈與無我故。七者出生功德決定因緣。歸依德處造作論教。若見若聞。若見見者。若聞聞者。若同國住。一切皆悉隨時不移。出生增長無量無邊一切功德善根之品。決定決定不謬違故。如偈決定故。八者大海無盡寶藏因緣。積集無量無邊一切諸種種力。造作殊勝圓滿大海如意寶輪金剛德藏。為欲救。度無量無邊貧窮苦惱眾生類故。如偈大海故。九者方便善巧教化因緣。具足者中雖無別歸。而贊教化為利生故。如偈并贊化故。十者現示過去本身因緣。所歸德處一切皆悉無非自身之攝持故如偈兼通現示自本身故。菩薩融三世間以為自身。所謂聲聞身。緣覺身。菩薩身。如來身。法身。智身。此六是智正覺世間。業報身。眾生身。此二是有情世間。國土身。虛空身。此二是器世間。是名十種大因緣相。如是廣大殊勝因緣。何人所作。佛菩薩作。菩薩菩薩當不能作。况凡二乘。如偈如是十種大因緣。圓滿大士乃能具。凡非境聖亦非量。隨分菩薩亦不能故。此論從一信心。具餘五十位。又位位中。具金剛五位。是名佛菩薩。亦名圓滿大士。東土談教義者。以十住初心便成正覺。為圓頓極則。馬鳴大士則言信位便該果海。實大法東來所未聞也。菩薩菩薩者。漸教三賢十聖。位位別修。不能一位攝一切位。故名隨分菩薩。若一念與真際相應。則轉偏成圓。轉漸成頓矣。凡者六道眾生也。二乘者聲聞緣覺也。雖證聖道。祇名小果耳。
以上序分竟以下正宗分
一種金剛道路大決擇分第三唯此一乘。無二無三。故稱一種。究竟堅固。不可破壞。喻如金剛。千聖所由。縱橫無礙。名為道路。
如是已說歸依德處因緣大決擇分。次當說一種金剛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一種金剛道路無礙本地地中總有幾位。廣說雖無量。略說有五種。如是五位。一切總則。一切根本。一切中藏。一切出生。如偈一種金剛地。總有五種位故。云何名為五種本位。一者無超次第漸轉位。二者無餘究竟總持位。三者周徧圓滿廣大位。四者一切諸法俱非位。五者一切諸法俱是位。是名為五種根本位。第一第五兩位。就生滅門說。第二第四兩位。就真如門說。第三一位。真如生滅二門和合說。如偈謂漸次究竟。及圓滿等非。并及等是位故。如是五位自家宣說。龜則方說。上問下答如是五位。直是方說。非宣說量。自家宣說者。隨意發揮。應機無定也。龜則方說者。佛佛道同。古今一致也。如偈如是五種位。諸脩多羅中。具足無餘說故。
位所依止本數名字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五種本位所依止之名字差別其數幾有。廣說雖無量。略說有五十一種名字。如是五十一種根本名字。一切天地。一切父母。一切體性。一切所依。天為日月星辰所依。地為人物草木所依。父母為有情所從生。體性為形色之本元。舉此數者皆為一切世法之所依。以喻五十一根本位為一切佛法之所依。○別一解云。五十一種根本名字。為一切萬物之天地。一切有情之父母。一切形色之體性。一切法門之所依也。如偈所依止本數。總有五十一故。若非根本五十一位。則金剛五位無所依止。以論中所闡。重在金剛五位。故先列之。次列五十一位以為依止。猶如一經一緯。相織而成一幅雜華雲錦也。云何名為五十一數。所謂虛假光明分中有四十種。真金剛中有十種數。此五十中加大極自然陀羅尼地故。是故成立五十一數。此分初列根本五十一位。以地前四十心。名為虛假光明。地上十心。名為真金剛。且依通途教義而言。自第七分至論終。則五十一種皆名真金剛位。方顯此論之玄宗。蓋一信心即具五十一位。因果交徹。非若他宗判十信為內凡。住行向為三賢。地上為十聖。天地懸隔也。華嚴論疏。說初住成佛。攝四十二位。以十信為相似覺。未入分證位。此論則以信心統攝真金剛位。誠圓中之圓。頓中之頓也。名字分中。四十種數當何等相。所謂十種愛樂心。十種識知心。十種修道心。十種不退心。各差別故。云何名為十愛樂心。十信一者必叉多。信心二者阿摩訶尸。念心三者諦度毘梨耶。精進心四者和羅只度。慧心五者奢摩陀提尸。定心六者摩訶阿毘跋致多。不退心七者阿羅婆訶尼。回向心八者婆𡄣多阿梨羅訶諦。護法心九者尸羅俱尸阿尸羅。戒心十者摩訶毘呵阿僧那。願心是名為十。云何名為十識知心。十解亦名十住一者留伽度。發心住二者留諦迦度。治地住三者留羅伽。修行住四者留摩訶。生貴住五者安婆娑。方便具足住六者毘跋致。正心住七者阿毘跋致。不退住八者必叉伽。童真住九者必阿羅。法王子住十者留山迦。灌頂住是名為十。云何名為十修道心。十行一者度伽呵。歡喜行二者度安爾。饒益行三者度只羅。無瞋恨行四者度和差。無盡行五者度利他。離癡亂行六者度生婆諦。善現行七者度沙必。無著行八者度阿訶。尊重行九者度佛阿。善法行十者度叉一婆。真實行是名為十。云何名為十不退心。十迴向一者羅諦流沙。救護一切眾生迴向二者羅曇沙。不壞迴向三者必自伽。等一切佛迴向四者法必他。至一切處迴向五者佛度陀。無邊功德藏迴向六者羅叉必。隨順平等善根迴向七者師羅文伽。隨順等觀一切眾生迴向八者婆訶諦。真如相迴向九者婆羅提弗陀。無縛解脫迴向十者達摩邊伽。法界無量迴向是名為十。如偈謂虛假光明。四十種名字故。云何為十真金剛心。十地一者鳩摩羅伽。逆流歡喜地二者須何伽一婆。道流離垢地三者須那迦。流照明地四者須陀洹。觀明燄地五者斯陀含。度障難勝地六者阿那含。薄流現前地七者阿羅漢。過三有遠行地八者阿尼羅漢。變化生不動地九者阿那訶訶。慧光妙善地十者阿訶羅弗。明行足法雲地是名為十。如偈不動真金剛。十種本名字故。此五十中。更復加婆伽婆佛陀。妙覺者無上地應審觀察是名五十一種名字。如偈及大極地故。是名所依數故。如是五十一種心中。彼無超次第漸轉位。安立屬當。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唯一行者。五十一種別相位中迴向趣入。如其次第無超過法。所以者何。此門位量法如是故。如偈五十一位中。如次無超轉故。如是行者。以何行相而漸漸轉。謂具具轉故。云何名為具具轉相。謂一信心位中。具餘五十心而轉。乃至一大極地位中。具餘五十心而轉故。若爾。一物耶。異物耶。上問下答實是異物。而一物故。所以者何。一信心中具一切位。非餘位故。而一信中具一切位。同餘餘位中具一切位故。以何義故。一信心中具諸餘位。更須漸轉。上問下答具一中具。而不能具多中具故。是故須轉。今此門中。五十一中。一切具具皆悉具足。方名漸轉位故。如偈一中具一切。名為漸轉位故。引經第九摩訶衍金剛種子脩多羅中作如是說。金剛道路足行行者。以二大事而決定轉。云何名為二決定轉。一者徧度通達轉。二者具具增長轉。是名為二。言徧度通達轉者。通徧經過五十一種大道路故。言具具增長轉者。一一位中攝諸位故。乃至廣說故。別教一乘。迥異三乘。故名唯一行者。五十一位。位位圓具。次第漸轉。無超過法。是聖教之綱宗也。華嚴經中純談此義。行布圓融。圓融行布。即漸即頓。亦權亦實。若非此位。則一切佛法無可安立。故居五位之首。此段文義。甚為精妙。悉心體究。自能通達。不煩委釋。一切經中。凡說多劫修行位位圓證者。皆屬此門。如是已說無超次第漸轉門。次當說無餘究竟總持門。其相云何。偈曰。
隨入一位。即全彰性德。所謂以少方便。疾得菩提也。
論曰。有五十一別相位中。或有行者以信趣入。楞嚴經。五陰盡時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即超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覺圓明。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豈非從乾慧地徹於究竟乎。有人判乾慧地亦在信位。即是以信趣入也。或有行者以真金地而趣入。楞嚴經。觀音圓通。判位應在初住。而佛果妙用。一時現前。豈非無餘究竟乎。古德亦有判作初地者。是以真金地而趣入也。或有行者以大極地而趣入。達摩一宗。以大極地而趣入。內分二類。一從久遠劫來。滌除心垢。忽遇機緣觸發。一超直入。一是大心凡夫。奮起根本無明。忽然迸裂。頂門眼開。徹透心源。後世淺學之士。慎勿妄貪高舉。承虛掠影也。如是等諸行者。隨其先得入位之量盡攝一切一切位地。究竟無餘。亦無移轉。亦無出入。一一白白。是故說言總持門位。如偈五十一位中。隨其先得入。攝一切一切。名無餘究竟故。此義經中往往有之。後人不達。曲為解釋。此論一出。方知奇特之法。超越常情非通途教義所能該攝也。○引經第十難入未曾有會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即是入楞伽經。
依真如門。說亂住位。
乃至廣說故。如是已說無餘究竟總持門。次當說周徧圓滿廣大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五十一位。無有前後。一時俱轉。一時俱行。無有所餘。亦五十一別相位中。所有無量無邊諸位。無有前後。一時俱轉。一時俱行。無有所餘。是故說言圓滿位焉。如偈五十一種位。無前後一時。俱轉俱行故。名周徧圓滿故。引經第十一法界法輪無盡中藏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爾時文殊師利聞世尊所說。即從坐起。合掌頂禮。前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橫轉無向修道人者。如宜世尊。為諸大眾宣說開示如是大事。於是世尊即告文殊師利言。一種無二一道一區大地行者。一切行道。無前無後。一時發起。一時同轉。一時住持。一時證入。一時安立。是名橫轉無向道人。乃至廣說故。賢首清涼疏華嚴經。闡揚一時一處帝網無盡法門。正合此位。如是已說周徧圓滿廣大門。次當說一切諸法俱非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此俱非門。非因非果。非位非地。非有非無。非名非義。非事非理。非壞非常。非生非滅。一切一切皆悉非故。如偈諸無量無邊。一切種種位。皆悉非建立。名俱非位地故。若爾。以何義故建立位名。上問下答以其非義立為位故。般若波羅密如大火聚。燒盡一切世間悉無有餘。而不損一草。又云。般若妙智。不與二十二根相應。皆此位義也。故菩薩行深般若時。證入空如來藏。四句離。百非遣。何有一法當情耶。○引經第十二大明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即是般若經無位位。第一位。禪宗說無位真人。正符此義。乃至廣說故。
如是已說一切諸法俱非門。次當說一切諸法俱是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無量無邊一切位法。一切皆悉是金剛身。等無差別。唯依一身是故說言俱是門焉。所以者何。今此門中。無一一法而非金剛真實身故。如偈一切種種法。無非金剛身。以一身義故。名為俱是門故。引經第十三種金大地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無病道人。唯見積影。不見散身故。此位順不空如來藏。金剛身者法界體性也。三千性相。皆是法身所現影像。台家所謂一色一香無非中道者。蓋有見於此也。入此位中求纖毫過患不可得。故名無病道人。散身者。隨業感果。苦樂萬殊者也。既見實相。則觸處全真。無染幻之形狀矣。
金剛寶輪山王大決擇分第四此分言種種差別轉相。故名寶輪。山王表果德。位位有果也。
如是已說一種金剛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金剛寶輪山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一身金剛大力寶輪山王體中。次第漸轉。諸法等是。無餘究竟。周徧圓滿。俱非絕離。此五種位。一時轉。前後轉。俱有轉。俱非轉。亦一時轉。亦異時轉。亦一處轉。亦異處轉。具足具足。自在自在。無所障礙故。差別轉相。略說八種。若明此義。則知古今宏法大士。於五位法中。有單提一單者。如南嶽青原以下五宗禪德。即是異時異處轉也。有兼闡二門三門者。有具轉五門者。如天台賢首清涼永明諸公。皆名一時一處轉也。○引經第十四大嚴盡地虛空法界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復次龍明。汝前所問云何名為金剛本身廣大地地無障無礙恆沙功德品者。殊勝極妙。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五種金剛道路足行地地。無盡中藏之根本自性。出生增長所依止藏。乃至廣說故。
金輪山王道路大決擇分第五以十五種作用。名為道路。
如是已說金剛寶輪山王大決擇分。次當說金輪山王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此金輪山王道路中建立幾位為道路量。廣說雖無量。略說有十五種位。以如是位為道路分。如偈山王道路中。總有十五位故。以何因緣分明了知此道路中有十五種根本之位。謂彼金剛大力寶輪山王體五種位中。皆悉各各有三種自在作用故。以此義故。成立十五差別名數。如偈體五種位中。各有三用故故。引經第十五方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一區王民行地地中。唯有十五種體分業數位。無所餘位。乃至廣說故。引經第十六然明神妙理脩多羅中作如是說。有二十五種差別位者。取王家轉。非取作轉故。金剛五位中。位位互具五種。則成二十五種差別位。以互具者。皆是本體五位。故名王家轉。此分所說位位各有三用。乃造作轉。與彼本位有別。造作轉攝十五種位名字形相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就次第漸轉體中。則有三種用。云何為三。一者分明了達審地作用。不亂次第建立位地。行道分明。名義俱了故。如偈明了故。二者遠行遠修無數作用。經無量劫。過此諸位。修集功德。無窮盡故。如偈及遠數故。三者無斷無絕恆轉作用。剎那剎那。中間中間。常恆不息。自然轉故。如偈相續故。是名為三。就諸法等是體中。亦有三種用。云何為三。一者能詮能了一合作用。善巧言說。無礙覺慧。其數無量。一金剛故。二者所詮所證一合作用。甚深極義。勝妙玄理。唯是一區。唯是一身。無二歧故。三者隨應有名一合作用。隨其所應一切有名。一切皆悉一金身故。是名為三。如偈并三合故。就無餘究竟體中。亦有三種用。云何為三。一者周徧圓滿動轉作用。第一時中。依一位中通攝一切而究竟轉故。如偈徧動故。二者周徧圓滿不動作用。如是轉者。所餘一切無量位中。不移不轉常決定故。如偈徧不動故。三者名句文字無別作用。隨其先唱。與餘一故。如偈字等故。是名為三。就周徧圓滿體中。亦有三種用。云何為三。一者無量無邊廣大作用。其法自體出現業相。盡極廣大無分界故。如偈廣大故。二者無礙通達徧到作用。一時建立一切位故。如偈徧到故。三者極極無數不徧作用。徧通經過。而唯有一邊故。如偈不徧到故。是名為三。就俱非絕離體中。亦有三種用。云何為三。一者消融無所建立作用。一切諸法皆悉遣除。無所許故。如偈融故。二者建立諸法悉持作用。一切諸法。以俱非義是理成故。如偈立故。三者消融建立俱絕作用。究竟絕道廣建立故。如偈與俱離故。是名為三。是為十五種位名字焉。此道路位。大利根者乃能通達。鈍根眾生決定難了。如偈是名十五名。如次應觀察故。上來十五種作用。文辭巧妙。義理深玄。利根上士。智慧觀察。即能通達。鈍根眾生。雖難明了。苟能深心體究。亦作將來勝因。幸勿自生退屈也。如是諸位。亦一時出興。亦異時出興。亦俱時出興。亦一處轉。亦異處轉。亦俱處轉。亦不出興。亦不移轉。亦唯一種。亦是多種。出興移轉有十種不同。是故聖賢應世。於十五用。或具或闕。或隱或顯。人莫能測也。於彼本法。有作功用。有作方便。自然自在。建立造作。應審觀察。
獨一山王摩訶山王大決擇分第六獨一者。無對待也。摩訶。此云大。超出凡小權漸也。
如是已說金輪山王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獨一山王摩訶山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此獨一山王摩訶山王體中。建立幾位以為體分。廣說雖無量。略說其要。唯有一千二百七十五種決定位故。如偈摩訶山王中。總有千二百。七十五種位故。以何因緣。山王體中。有千二百七十五位。分明現知。所謂常恆五十一種根本位中。一一各各。次第漸轉。諸法等是。無餘究竟。周徧圓滿。俱非絕離。五種位。具足轉故。亦漸轉等五種位中。各各開示漸轉等五種別位故。是故成立一千二百七十五位。五十一種根本位。各具漸轉等五位。即成二百五十五位。又漸轉等五種位中。各具漸轉等五位。便成一千二百七十五位。如偈謂五十一種。大根本位中。皆一一各各。漸轉等五位。具足安立故故。此獨一山王摩訶山王體中。如是千二百七十五種位。亦一一時轉。亦異一時轉。亦俱一時轉。亦皆非轉。亦一時一處轉。亦一時異處轉。亦異時異處轉。亦皆非轉。八種轉相。與第四分有別。蓋第四分專論五位。此分則論位位互具。成一千二百七十五位。是故轉相更變耳。自在自然。無障無礙。是故說言無盡虛空大陀陀筏羅法界本藏。地地出生無窮無極廣德大海法門藏焉。引經第十七大智莊嚴法界性身。甚深脩多羅中作如是說。非比非喻。難得惟說。大海中藏。大海一體。本地地中三品德類。具足圓滿無所闕失。云何為三。一者上品德類。其位名字。眾多無數。與十方世界微塵之數其量等故。華嚴經內。海雲比丘受持普眼法門。假使有人。以大海量墨。須彌聚筆。書寫此經一品中一門。一門中一法。一法中一義。一義中一句。不得少分。即此上品德類也。二者中品德類。其位名字。與百百百億三千大千世界微塵之數其量等故。龍樹菩薩入龍宮。所見上本華嚴經。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華嚴經。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皆中品德類所攝。三者下品德類。其位名字。有一千二百七十五位故。下本華嚴經。十萬偈。四十八品。乃下品德類所攝。是名為三。如是諸位。一一一一一一。乃至無量無量無量無量無量無量。心真如門。為萬法之本。平等無二。故說為一。信。住。行。向。地。佛。有六位。以六箇一字括之。心生滅門。顯示差別相用。不可窮盡。以六箇無量括之。若引世典表法。六一者乾之六爻也。純粹至精。稱之為一。六無量者坤之六爻也。萬物資生。故稱無量。乃至廣說故。
以上四分。為佛法之總綱。第三分開演正宗。首舉金剛五位。普攝經中差別門徑。次列根本五十一位以為依止。則無盡教海綱舉目張矣。第四分總括前文。詳示轉相。第五分就五位中開出十五種作用。為無邊妙用之根源。第六分明位位互具。為後文廣大法數之張本。一部論義。揭示昭然。所謂大宗地者此也。以次三十分。層層闡揚。皆從此中流出耳。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一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二
大海部藏道路大決擇分第七法門深廣。猶如大海。部即品類。藏即含容。
如是已說獨一山王摩訶山王大決擇分。次當說大海部藏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此大海部藏道路分中。建立幾法為部藏量。所謂建立十種法體。以為大海部藏分故。引經第十八摩訶衍地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俱俱海藏履道分中。唯有十法。無有餘法。乃至廣說故。如偈大海部藏中。總有十種法故。以何義故有十。應知五種非空。五種無常。各差別故。如偈謂五種非空。及五種無常故。五種功德皆名非空者。防世人著空也。五種過患皆名無常者。防世人執常也。彼十種法。其名字相。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五種非空決定住法。一者離礙非空決定住法。即空如來藏。依此建立一切諸法俱非位。二者有實非空決定住法。即不空如來藏。依此建立一切諸法俱是位。三者性火非空決定住法。性具功能。觸著即燒。依此建立無餘究竟總持位。四者今光非空決定住法。現前覺照。念劫圓融。依此建立周徧圓滿廣大位。五者深里出興決定住法。破障騰空。甘霖普潤。依此建立無超次第漸轉位。是名為五。如偈離礙及有實。性火并今光。兼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故。如是五名。五種非空決定住法。不共異轉差別名字。如偈如是五種名。非空不共稱故。云何名為五種無常虛假轉法。一者動起無常虛假轉法。二者止持無常虛假轉法。三者易變無常虛假轉法。四者散壞無常虛假轉法。五者大力無常虛假轉法。是名為五。如偈起持變壞品。與大力無明故。如是五名。五種無常虛假轉法。不共異轉差別名字。如偈如是五種名。無常不共稱故。深里大力。如是二法。氣力立門。非取實體。應審觀察。五種非空。分配五位。深里出興。配屬漸轉。大力無明。為障道之本。非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莫能破之。故於十法後。特提此二。以為對治。二者均有氣力。但虛假轉法。不敵決定住法。故終為所破。而轉染成淨也。如偈各有第一一。以請氣力故。立門實本攝。如法應觀察故。如是已說建立名字不同門。次當說所詮義理差別門。如是五種非空決定住法。各有幾數。所謂各各有二種故。云何名為二種離礙。一者守身離礙。二者變轉離礙。言守身離礙者。無障礙身常恆決定不失壞故。言變轉離礙者。建立萬有令自在故。是名為二。守身者。安住不動也。變轉者。應機無滯也。云何名為二種有實。一者守身有實。二者變轉有實。言守身有實者。常平等身常恆決定不失壞故。言變轉有實者。建立差別令安住故。是名為二。云何名為二種性火。一者守身性火。二者變轉性火。言守身性火者。明德藏身常恆決定不失壞故。言變轉性火者。塵累俱轉隨順成故。是名為二。云何名為二種今光。一者守身今光。二者變轉今光。言守身今光者。始炎炎身決定常恆不失壞故。言變轉今光者。隨順流轉無所礙故。是名為二。云何名為二種深里。一者守身深里。二者變轉深里。言守身深里者。離絕中身常恆決定不失壞故。言變轉深里者。諸無為中得自在故。是名為二。如前所說五種無常業用差別。各各如何。所謂如次出生一切無量無邊大過患海皆無餘故。住持一切無量無邊大過患海皆無餘故。變易一切無量無邊大功德海皆無餘故。壞滅一切無量無邊大功德海皆無餘故。覆障非德非患中身自在皆無餘故。如是五法自體及品各各差別。應審觀察。如是已說所詮義理差別門。次當說依位決定安立門。如前所說五十一種真金剛位。徧幾處耶。偈曰。
論曰。如前所說五十一位。徧離礙等五種處中。無所不至。無所不通。以此義故。大金剛位有五應知。從離礙等五種非空。建立金剛五位。配釋如前。如偈如是五十一。徧於五種處故。如是位地。利根能知。非鈍者境。所以者何。極甚深故。極利了故。極祕密故。此三句通讚一部論義。非利根莫能知也。如偈大聰明行者。能善決擇知故。亦復處二故位亦二應知。是故具集有十而已。第三分在金剛道路說五位。此分在大海部藏說十位。即是處二位亦二也。然今所說是變非身。今說十位。是對治門中之變。金剛五位。是龜則方說之身。別建立位。總幾數有。字身差別。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別建立位總有十種。在對治門中有此十位。與根本五位各不相濫。故名別建立位。云何為十。一者一向無超漸次位。二者徧究竟盡不盡位。三者一切中際不動位。四者雙立諸法俱滅位。五者若一空當一有位。六者能斷所斷悉智位。七者熏力相對相值位。八者隨除障處立位位。九者真妄得邊有無位。十者諸法一種一會位。是名為十。如偈別建立位數。總有十種焉。漸次及盡餘。不動與俱滅。一空一有位。智智斷智地。相值兼撥立。邊邊轉一會故。隨有一別建立彼總。必當具足一切別位。方得建立大總位耶。問必當具別。總得成故。答如偈具足此十位。門界量圓滿故。如是十種別相之位。徧於幾處。上問下答徧五處故。金剛五位所謂轉攝五種處中。各具五十一金剛位。經過諸位。亦有十種別相位故。大總相位。總有幾數。徧幾處耶。偈曰。
論曰。大性總地根本體位總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趣高上上轉去位。二者自然安住中中位。三者向焉下下轉去位。是名為三。如偈總位有三種。謂上中下故故。如是三總。隨別有有。唯徧轉五。非所餘位。應審觀察。如偈唯徧五種處。非餘位應知故。如是已說依位決定安立門。次當說依位法數具闕門。如前所說十種本法。守轉二種金剛位中為盡不盡。謂若守位中。唯具德五。無所餘五。若轉位中。十法具足。無所闕失。以此義故。總別二門有無亦了。前文所詮義理差別門中。五種非空。各有守身轉變二相。具德五者。即五種非空也。所餘五者。即五種無常也。守位唯具德有之。轉位德患俱有。故說具闕門。如是已說依位法數具闕門。次當說德患對量現宗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治障照覆。對量形相。如其次第。五種無常。是障是覆。五種非空。能治能照。動起無常。以性火住法治之。止持無常。以今光住法治之易變無常。以離礙住法治之。散壞無常。以有實住法治之。大力無常。以出興龍王治之。以之為量。如偈起性止及今。變空壞并實。力龍如次對故。如是對量。一向轉耶。俱量轉耶。問俱量應知。答如偈有似而取多故。如是已說德患對量現宗門。次當說隨次別釋廣說門。且離礙門。安布形相。現示云何。主伴治障。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就離礙中。有五十一種金剛位。就此位中。有三種根本總相位。就此總中。有十種分離別相位。如偈離礙身體中。有五十一位。五十一位中。有三種總相。三種總相中。有十種別相故。金剛諸位。一一位中。皆具本數。如偈初五十一中。一一皆各各。具足十本數故。主伴各二。云何二主。一者主主。二者伴主。云何二伴。一者伴伴。二者主伴。言主主者。是離礙故。言伴主者第二轉故。有實言伴伴者。除五本法。餘眷屬故。五本法之眷屬言主伴者。除其離礙。餘四法故。有實。性火。今光。深里。如偈最初主後伴。次初主後伴。如次應觀察故。三種總相。金剛位中。云何安立。謂初信心以為其始。後𮖸陀地𮖸持遇切。應是佛陀地。以為其終。次第漸轉。是故建立趣高上上轉去位。後𮖸陀地以為其始。第一信心以為其終。次第漸轉。是故建立向焉下下轉去位。下轉門。別本罕見。上下二門。位位各各離邊中道決定安立。是故建立自然安住中中位。以此義故。十種別相。唯有上下。不有中焉。且依上門建立十位。形相云何。偈曰。
論曰。依趣高上上轉去門。見十別位形相如何。謂以五種非空住法。對治五種虛假轉法。如其次第。無有超過漸漸轉故。建立一向無超漸次位。如偈信五事已經。至後後位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隨其所應一究竟故。建立徧究竟盡不盡位。如偈一事究竟故故。以五事治五事。不增不減。不大不小。一味平等中道實相故。建立一切中際不動位。如偈一味中轉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隨障滅時。其智慧體則便滅故。建立雙立諸法俱滅位。如偈治障一滅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起無障。障起無治。不能親近。不能俱行。不能及達故。建立若一空當一有位。如偈治障不俱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勝氣力變一切障為治眷屬。亦以勝力斷眷屬故。建立能斷所斷悉智位。如偈以智斷智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隨其所應上位下位互相照達。隨其所應斷除障故。建立熏力相對相值位。如偈上下相照故故。以五事治五事。隨所斷障虛妄無本。安立位地亦無本故。建立隨除障處立位位。如偈本無今有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皆明淨。障皆闇冥。彼治斷事悉已成辦。此障覆用悉已具足故。建立真妄得邊有無位。如偈治障自辨故故。以五事治五事。治障二法無二無別。一味平等。一體一性一業一用故。建立諸法一種一會位。如偈無別一轉故故。以上十位。皆是對治門中之差別行相。依法修習。過患消除。功德顯現。是為入道之要門也。如是諸位。如偈釋說。專心觀察。其理分明。本趣具現。如偈如次應觀察故。如偈釋說者。十門詳示。釋偈中之義也。專心觀察等。令人隨文見諦。解行雙圓也。是名為依離礙門。安立諸位總別現示上上差別。五門之中。專依離礙門。以般若真空為主中主也。上上轉去。非般若不為功。故獨舉一門。次依下門建立十門。形相云何。偈曰。
論曰。依向焉下下轉去門。見十別位形相如何。謂如前所說十種義中。隨其所應。順順如如。壞其得體。歸空本存故。此亦依離礙門。無智無得。即是歸空本存也。金剛經云。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偈如前說十義。隨應當如如。壞得體歸空故。如是諸位。為一時轉。前後轉耶。問以前後轉。非一時故。答如偈漸次第轉故故。於餘諸法。如是如是。隨隨如如。說示造作。應審觀察。其別轉相。是本存故歸空本存是本主故。主中主皆悉各各如是二轉。一時前後有二義故。云何為二。一者建立轉。前後定故。二者本性轉。無前後故。是名為二。如前所說種種諸門。同名異物。住思應觀。
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大決擇分第八前分偈中有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之句。故此文來。
如是已說大海部藏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體中。則有二義。云何為二。一者功德本藏義。二者過患本藏義。言功德本藏義者。此大龍王為四非空根本藏故。言過患本藏義者。此大龍王為四無常根本藏故。如偈地藏龍王中。總有二種義。所謂德藏義。并及患藏義故。前分說五種德藏。五種患藏。此分單提地藏大龍王。為德患二藏之根本。屬漸轉位。令知入道要門。方有下手之處。向下二分。層層推廣。皆演此法。始知無超次第漸轉位。如大王路。人所共由也。○此論初列金剛五位。以無超次第漸轉位居首。後文詳演五位行相。先說漸轉位中對治法門。中間俱是俱非總持圓滿四位。共有十六分。復以漸轉位中次第證道之相終焉。學者可以知所從事矣。華嚴四十二位。行布分明。梵網四十心地。舍那自說我已百阿僧祇劫。修行心地。以之為因。初捨凡夫。成等正覺。起信論說。一切菩薩皆經三阿僧祇劫。無有超過之法。非菩薩行滿。不能成佛。近世宗教二家。每斥三祇歷位為劣。高談一念頓超為勝。請洗心滌慮。觀於此論。具二藏義。地藏龍王居住何處。其里幾量長短大小等諸形相。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舉事現理。開演本法大海故。此大龍王居於何處。謂居唵婆尸尼中故。如偈處唵婆尸尼故。出水入地去隔幾量。謂從水底向地下入五十一由旬之量故。如偈里五十一量故。彼大龍王身長幾量。一千由旬無增減故。如偈長一千由旬故。彼大龍王。於其頭上有清白毫。名曰婆多提。從此毫端出四種水。云何為四。一者中空水。其出水塵。空以為內。有以為外。而出生故。離礙二者方等水。其出水塵。四角量等。無差違故。有實三者常熱水。其出水塵。於一切處。於一切時。常恆煗故。性火四者耀明水。其出水塵。光明清白。常恆今故。今光是名為四。如偈頭有婆多提。則出四種水故。亦彼龍王。於其尾末有一毛𮑃。吹歲切名曰舍伽必。從此毛末出四種風。云何為四。一者發塵風。此風起時。經多中間。發起無量無邊塵故。動起二者持塵風。此風出時。止住諸塵令安住故。止持三者變珍風。此風出時。經多中間。變諸金玉作砂石故。易變四者壞珍風。此風出時。經多中間。壞滅金玉作無有故。散壞是名為四。如偈尾有舍伽必則出四種風故。彼龍身色。譬如玻瓈。無有定色。如偈色如玻瓈珠故。起信論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地藏大龍王者。喻眾生心也。心之淨分。即在纏真如。能出四種功德水。為出世間法。心之染分。即大力無明。能出四種過患風。為世間法。處唵婆尸尼者。喻本性王無住本處。里五十一量者。喻真金位定數量品。長一千由旬者。喻本性王具千種德。頭有婆多提者。喻本性王於諸淨品有作方便。則出四種水者。喻四非空。尾有舍伽必者。喻本性王於諸染品有作業用。則出四種風者。喻四無常。色如玻瓈珠者。喻本性王染淨不攝。如其次第應審思擇。復次住處大海水底。相去中間。喻五十一種金剛位已具。出現至大海時。喻雜類趣。息海浪時。喻起善心時。常起浪時。喻惡心興時。亦復住心應審觀察。引經第十九本行上地一味平等妙法無邊業用具足大海寶輪妙嚴王子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生四道法。道品法不四道攝。離絕中心。生四輪法。輪回法不四輪攝離絕中心。而立名字說大力無明者。隨所生法建立名故。乃至廣說故。
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道路大決擇分第九有十種功德。十種過患。以為道路。
如是已說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大決擇分。次當說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道路中。總有二十中自在法。所以者何。功德過患二種藏中各有十故。如偈龍王道路中。總有二十法。謂二本藏中。各有十法故故。彼二十法。名字形相。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就功德本藏之體中。則有十法。能攝一切無量功德。云何為十。一者本體自性決定常住。不生不滅。遠離流轉功德品。二者本體自性常恆移轉。是生是滅。流轉俱行功德品。第一門是不變義。第二門是隨緣義。二門合觀。即是如來藏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義。三者決定常住常恆無常。一時俱轉。無前後違功德品。四者出常無常二事不攝。自體本性離脫亡行功德品。五者十種自自攝一切法無有所餘獨一無二一種一行功德品。六者無體無性。從因緣起。亦有亦無。隨應變轉功德品。以上四門。顯示性德玄妙。非深入法海者不能領會。七者無餘究竟。俱轉俱行。不相捨離功德品。總持位八者非自非他。絕離有名。住於非非自性決定功德品。俱非位九者於一切法隨應無礙。自體自性法爾道理。性造如是功德品。圓滿位十者五根一一根。五塵一一塵。一切諸法亦復如是功德品。俱是位是名為十。上來十種功德。在對治門中開演。以漸轉位統攝一切也。如偈功德本藏十。常壞俱及非。自他俱并非。無礙兼一全故。
就過患本藏之體中。亦有十法。能攝一切無量過患。云何為十。一者於一切法隨順如如。如作逆事過患品。二者造作諸法同一業用。一作逆事過患品。三者治道起時無有定體。違作逆事過患品。四者染淨諸法皆無所有。無作逆事過患品。五者一切諸法皆總有有。有作逆事過患品。六者隨治同量如如現前。對作逆事過患品。七者由治道力自類增益。利作逆事過患品。八者由治道息發起自用。融作逆事過患品。九者待上轉者方得起用。上作逆事過患品。十者以隱藏時方得起用。下作逆事過患品。是名為十。如其次第。住思止心。專心觀察。其理攸明。過患專與功德作障礙。故名逆事。論中舉十種名相。一曰如。二曰一。三曰違。四曰無。五曰有。六曰對。七曰利。八曰融。九曰上。十曰下。觀此十逆。則知障礙法無所不至。非精修止觀之力。豈能顯發性具功德。而令過患轉逆為順。輔弼心王作無涯大用耶。如偈過患本藏十。如一違無有。對利融上下。如次應觀察故。
如是二十法。與彼本方等無差別。是故有二十種本藏無相違過。所以者何。其本藏中。如是道理自然常有。不從本藏長建立故。何故處處皆存品字。如前所說二十種法。各各有百眷屬類故。是故言品。例前應了。如偈如是二十法。一一皆各各。圓滿廣大故。與本存等量故。
如是已說建立名字門。次當說所詮義理門。且治及障。對量差別。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如前所說二十種法。一一各各。一德治一切障。一切障障一德。無別對量。如偈如是二十法。一一皆各各。一德治諸過。諸過障一德。無有定次第故。若如是說。今此門中對量軌則混成雜亂。上問下答雖無別對量。而有總對量。是故無失。如偈而數品類等。無失對量過。如理應觀察故。如本品爾。例前應了。如偈如說本存法。說品類亦爾故。
如是已說治障對量差別門。次當說安立金剛位地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此本法門中。亦有五十一金剛位。如上所說二十種法。依位安立。云何安立。謂諸位中皆具二十。無有前後。一時轉故。然則此中有三種門。云何為三。一者一向上轉門。二者一向下轉門。三者一向中轉門。是名為三。如是三門。各各一一位中。具足俱轉。不待初後際故。如說本法。品類亦爾。以此小門。廣大迴持。應廣通達。如偈此本法門中。亦有金剛位。依位有三門。謂上中下門故。
大龍王重重廣海無盡大藏大決擇分第十
如是已說深里出興地藏大龍王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大龍王重重廣海無盡大藏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大龍王重重廣海無盡大藏之自家中。總有三重。能攝諸位。云何為三。一者初。第一有重。二者中。安住居重。三者後。建立轉重。是名為三。就第一重中。則有二十二億十方世界之量種種勝妙法門大海。此義云何。謂二十種本藏法中。一一各各出生一萬法門大海。各各別別百眷屬中。一一各各出生一千法門海故。以此義故。名字圓滿。義理具足。如其次第。安住其心。定止其思。聰明觀察其數量理。及所詮意。現了分明。對治法門。非止觀不為功。故兩分重言之。如偈廣海大藏中。總有三種重。謂初中後重。初重有二十二億十方界量法門大海。二十種本藏。各生一萬量。各別百眷屬。各生一千故。是故數圓滿。住心應觀察故。次二種重。如其次第。倍前普布。應廣通達。如偈中後重倍此。應廣通達故故。自第七分說德患對治。至此治道功深。故說廣大數量。以見重重法海無有窮盡也。○引經第二十大摩尼寶藏陀羅尼修集脩多羅中作如是說。龍龍地地大無盡海藏中。有多十方之量法門軌則品類。最初名為轉大法輪。具足一海無極無盡引導光明現照地地。本業本用出生增長軌則大海法門。最後名為有性無性無我空理。大利益。廣光明。亦離脫。亦合轉。具足具足無邊摩訶行種地本藏法雨騰門。出興上味品類法門。唯取一界以為譬喻。非取塵等。乃至廣說故。舉最初法門最後法門。以該中間十方之量法門。唯取一界以為譬喻非取塵等者。但以十方世界之數為法門數量。非以微塵之數為法門數量也。
以上四分。說對治法。為入道之要門。學者既從前四分得其綱領。即須斷惑證真。以免說食數寶之誚。故第七分說五種非空為能治。五種無常為所治。建立十種別相。令知對治之方。第八分專提地藏大龍王。為四德四患之本。蓋大龍王藏於地內。名阿賴耶。剋其本體。即如來藏。故為德患之本。大力無明。依此而起。出生四患。龍王本具四德之用。出地後。方能顯發。此為聖凡之關鍵也。第九分暢演十德十患。令人修習止觀。轉凡成聖。第十分說無盡海藏。以開廓心鏡。破初學狹隘之見耳。○深觀論義。此四分應屬無超次第漸轉位。蓋對治門中所說五種非空決定住法。為金剛五位之本。而五法中。以深里一法出生四法。深里者。漸轉位也。
無盡無窮塵塵數量道路大決擇分第十一
如是已說大龍王重重廣海無盡大藏大決擇分。次當說無盡無窮塵塵數量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此門中有幾數位。五十一種真金剛位。具足圓滿無闕失故。如偈塵塵道路中。如前所說量。亦有五十一。決定金剛位故。就此位中。則有十種變對法門。能攝門量。云何為十。一者二因一果門。二者一因一果門。三者少因多果門。四者因果一味門。五者無因無果門。六者自然安住門。七者因果門。八者果因門。九者言說門。十者言人門。是名為十。如是十門以為門量。如偈依此位立相。則有十種重。以為道路量。二因一果等故。自七分至十分。皆說對治法門。障空理顯。因果全彰。故此分中說十種因果差別之相。雖末後二門。一名言說。一名言人。亦從前文因果而來也。彼第一門形相如何。偈曰。
此偈四十二句。最難分配。以下文長行觀之。方能明了。前五句以信心為初。如次率自類。即是一信心。二念心。三精進心。四慧心。五定心。名為率自類也。信心與發心住合修。念心與歡喜行合修。精進心與救護一切眾生回向合修。慧心與逆流歡喜地合修。即是取所餘位初也。定心與大極地合修。即是至於定心位。則取如來地也。二亦如其次第。不退心為初六句。不退心與治地住合修。回向心與饒益行合修。護法心與不壞回向合修。戒心與道流離垢地合修。即是率同品自類。取餘位第二也。願心與大極地合修。即是至於願心位。亦取如來地也。三修行位為初五句。修行住與無瞋恨行合修。生貴住與等一切佛回向合修。方便具足住與流照明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類。取餘位第三也。正心住與大極地合修。即是至於正心位。亦取如來地也。四不退位為初五句。不退住與無盡行合修。童真住與至一切處回向合修。法王子住與觀明燄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類。取餘位第四也。灌頂住與大極地合修。即是至灌頂住位。亦取如來地也。五離癡行為初五句。離癡亂行與無邊功德藏回向合修。善現行與度障難勝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類。取餘位第五也。無著行與大極地合修。即是至於無著行。亦取如來地也。六尊重行為初五句。尊重行與隨順平等善根回向合修。善法行與薄流現前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類。取餘位第六也。真實行與大極地合修。即是至於真實行。亦取如來地也。七隨順觀眾生回向以為初五句。隨順等觀一切眾生回向與過三有遠行地合修。真如相回向與變化生不動地合修。無縛解脫回向與慧光妙善地合修。法界無量回向與明行足法雲地合修。即是如次率自類。取所餘四位。各數量契當也。以上七段。二位合修。以四十四位。配成二十二位。前六段末。皆取如來地。配成六位。共成二十八位。餘有如來地。無他位可配。即以同地為伴。所謂圓融法界。自為主伴。以無量莊嚴。莊嚴一覺海。如是二十九位。成就二因一果門。至於各因及果稱。須觀下文長行五位名義。則二十四位名義。可以類推。故偈云。配釋廣觀察。其理當分明。若位位次第配五十位。則成二千五百五十位。因果名稱。各各不同。思之可見。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五十一位皆為同量。以二種因感得一果。廣三寶海無窮盡故。此義云何。所謂信心及發心地之二種因。同一行相不相捨離。俱行合轉住一所作。起無量具生無邊德。具足莊嚴一大覺海。能生長因。名為最上第一出生增長決定真實本藏原母。遠離繫縛。莊嚴無勝地種子海會。所莊嚴果。名為具足真金剛。圓滿大慈悲。法身虛空等無差別。最初地地無上極海。一盡大覺無二山王。次念心地歡喜行地之二種法能長養因。具足莊嚴一大覺海。因名為安樂常明。決定增長。無苦無妄。自然照達一切法性。無所障礙種子海會。果名為常樂總明大虛空界。甚深恆了無二山王。次精進心地救護一切眾生迴向地之二種法能長養因。具足莊嚴一大覺海。因名為發起殊勝大悲光水。遠離懈怠。常度常行本地自性。具足通達種子海會。果名為慈悲光明常恆達慧無二山王。次慧心地逆流歡喜地之二種法能長養因。具足莊嚴一大覺海。因名為大真金剛日月光明。自性離苦除斷闇品種子海會。果名為極極重地無上一體。自然窮了無二山王。次定心地大極地地之二種法能長養因。具足莊嚴一大覺海。因名為決定安寂。遠離散亂。照曜無窮水水火火種子海會。果名為寂圓滿地。明圓滿地。具足德藏無二山王。如是諸佛皆悉各各作三大事。云何為三。一者興化。二者說法。三者勝進。言興化者。出興一十方世界之塵量變化身故。言說法者。宣說一十方世界之塵量發心信地法門海故。言勝進者。向上上位如次入故。是名為三。就變化中。亦皆各各有此三事。應廣通達。如是如是隨隨如如。後後諸位例前應知。如偈以信心為初。如次率自類。取所餘位初。至於定心位。則取如來地故。長行五段因果名稱。即偈中初五句之演義也。以此類推。則二十四位可以意會。能生長因。通名種子海會。所莊嚴果。通名無二山王。可知此法。從初信位即證佛果。不待初住也。所說如是諸佛。即此信等所成之佛。唯三大事漸增數量。下文一。十。百。千。萬。億。十億。百億。千億。萬億。以表勝進之階差耳。○他經言地前菩薩。一行中修一行。謂以當位行為本。兼修餘一行。即是此文二因一果之義。初地至七地。一行中修一切行。八地已去。一切行中修一切行。可與此論參觀。如是已說二因一果門。次當說一因一果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因果二法。數量契當莊嚴覺道。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五十一種位。各不待他力。獨住自家中。感得一果故故。因及果稱。於本名字。加種子大覺之稱故。如偈因及果名字。如其次第加種子大覺故。配釋應了知故。次第轉相與前所說。等無差別。唯增數量減數量別各不同耳。如偈次第同前說。增減不同耳故。如是諸佛。皆悉各各作三大事。名同前說。義有不同。言興化者。出興十十方世界之塵量變化身故。言說法者。宣說十十方世界之塵量各各因位法門海故。言勝進者。向上上位如次入故。就變化身中。亦有此三事。應廣通達。如是已說一因一果門。次當說少因多果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唯一種因感五十果。無礙自在無所闕失。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感五十果位。名少因多果故。如是諸佛。皆悉各各作三大事。名如前說。義有不同。言興化者。出興百十方世界之塵量變化身故。言說法者。宣說百十方世界之塵量各各因位法門海故。言勝進者。向上上位如次入故。就變化中有此三事。應廣通達。
如是已說少因多果門。次當說因果一味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因果二法。數量契當無有增減。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有五百果海。五百果海中。一一皆各各。有五百因海。如是平等故。名因果一味故。五十一位。各各有五百果海。則成二萬五千五百果海。一一果海。各各有五百因海。則成一百二十七億五萬因海。即是一為無量之義也。如是諸佛。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所謂千故。變化身相。亦復如是。
如是已說因果一味門。次當說無因無果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五十一位。因而不有果因。出生千因之大海。果而不有因果。出生千果之大海。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五十一位法。非因亦非果。生千因果法。名無因無果故。因必有果。果必有因。盡人而知也。忽說無果之因。出生千因。無因之果。出生千果。則出人意外矣。因從無果生。果從無因生。故名無因無果。豈通途教義所能攝哉。如是諸佛。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所謂萬故。
如是已說無因無果門。次當說自然安住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位位皆各經無量劫。以修行成道等事轉。無其分際。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經無量劫轉。不出自家故故。判教雖有頓漸。莫不捨劣而趣勝。今此文中。五十一位。皆經多劫而無分際。不但果位無盡。即因位亦無盡矣。又云不出自家者。一一白白。不雜不亂。故名自然安住門也。如是諸佛。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所謂億故。
如是已說自然安住門。次當說因果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能生能生無有窮盡。所生所生無有窮盡。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生五十一位。生五十一位。所生無盡故。名為因果門故。如是諸佛。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謂十億故。
如是已說因果門。次當說果因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五十一位亦因亦果。各生無盡無盡因果大海法門。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唯有數量增故。如是諸佛。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謂百億故。
如是已說果因門。次當說言說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一切三寶。皆悉各各宣說無盡僧海。無盡法海。無盡覺海。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一切三寶海。皆悉起言說。無有窮盡故。名為言說門故。僧海。因也。法海。修因證果之路也。覺海。所得之果也。宣說因果之法。名為言說門。如是諸三寶。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謂千億故。
如是已說言說門。次當說言人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如前所說諸三寶說。如所說量造作行者無有窮盡。三寶之海轉廣大故。如偈一切三寶說。如說量作人。無有窮盡故。名為言人門故。以言說門覺悟有情。令得道果。輾轉相傳。無有窮盡。如是諸人成道已訖。所作三事。亦復同前。唯義異耳。謂萬億故。引經第二十一
大明總持具足心地脩多羅中作如是說。譬喻十方無際無本無始無終道行足履地地法藏中。有十種殊勝。轉轉增長。倍倍具足。圓滿廣大法門海會。乃至廣說故。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二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三
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俱俱微塵本大山王大決擇分第十二
如是已說無盡無窮塵塵數量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俱俱微塵本大山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不可思議本大山王體性中。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法寶數量倍。二者僧寶數量倍。三者佛寶數量倍。是名為三。增幾數量作倍義耶。謂增益億億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三寶海故。如其次第。依道路十增一種倍。應審觀察。前分廣說因果。位位有佛出興。此分說三寶數量倍。依道路十。增一種倍。前分之末說萬億。此分說億億。即是十倍也。如偈不思議海中。則有三種法。謂三重倍故。配釋應了知故。末末三倍。依本家說。五十一位為本。增益數量為末。三倍者即前之三種法。倍而又倍。故稱末末也。應廣通達。引經第二十二心地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俱塵無上不可思議根本性海分中。具足圓滿億億大方三德大海。以大方分建立大方。乃至廣說故。
不可思議俱俱微塵一切山王道路大決擇分第十三
如是已說不可思議不可稱量俱俱微塵本大山王大決擇分。次當說不可思議俱俱微塵一切山王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俱俱微塵道路中。則有一十方世界之數量五十一根本位。其名字量與前說等無有差別。如偈微塵道路中。有十方界量。五十一本位。名與前說等故。就一五十一種位中。一一各各有十方世界之數量。煩惱大海。對治大海。僧寶大海。法寶大海。佛寶大海。具足轉故。如偈一五十一中。一一皆各各。有十方界量。障治三寶海故。如說一五十一種位。餘一切位亦復如是。如偈如一餘亦爾。配此應了知故。如是已說現示本體安立門。次當說現示上末轉相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依一本信出興覺者。總有一十方世界之數量。其中一佛成道已訖。則便出興小無量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無礙自在化身大海。如是數量信心大海。如偈今此道路佛。出興小無量。法及化大海故。依此佛身出興化身。總有小無量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其中一佛出興已訖。則便出興中無量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無礙自在化身大海。如是數量信地大海。如偈第二轉覺者。出興中無量。法及化大海故。依此化身出興化身。總有中無量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其中一佛出興已訖。則便出興大無量十方世界之微塵數量無礙自在化身大海。如是數量信地大海。如偈第三轉覺者。出興大無量。法及化大海故。如是如是。隨隨如如。後諸轉中。如次無超。漸漸增數。如偈後後諸轉中。如次第無超。漸漸增數量故。舉此一隅。應廣通達。三重無量。皆說信地大海。是則舉一信位。例五十一位也。第一信位。即能出興無量化佛。故名金剛信心。俱是門中。亦依次第無超漸漸增進。雖云漸轉。而信位無有窮盡。與一切位皆無窮盡也。○引經第二十三本品足地智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大地微塵譬喻大海履行無住法門。第一轉中。小無量大方微塵之數品。第二轉中。中無量品。第三轉中。大無量品。第四轉中。無邊無量品。第五轉中。無數無量品。第六轉中。無量無量品。第七轉中。不可計量無量品。第八轉中。具足無量品。第九轉中。不可說無量品。第十轉中。不可思議無量品。乃至廣說故。
一切虛空一切微塵數量高王大決擇分第十四
如是已說不可思議俱俱微塵一切山王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一切虛空一切微塵數量高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一切虛空一切微塵數量高王分中。則有十方世界之塵量。十方世界之塵量。五十一種根本位。十方世界之塵量。十方虛空之塵量。五十一種根本位。如偈虛空微塵中。則有十方量。十方塵空量。五十一本位故。就一五十一種根本位中。一一各各有十方世界之塵量。十方世界之塵量。十方世界之塵量。十方虛空之塵量。煩惱大海。對治大海。僧寶大海。法寶大海。佛寶大海。具足轉故。如偈一五十一中。一一皆各各。有如前說量。障治三寶海故。如是已說現示本體安立門。次當說現示上末轉相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門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依一本信出興覺者。其中一佛譬喻譬喻之數量增益十重。出興變化。宣說信地。既云依一本信。又云宣說信地。可知以初位例後位。與前分同意也。後後轉中。漸漸增數百千萬億。乃至無量無窮盡故。如偈此本王覺者。前數倍十重。興化宣說法。大聰明能了。後後諸轉中。如次第無超。漸漸增數量。轉勝廣大轉故。引經第二十四地智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可一總持大周徧王之自體轉相。無量無邊譬喻量說。轉化時中。漸增數量。滿玄數量。乃至廣說故。
以上四分。應屬一切諸法俱是位。十一分中說十種因果法門。參差錯落。千變萬化。非通途教義所能該攝。十二分說三寶增益數量。十三分說煩惱對治大海。三寶大海。十四分即就障治三寶轉增數量。皆屬有門。且四分命名。一則曰塵塵數量。二三均云俱俱微塵。四則曰虛空微塵。夫微塵為有形之原始。極而至於觸目皆是。無非微塵所成。故此四分。判屬俱是位也。
獨地非亂一定一定道路大決擇分第十五各住自位。名為獨地。不相淆混。故稱非亂。一定一定者。上一本一有定位也。
如是已說一切虛空一切微塵數量高王大決擇分。次當說獨地非亂一定一定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獨地非亂一定一定道路分中。亦有五十一種真金剛位。一一位位。皆悉各各有本存一。以此義故。一百二數成立而已。位位有上一本一。故成一百二數。如偈非亂道路中。亦有金剛位。一一位各各。有本存一故。一百二數成故。依如是位。建立轉相。則有五種。云何為五。一者上上一一轉相門。二者本本一一轉相門。三者俱行不離轉相門。四者區區不雜轉相門。五者圓滿具足轉相門。是名為五。如偈依位立轉相。則有五種重。謂上一本一。俱轉及不雜。圓滿具足位故。
第一轉相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上一一門。所謂五十一種位。一一位位。各攝五十。一時處轉。若爾。合集應作一體。各別一轉。不可合一。如偈五十一種位。一各攝五十。一時一處轉。然不可合一故。
如是已說上上一一轉相門。次當說本本一一轉相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本一一門。所謂五十一種本一。一種本一。各攝五十。一時處轉。若爾。合集應作一體。各別一轉。不可合一。如偈五十一本一。一各攝五十。一時一處轉。然不可合一故。
如是已說本本一一轉相門。次當說俱行不離轉相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俱行轉門。所謂本一五十一法。一一各各攝上一五十一法。上一五十一法。亦能攝彼本。俱行俱轉。不相離故。然各別別一時處轉。不可合一。如偈本一及上一。互各攝諸位。俱轉不捨離。然不可合一故。
如是已說俱行不離轉相門。次當說區區不雜轉相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區不雜門。所謂所有一切種種本上諸位。一一各各唯安住自家中。亦不移轉。亦不出入。亦不攝他。亦不定常。常恆具足。徧廣大故。如偈本上一切位。一一皆各各。安住自家中。不攝他法故故。以上四門。皆說各住自位。不可合一之法。
如是已說區區不雜轉相門。次當說具足圓滿轉相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具足轉門。所謂如前所說四門。一時轉。一處轉。異時轉。異處轉。一轉離轉。總轉別轉。無礙自在故。如偈前所說四門。一切時處等。無礙自在轉。名具足圓滿故。上文既言不可合一。此言具足圓滿。仍不雜亂也。○引經第二十五
摩訶衍大陀羅尼金剛神呪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一一。各住自位。一切一切。位位各攝五十位。離雜有無。一稱一量。法藏門海中。總有二法。云何為二。一者是總。二者是別。言別者。四種俱輪地故。言總者。四種俱輪自在轉故。乃至廣說故。
獨地獨天一種廣大無二山王大決擇分第十六獨地者自性門也。獨天者本本門也。
如是已說獨地非亂一定一定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獨地獨天一種廣大無二山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此獨地獨天一種廣大無二山王體中。則有二門。云何為二。一者本一自性位地門。二者本一之本位地門。是名為二。如其次第。應審觀察。如偈此山王體中。則有二種門。謂自性本本。如次應觀察故。
自性位地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自性位地。所謂如前所說五十一種本一法中。一一各各不待他力。自然自性有五十一真金剛位。是故說言自性位地。不待他力。自然各有五十一位。即是自性本具。為此分獨地法門。如偈彼本一法中。不待他自然有五十一位。是名自性位故。如是各各五十一位。一一各各有五百法門之大海。亦周徧轉。亦廣大轉。如偈如是五十一。一一皆各各。有五百法門。周徧廣大轉故。於此位中。亦如前說五種大門。具足具足。圓滿圓滿。應審思擇。
如是已說本一自性位地門。次當說本一之本位地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本一所依空空空一中。亦有諸位。一一位位。皆悉各各十萬法門。具足圓滿無闕失轉。空空空一。為本一所依。即是獨天法門。前門各有五百法門。稱之為地。此門各有十萬法門。故稱為天。於此位中。亦有前說五種大門。具足具足。圓滿圓滿。應審思擇。引經第二十六品論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禪定摩訶衍體中。則有三大門。云何為三。一者上地安立廣大海會門。二者宗本有有有一門。三者根本空空空一門。如是三門。皆有諸位。具足圓滿。同轉異轉等。乃至廣說故。上地者位位超勝也。宗本者本一自性也。根本者本一之本也。
獨一無二山王自在道路大決擇分第十七從獨地獨天法門所得之果。名為獨一無二山王。
如是已說獨地獨天一種廣大無二山王大決擇分。次當說獨一無二山王自在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此無二山王自在道路分中。總有千重差別轉相。所謂本上中。各各五百故。如偈自在道路中。總有千重轉。謂本上一中。各各五百故故。本轉形相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依本一門。向下下轉。有一金剛。空一金剛。如其次第。一一現前。漸漸轉入。乃至第五百。如是亦復餘諸位中。漸漸轉入。乃至第五百。無有窮盡。無有邊際。無有始終。具足具足。圓滿廣大。常恆轉故。如偈向本一下轉。一空一有轉。乃至第五百。餘位亦如是故。上轉形相例此應知。一空一有向下下轉至五百重。向上上轉至五百重。則成千重轉相。○引經第二十七因明性德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無二一天。父子法藏。本一自性。子也。本一之本。父也。上上轉去。有其始終。無有窮盡。下下轉入。有其始終。無有窮盡。有始終者。從信等位起。至五百量故。無窮盡者。法藏之海。極廣大故。乃至廣說故。
摩訶無二山王最勝高頂一地大決擇分第十八
如是已說獨一無二山王自在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摩訶無二山王最勝高頂一地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本本無窮。上上無窮。本上無窮。上本無窮。一一無窮。多多無窮。同同無窮。異異無窮。等等無窮。別別無窮。有窮無窮。無窮無窮。周徧廣大。具足圓滿故。如偈本上無窮盡。建立如是名。所餘一切位。亦如是應知故。引經第二十八摩訶衍海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禪定摩訶衍海中。一千二百無窮盡品。具足俱轉。乃至廣說故。說十二無窮。引經一千二百無窮盡品。以為四分歸宿。金剛經云。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亦此義也。所云有窮無窮者。如東坡言。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苟知此義。則無一法而有窮盡矣。
以上四分。覈其文義。應屬一切諸法俱非位。或疑俱非位無可演說。何故四分之中重重闡揚五十一位。極而至於各各五百各各十萬法門。與俱非義云何得通。答曰。第六分云。五位之中各具五位。位位各有根本五十一位。則知俱非位中具餘五位。位位亦有五十一位。依此義判。於理無違。且以獨地獨天命名。中間屢說不可合一之語。既云本一自性。復云本一之本。玄而又玄。故知屬於俱非位也。
𭺔𣅍陀尸梵迦諾道路大決擇分第十九𭺔丙英切。𣅍方膺切。𭺔等七字。梵語未翻。
如是已說摩訶無二山王最勝高頂一地大決擇分。次當說𭺔𣅍陀尸梵迦諾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𭺔𣅍道路中。唯以七變對為其界量。無餘相故。如偈𭺔𣅍道路中。七變對修行。以為道路量。無有餘行相故。云何名為七變修行。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七變修行總有幾數。有三種故。云何為三。一者功德七變。二者過患七變。三者等量七變。是名為三。如偈七變有三種。功德過患等故。言變相者。五十一種金剛位中。向上上轉。向下下轉。具足七變。增長功德。增長過患。廣大轉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上下七變轉。增長功德品。及諸煩惱海故。
且過患七變。形相如何耶。偈曰。
論曰。第一變中。增幾數轉。障幾淨法。謂上轉時中。一一位位各增百數煩惱品類。障一淨法。若下轉時中。一一位位各增千數煩惱品類。障二淨法。如偈最第一變中。上各增百數。下各增千數。各障一二德故。後六變中功德過患。如其次第增倍數故。如偈後六變如次。增倍倍數轉故。
如是已說現示過患七變門。次當說現示功德七變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第一變中。增幾數轉。謂上轉時中。一一位位各增一億數功德品類漸漸而轉。若下轉時中。一一位位各增二億數功德品類漸漸轉故。如偈最第一變中。上各增一億。下各增二億。漸漸次第轉故。後六變中。如其次第。增倍數故。如偈後六變如次。增倍倍數轉故。如是功德煩惱品類。為斷不斷。上問下答唯變作轉。不動壞故。如偈不壞患數量。為功德變作故。
如是已說現示功德七變門。次當說現示等量七變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第一變中。增幾數轉。謂上轉時中。一一位位各增一千如次第轉。若下轉時中。一一位位各增二萬如次第轉。如偈最第一變中。各上增一千。各下增二萬故。其數量品。有增減不。上問下答唯平等量。非差別量。如偈等數量漸轉故。後六變中。如其次第。增倍數轉。謂一倍故。如偈後六變如次。增倍倍數轉故。如是七變。亦無照相。亦無覆相。唯平等量。分分建立。如偈無斷障差別。唯對量建立故。此中次第功德七變以為其終。應審觀察。引經第二十九甚深種子脩多羅中作如是說。明達裏藏中。唯有三變。以七為量。不增不減。譬如七步蛇。七葉樹。法爾道理。初唯染品。中染淨俱。後唯淨品。乃至廣說故。三種變相。由染品轉成淨品。七變之後。照相覆相俱無。泯同法性矣。
𭺔𣅍陀尸梵迦諾本王本地大決擇分第二十
如是已說𭺔𣅍陀尸梵迦諾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𭺔𣅍陀尸梵迦諾本王本地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此本王體中。則有三種百變修行。名及次第如前所說。如偈此本王體中。有三種百變。名次第如前。等無有差別故。如是三變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就過患百變門中。上及并下第一變中。增十億數次第漸轉。就功德百變門中。上及并下第一變中。增千億數次第漸轉。就等量百變門中。上并及下第一變中。增百億數次第漸轉。如偈如是三變中。初各如次第。十千百億數故。後九十九變中。皆悉各各如其次第增倍數轉。如偈後九十九變。如次增倍數。漸漸次第轉故。引經第三十大海山王地地品類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如來藏體中。有三流轉品。以百數為量。無超次第漸漸轉去。如是三中。初功德少。其過患多。中數量等。後唯功德。乃至廣說故。經中稱為流轉品。順流而趨薩婆若海故。
𭺕尸梵諾本王道路大決擇分第二十一𭺕甘火切。𭺕等四字。梵語未翻。
如是已說𭺔𣅍陀尸梵迦諾本王本地大決擇分。次當說𭺕尸梵諾本王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𭺕尸梵諾本王道路分中。則有三種千變修行。其名次第同前所說。如偈本王道路中。有三種千變。名如前說量故。如是三種第一變中。如其次第增百億千億萬億數。上下一量漸漸轉故。如偈各初變如次。增百千萬億故。各後諸變。如其次第增倍數轉。應審思擇。如偈各後一切變。如次倍數轉。住心應觀察故。引經第三十一則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如來藏佛上下門中。有三種修行數。以千為量。如是三品。以多億轉。出生增長廣大周徧法門海藏。乃至廣說故。
摩訶𭺕尸梵諾母原主天王大決擇分第二十二
如是已說𭺕尸梵諾本王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摩訶𭺕尸梵諾母原主天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摩訶主天王體中。則有三種億變修行。名字次第同前所說。如偈摩訶天王中。有三種億變。名次第如前故。如是三種第一變中。如其次第增一十方二十方三十方數轉。如偈各初變如次。一二三十方世界數量轉故。餘一切變。如其次第倍數轉故。如偈所餘一切變。如次倍數轉故。引經第三十一總字法轉大輪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佛陀摩訶本藏王即原主天王地地中。則有三行。云何為三。一者下億轉行。二者中億轉行。三者上億轉行。初行出生一大方界量下眷屬海。中行出生二大方界量等俱轉海。後行出生三大方界量上眷屬海。乃至廣說故。
上來四分以意揆之。應屬無餘究竟總持位。蓋此四分中。唯以變對為修行。即是總持法門也。偈云無有餘行相。即是無餘究竟也。但論文變相。甚難領會。准楞伽經中。有不思議熏不思議變之語。乃真如內熏之力。能令無明妄心變成智慧德相。始從七變以至百變千變億變。極而至於妙覺果海。皆從熏變而成也。更有灌頂部內即身成佛之義。亦此位攝。
一種功德純純無雜大圓滿地道路大決擇分第二十三
如是已說摩訶𭺕尸梵諾母原主天王大決擇分。次當說一種功德純純無雜大圓滿地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一種功德純純無雜大圓滿地道路分中。總有二千五百五十法門大海。甚深甚深。廣大廣大。如偈功德道路中。有二千五百五十法門海故。以何義故。數如是成。應可了知。所謂五十一種位中。一一各各具五十故。此義云何。所謂五十信心。五十念心。乃至五十如來地各差別故。如偈五十一位中。一一皆各各。具五十位故故。亦一一位位。各各具足性相本末之四法故。一萬二百數成立而已。如是四事云何差別。謂如其次第。不可思議說故。性明了現覺說故。相能生長因說故。本所生長果說故。末如偈亦一一位中。有性相本末。一萬二百數故。無量法門。不出性相本末四事。故以四事為方說也。若爾。此方說文云何通耶。引經第三十三謂金剛等地一行三昧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無雜無亂一一同同非惡非患吉祥地地軌則門中。總有一萬二千七百五十法門。彼脩多羅中如是說者。總別總故。二千五百五十法門為總。一萬二百法門為別。總與別合而計之。共有一萬二千七百五十法門如偈脩多羅中說。總一萬二千七百五十數。取彼總本數。如法應觀察故。今此道路以之為量。有別法門。道路無量法門亦無量。唯以此數為其極量。無別法門。以此數量總括一切。無欠無餘。如偈以如是數量為道路分界故。
一種功德摩訶本地明白離惡品藏大決擇分第二十四
如是已說一種功德純純無雜大圓滿地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一種功德摩訶本地明白離惡品藏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以下本地品藏中起。至二十五分一者橫轉徧到止。共三百二十九字。明藏闕。今從麗藏增補完全。
六億。麗藏誤作一億。今改正。下同。
論曰。就一種功德摩訶本地明白離惡品藏中。總有六億三萬七千五百數廣大法門海。甚深甚深。周徧周徧。如偈本地品藏中。有六億三萬七千五百數。廣大法門海故。以何義故。數如是成。如前所說一切位中。一一各各攝差別轉五十位故。法門之海如是廣大。如偈前說諸位中。一一皆各各。攝別五十位。法門如是廣故。前文總有一萬二千七百五十法門。各各攝別五十位。則成六億三萬七千五百法門。性相本末四種事中。以例配當。更復增數。轉勝廣大。應審思擇。如偈性相本末四。例此廣通達故。
摩訶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大決擇分第二十五
如是已說一種功德摩訶本地明白離惡品藏大決擇分。次當說摩訶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摩訶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分中。則有二門。云何為二。一者橫轉徧到俱行門。二者豎轉無雜一路門。是名為二。如是二門以為門量。如偈本地道路中。則有二種門。謂橫轉豎轉。以之為門量故。且橫轉門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性相本末四種事中。各各有總別之位中。一一位位皆悉各各增十重數。無前無後一時俱轉。則是橫轉徧到俱行門形相故。一乘教中圓融法如偈四種事位中。有總及別中。各增十重轉。無前後一時故。此中數量。亦復轉勝。超過前量。配例應了。如偈其法門數量。例前應了知故。如是已說橫轉徧到俱行門。次當說豎轉無雜一路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如前所說總別位中。如其次第無有超過。一一各各增十重轉。一事明了。一事究竟。亦無雜亂。亦無合集。一向明轉豎轉無雜一路門形相故。一乘教中行布法如偈前說諸位中。如次不超過。各增十重轉。一明究竟故故。引經第三十四大金剛寶王法界印藏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復次文殊師利。寶王道品者。以二事轉。云何為二。一者一區轉。二者具面轉。言一區者。道雖廣多。先一道量永究竟故。豎轉門言具面者。所有諸道一時行故。橫轉門乃至廣說故。
摩訶寶輪王廣大圓滿無上地地大決擇分第二十六
如是已說摩訶本地具足品藏非患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摩訶寶輪王廣大圓滿無上地地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本法體中。以總攝別。以別攝總。以總攝總。以別攝別。能攝所攝無有窮盡。法門大海甚深廣大。義理詮趣周徧圓滿。究竟自在故。如偈總別無盡故。建立本法體故。引經第三十五摩訶衍地藏無上極說不可思議心地品論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寶山海中。同類無盡。別類無盡。具足圓滿。無有窮盡。無有始終。無有邊際。無有分界。亦廣大相。亦小狹相。乃至廣說故。此分攝前總別諸法。無有窮盡也。
以上四分。與華嚴經義相同。即是周徧圓滿廣大位。文義甚顯。不煩詮釋。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三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四
繫縛地地品類不吉祥道路大決擇分第二十七
此就生滅門中雜染分說。重言地地者。表雜染無盡也一繫縛。一切繫縛。即是同品同類。統名不吉祥道路。因位修行。莫不由此而求出離。○或疑二十四分既名離惡品藏。二十五分既名非患道路。何故此分復名不吉祥道路耶。答曰。自弟七分以來。詳示五位行相。而未明次第漸轉之功。故從此分以下說修證階差。以收前文對治之效耳。
如是已說摩訶寶輪王廣大圓滿無上地地大決擇分。次當說繫縛地地品類不吉祥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繫縛地地品類不吉祥道路分中。亦有五十一金剛位。依此諸位。建立轉相有四種法。云何為四。一者能證智法。二者所證理法。三者障礙事法。四者證得果法。是名為四。如是四法。皆有為量。應審思擇。如偈繫縛道路中。亦有金剛位。依位立轉相。則有四種法。謂能所障果。如是四種法。皆悉有為量。如法應觀察故。此從凡位入信位之初。說對治法門。有斷有證。與第七分名異義同。皆是漸轉門中最初方便也。如是四法各有幾數。其轉形相當如何耶。偈曰。
發始因地唯有上轉。而無下轉橫轉。
論曰。四種法中。各有二種。云何二智。一者本古性德智。二者始今起德智。是名為二。云何二理。一者體有實理。二者相有實理。是名為二。云何二障。一者本生本生障。二者本滅本滅障。是名為二。云何二果。一者增長功德果。二者損減過患果。是名為二。如偈各有二種法。謂本始體相。生滅及增減故。修行轉相唯上上故。如偈轉相唯上上故。障治證果。對量差別。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本古性德智。斷除本生本生障。證得體有實理。成就增長功德果。如偈本生體增對故。始今起德智。斷除本滅本滅障。證得相有實理。成就損減過患果。如偈始滅相減對故。如是四法。五十一種真金位中皆悉具足。應審思擇。繫縛地中。具有五十一金剛位。所謂染無自性。全體即真也。故四種法中。以智理二法。斷除生滅二障。證得二果。本古性德者。性淨本覺也。本生障者。生相無明也。體有實理者。不從修得也。增長功德果者。稱性功德。修而後顯也。始起德智者。始覺修德也。本滅障者。滅相無明也。相有實理者。萬行莊嚴也。損減過患果者。煩惱漸薄。歷位修證也。生住異滅四相。以住相攝入生相。以異相攝入滅相。本生本生者。生生不已也。本滅本滅者。滅滅無窮也。皆言本者。莫不依真而起也。生相極細。滅相極麤。皆是染法。故名繫縛地也。就繫縛地。智。理。事。果。皆名有為。以從修證而得果也。至三十一分出離繫縛地。則十空十有皆名無為矣。唯一向轉。俱種轉耶。上問下答俱種轉故。如偈從多亦通了。如法應觀察故。生滅二障業用差別。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功德善根出興對治。轉勝出興。轉勝對滅。作逆事故。如偈本主生滅時。勝生勝滅故故。本古性德智稱之為本主。本主原無生滅。從對治法上言其生滅。生善滅惡皆能勝他。對障礙法而作逆事。是不屈撓行也。○引經第三十六大金剛山寶海會眾脩多羅中作如是說。復次文殊師利。汝前所問云何名為諸法無常一道一種第一轉門者。以四無常故。我作如是唱。云何為四。一者智無常。二者理無常。三者無常無常。四者上果無常。是名為四。文殊師利。言智無常者。斷煩惱故。言理無常者。智所證故。言無常無常者。被斷除故。言果無常者。待因力故。乃至廣說故。在無常法中第一轉門。法法皆名無常。言無常無常者。即前文障礙事法也。
繫縛地地自然本王摩訶𦅂品大決擇分第二十八繫縛地中本王自在。故有為無為二法齊轉。所謂染淨同源。縛脫無二也。𦅂。子為切。考字典。𦅂字䌥字之譌。縫衣相著為䌥。可以意會。
如是已說繫縛地地品類不吉祥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繫縛地地自然本王摩訶𦅂品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自然本王摩訶𦅂品分中。則有二轉。云何為二。一者有為轉。二者無為轉。是名為二。如偈自然本王中。有為無為法。具足圓滿轉故。亦有二轉。云何為二。一者上轉。二者下轉。是名為二。如偈此中具上下故。此是第二轉門。應是住位。故有為無為並行。上轉下轉齊運。有為無為各有幾數。上下轉相當如何耶。偈曰。
論曰。無為有一。有為有二。一謂有實故。二謂本始故。如偈無為唯有一。有為有二種。如次實本始故。依真際說。唯一實理。故言無為唯有一。依世俗說。權分本始。故言有為有二種。如是三法。五十一種金剛位中。亦上亦下增長功德。轉相云何。謂上時中。一一位位無為法主。皆悉各各出生增長一萬本始清妙覺慧。其下時中。一一位位皆悉各各二億本始清妙覺慧。具足圓滿出生增長。如是如是。如如上下至小無量。如說本存眷屬亦爾。如偈上下無為主。出生二有為。轉勝廣大轉故。如其次第增數應知。引經第三十七品地經論脩多羅中作如是說。世間藏地本王海中。無常功德眾多無數。常住功德其數微少。是故說言世間藏地。乃至廣說故。世間藏地是雜染門。本王海中是清淨門。雜染未盡。淨業未純。故功德多屬無常。而常住功德甚微少也。
自然本王廣大轉地無障無礙俱行道路大決擇分第二十九
如是已說繫縛地地自然本王摩訶𦅂品大決擇分。次當說自然本王廣大轉地無障無礙俱行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自然本王廣大轉地無障無礙俱行道路分中。依五十一位。如其次第亦上亦下漸漸轉行。無為法主生二有為。若上若下。增中無量數。至中無量變故。如偈本王道路中。依位漸漸轉。一主生二伴。至中無量故。數變皆悉通。如法應觀察故。引經第三十八部宗花品脩多羅中作如是說。行藏海中。有一常德。其數無量。行藏海中。有二無常功德品類。其數無量。亦昇亦𢩹。胡雅切其數無量。乃至廣說故。此是第三轉門。應是行位。行藏海中。與前世間藏地本王海中。大不相同。所以常德與無常德。皆是無量。昇進之功。思之可見。
最極廣大俱行山王無盡海海大決擇分第三十
如是已說自然本王廣大轉地無障無礙俱行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最極廣大俱行山王無盡海海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無盡海海藏中。依五十一位。如其次第亦上亦下。無為法主出生增長二有為法。增大無量數。至大無量變故。如偈無盡海海中。依位漸漸轉。一主生二伴。至大無量故。數及變例前。應廣通達焉故。引經第三十九彼脩多羅中作如是說。行常山王海中。有三種大無量。云何為三。一者常大無量。二者無常大無量。三者轉變大無量。乃至廣說故。此是第四轉門。應是回向位。回向妙果。名為行常山王。常與無常并及轉變。皆大無量。已稱法界性矣。
出離繫縛地清白解脫道路大決擇分第三十一
如是已說最極廣大俱行山王無盡海海大決擇分。次當說出離繫縛地清白解脫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出離繫縛地清白解脫道路分中。則有二十無為常法。所謂十空十有無為各差別故。此是第五轉門。位在地上。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名為離繫縛地。故十空十有皆是無為。金剛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即此論中所說五十一位具足二十無為差別而轉也。云何名為十空無為。一者廣大虛空自然常住離造作空無為。二者大虛空影空無為。三者虛空影影空無為。四者破影無所有空無為。五者空空俱非空無為。六者離言絕說空無為。七者絕離未畢空無為。八者絕離心解空無為。九者絕離窮窮空無為。十者無障無礙大空大空空無為。是名為十。云何名為十有無為。一者一切言說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二者一切心識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三者一切大種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四者一切俱非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五者一切有實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六者一切性火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七者一切今光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八者一切有名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九者一切無名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十者廣大圓滿自性本有一切種有決定常住無破非空無為。是名為十。如偈解脫道路中。有二十無為。謂十空十有故。如是二十種無為法。五十一種金剛位中。具足圓滿無闕失轉。如偈如是諸無為。五十一位中。皆悉具足有故。依如是等二十無為。五十一位建立轉相。則有二種。云何為二。一者重重該攝無障礙門。二者次第亂轉超過門。是名為二。如偈依法位立轉。有二重重超故。且重重該攝無障礙門形相如何。偈曰。
論曰。云何名為重重門相。謂該攝故。云何該攝。謂二十種無為常法信心具足。一一各各攝後諸位各二十種無為法故。如說信心。餘位亦爾。如偈二十法一一各攝後二十故。五十一種位。各攝五十一。亦無障礙。如偈五十一種位。一一皆各各。攝五十一位故。亦一一法攝一切位。一一位位攝一切法。亦無障礙。如偈亦此相違攝故。以如是二種該攝門故。立重重名。如偈以此因緣故。建立重重名故。如是已說重重該攝無障礙門。次當說次第亂轉超過門。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五十一種金剛位中。以信為初。經五十位。以發心住而為其初。經五十位。乃至以最極地而為其初。經五十位。若第一轉。增四十一百數法位轉。若第二轉。增八十二百數法位轉。乃至最後地故。如偈五十一位中。隨一經五十。漸漸增法數。周徧廣大轉故。引經第四十蘊高山王品類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無破地地門中。有寂靜寶。其數眾多。空寂靜寶。其數眾多。若有行者入此門中。通達諸法無為大道。無所障礙。無所疑畏。其心自在決定常住大安樂。漸漸增長常功德海。乃至廣說故。世人但知空寂靜寶。而不知有寂靜寶。有若喧動。則違於空。空有相違。即是凡夫外道之法。若知二門皆寂。則真常性德無雜無障矣。
解脫山王根本地地無礙自在大決擇分第三十二
如是已說出離繫縛地清白解脫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解脫山王根本地地無礙自在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十空無為。一一各各出生十有無為常法。十有無為。一一各各出生十空無為常法。空生有。有生空。故名空有互相生。五十一位。一一各各出生五十。依重重等門。圓滿廣大轉故。如偈根本山王中。空有互相生。諸位相生故。轉勝廣大轉故。引經第四十一摩訶衍海脩多羅中作如是說。解脫海中。亦有空有。亦有有空。其數眾多。如是空有。唯是常滅。真常寂滅非無常量。唯是功德。非過患品。菩薩盡地。求纖毫過患不可得。是故說言解脫藏海。乃至廣說故。
解脫山王大道路大決擇分第三十三
如是已說解脫山王根本地地無礙自在大決擇分。次當說解脫山王大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就解脫山王大道路分中。則有三轉。云何為三。一者空空轉。十空無為。一一各各生十空故。二者有有轉。十有無為。一一各各生十有故。三者位位轉。五十一位。一一各各生五十故。是名為三。取自相生。非他相故。空生空。有生有。位生位。皆自相生也。前分空有互生。此分空有自生。故不同耳。如偈山王道路中。前所說量中。增空空有有。位位轉勝生故。餘種種門。轉轉增數。應廣通達。
廣大無盡解脫海海摩訶山王大決擇分第三十四
如是已說解脫山王大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廣大無盡解脫海海摩訶山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空生自空無有窮盡。空生異空無有窮盡。空生諸有無有窮盡。有亦如是無有窮盡。位亦如是無有窮盡。重重無窮。亂轉無窮。無其邊際。無其始終。甚深甚深。周徧周徧。廣大轉行。則是解脫海海山王無礙自在體相用故。空有二門。統攝世間出世間一切諸法。重重亂轉二門統攝次第非次第一切諸位。以無邊際無始終總括體相用三大。至於究竟。圓極果海無餘蘊矣。如偈前所說諸轉。無有窮盡故故。
摩訶空塵海藏王道路大決擇分第三十五
如是已說廣大無盡解脫海海摩訶山王大決擇分。次當說摩訶空塵海藏王道路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海王藏中。無有別法。唯有自在故。有幾自在。謂百種故。云何為百。一者時自在。三十二法。亦一時轉。亦異時轉。亦轉時中不轉。亦不轉時中轉。亦遠時轉。亦近時轉。乃至無量故。二者處自在。一異等處轉。乃至無量故。三者物自在。為同異等用。乃至無量故。四者周徧自在。無所不通等。乃至無量故。五者大小自在。極重極微等。乃至無量故。六者有無自在。亦現亦隱等。乃至無量故。七者寂動自在。亦定亦散等。乃至無量故。八者甚深自在。不可思議等事。乃至無量故。九者不自在自在。以逆等事。乃至無量故。十者無礙自在。以逆順事等。乃至無量故。乃至第百自在自在。無盡自在等皆悉自在。乃至無量故。如前所說三十二法。如是自在。具足圓滿。無闕失轉。以此義故。立海王名。應審思擇。自第三分至此。已說三十二法。今說百種自在。以顯無量法門莫不自在也。第九不自在自在。即一切世間極惡趣中。無非自在。提婆達多在阿鼻地獄。如處三禪天樂是真能證此道者矣。如偈海王道路中。具足百自在。以此因緣故。建立海王名故。引經第四十二覺華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第一廣分大海門中若廣說有一十方世界之塵量自在。若略說有一百自在。乃至廣說故。
大不可思議重重不可稱量阿說本王大決擇分第三十六
如是已說摩訶空塵海藏王道路大決擇分。次當說大不可思議重重不可稱量阿說本王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曰。今此偈中為明何義。為欲現示阿說海中。具足圓滿十方世界之塵數十方世界之塵數三十三法海。十方世界之塵數十方虛空之塵數三十三法海故。如偈阿說本王中。有十方塵量。十方空塵量。三十三法海故。引經第四十三本王脩多羅中作如是說。爾時世尊告大眾言。我以三達智。通達一切法。無所障礙。無所闕失。而有一海。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不能窮了。謂空塵本王性德圓滿自在自在無盡藏海。乃至廣說故。上文三十三法。統攝無量法門。不可窮盡。如來以無量智。照無量法。智無量。法亦無量。若能窮了。即是有量。故說此分。為三十四法之終。猶周易之終於未濟也。
或問自二十七分以來。文中無信住行向地之名。何故以五位釋之。答曰。二十七分在繫縛地。有第一轉門之語。智理事果皆屬有為。非信位而何。二十八分繫縛地中本王出現。有為無為二法齊轉。無常眾多。常住微少。非住位而何。二十九分常無常德皆無量數。且有行藏海中之語。非行位而何。三十分內常與無常并轉變法皆大無量。以回向三處稱法界性。非回向而何。三十一分出離繫縛清白解脫。十空十有皆是無為常法。非地上而何。以次四分盡三十四。皆是地上菩薩行相。至三十五分及三十六分。明因圓果滿無法可說。祇引經中性德圓滿自在自在之語結之。賢首所謂因位可說果位不可說者此也。自二十七以下八分。詳示無超次第漸轉位。末後二分融歸果海。如是。則三十四法無欠無餘矣。
已上正宗分竟已下流通分
校量功德讚歎信行現示利益大決擇分第三十七
如是已說大不可思議重重不可。稱量阿說本王大決擇分。次當說校量功德讚歎信行現示利益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以上五十一行偈。有十二喻。讚歎論之德用。○尺良切
校量過患訶責誹謗現示罪業大決擇分第三十八
如是已說校量功德讚歎信行現示利益大決擇分。次當說校量過患訶責誹謗現示罪業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以上十五偈。說三種喻。訶斥愚迷。
以上十偈。說誹謗得罪。
末後一偈。丁寧誥誡。
現示本因決定證成除疑生信大決擇分第三十九
如是已說校量過患訶責誹謗現示罪業大決擇分。次當說現示本因決定證成除疑生信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釋迦因地為王家奴。菩薩道中行權方便。不擇貴賤也。化作萬馬。教化羣馬造福脫苦。度生妙用。無分人畜也。第一大馬名雜色見者。即論主馬鳴是。後以瞋因。受蛇身魚身。一念懺悔。得生人中。隨佛發願。乃造論之緣起也。百部論中。此為宗本。三十四法。該攝無餘。學者其可不盡心乎。○𬽔職雉切。𭡒職救切。
勸持流通發大願海大決擇分第四十
如是已說現示本因決定證成除疑生信大決擇分。次當說勸持流通發大願海大決擇分。其相云何。偈曰。
論主大願。畢現於茲。
仁山氏略註既成。歎曰。佛法之妙。有如是耶。夫佛法何以妙。心法之妙也。心法何以妙。自性本具也。自性雖具。非修莫顯。經中每云。佛神力故。法如是故。佛神力者修德也。法如是者性德也。諸佛正徧知海。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眾生修因契果。皆佛加持之力也。此論為佛法宗本。窮微極奧。故稱玄文。老子云。玄之又玄。眾妙之門。欲知玄妙法門。請觀此論。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卷第四
魏門李氏法名清池施龍銀一百圓鋟板
光緒三十二年冬十一月金陵刻經處識
自敘
釋教三字經者。明季吹萬老人效世俗訓蒙之書而作也。敏修長老為之註釋。流傳二百餘年矣。頃者普陀印光法師從而新之。正文改十之三。註釋改十之七。原本編為兩排者。改而為一排。考據精詳。文辭圓潤。超勝舊作。而題名之處。不將重訂者列於其次。可謂坦然忘我者矣。予不揣固陋。率爾改作。與新舊二本迥不相同。事略而法備。言簡而義周。人有勸予易其名者。因名之為佛教初學課本云。
光緒三十二年春二月石埭楊文會仁山氏識時年七十
佛教初學課本
法界
釋迦佛生
結集三藏
大法東來
俱舍宗
禪宗
律宗
天台宗
慈恩宗
三論宗
密宗
懺法
諸法
五蘊
六根
六塵
十二處
十八界
轉八識成四智
三身
五眼
六通
四諦
十二因緣
六度
四無量心
涅槃四德
十界
器世間
勸學
敘述古德
餘韻
佛教初學課本註
○法界
無始終時劫遷流。皆是眾生妄見。證道之人。長劫入短劫。短劫入長劫。故知無始終也無內外一塵現法界。法界入一塵。何內外之有。強立名本無可名。為化眾生。強安名耳。為法界即有之空。一法不立。即空之有。萬法齊彰。法界性真妄平等。同一體性。即法身十界同具。無有差別。因不覺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號無明忽然念起。名為無明。空色現楞嚴經云。晦昧為空。空晦暗中。結暗為色。又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情器分有情世間。器世間。由此建立。三世間并正覺世間。是謂三世間。從此生從如來藏變為阿賴耶。從阿賴耶變起根身器界。又從轉阿賴耶而顯如來藏。則成正覺世間。所謂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也。迷則凡迷之則為六凡。悟則聖悟之則為四聖。真如體無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無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須親證唯證乃知難可測。若以思惟心推求。如取螢火爇須彌山。終不能著。
○釋迦佛生
證者誰隨分證入者則不問。專問證入究竟者是為誰耶。釋迦尊釋迦牟尼如來。為三界獨尊。是賢劫千佛中第四佛也。大悲願諸佛因地。皆以大悲願力。而行菩薩道。示誕生釋迦應迹。從兜率天退。降神迦維羅衛國。父名淨飯。母名摩耶。處胎十月。從右脇生。名為薩婆悉達。在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也。○此是應身佛。八相成道。一從兜率天退。二入胎。三住胎。四出胎。其餘四相。詳在下文。大乘見佛在母胎中。住大寶樓閣。度無量眾生。故有住胎相。小乘不見。處王宮。求出離悉達太子在王宮中。種種技藝。迥超凡流。五欲之樂。無不具備。十九歲時。遊觀四門。見老病死。生厭離心。忽遇沙門。生欣慕想。遂欲出家。父王防衛嚴密。夜踰城。人不知淨居諸天。令彼軍士綵女。悉皆昏睡。至夜半時。太子乘馬。四天王捧馬足。踰城而去。人不覺知。遂得剃髮易服而為沙門。○此是第五出家相。入雪山。修苦行既出家已。五年遊歷。徧訪諸仙。種種論議。知非正道。遂入雪山。日食一蔴一麥。勤修苦行。六年間。習寂定在雪山中。結跏趺坐。先學不用處定。三年。知非。遂捨。又學非想定。三年。知非。亦捨。從定起。出山來即出雪山。詣尼連河。沐浴受食。時年已三十矣。坐樹下。心鏡開菩提樹下。有金剛座。賢劫千佛。皆坐此座。入金剛喻定。天龍喜諸天龍王。歡喜讚歎。大興供養。魔膽落魔王波旬。見其宮殿。無故隳裂。先遣魔女媚之。再遣魔軍怖之。皆不能動。魔王震懾。舉眾降服。○大乘有住胎。無降魔。小乘有降魔。無住胎。乃大小二乘。所見八相成道之異也。覩明星。成正覺忽覩明星廓然大悟。即成無上正覺。歎曰。奇哉。一切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若離妄想。一切智。無師智。自然智。即得現前。○此是第六成道相。啟大教。說華嚴佛初成道。首演大法。是謂第一時教。塵剎海。現寶蓮華嚴會上。佛現法界無盡身雲。住華藏莊嚴世界海。有佛剎微塵數大寶蓮華一時出現。身剎互融。無盡重重。重重無盡。惟法身大士方能見之。愍凡愚。不能聽凡小之機。不見不聞。如來愍之。為說小法。隱尊特。顯劣應尊特者。剎塵相好之。身也。佛非隱顯。隱顯隨機耳。劣應者。丈六身也。在色究竟天所現之高大身。名為勝應身。教化菩薩。居鹿野苑。現丈六身。教化凡夫二乘。若是圓機。見此丈六。即見無盡相好之身。說阿含。第二時阿含經。後人集為四部。增一阿含。中阿含。長阿含。雜阿含也。一一部內。有多種經。四諦法。接小機苦集滅道四諦。為接小機而說。證四果。出生滅修聲聞法。證入四果以為究竟。即阿羅漢是也。既證此果。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演方等第三時教。彈偏斥小。歎大褒圓。即維摩楞伽等經是也。破法執二乘但破人我執。出分段生死。佛說方等經。破法我執。出變易生死。入菩薩地。第四時。談般若般若如大火聚。觸著即燒。般若如清泠水。滌除塵垢。佛說此法。燒之滌之。令一切世間法出世間法究竟清淨。其經即八部般若等是也。二乘轉。教菩薩般若會上。羅漢弟子當機請法。佛為廣談般若妙諦。令其轉教菩薩。此是法華會上佛付家業之先導也。開顯圓。法華會第五時說法華經。開權顯實。為純圓之教。學無學。得授記三果已還。皆名有學。唯第四果。名為無學。他經唯菩薩蒙佛授記。法華經授聲聞記。不但無學。即有學亦蒙授記。誠為希有。授記者。佛記弟子當來成佛。名字若何。國土若何。法住時劫等事。聞者慶幸無量。涅槃經。最後說說法華後。即說涅槃。通為第五時教。即是臨涅槃時所說也。顯真常真常不變。是名涅槃。扶戒律佛勅弟子以戒為師。戒律精嚴。則佛法能久住也。五時教。如是說釋迦如來一代聖教。天台判為五時。如上文所說。亦融通通而言之。五教中。隨一一教。皆徧五時。所謂一切時中。說圓融無盡法。皆名華嚴教。說聲聞法。皆名阿含教。乃至說會三歸一之法。皆名法華教。餘可類推。亦分別別而言之。佛初成道。三七日中說華嚴經。十二年說阿含經。八年說方等經。二十二年說般若經。八年說法華經。一日一夜說涅槃經。共成五十年說法度生也○以上三十二句。是第七轉法輪相。化道圓化度眾生之道。圓滿具足。歸真際攝末歸本也。雙樹間。吉祥逝佛在拘尸那城娑羅雙樹間。右脇而臥。默然示寂。右脇名為吉祥。是時大地震動。日月無光。雙林變白。江湖枯涸。人天號泣。聲震大千。○是為第八入涅槃相。闍毗後。分舍利依法闍毗。凡火皆不能燃。佛從胸中自發聖火。乃能化盡。得舍利八斛四斗。遵佛遺囑。分為三分。諸天得一分。龍王得一分。八大國王共得一分。八王均分。阿闍世王得八萬四千粒。藏恆河中。作千歲燈供養阿育王。變古制佛滅度後一百年。天竺有鐵輪王。名曰無憂。即阿育王也。取阿闍世王所藏舍利。分佈南洲。碎寶末。造浮圖碎七寶末。造八萬四千塔。役鬼神。徧閻浮役使鬼神。徧閻浮提同時安置。在震旦國有十九處。此時所能見者。唯明州鄮山一處耳。優填王。始造像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三月安居。優填王渴仰如來。無由得見。發意造像。目連尊者攝三十二匠昇天瞻視。佛光耀目。乃至池側令匠觀水中影。凡三返。像始造成。後佛從天而下。像自出迎。佛摩頂記之。令後人。修供養自此以後。王臣士庶造佛像者。不可勝數。去佛久遠。能於像前供養瞻禮。皆優填王發起之力也。
○結集三藏
大迦葉。命阿難。結集經。石窟間摩訶迦葉集諸比丘得神通者。悉詣耆闍崛山畢鉢羅窟。結集法藏。無令斷絕。阿難未得漏盡。拒而不納。後證阿羅漢果。乃能入會。脩多羅。是經藏迦葉尊者先命阿難結集經藏。契理契機。故名契經毗奈耶。是律藏次命優波離結集律藏。止惡修善。如世法律。阿毗曇。是論藏復命阿難結集論藏。問答決擇諸法性相。故名論也。正法隆三藏教典流傳世間。能令正法。常住不滅。外道喪佛教盛行於世。西竺九十五種外道漸漸消亡。利根者轉邪歸正。而證道果矣。藏分三藏即含藏之義也。謂經律論三。各含文理。故名三藏。部十二一曰長行。直說法相。隨其義理長短。不以字數為拘也。二曰重頌。應前長行之文。而重宣其義。天竺八字成句。四句為偈。翻譯華文。或五字句。或七字句。各隨其便。三曰授記。如來為諸菩薩聲聞。授成佛記。四曰孤起。不頌長行。直說偈句。亦四句為一偈。五曰無問自說。如來以他心智。觀眾生機。而自宣說。六曰因緣。如來所說一切根本緣起之事。七曰譬喻。如來假譬喻以曉示之。令人開解。八曰本事。說諸菩薩弟子因地所行之事。九曰本生。說佛菩薩本地受生之事。十曰方廣。大乘方等經典。其義廣大。猶如虛空。十一曰未曾有。現大神變不思議事。十二曰論議。問答辯論諸法之事。以上十二部經。亦名十二分教。或有一經只具一分。或有兼數分。具足十二分者。則未之見也。遇有緣。作佛事如來以平等大悲普度眾生。眾生受化因緣千差萬別。因緣不具者。佛在當處。不聞不見。佛滅度後。三藏十二分教流佈世間遇有緣者。即能作如來度生之事業也。
○大法東來
漢明帝。夢金人。求聖教。遣蔡愔東漢明帝永平七年。帝夢金人。身長丈餘。項有圓光。飛至殿庭。旦問羣臣。太史傅毅奏曰。臣覽周書異記。載昭王時。有五色光入貫太微。太史蘇由奏曰。有大聖人生於西方。故現此瑞。一千年後。聲教及此。王勒石記之。陛下所夢。將必是乎。帝納其言。即遣中郎將蔡愔等十八人。往西域求佛法。騰蘭來。經像至愔等至中天竺月氐國。遇梵僧攝摩騰竺法蘭二人。奉佛經像。返至洛京。館於鴻臚寺。後建精舍。因白馬馱經而來。因名之為白馬寺。初譯經。四十二最初譯出四十二章經。是為法寶流傳震旦之始也。道教徒。興惡念。請焚經。為試驗。道經燬。佛經全。光熾盛。耀人天五嶽道士褚善信等千二百人上表。求試真偽。帝許之。乃築三臺。分置釋道經典。舉火焚之。道經頃刻俱燼。佛經光燄煥發。纖毫無損。攝摩騰竺法蘭踊身虛空而說偈曰。狐非師子類。燈非日月明。池無巨海納。邱無嵩岳榮。法雲垂世界。法雨潤羣萌。顯通希有事。處處化羣生。道士中六百餘人皈依佛教。善男女。皆生信。求出家。期現證司空劉峻等二百六十人。京師士庶三百九十人。後宮陰夫人王倢伃并綵女等一百九十人。見此神異。俱求出家。期於現證聖果也。建十寺。安僧尼明帝許可。勅建十寺。城外七寺安僧。城內三寺安尼。三寶備。始於茲住世三寶。從此備矣。
○十宗
溯源流。知宗派佛為本源。後學為流派。各家所宗不同。所謂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也。宗有十。分小大略舉十宗。有小乘。有大乘。下文詳述。
○成實宗
成實宗。六代盛。高僧傳。可為證如來滅後九百年中。訶梨跋摩取諸部所長。作成實論。釋成三藏中之實義。姚秦鳩摩羅什譯出。震旦諸師多造章疏。見於高僧傳。後代式微矣。
○俱舍宗
俱舍宗。陳至唐。五代後。漸微茫世親菩薩造俱舍論。在聲聞對法藏內最為精妙。陳真諦三藏譯出。并作疏釋之。佚失不傳。唐玄奘法師重譯三十卷。門人普光作記法寶作疏。盛行於世。有專門名家者。遂立為一宗焉。至五代後。學者競習禪宗。俱舍一門置之高閣矣。此二宗。是小乘成實。俱舍律小大十誦四分等。是小乘。梵網瓔珞等。是大乘。七大乘禪宗。天台宗。賢首宗。慈恩宗。三論宗。密宗。淨土宗。
○禪宗
傳心印。為禪宗佛之心印。即是般若波羅密。五祖令人誦金剛般若經。六祖稱為學般若菩薩。皆以般若為心印也。後人名為禪宗。是出世間上上禪。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有少分相應。佛拈花。迦葉通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問曰。如來心印獨付迦葉。何也。答曰。佛在世時。悟道之人。佛為印證。佛滅度後。若無正傳。恐落偏邪。故以迦葉為初祖。次第相傳。并付衣鉢表信。世人悟道。必受祖師印證。方可自信。列祖住世。雖悟道弟子。如蔴似粟。而付法傳衣。必待其人。可見三十三代祖師。皆於靈山會上一時印定矣。授阿難。為二祖阿難尊者多聞第一。持佛法藏。乃迦葉以別傳之旨授之。蓋以二門不相離也次第承。皆可數載在付法藏因緣傳。茲不具述。第十二。號馬鳴應佛懸記。於六百年時。生於中印度。摧伏外道。興隆正法。繼富那夜奢尊者之後。而紹祖位。若剋其本。大光明佛。若校其因。八地菩薩。造起信。大乘興馬鳴大士宗百部大乘經。造起信論。以一心二門。總括佛教大綱。學者能以此論為宗。教律禪淨。莫不貫通。轉小成大。破邪顯正。允為如來真子矣。十四祖。名龍樹唐譯楞伽經如來懸記云。未來世當有。持於我法者。南天竺國中。大名德比丘。厥號為龍樹。能破有無宗。世間中顯我無上大乘法。得初歡喜地。往生安樂國。魏譯楞伽。亦同此文。龍樹菩薩證得初地。傳佛心宗。又生安樂國。承事阿彌陀佛。禪宗後學。可不以此為法乎。入龍宮。華嚴遇華嚴經。亦名大不思議經。尊者入龍宮。見有三本。上本有十三千大千世界微塵數偈。一四天下微塵數品。中本有四十九萬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此二本。皆非閻浮提人心力能持。乃誦下本十萬偈。四十八品而出傳世間。法雨澍返至人間。寫成梵筴。五天竺國。方知有華嚴經出現於世。僧俗二眾。奉為至寶造諸論。施甘露龍樹菩薩造大不思議論十萬偈。釋華嚴經。今所傳十住毗婆沙論。即是彼論釋十地中初之二地。又造無畏論十萬偈。中論出其中。又造釋摩訶衍論。闡揚馬鳴菩薩起信論云。該攝百洛义契經奧義。勉後學研究也。廿八祖。達摩尊。來東土。示性真菩提達摩尊者。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剎帝利。得法於般若多羅尊者。承師遺命。泛海達廣州。在梁普通元年。刺史表聞於朝。武帝迎至金陵。帝問曰。朕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答曰。並無功德。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答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答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答曰。不識。帝不悟。祖知機不契。遂渡江。屆洛陽。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人莫能測。後世稱為東土初祖。離文字。要親證達摩尊者見東土有大乘氣象。應時而來。專接利根上智。令脫名言習氣。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直下與諸佛無異。此是頓超之法。非小機所能領會也。有慧可。得心印二祖慧可。原名神光。武牢姬氏子。少通世典。長習竺墳。出家後。善大小乘。定中見神人指示南詢。得參初祖於少林。勤懇備至。莫聞誨勵。冬夜侍立。積雪過膝。繼而斷臂求法。祖始易其名曰慧可。問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覔心了不可得。祖曰。我與汝安心竟。後付袈裟。以表傳法。即說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又曰。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不立文字。是一種方便。若執為定法。則自誤誤人矣。當知摩訶迦葉。承佛付囑。為第一祖。至佛滅後。即以結集法藏為當務之急。及其傳心。不傳之他人。而傳之多聞總持之阿難。後來世世相承。莫不造論釋經。宗說兼暢。達摩西來。得其傳者。為精通內典之慧可。儻慧可未通教義。豈能識達摩之高深哉。及至六祖。始示現不識文字之相。以顯無上道妙。要在離言親證。非文字所能及也。後人不達此意。輒以不識字比於六祖。何其謬哉。不觀夫達摩隻履西歸乎。魏主聞而啟棺。僅隻履存焉。其表法之意。殆以宗教兩門。傳於東土者。只一門耳。否則宋雲所見之相。豈無所表而然哉。當時宋雲問達摩何處去。答曰。西天去。誌公已說達摩是觀音化身。所云西天去者。即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也。觀其付法之後。并付楞伽。其方便善巧。豈凡情所能測耶。傳僧璨。為三祖二祖在北齊時。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姓氏。來問祖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祖曰。將罪來與汝懺。士良久曰。覔罪了不可得。祖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祖知是法器。即為剃髮受具。命名僧璨。疾亦漸愈。執侍二載。付以衣法。信心銘。超今古後住舒州皖公山。往來於太湖縣司空山。作信心銘六百言。流傳於世。第四祖。名道信。知無縛。解脫竟道信為沙彌時。謁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祖試以玄微。知其緣熟。乃付衣法。信。蘄州人。姓司馬氏。後住蘄春破頭山。五祖忍祖名宏忍。黃梅人也。前生為破頭山栽松道者。請於四祖曰。法道可得聞乎。祖曰。汝已老。脫有聞。其能廣化耶。儻若再來。吾尚可遲汝。乃去。至水邊。乞浣衣女子寄宿。女歸而孕。父母大惡。逐之。後生一子。棄港中。明日見其泝流而上。氣體鮮明。驚異。育之。童時遇四祖。祖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無。祖默識其法器。即令出家。付以衣法。居黃梅。東山上。道場恢繼四祖住破頭山。後遷黃梅東山。宗風大振。第六祖。名慧能姓盧。嶺南新州人。家貧鬻薪供母。聞人誦金剛經。問所由來。遂往黃梅參五祖。祖驗知根性太利。令入碓坊舂米。人稱盧行者。經於八月。祖勅會下各述一偈。以表心得。上座神秀題壁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盧行者聞之。亦作一偈。請張別駕書於秀偈之側。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傳衣鉢祖潛詣碓坊。示以密機。盧即三鼓入室。祖付囑心傳。并授袈裟。盧問。法則既受。衣付何人。祖曰。昔達摩初至。人未之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是夜南邁。眾莫之知。道大行六祖既至嶺南。隱於四會獵人隊中。經十五載。一日至廣州法性寺。夜間風颺剎旛。二僧對辯。一曰旛動。一曰風動。祖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一眾竦然。乃集諸名德。為祖剃髮。授滿分戒。昇座說法。聞者傾心。別傳之道。由此大行。六祖下。二禪師得法弟子。見於記載者。四十三人。其中最顯著者。有二大德。南嶽讓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由嵩山往曹溪禮六祖。祖曰。何處來。曰。嵩山。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後往衡嶽。居般若寺。青原思行思禪師參六祖。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來。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後住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南嶽下。一馬駒。踏殺人。徧寰區道一禪師。漢州什邡縣人。姓馬氏。故俗稱馬祖。習定於衡嶽。遇讓和尚。發明大事。先是六祖謂讓曰。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馬祖應讖而出。住洪州開元寺。得法弟子八十餘人。分化十方。水潦和尚初參馬祖。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曰。禮拜著。師纔禮拜。祖乃當胷踏倒。師大悟。起來拊掌呵呵大笑。曰。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祇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青原下。一石頭。石頭路。滑似油南嶽石頭希遷禪師。端州陳氏子。在曹溪薙染。得法於青原。衡山有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時號石頭和尚。著參同契二百餘言行世。鄧隱峯辭馬祖。祖曰。甚麼處去。曰。石頭去。祖曰。石頭路滑。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纔到石頭。即繞禪牀一帀。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石頭曰。蒼天蒼天。峯無語。卻回。舉似祖。祖曰。汝更去問。待他有答。汝便噓兩聲。峯又去。依前問。石頭。乃噓兩聲。峯又無語。回舉似祖。祖曰。向汝道石頭路滑。分五家。派各別僧問天隱修禪師。如何是臨濟宗。師曰。怒雷掩耳。如何是溈仰宗。師曰。光含秋月。如何是曹洞宗。師曰。萬派朝源。如何是雲門宗。師曰。乾坤坐斷。如何是法眼宗。師曰。千山獨露。臨濟宗馬祖傳百丈。百丈傳黃檗。黃檗傳臨濟義玄禪師。住鎮州滹沱河側。是謂臨濟宗。行棒喝臨濟問黃檗。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檗便打。如是三問。三度被打。後參大愚。得悟黃檗宗旨。卻回黃檗機鋒迅捷。檗便打。師便喝。以後接人。棒喝交馳。師云。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探竿影草。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世人稱為臨濟四喝。玄要分師云。大凡演唱宗乘。一句中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賓主別四賓主者。賓看主。主看賓。主看主。賓看賓。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人與境。奪不奪師曰。我有時奪人不奪境。有時奪境不奪人。有時人境俱奪。有時人境俱不奪。後學稱為四料揀。溈仰宗百丈傳靈祐禪師。住潭州溈山。溈山傳慧寂禪師。住袁州仰山。是謂溈仰宗。示圓相。暗機投。義海暢仰山於躭源處。受九十七種圓相。後於溈山處因○相頓悟。乃云。我於躭源處得體。溈山處得用。賓主酬答。或畫相。或畫相。或畫相。或畫相。有暗機。有義海。種種變現。人莫能測。曹洞宗石頭傳藥山。藥山傳雲巖。雲巖傳良价禪師。住瑞州洞山。洞山傳本寂禪師。住撫州曹山。是謂曹洞宗。傳寶鏡雲巖晟禪師以寶鏡三昧授洞山。洞山付曹山。皆是悟道後。以此證心。祕密相傳。不令人知。被人盜聽。方行於世。定君臣。行正令洞山立五位君臣以為宗要。并作五頌申其大旨。雲門宗石頭傳天皇。天皇傳龍潭。龍潭傳德山。德山傳雪峯。雪峯傳文偃禪師。住韶州雲門。是謂雲門宗。顧鑒咦師逢僧必特顧之。曰鑒。僧擬議。則曰咦。門人錄為顧鑒咦。一字關。透者希師因學人來問。每以一字答之。時人謂之一字關。罕有知其旨趣者。法眼宗雪峯傳玄沙。玄沙傳羅漢。羅漢傳文益禪師。住金陵清涼院。是謂法眼宗。明六相華嚴初地中六相義。師嘗舉示學人。謂真如一心為總相。出生諸緣為別相。法法皆齊為同相。隨相不等為異相。建立境界為成相。不動自位為壞相。禪與教。無兩樣并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以融宗教。山堂讚曰。重重華藏交參。一一網珠圓瑩。風柯月渚。顯露真心。煙靄雲林。宣明妙法。云云○佛學之高。莫如禪宗。佛學之廣。莫如淨土。禪宗揀根器。淨土則普攝。今時尚禪宗者輕視淨土。豈知馬鳴龍樹現身說法早已雙輪齊運矣。蓋禪宗所最難處。在不受後有一著。儻死生不能自由。則隔陰之迷決不能免。就生平所見所聞。確有證據。從僧中來者。歷歷可數。上焉者。定境時時現前。眼中靜夜發光。讀書過目不忘。作文倚馬可待。而勸其學佛。決不肯從。此何故也。蓋前生參禪有得。一味掃除佛見法見。掃得淨盡。自以為超佛越祖矣。僅轉一世。已至於此。再轉幾世。何堪設想。下焉者。當用功時。強制妄念。遏捺其心。如石壓草。根芽潛萌。及至來世。雜染習氣。一時頓發。貪財好色之心。倚修行勢力。過人百倍。庸福亯盡。死入三塗。豈修因時所逆料哉。亦有不受人身。而生天道者。美則美矣。其如報盡何。是等皆由未諳教義發長劫修行之願。欲以一生了事。自謂捨報之後。常住涅槃。而不知剎那之間。已受後有矣。然則如之何而可也。是在隨根授法耳。利根上智。方可學教外別傳之法。至徹悟心源後。仍須看教念佛。期生淨土。以免退墮。追隨永明楚石諸公。豈不偉歟。中下之機。唯應依教勤修。不可妄希頓悟。法不投機。徒勞無益。欲習禪定。有天台止觀可學。次第禪。圓頓禪。行之均能獲益。究極而言。必以淨土為歸。所謂百川異流。同會於海也。
○律宗
既明宗傳佛心印。名之為宗。五家綱要。略說如前。須知律戒律為持身之要。學者不可不知。持五戒不殺生。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本乃立為一切戒法之根本。為沙彌。持十戒即前之五戒。加第六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第七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第八不坐高廣大牀。第九不非時食。第十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比丘僧。具足戒。戒二百。又五十詳在四分戒本。茲不具述。尼增百。戒始足比丘尼三百五十戒。詳在四分比丘尼戒本。以上僧尼二眾具戒。須出家後。從律師傳授。非可預知。梵網戒。制菩薩。重有十。輕四八梵網經中。說十重戒。四十八輕戒。制諸菩薩受持。是謂盧舍那佛所授金剛寶戒。律門祖。優波離尊者在佛座下。先受戒品。十大弟子中。持戒第一。承佛印。肅清規佛印尊者為眾綱紀。先束身。次攝心尊者自云。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得圓通。證道深然後身心一切通利。即證圓通矣。唐道宣。精毘尼京兆錢氏。梁祐律師之後身也。出家後。戒律精嚴。著述甚富。諸天送食衛護。詳載天人感通傳。師住終南山。後人稱為南山宗。大小乘。咸總持律有大小二乘。宣公以小乘律釋通大乘。立為圓宗戒體。宋元照。繼其後餘杭唐氏。專學毘尼。博究南山一宗。住西湖昭慶寺。結蓮社。嘗云。生宏律範。死歸安養。平生所得。唯二法門。先後主靈芝寺三十年。時人稱為靈芝大師。著述多。善分剖宣公所著律門典籍。元照剖晰精微。輔翼流傳。今從海東得來。律學其再興乎。既明律。須研教天竺僧規。初出家者。五年學律。五年學經。始入下座。道業增進。昇為中座。再加增進。昇為上座。方能綱紀後學。辨權實。判大小權實莫辨。大小不分。則觸途成滯。何能通經。下文所列闡教諸宗。皆可為後學準繩也。
○天台宗。一名法華宗。
北齊朝。有慧文北齊擾亂之時。姓里失考。讀中論。得其精師讀龍樹菩薩中論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遂悟入三觀旨趣。祖龍樹。立三觀。空假中。歸一貫空觀順真諦。假觀順俗諦。中觀順第一義諦。或用次第三觀。從假入空。從空入假。從空假入中道。或用通相三觀。一空一切空。假中皆空。一假一切假。空中皆假。一中一切中。空假皆中。或用一心三觀。一念心中。三觀具足。此三種。後後勝於前前。傳弟子。南嶽思名慧思。世稱思大禪師。武津李氏子。梁時人。依慧文禪師。悟入法華三昧。及旋陀羅尼門。後居南嶽勝境。止觀法。萬世師所著大乘止觀。中土失傳。宋時由海東傳來。後人奉為圭臬。第三世。有智者名智顗。隋帝稱為智者大師。生荊州華容陳氏。十八出家。師事慧思禪師。誦法華經。至藥王品。曰。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即悟法華三昧。獲一旋陀羅尼。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後住天台山。演教觀。判高下以五時八教。判釋東流一代聖教。罄無不盡。分晰半滿權實。最為精當。藏與通一小乘三藏教。專接小機。二通教。通前藏教。通後別圓。別與圓三別教。獨菩薩法。別前二教。別後圓教。四圓教。圓伏。圓信。圓斷。圓行。圓位。圓自在莊嚴。圓建立眾生。此四教。至今傳此名化法四教。另有化儀四教。頓漸。祕密。不定。是也。又藏通別圓一一教中。分為六即。所謂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證即。究竟即。談性具。善惡兼台教主張性具法門。謂自性本具善惡等法。方能造十界因果。若非性具。則不能造。他宗專主性善。台宗兼性惡而言。以性惡通於十界。是與他宗迥別處。百界如。有三千一心具十法界。一一界中。各具十界。是謂百界。百界之中。各有十如。是謂千如。五陰一千。眾生一千。國土一千。共成三千世間。以此為能觀。以此為所觀。則成三千妙境。十界者。四聖六凡也。十如者。出法華經。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體。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緣。如是果。如是報。如是本末究竟等。此一派。號天台因智者大師住天台山得名。宗法華。佛慧開以法華經為宗。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有法華玄義釋籤。文句記。止觀輔行。世人稱為台宗三大部。
○賢首宗。一名華嚴宗。一名法界宗。
華嚴經。最尊勝華嚴為諸經之王。無盡教海。皆從此經流出。初傳來。在東晉梵僧佛陀跋陀羅在廬山。承遠公之意。往天竺求經。得華嚴前分三萬六千偈。返晉譯於揚州謝司空寺。凡六十卷。杜順師。是文殊師姓杜。名法順。號帝心。雍州萬年縣人也。生時有乳母來求哺養。滿三月。騰空而去。年十五。代兄統兵。中途竭薪水。師以桶水束薪供給十萬軍。用之不盡。十八出家。地神捧盤承髮。神異眾多。不勝枚舉。年八十四。入宮辭太宗昇太階殿。化於御座。先時有門人。辭往五臺禮文殊。及至山麓。遇老人告曰。大士已往長安。教化眾生去也。問為誰。曰杜順和尚是。遂兼程而返。至則前一日化去矣。闡華嚴。盤走珠自華嚴譯出二百餘年。通其義者代不乏人。未若大士之圓轉自如也。嘗作法界觀。以二千餘言總括華嚴奧旨。投巨火中。一字無損。遂感華嚴海會菩薩現身讚歎。第一傳。得智儼別號雲華和尚。住終南至相寺。故稱至相尊者。依杜順和尚學華嚴經。盡得蘊奧。年二十七。遇異僧教尋華嚴十地中六相義。豁爾貫通。作搜玄。記十卷作華嚴略疏五卷。每卷分本末。為十卷。題名於大方廣佛華嚴經中搜玄分齊通智方軌。後人稱為搜玄記。並作十玄門。五十要問答。孔目章。以申其義。第二傳。是賢首名法藏。康居國人。別號國一法師。從儼公研究華嚴。武后建太原寺。命京城大德為師薙染。授滿分戒。勅住太原寺。講華嚴經。探玄記。世希有承搜玄之後。發揮盡致。為時所宗尚。傳至高麗。元曉法師命弟子分講。盛宏此宗。其餘章疏多種。闡揚一乘妙義。華嚴法門。由此大行。清涼疏。釋新經清涼國師。名澄觀。字大休。越州會稽人也。武后時。實义難陀重譯華嚴經四萬五千偈。成八十卷。世人稱為新經。賢首既作探玄記。釋晉譯竟。復疏新經。僅及數品而逝。後二十七年。清涼乃生。及其作疏。全依賢首模範。得非賢首國師乘願再來乎。并作鈔。博而精大疏二十卷。隨疏演義鈔四十卷。今以疏鈔合於經文。作二百二十卷。精深淵博。為世所珍。又有隨文手鏡一百卷。久已失傳。疏貞元新譯華嚴經四十卷之全文。隱而不見者六百餘年。今復出現於世。小與始初小教。佛為小機不堪聽受大法。故說四諦十二因緣以引導之。令其證得阿羅漢辟支佛果。二大乘始教。分為二門。一空宗。明一切皆空。以破法執。二相宗。明萬法唯識。以融心境。終與頓三終教。亦名實教。明如來藏心。二乘闡提悉當成佛。四頓教。別為一類。離念機故。說一念不生即名為佛。至於圓五圓教。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依普賢法界。性相圓融。主伴無盡。身剎塵毛。交偏互入。故名圓教。五教振賢首立此五教。以頓教攝禪宗。以圓教該前四。較他宗立教更為完備。故當時從之者眾也。四法界一者事法界。謂諸眾生色心等法。一一差別。各有分齊故。二者理法界。謂諸眾生色心等法。雖有差別。而同一體性故。三者理事無礙法界。謂理由事顯。事攬理成。理事互融故。四者事事無礙法界。謂一切分齊事法。稱性融通。一多相即。大小互容。重重無盡故。十玄門一者同時具足相應門。如海之一滴。具百川味。二者廣狹自在無礙門。如一尺之鏡。見千里影。三者一多相容不同門。如一室千燈。光光涉入。四者諸法相即自在門。如金與金色。不相捨離。五者祕密隱顯俱成門。如秋空片月。晦明相並。六者微細相容安立門。如瑠璃之瓶。盛多芥子。七者因陀羅網境界門。如兩鏡互照。傳曜相寫。八者托事顯法生解門。如擎拳豎臂。觸目皆道。九者十世隔法異成門。如一夕之夢。翱翔百年。十者主伴圓明具德門。如北辰所居。眾星皆拱。暨六相一者總相。二者別相。三者同相。四者異相。五者成相。六者壞相。一即具多為總。多即非一為別。互不相違為同。彼此不濫為異。一多緣起和合為成。諸法各住本位為壞。義最純杜順雲華二祖。總括華嚴奧義。演出種種法門。精妙絕倫。因該果。果徹因因該果海。果徹因源。攝萬法。歸一真統攝萬法。歸一真性。圭峯密名宗密。住圭峯草堂寺。故稱圭峯禪師。果州西充人也。契荷澤之道。後得清涼所撰華嚴疏鈔。慶快平生。遂承清涼法脈。後人稱為華嚴第五祖。疏圓覺為沙彌時。授經得圓覺。讀之。心地開通。義天朗耀。後作疏釋經。成一家獨步。大鈔詳。小鈔略大疏三卷。大鈔十三卷。略疏兩卷。小鈔六卷。後人以萬言為一卷。則卷數眾多矣。此一派。賢首宗開宗判教。至賢首而大備。故以賢首名宗。亦行布。亦圓融說行布法。圓融即在行布之內。說圓融法。行布即在圓融之中。非但不相礙。亦不相形。智眼觀之。行布圓融皆假名耳。
○慈恩宗。一名法相宗。一名唯識宗。
唐玄奘。遊西域師表請往西域求經。帝不許。遂私遁出關。備歷艱苦。始抵印度。學瑜伽。祖彌勒瑜伽師地論。彌勒菩薩造。無著菩薩昇兜率天。請彌勒菩薩降世傳授。但聞其聲。不見其形。流傳西竺。未達東土。奘公特往求之。依戒賢。大論師西竺稱為正法藏。居那蘭陀寺。座下萬眾。奘公往依之。居上首十人之列。親傳授。歷年時依戒賢學瑜伽。歷五年之久。歸長安往返之間。已十七年矣。傳窺基尉遲敬德之猶子也。從奘公出家。英敏絕倫。深得奘公之道。通因明。善三支奘公譯瑜伽論未畢。有僧盜聽。歸而宣講。門人以告。奘曰。彼雖能講。未通因明。不足取也。乃以因明傳於窺基。基師善用三支比量之法。能立能破。盜聽者無如之何矣。三支者。宗。因。喻也。廣如因明論說。成唯識。作述記成唯識論。西竺作者有十家。基師乃啟奘公。欲擷十家之精華。糅成一部。奘公許之。基師自任纂輯之事。而成此書。故梵筴中無此本也。又以平時所聞於師者。多西竺口授之義。作為述記。以釋論文。破邪宗。伸正義此書一出。邪宗盡破。正義全伸。釋門之偉烈也。有現量無分別智。了法自相。名真現量。有分別智。於義異轉。名似現量。有比量藉相觀義。有正智生。名真比量。虛妄分別。不能正解。名似比量。究竟依。聖教量聖教所說。現量比量。印證無違。方可自信。徧計執徧染淨法上。執我執法。故名徧計所執性。屬非量。依他性依他眾緣而起。故名依他起性。屬比量。二者離。圓成證遠離依他及徧計執。識心圓明。入圓成實性。屬現量。即是真如自性也。此一宗。號慈恩因玄奘法師住慈恩寺得名。先談相。後顯真相不自相。全從識變。識不自識。全依性起。相識俱空。不真何待。
○三論宗。一名性宗。一名空宗。一名破相宗。
三論宗。傳最古。秦羅什。來茲土鳩摩羅什。龜茲國人。東晉太元七年。秦主苻堅遣將迎師。至姚興時始抵秦。為譯經師。宏三論宗。真空義。為第一般若為諸佛母。顯第一義空。一切賢聖。莫不由此門而得解脫也。羣弟子。競傳習道生。僧肇。道融。僧叡。曇影。惠觀。道恆。曇濟。皆羅什門下高弟。並習此宗。生公所著論議。與禪宗相同。惜已亡失。肇公諸論。至今傳誦。人謂達摩未來以前。通達性宗者。實出羅什之門也。曰中論有五百偈。龍樹菩薩造。青目菩薩釋。破二邊之見。顯中道之理。曰百論有百偈。提婆菩薩造。正破外道。傍破自餘。十二門此論有十二觀門。龍樹菩薩作偈自釋。並破小乘外道。正顯大乘深義。為三論三部均是宗經論。若加大智度論。即為四論。智論是釋經論。釋大品般若經故。唐吉藏姓安。先世安息人。後遷金陵。而藏生焉。為道生法師五傳弟子。講三論一百餘徧。法華大品智論華嚴維摩等。各數十徧。曾住會稽嘉祥寺。人稱嘉祥大師。施大功。三論疏。傳海東嘉祥作三論疏四十萬言。傳於海東。今已取來。惟十二門論缺前之二門。聞海東刊板時。已無全本矣。法藏釋。十二門。宗致記。至今存唐法藏。即賢首國師。作十二門論宗致義記。卷帙完全。可補嘉祥之缺。今已刻板流行矣。
○密宗。一名真言宗。天竺屬灌頂部。
善無畏中印度人。事達摩掬多為師。通達密教。受灌頂法。至長安遵掬多之命。入唐行道。於開元四年。齎梵筴始屆長安。適符玄宗之夢。唐一行。受真傳一行禪師。姓張。鉅鹿人。久依善無畏三藏。盡得其傳。神異顯著。作疏釋。大日經毘盧遮那佛。密宗稱為大日如來。善無畏三藏譯大毘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七卷。一行筆受。密宗稱為大日經。一行作疏二十卷。又作釋十四卷。共六十萬言。皆從三藏口授之義。而纂集成文者也。真言教。始得明後之學密教者。皆以大日經疏釋為宗。凡稱神變疏鈔者。即此本也。金剛智南印度人。開元七年。泛海達廣州。行道作法。皆著奇驗。翻譯祕密經典多部。及不空北印度人。依金剛智為師。盡傳其道。接踵來。廣流通以上四尊者。皆宏密教。神異超羣。當時君臣士庶奉之若佛。灌頂法。不輕授。非法器。轉獲咎受灌頂法者。毘盧遮那五智灌頂。頓入佛乘。非具金剛種性。不能傳受。立禁令。自明始。祕密宗。勅停止去聖遙遠。人情澆漓。能受此法者。甚為難得。明時特申禁令。不准傳授密教。恐非其人。反有害於法門也。佛制建壇行道。若非金剛阿闍黎傳授。即名盜法。
○淨土宗。一名蓮宗。
晉慧遠姓賈氏。雁門樓煩人。博極羣書。尤善老莊。為道安法師之高弟。住匡廬見廬山閒曠。可以息心。欲立精舍。感山神闢地輸材。因名其殿曰神運。即東林寺也。結蓮社。德不孤師專倡淨土法門。道俗皈依者日眾。共結蓮社。得一百二十三人。同願往生極樂國土。魏曇鸞雁門人。家近五臺。歷觀聖跡。發心出家。念世壽短促。欲求仙術以永其年。渡江而南。訪陶隱居。盡得其傳。修妙觀還至洛中。逢天竺三藏菩提留支。問以長生之道。留支曰。此方何有不死之法。縱得成仙。終受輪轉。乃以觀經授之。曰。此真不死法也。鸞遂焚仙方而修妙觀。作往生論註二卷。支那蓮宗著述。推為巨擘。生品高。瑞相現臨終之日。華葢幢旛。高映庭宇。異香芬郁。天樂盈空。人皆見之。知其生品最高也。唐道綽姓衛。并州汶水人。十四歲出家。講大涅槃經二十四徧。景慕曇鸞淨土之業。繼其後塵住玄中寺。道俗赴者彌眾。講觀無量壽佛經將二百徧。瑞應甚多。不可具述。著有安樂集二卷。現行於世。暨善導不知何處人。見西河綽禪師九品道場。講誦觀經。大喜曰。此真入佛之津要也。長安道俗受化往生者不可勝數。人見其念佛一聲。有一光明從口中出。百聲千聲。亦復如是。著有觀經疏。及各種淨土典籍傳世。唱專修。為妙道綽善二公。提唱專修。其言曰。修餘行業。多劫方成。唯此法門。速超生死。誠為蓮宗要訣也。此法門。三經說大藏之中。專說彌陀淨土者。有三部經。大經該無量壽經二卷。人稱為大本。說彌陀因地修行。果滿成佛。國土莊嚴。攝受十方念佛眾生。往生彼國等事。該括無遺。所攝之機。通於聖凡。凡位具攝三輩。唯除五逆誹謗正法。其餘均為所攝。可謂廣矣。小經切阿彌陀經一千八百餘言。人稱為小本。略說西方淨土。依正莊嚴等事。令人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即得往生。最為切要。此經所攝。揀除小善根福德因緣。唯攝一類純篤之機。觀經語。最驚人。許五逆。得往生觀無量壽佛經攝機最廣。十惡五逆。臨終苦逼。十聲稱名。即得往生。或疑十惡五逆之人。善根全無。佛云何接。答曰。即五逆中。已可見夙世善根矣。若不見佛。不能出佛身血。若不與羅漢相遇。不能殺阿羅漢。若非自身出家。不能破和合僧。既能出家見佛。見阿羅漢。然後五逆方能具造。其夙世善根正非淺尠。所以聞教回心。其力甚大也。唯誹謗正法者。自生極重障礙。雖聞善知識教。亦不信從。倘能聞即信服。痛自懺悔。亦得往生。但謗法而能改悔者。實難中之難。是故經文略而不說。○一切眾生本源性地。與十方諸佛無二無別。雖造極重惡業。受無量苦報。而本性未嘗染也。一念回光。如來悉知悉見。以同體大悲。攝歸淨域。決非業力所能牽纏。世人云帶業往生者。隨情之言耳。實則善惡因果。皆如空花。空本無花。捏目所成。豈有業之體相。為亡人所帶。而往生淨土者哉。三藏教。所不攝徧尋教典。唯華嚴經隨好光明功德品。阿鼻獄中。夙根成熟。蒙光頓超。觀經下品下生。罪大惡極。能於急迫之際。脫離極苦。往生極樂。一切教典所未曾說也。佛願力。誠難測彌陀願力。非但凡小不能測度。即多劫修菩薩道者亦不能知。一稱名。眾罪滅至心稱彌陀名號一聲。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何况淨念相繼。長時無間也。臨終時。佛來接彌陀光明。徧照十方念佛眾生。攝取不捨。眾生淨眼未開。不能知見。至臨終時。意根命根齊斷。後念未起。剎那之間。佛現在前。即脫三界火宅矣。下中上。根不齊眾生品類。萬別千差。彌陀願力。平等無二。一句佛。同生西千句萬句。即是一句。前句已滅。後句未生。當念一句。剎那不住。念佛之心。不緣過去。不緣未來。但緣現前一句。以為往生正因。此是萬修萬人去之法也。久久純熟。能緣之心。忽然脫落。無念而念。念即無念。即名理一心。生品更高。既生西。皆不退此土修行。難進易退。隔陰之迷。言之可怖。修習信心。必經萬劫。入初住位。方得不退。具縛凡夫。一生淨土。即得不退。所以超勝他宗也。親見佛。得授記見佛遲速。在乎此生修行之巧拙耳。既得見佛。聞法歡喜。證無生忍。即蒙佛授記。得授記已。回入娑婆。慈悲度世。圓滿種種波羅密門。證入種種菩薩智地。何有一法能出此宗之外耶。淨土宗。真簡要差別中之平等。各宗一致。平等中之差別。各宗不同。求其至簡至要者。無過此宗。他宗難而此宗易。他宗緩而此宗速。曷不擇其易而速者行之。而以一門攝一切法門耶。協時機法運盛衰。古今易致。當今之世。求其協時逗機者。無如此法。妙中妙佛法無一不妙。而淨土法門。尤眾妙中之最妙也。○問曰。佛法平等。君獨稱讚淨土。何也。答曰。今時有識者。莫不以學堂為重。取喻而言。西方淨土。是極大學堂耳。彌陀接引十方眾生往彼就學。供給飲食衣服。不需學費。不定人數。不限年時。其地界廓徹無邊。其建立長遠無極。入其校者。無論何等根器。至證入無生忍時。為初次畢業。或在彼土進修。或往他方教化。均隨其願。自此以後。歷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滿。將入初地時。為第二次畢業。再從初地以去。至等覺後心。證入妙覺果海。為第三次畢業。此論次第門。若論圓頓門。一修一切修。一證一切證。圓頓次第。互攝互融。極而言之。十方三世種種教法。無一不備。是故一切諸佛莫不讚歎。奈何世人流浪生死之中。頭出頭沒。不求出離。其愚為何如耶。
○懺法
上十宗。已說完結上起下懺悔法。更須探普賢行願品。懺除業障文云。過去世中。所作惡業。無量無邊。若此惡業有體相者。盡虛空界不能容受。末云。我此懺悔無有窮盡。學者慎勿以此生未造惡業。而不修懺悔法也。慈悲懺東土懺法。此為最古。後人呼為梁皇懺。何人集徵問也誌公等。高僧十寶誌禪師與高僧十人。共集此懺。梁武帝。心至誠。度故妻。脫蟒形蕭梁武帝之原配郗夫人。嫉妒為因。死墮蟒類。現形宮中。訴之於帝。求脫苦果。帝請高僧。撰集懺法。建壇行道。後見郗氏。冠服來謝。云仗懺力已生天矣。唐悟達名知玄。姓陳。眉州人。唐懿宗封為悟達國師。有夙業師在漢時為袁盎。說景帝殺晁錯以謝七王。晁錯死後。世世欲報此讎。以盎十世為高僧。不得其便。人面瘡。生於膝至唐時。師膺帝王寵遇。榮幸念起。怨家得便。遂附其膝而為人面瘡。痛不可忍。遇神僧。為洗冤師憶嚮時。調護癩僧。供給備至。僧臨別。囑曰。子後有難。可往西蜀茶籠山相尋。至是往訪之。僧出而相迎。告以所苦。僧曰。巖下有泉。明旦濯之即愈。三昧水。澆即痊黎明引至泉所。瘡作人言。具述夙因。且曰。蒙迦諾迦尊者。洗我以三昧之水。從此不與汝為冤矣。掬水一澆。其瘡即愈。回顧僧寺。已失所在。作水懺。後世傳因作慈悲三昧水懺法三卷。傳之後世。如法行。利無邊世人但能至誠懺悔。解冤釋結。捷如影響。此懺及前文所述梁皇懺。并依佛經所集各種懺法。皆是利生之寶筏也。
○諸法
為學者。須知法世間法。出世間法。略說萬法。廣說無量。染與淨隨生死流。名染法。六凡法也。逆生死流。名淨法。四聖法也。善分別智慧觀察。捨染還淨。方是修行之正軌也。
○五蘊
色受想。并行識色即質礙。受即領納。想即思想。行即遷流。識即了別。初一是色。後四是心。此五蘊蘊者積聚義。亦名五陰。陰即葢覆義。總名積集有為。葢覆真性也。本空寂心經云。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先以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四句。顯色蘊空。次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二句。例四蘊空。既五蘊皆空。則當處寂滅矣。
○六根
眼耳鼻。舌身意眼能見。耳能聞。鼻能齅。舌能嘗。身能覺。意能知。此六根根即能生之義。以能生六識故。有浮塵根。勝義根之別。浮塵根者。眼如蒲萄。朵耳如新卷葉。鼻如雙垂爪。舌如初偃月。身如腰鼓顙。意如幽室見。勝義根者。即如來藏性。顯發妙用。寄於六根。而能見聞齅嘗覺知也。應須記當知浮塵根。因四大假合而成。若非勝義根。即同死人。
○六塵
色聲香。味觸法色謂明暗質礙等。聲謂動靜美惡等。香謂通塞香臭等。味謂鹹淡甘辛等。觸謂離合冷暖等。法謂生滅善惡等。此六塵塵即染汙之義。以能染汙情識。而使真性不能顯發故。又名六賊。以能劫奪一切善法故。亦須識識得塵即是賊。不被他染汙劫奪。則賊為我用。能以六塵而作佛事矣。
○十二處
前六根。與六塵。十二處。常相親處者方所也。言根在內。塵在外。眼唯對色。耳唯對聲等。各有一定方所。若融歸真性。則無方所可得矣。亦名十二入。以內六根。外六塵。互相涉入故也。
○十八界
根塵接。有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十八界。從此立界者。各成界限也。六根為內界。六塵為外界。六識為中界。眼根色塵內外相對。於其中間生於眼識。則成三界。六根六塵相對。而生六識。則成十八界。若融歸真性。則無界限可得矣。
○轉八識成四智
末那識。為第七。阿賴耶。第八識。八種識。為心王上文六識。眼耳鼻舌身。為前五識。意為第六識。末那為第七識。即染汙意也。阿賴耶為第八識。即含藏識。去後來先作主公者也。此八種識。名為心王。以染淨諸法。由此而生故。上明八識。下明四智。轉成智。性發光如來藏性。為識所障。其光不顯。若轉成四智。則性地發光矣。下列四智名。大圓鏡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平等性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妙觀察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成所作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此四智。一心圓四智皆從一心圓現。八識轉。體用全八識未轉。體用狹劣。八識既轉。體用全彰。大圓鏡智。體也。餘三智。用也。○問。楞嚴經中。說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之後。即說七大。此中何以不說。答曰。雖不列七大名。而七大已具足矣。下文世界相中地水火風空。即是五大。上文之六根。即是根大。八種識。即是識大。若再標出。便成賸語。
○三身
曰法身梵語毘盧遮那。此云徧一切處。法身佛也。曰報身梵語盧舍那。此云淨滿。報身佛也。曰應身一曰化身。梵語釋迦牟尼。此云能仁寂默。應身佛也。是三身世人但知應身。不知法報二身。故見解狹劣。不能領會全體大用。必須透徹三身之義。方可與談此道也。自受用謂諸如來。內智湛然。照真法界。盡未來際。常自受用。廣大法樂。他受用為他機所感。而現此身。謂諸如來。由平等智。為十地菩薩。現大神通。轉正法輪。令他受用大乘法樂。一報身。說二用因自他受用。說為自報身。他報身。胎生身即八相成道之身。八相者。從兜率天退。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於涅槃。變化身無而忽有。種種異相。此二種。皆應身應眾生根。隨緣示現。約為三法身。報身。應身。開為五法身。自報身。他報身。胎生身。變化身。相無定。隨機覩法身無相可見。菩薩見報身。隨位增進。相好轉勝。二乘凡夫見應身。隨於六道各見不同。
○五眼
有肉眼假父母氣血所成。即人中能見之眼。見近不見遠。見前不見後。見內不見外。見晝不見夜。見上不見下。因有色質障礙故也。有天眼諸天因修禪定而得此眼。遠近。前後。內外。晝夜。上下。皆悉能見。以無色質障礙故也。有慧眼二乘之人。以所得慧眼。觀一切法皆空。不見有眾生相。及滅一切異相。捨離諸著。不受一切法也。有法眼菩薩為度眾生。以清淨法眼。徧觀一切諸法。能知能行。亦知一切眾生種種方便門。令修令證也。并佛眼佛具前四眼之用。無不見知。如人見極遠處。佛見則為至近。人見幽暗處。佛見則為顯明。乃至無事不見。無事不知。無事不聞。聞見互用。無所思惟。一切皆見也。名五眼人只一種。天具二種。二乘具三種。菩薩具四種。佛具五種。見所見。皆無限別而言之。肉眼見現前色。天眼見障外色。慧眼見真空。法眼見俗諦。佛眼見第一義諦。似有分限。通而言之。皆無分限。何則。五眼皆是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所以十信位中。父母所生肉眼。徹見大千世界。能見所見。皆無限量矣。
○六通
天眼通能見六道眾生。死此生彼。苦樂之相。及見一切世間。種種形色。無有障礙。天耳通能聞六道眾生。苦樂憂喜語言。及世間種種音聲。他心通能知六道眾生。心中所念之事。宿命通能知自身一世二世三世乃至百千萬世宿命。及所作之事。亦知六道眾生各各宿命。及所作之事。神境通身能飛行。山海無礙。於此界沒。從彼界出。於彼界沒。從此界出。大能作小。小能作大。隨意變現。神通自在。漏盡通漏即三界見思惑也。阿羅漢斷見思惑盡。不受三界生死。是名漏盡。聖與凡。各不同外道鬼神天仙。凡通也。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聖通也。凡位除漏盡。只有五通。各各大小不同。聖位具六通。唯菩薩不證漏盡。隨位淺深。神通各別。
○四諦
曰苦集苦即生死苦果。集即惑業苦因。此二者。世間法也。曰滅道滅即涅槃樂果。道即道品樂因。此二者。出世間法也。四諦法四法通名諦者。審實不虛。聲聞法也。須尋討誡令眾生。厭苦斷集。慕滅修道。離苦得樂也。
○十二因緣
自無明。至老死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此十二因緣。亦名十二有支。緣覺法也。舉初後。以該中間耳。十二因。為緣起一曰無明。亦名煩惱。二曰行。謂造作諸業。此二支。乃過去所作之因也。三曰識。謂起妄念。初託母胎也。四曰名色。從託胎後。生諸根形也。五曰六入。於胎中而成六根也。六曰觸。出胎後六根對六塵也。七曰受。謂領納世間好惡等事。此五支。乃現在所受之果也。八曰愛。謂貪染五欲等事也。九曰取。謂於諸境生取著心也。十曰有。謂作有漏之因。能招未來之果。此三支。乃現在所作之因也。十一曰生。謂受未來五蘊之身也。十二曰老死。謂未來之身既老而死。此二支。乃來世當受之果也。此十二因緣。該三世因果。展轉因依。互為緣起。無有休息。順流轉眾生順之。為流轉門。逆還滅緣覺逆之。為還滅門。當處空。無分別菩薩見其本性空寂。無流轉還滅之可得。故心經云。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六度
布施度梵語檀那波羅密。此云布施到彼岸。言布施度者。省文也。有三種施。一財施。二無畏施。三法施。行施者。治慳貪也。持戒度梵語尸羅波羅密。此云持戒到彼岸。戒有三聚。一攝律儀戒。二攝善法戒。三饒益眾生戒。持戒者。治雜染也。忍辱度梵語羼提波羅密。此云忍辱到彼岸。忍有三種。一耐他怨害忍。二安受眾苦忍。三法思勝解忍。行忍辱者。治嗔恚也。精進度梵語毘梨耶波羅密。此云精進到彼岸。精進有三種。一擐甲精進。二攝善法精進。三饒益有情精進。行精進者。治懈怠也。禪定度梵語禪那波羅密。此云靜慮到彼岸。禪有三種。一世間禪。二出世間禪。三出世間上上禪。修禪定者。治散亂也。智慧度梵語般若波羅密。此云智慧到彼岸。般若有三種。一文字般若。二觀照般若。三實相般若。修般若者。治愚癡也自他苦。從此度既能自度。又能度他。離苦得樂。莫不由此道也。又有說十度者。從第六度開出四度。七曰方便度。八曰願度。九曰力度。十曰智度。或疑智度與般若度。有何分別。答曰。第六根本智。第十差別智。開之則為十。約之仍為六。要以第六為宗本法也。
○四無量心
慈與悲慈名愛念。即與樂之心。悲名愍傷。即拔苦之心。喜與捨見人離苦得樂。其心悅豫。名之為喜。於所緣眾生。無憎愛心。名之為捨。四無量所緣眾生既無量。能緣之心亦無量稱聖者此即菩薩利益眾生之廣大心也。
○涅槃四德
曰常樂窮三際而無改。曰常。在眾苦而不干。曰樂。曰我淨處聖凡而莫拘。曰我。歷九相而非染。曰淨。此四德。涅槃證如來所證。故名涅槃四德。
○十界
有情界。說六凡三惡道。三善道。輪回不息。說名有情世間。三途苦。須先論論平聲。三途。即三惡道。先論者。令人聞而生畏。速求出離也。曰地獄八大地獄。皆受火燒。亦名八熱。次則八寒地獄。又有小地獄。其數眾多。皆是五逆十惡謗法眾生所生。○問曰。今時既以大地為圓球。此等地獄。當在何處。答曰。八寒地獄。應在兩極。彼處半年為晝。半年為夜。堅冰成山。高崖深谷。人不能至。地獄眾生。在彼受苦。至日出時。橫繞地平而轉。漸轉漸高。至二十餘度。冰山因融化而移動。有時相觸。則成合山地獄。至於八熱及無間等獄。應在地球之內。蓋地球裏面。有堅固石殼。殼內大火充滿。火中有流質。如烊銅。如沸鐵。即是受苦眾生灌口炙身之物也。此汁隨火山溢出。變而為鐵石。黑色光亮。統地球而論。火山不下數百處。歷歷可驗也。曰餓鬼種類甚多。略說有三十六。廣說無量。皆是慳貪眾生所生。曰畜生此道種類極多。經中說有三十四億差別。約而言之。不出飛禽走獸鱗介昆蟲等類。以眾生雜業感果而生其中。苦無比地獄極苦。餓鬼次之。畜生又次之。皆非言語所能形容也。曰天道欲界六天。自下向上說。四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天。色界四禪。初禪三天。梵眾天。梵輔天。大梵天。二禪三天。少光天。無量光天。光音天。三禪三天。少淨天。無量淨天。徧淨天。四禪九天。福生天。福愛天。廣果天。無想天。無煩天。無熱天。善見天。善現天。色究竟天。無色界四天。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非非想處。三界共二十八天。欲界諸天放逸過度。天王示以未來世苦。聞者竦然。色界依禪定住。報盡亦受輪轉。無想是外道天。力盡決定墮落。唯無煩以上。名五不還天。修聖道者之所寄托。至於無色四天。或成鈍阿羅漢。或窮空不歸。迷漏無聞。轉入輪回而不自覺。曰人道人有八苦。生時苦。老時苦。病時苦。死時苦。怨憎會苦。愛別離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若能知此八苦。早求出離。則念佛往生之心。萬牛莫挽矣。曰脩羅梵語阿脩羅。此云非天。福力等天。而無天德。為多嗔慢故。又有稱五道而不列脩羅者。以脩羅攝於四趣也。楞嚴經云。從卵而生。鬼趣所攝。從胎而出。人趣所攝。因變化有。天趣所攝。因溼氣有。畜生趣攝。樂事少諸天防退。人多憂惱。脩羅多瞋。道眼觀之。何者而可樂耶。曰聲聞入道次第。從五停心。四念處。以至四加行。而證四果。初果。須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羅漢。名無學位。聲聞之極果也。曰緣覺亦名辟支佛。觀十二因緣而證道果。居聲聞之上。出有佛世。名為緣覺。出無佛世。名為獨覺。取滅度。為獨樂斷見思惑盡。證有餘無餘涅槃。出三界分段生死。居方便有餘土。曰菩薩凡夫發四宏願。精勤向道。直至十信位。名凡夫菩薩。漸教行人。從十住以去。直至等覺位。名菩薩菩薩。圓頓行人。從十住初心。便成正覺。自此以去。位位圓修。三十二應。隨機示現。名佛菩薩。曰如來亦名婆伽梵。極果之稱。共有十號。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撫眾生。如嬰孩諸佛菩薩。等觀眾生。猶如一子。常以大悲水。饒益眾生。願一切眾生。同成正覺此四聖聲聞緣覺。菩薩。如來。并六凡天。人。阿脩羅。地獄。鬼。畜生。為十界。一性含十種法界。不出真如自性。
○器世間
既論身上文說十界正報。須論土下文說依報。經中言土者。即所住之世界也。土為依土為所依。身為主身為能依四大洲東弗于逮。此云勝身。南閻浮提。此云勝金。亦名南贍部洲。西瞿耶尼。此云牛貨。北鬱單越。此云勝處。亦名北俱盧洲共鐵圍四大部洲。在須彌山四面。大鹹水海中。外有鐵圍山圍之。七金山一雙持山。二持軸山。三擔木山。四善見山。五馬耳山。六象鼻山。七持地山。繞須彌七重金山。七重香水海。圍繞須彌山。須彌山高八萬四千由旬。四王天居山腰。忉利天居山頂。為大地一須彌山。四大部洲。大海。鐵圍。共成大地。風力持大地之外。皆是虛空。無所依傍。為風力所持。而得安住。水火金。不相離水輪。火輪。金輪。互相依持。成此地輪。水輪含。十方界楞嚴經云。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性流動。如何載既云含十方界。則八方上下無不徧矣。水是流質。豈不散入空中。何能常附於地。業力持。得自在乃眾生業力所持。水能含裹十方。不至散漫無歸也。風金摩。火現彩經云。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此相摩而生之電氣。徧於寰宇。激則現出火光。近北極處。有時見半圓光彩。照耀空中。名北方曉。最為奇觀。變化性者。以電氣最能變化物質故也。此非上蒸之火。蓋上蒸之火在地內。有時地裂而出。則為火山。聲震天地。燼灰漫空而下。熱汁奮迅而流。埋沒城市。斃人無算。古時發現者。火燄至今不息。近時又有幾處發現矣菴摩果。比閻浮經云。阿那律見閻浮提。如觀掌中菴摩羅果。果體圓。圓如毬。彼上下。與四週。人與物。如何留地圓如毬。則上下四週。人物如何安住。今時環遊地球之人。向東而去。則從西歸。向西而去。則從東歸。是地形果為圓球矣。始知羅漢天眼。早已見之。佛偶然一說。令後人知種種形狀。皆隨眾生意樂所聞。如來未嘗指為定相也。楞嚴經。祕密說。善會通。不可執楞嚴經文。隱含地球之意。當知佛語。皆是活句。若執此非彼。則自生窒礙矣。○或問今時地球之說。與釋典迥異。何也。答曰。世界形狀。皆是眾生同業妄見。猶如幻化。無有定實。佛出世時。隨眾生機感而為說法。印度婆羅門教。先行於世。所說地形。是日月繞須彌山環照四大部洲之境界。佛若改變其說。則是以世界為實有矣。世界如果實有。當現華藏時。此濁惡世界。置於何所。若同處。則相礙。若異處。則相形。蓋華藏現時。娑婆即隱。業道眾生。仍見娑婆而不見華藏。法身大士。普見華藏而復見娑婆。互相涉入。無雜無障。可知依正二報。如幻如化。了無質礙也。邇來地球之說。世人信以為實。遂疑佛經所說為非。而不知楞嚴經中。早已隱而言之。經文深密善巧。後人若會其意。自能行住坐臥。如處虛空。不作質礙想。并不作虛空想矣。○問。須彌山如何理會。答曰。君不聞芥子納須彌。須彌納芥子之言乎。須彌既能納於芥子之內。須彌不小。芥子不大。而法身菩薩親見須彌入芥子中。會得此意。則須彌山王顯於大海。正是妙明心中所現影像。忉利四王諸天。何一而非性色真空性空真色之所發現。執為實有者。墮凡夫見。執為實無者。墮外道見。離此二見。心境脫然。日與月。繞虛空肇論云。日月麗天而不周。雖運行不息。而未嘗動也。不墮落。誰之功楚辭天問之意也。有過去過去如夢。了無朕迹。有現在現在如電。剎那不停。有未來未來如雲。歘爾而起。三世改妄念遷流。故有去來之相。真心絕待。本無今古之殊。華嚴經云。一念普觀無量劫。無去無來亦無住。如是了知三世事。超諸方便成十力。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會此意者。方不被三世轉。而能轉三世矣。又華嚴經中說十世。賢首十世章中廣明。南與北。西與東四正并四維東南。西南。東北。西北。謂之四隅。上下通四正。四隅。為八方。加上下。通為十方。觀十方。人在中中無定所。即以自所立處為中。普觀十方。不出一心所攝。可謂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矣。人居地據近時所測。地為圓球。人居地面。足對地心。頭皆向外。故經中有仰世界。覆世界。側世界之說。又測得地球。每日自轉一周。每年繞日行一大周。而成四季之寒暑也。經云。佛坐道場。地神作證。言我此地是金剛臍。餘方悉轉。此地不動。云云。可為地球轉動之證。地居空地乃空中一彈丸耳。人在其上。眇乎小哉。數此地。至大千世人所居之地。為一世界。數此大地至一千。名為小千世界。又數小千至一千。名為中千世界。又數中千至一千。名為大千世界。共有十萬萬大地。通為一佛剎。皆是釋迦佛攝化之境也。凡聖居。各有緣六凡以罪福因緣而居此土。四聖以慈悲因緣而居此土。○或問經中所說。他方世界無量無數。凡夫未得天眼。亦能略窺影像乎。答曰。近時天文家所測者。可以比量而知。其說以日為宗。有多數行星。繞日而轉。地球其一也。自體無光。仗日光以為明照。即以此繞日之多數地球。作為一小千世界。空中之恆星。與日相同。每一恆星。有多數地球繞之。即是中千世界。推而至於大千世界。莫不皆然。凡地上之人目所能見者。通為娑婆大千世界。西人謂之一星林。用最大天文鏡窺之。空中有無數星林。即是無數大千世界。又有鏡中但見白迹。不能察知星點者。西人謂之星氣。更有極大天文鏡所不能見者。尤不可思議。經中所謂十方微塵數大千世界。可於凡夫眼中略見端倪矣。同居土具云凡聖同居土。即上文所說娑婆世界是也。方便土具云方便有餘土。佛力所現。為二乘休息之處。亦名化城。實報土具云實報莊嚴土。報身佛所居。三賢十聖菩薩方能見之。寂光土具云常寂光土。法身佛所居。菩薩隨分見於法身。漸次證入。分四土。自台教各宗判教不同。分土亦異。此四土。天台教所說也。前二麤同居土。方便土。後二妙實報土。寂光土。法性土即理土也。為法身所依。謂此身土體無差別。俱非色相所攝。淨化土攝受一類清淨眾生。染化土攝受一類雜染眾生。分三土。賢首教。如是說。從本源法性土也。生枝節淨化染化二土也。娑婆界染化土。極樂界淨化土。華藏界華藏莊嚴世界海。乃毘盧遮那佛所攝實報無障礙土也。華藏界內。有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香水海。一一海中。有一世界種。一一世界種中。有二十重世界。一一重中。有無量世界於中安住。中央世界種第十三重。極樂娑婆均在其內。及餘界例十方世界海無極無盡也。界非界依真諦說。界即非界。非界界依俗諦說。非界而界。重重涉各無礙入不思議解脫法門。則重重涉入。圓融無盡。皆無障礙矣。
○勸學
學佛者。首在信信為道原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信而解若非正解信則不真。解而行解路既通。非行莫階。由解行。至於證解行雙圓。可臻實證。識次第信解行證。四門次第。出起信論。賢首宗之。釋華嚴經。此古今不易之法也。後人不達。師心自用。不求正解。而起邪行。強制妄念。以為真修。縱能得定。轉世便失。辨邪正非但佛法之外。易入邪途。即學佛者。不閱經論。不遇明師。往往走入邪途。而不自覺。慎之慎之。宗說通靈光獨耀。迥脫根塵。名為宗通。深入教海。辭辯縱橫。名為說通。理事融凡夫執事而昧理。二乘見理。而忘事。若知全理成事。全事即理。則得入於圓融法界。破我執。第一功障道之深。無過我執。金剛經中四相。以我為首。我相若破。四相全消。起信論顯示正義之後。即說對治邪執。邪執謂何。即人我執。法我執也。二執若除。二空頓顯。是為入道之要門。四句離凡舉一對。便成四句。且就有無言之。若云有。是增益謗。若云無。是損減謗。若云亦有亦無。是相違謗。若云非有非無。是戲論謗。既俱有過。故須遠離。他如一異斷常等。例此應知。百非遣上文四句中。每句演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句。便成十六句。十六句中。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共成四十八句。每句分已起未起。便成九十六句。帶根本四句。即成百句。皆無實義。故云非也。由破我執之功。則四句百非纖毫不起矣。妄念消。真性顯真性為妄念所障。隱而不現。妄念若消。真性自然顯露。此為修行之極則也。○上來十六句。皆就凡位解釋。若通凡聖須分二門。先就次第門。依起信論說。信。即十信位。解。即十解位。亦名十住位。行。即十行位。并十回向位。證。即十地位。歷位進修。須經三阿僧祇劫。方證佛果。次就圓頓門。依起信論說。若離於念。名為得入。古德云。一念相應一念佛。念念相應念念佛。經云。不歷階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若欲知二門同異之旨。須閱大宗地玄文本論。
○敘述古德
古之人。行履篤處世純厚。言不誑出言誠實。心不曲居心正直。守清素。如慧開梁時吳郡人。以講經名世。住揚都彭城寺。竭盡施。不積財豫章太守謝譓。請師講經。厚加䞋遺。晉安太守劉業。知師屢空。施錢一萬。師散給貧窮。頃刻都盡。自潔者。如道林同州人。居太白山。屢詔不出。臨終。天樂鳴空。異香盈室。入深山。遠女人師匿跡幽巖。路絕攀躋。終身不見女人。以成其清潔之志也。尊師者。如道安。服苦役。心自甘魏常山人。十二歲出家。性敏形陋。師輕視之。使服苦役。曾無怨容。讀經萬言。一日而畢。背誦無差。後遇神僧佛圖澄。深入堂奧。佛法由此大行。孝親者。如道丕。為養母。自忍飢後周道丕。唐宗室也。七歲出家。年十九。長安亂作。負母入華山。值歲大饑。丕自辟穀。乞食供母。父捐軀。為報國。丕苦求。骨躍出其父從征。歿於戰地。遵母命往收遺骸。至則白骨徧野。無從辨識。丕竭誠祝之。注想不移。有骷髏從骨聚中躍出。奉之歸葬。其精誠所感如此。高尚者。如道恆。避榮命。入山深道恆。藍田人。年二十出家。秦主姚興。欲奪其志。𢌿之高位。雖令羅什道二大德勸諭。亦不肯從。避入深山。以終老焉。感應者。如道生。石點頭。聽講經姓魏。鉅鹿人。為羅什門下四聖之一。時涅槃經來文未全。師獨唱一闡提人亦有佛性。眾僧以其違經而擯之。師至吳郡虎𠀉山。聚石為徒。為之講經。至闡提有佛性處。師曰。如我所說。契佛心否。羣石皆點頭。後居廬山。於講經時。踞師子座而逝。求通經。如靈辨。骨肉穿。妙義顯後魏沙門靈辨。博通三藏。惟於華嚴不能明徹。乃入清涼山。求文殊開示。戴經行道。肉盡骨穿。忽聞空中有聲。教以研究經文。遂豁然大悟。造論一百卷。演義釋文。窮微洞奧。冲舉者。尼淨檢。凌霄去。身冉冉晉淨檢。本姓仲。彭城人。聞法信樂。先受十戒。同志二十四人。共立竹林寺。後受具戒。晉土有比𠀉尼。自檢始。檢蓄徒養眾。清雅有則。說法教化。如風靡草。至年七十。忽聞殊香芬馥。并見赤氣。有一女人。手把五色花。自空而下。檢見欣然。與眾話別。騰空而上。所行之路。有似虹蜺。直屬於天。神解者。李通玄。華嚴論。千古傳李長者通玄。唐宗室子也。學無常師。迹不可測。嘗遊五臺。逢異僧。授以華嚴大旨。長者將著論釋經。遇一虎。導至神福山下。就土龕居焉。長者夕吐白光。以代鐙炬。有二女子。執侍供饌。著論畢。女子遂去。不復見。年九十六。端坐示寂。白光從頂而出。上徹於天。後人稱為方山長者。機捷者。靈照女。老龐公。徒延佇唐靈照。襄陽人。龐蘊居士之女也。隨父母市鬻竹器以自活。其父將入滅。謂靈照曰。視日早晚。及午以報。靈照遽報曰。日已午矣。而有蝕也。其父避席臨窗。靈照即據榻趺坐而逝。其父笑曰。吾女機捷矣。乃拾薪燔之。展期七日而化。舉十德歷舉古德十人。七比丘。一比丘尼。一居士。一女人。四眾備矣。勵初學以古德高風。策勵後進。依此修。成正覺若能效法先德。一意勤修。雖根有利鈍。證有遲速。畢竟能成無上菩提。
○餘韻
三字偈釋典中偈頌。有四字五字七字成句者。三字六字偶一見之。今以三字成句。四句為偈。凡一百八十三偈。隨分說就初學所應知者。約略言之。如風過。萬籟歇上來眾多句義。如風起時。萬籟齊發。至此將完。如風過時。萬籟都息。此語出莊子齊物論。非有言真空觀非無言妙有觀會此意。是真詮空有圓融。入中道第一義諦。
石埭胡惠時施龍銀四十八圓刊板願誦此課本者發菩提心生極樂國見佛了生死如佛度一切光緒三十二年夏四月金陵刻經處識
十宗略說
長白如冠九年伯作八宗二行。自書條幅。刻於武林。予欲附入禪門日誦之末而未果。頃見日本凝然上人所著八宗綱要。引證詳明。而非初學所能領會。因不揣固陋。重作十宗略說。求其簡而易曉也。以前之九宗分攝羣機。以後之一宗普攝羣機。隨修何法。皆作淨土資糧。則九宗入一宗。生淨土後。門門皆得圓證。則一宗入九宗。融通無礙。涉入交參。學者慎勿入主出奴。互相頡頏也。
律宗一名南山宗 有另立頭陀行者此宗所攝
佛住世時。以佛為師。佛滅度後。以戒為師。戒有大小乘之別。大乘則宗梵網戒本等。小乘則宗十誦四分等。大則七眾同遵。小則專制出家。以出家為住世僧伽。非嚴淨毗尼。無以起人天皈敬也。唐道宣律師。盛弘此宗。著述甚富。時人稱為南山宗。近代寶華山三昧律師。專以此法軌範僧徒。師資相傳。代有聞人。夫戒定慧三學。次第相須。未有不持戒而能驟得定慧者。而學者往往置之。何也。蓋律學檢束身心。持之者違背凡情。隨順聖道。不持者違背聖道。隨順凡情。安見其脫生死關。斷輪迴路耶。楞嚴經中優波離尊者云。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後之學者。其以是為法焉可。
俱舍宗一名有宗
世親菩薩造俱舍論。在聲聞對法藏內。最為精妙。專弘有宗。源出毗婆沙論。陳真諦三藏譯出。併作疏釋之。佚失不傳。唐玄奘法師重譯三十卷。門人普光作記。法寶作疏。大為闡揚。當時傳習。有專門名家者。遂立為一宗焉。後來通方大士。莫不詳覽。及至今日。則無人問津矣。竊以大小二乘。不可偏廢。如此妙典。豈可終祕琅函耶。有志之士。其亦措心焉可耳。
成實宗
成實論譯於姚秦羅什三藏。其中具明二空。立二種觀。謂空觀無我觀有二十七賢聖以攝階位。於小乘中。尤為優長。六朝名德。專習者眾。別為一宗。至唐而漸衰。後世則無聞焉。夫古人崇尚之典。必有可觀。好學英賢。試取而閱之。亦知一家門徑也。
三論宗一名性空宗
中論。百論。十二門論。是為三論。破外道小乘。以無所得而為究竟。正合般若真空之旨。故亦名為性空宗。文殊師利實為初祖。馬鳴龍樹清辨等菩薩繼之。鳩摩羅什至秦盛弘此道。一時學者宗之。生肇。融。叡。並肩相承。生公門下曇濟大師。輾轉傳持。以至唐之吉藏。專以此宗提振學徒。三論之旨。於斯為盛。天台亦提中論。其教廣行於世。而習三論者鮮矣。吉藏有疏若干卷。今從日本傳來。或者此宗其再興乎。
天台宗一名法華宗
陳隋間智者大師居天台山。後人因以山名宗。稱為山家。蓋自北齊慧文禪師悟龍樹之旨。以授南嶽慧思。思傳之智者。而其道大顯。以五時八教。判釋東流一代聖教。罄無不盡。正宗法華。旁及餘經。建立三止三觀六即十乘等法。為後學津梁。其著述有三大五小等部。輾轉演暢。不可具述。智者大師親證法華三昧。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其說法之妙。從旋陀羅尼流出。無有窮盡。人問其位居何等。乃曰圓五品耳。臨捨壽時。念佛生西。可見佛果超勝。非思議所及。纔登五品。已不能測其高深。而猶以西方為歸。世之我慢貢高。不學無術者。其亦稍知愧乎。
賢首宗一名華嚴宗
華嚴為經中之王。祕於龍宮。龍樹菩薩乘神通力誦出略本。流傳人間。有唐杜順和尚者。文殊師利化身也。依經立觀。是為初祖。繼其道者。雲華智儼。賢首法藏。以至清涼澄觀。而綱目備舉。於是四法界。十玄門。六相。五教。經緯於疏鈔之海。而華嚴奧義。如日麗中天。有目共覩矣。後之學者。欲入此不思議法界。於諸祖撰述。宜盡心焉。
慈恩宗一名法相宗 奘師雖生兜率不別立宗其徒著述仍以極樂為勝也
天竺有性相二宗。性宗即是前之三論。相宗則從楞伽。深密。密嚴等經流出。有瑜伽。顯揚諸論。而其文約義豐。莫妙於成唯識論也。以彌勒為初祖。無著。天親。護法等菩薩。相繼弘揚。唐之玄奘。至中印度就學於戒賢論師。精通其法。歸國譯傳。是為慈恩宗。窺基。慧沼。智周。次第相承。論疏流傳日本。今始取回。宋以後提倡者漸希。至明季而大振。著述甚富。皆有可觀。此宗以五位百法。攝一切教門。立三支比量。摧邪顯正。遠離依他。及徧計執。證入圓成實性。誠末法救弊之良藥也。參禪習教之士。苟研究此道而有得焉。自不至顢頇佛性。儱侗真如。為法門之大幸矣。
禪宗一名心宗
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歷代相傳。人皆稱為禪宗。其實非五度之禪。乃第六般若波羅密也。觀六祖盛談般若。則可見矣。自釋迦如來付囑迦葉為第一祖。二十八傳。而至菩提達摩。為東土初祖。又六傳而至慧能。適符衣止不傳。法周沙界之記。厥後五家鼎盛。各立綱宗。臨濟則提三玄三要。曹洞則傳五位君臣。以至溈仰之九十六圓相。雲門之三句。法眼之六相。門徑雖殊。其𠞰絕情識。徹證心源。無有異也。嘗考古今參學之徒。開悟有難易。證契有淺深。其言下便徹。立紹祖位者。法身大士。隨機應現也。如臨濟遭三頓痛棒。及見大愚而後悟者。大心凡夫之榜樣也。自宋元至今。莫不窮參力究。經年累月。不顧身命。始得契入者。根器微小故也。或疑禪宗一超直入。與佛祖同一鼻孔出氣。無生死可斷。無涅槃可證。何有淺深之別。不知此宗不立階級。的是頓門。以夙因言之。不無差降。淺深屬人。非屬法也。慨自江河日下。後後遜於前前。即有真參實悟者。已不能如古德之精純。何況杜撰禪和。於光影門頭。稍得佳境。即以宗師自命。認賊為子。自誤誤人。豈惟淺深不同。亦乃真偽雜出。蓋他宗依經建立。規矩準繩。不容假借。惟禪宗絕跡空行。縱橫排盪。莫可捉摸。故黠慧者竊其言句而轉換之。麤魯者仿其規模。而強效之。安得大權菩薩。乘願再來。一振頹風也哉。
密宗一名真言宗
如來滅後七百年時。龍猛菩薩開南天竺鐵塔。遇金剛薩埵。受職灌頂。祕密法門。方傳於世。金剛薩埵親承大日如來。即毗盧遮那佛也。龍猛授之龍智。唐初善無畏三藏東來。是為此方初祖。又有金剛智。不空。及一行。惠果。皆係金剛阿闍黎。大闡密教。此宗以毗盧遮那成佛經。金剛頂經等為依。立十住心。統攝諸教。建立曼茶羅。三密相應。即凡成聖。其不思議力用。惟佛能知。非因位所能測度。至於祈雨治病等法。其小焉者耳。然此法門。非從金剛阿闍黎傳受。不得入壇行道。此方久已失傳。惠果之道。行於日本。至今不絕。西藏喇嘛。亦崇密乘。今時學者但持誦準提大悲等呪。至心誠懇。亦得密益。欲知其中奧妙。須閱大日經疏釋。及顯密圓通。大藏祕要等便悉。
淨土宗一名蓮宗 有立般舟行者此宗所攝
以果地覺。為因地心。此念佛往生一門。為圓頓教中之捷徑也。四生六道蒙佛接引。與上位菩薩同登不退。非佛口親宣。誰能信之。既信他力。復盡自力。萬修萬人去矣。華嚴經末。普賢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故淨土宗應以普賢為初祖也。厥後馬鳴大士造起信論。亦以極樂為歸。龍樹菩薩作十住智度等論。指歸淨土者。不一而足。東土則以遠公為初祖。其曇鸞。道綽。善導三師。次第相承。宋之永明。明之蓮池。其尤著者也。以念佛明心地。與他宗無異。以念佛生淨土。惟此宗獨別。古德云。生則決定生。去則實不去者。一往之辭。奪境不奪人也。應作四句料揀。如云去則決定去。生則實不生者。奪人不奪境也。去則實不去。生亦實不生者。人境俱奪也。去則決定去。生則決定生者。人境俱不奪也。依淨土三經。及天親論。應以人境俱不奪為宗。方合往生二字之義。後人喜提唯心淨土。自性彌陀之說。撥置西方彌陀。以謂心外取法。欲玄妙而反淺陋矣。豈知心外無境。境外無心。應現無方自他不二。現娑婆而顛倒輪迴。汩沒於四生六道之中。現極樂而清涼自在。解脫於三賢十聖之表。彼修唯心淨土者。直須證法性身。方能住法性土。非入正定聚。登初住位。不可。其或未然。仍不免隔陰之迷。隨業輪轉耳。此宗以觀想持名兼修為上。否則專主持名。但須信願切至。亦得往生也。
出世三學。以持戒為本。故首標律宗。佛轉法輪。先度聲聞。故次之以小乘二宗。東土學者。羅什之徒。首稱興盛。故次以三論宗。建立教觀。天台方備。賢首闡華嚴。慈恩弘法相。傳習至今。稱為教下三家。拈花一脈。教外別傳。灌頂一宗。金剛密授。故列於三家之後。以上各宗。專修一門。皆能證道。但根有利鈍。學有淺深。其未出生死者。亟須念佛生西。以防退墮。即已登不退者。正好面覲彌陀。親承法印。故以淨土終焉。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略論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菩薩三萬二千。文殊師利法王子而為上首。
此經從阿闍世王惡逆啟教。而開章先列靈山法會者。何耶。良以一代時教。皆從如來威光所顯。故知十界差別。若聖若凡。若理若事。無非毗盧遮那海印三昧一時頓現也。
爾時王舍大城有一太子。名阿闍世。隨順調達惡友之教。收執父王頻婆娑羅。幽閉置於七重室內。制諸羣臣。一不得往。國太夫人名韋提希。恭敬大王。澡浴清淨。以酥蜜和。用塗其身。諸瓔珞中。盛蒲萄漿。密以上王。爾時大王食飲漿。求水潄口。潄口畢已。合掌恭敬。向耆闍崛山。遙禮世尊。而作是言。大目犍連。是吾親友。願興慈悲。授我八戒。時目犍連。如鷹隼飛。疾至王所。日日如是。授王八戒。世尊亦遣尊者富樓那。為王說法。如是時間。經三七日。王食蜜。得聞法故。顏色和悅。時阿闍世。問守門者。父王今者。猶存在耶。時守門人。白言。大王。國太夫人。身塗蜜。瓔珞盛漿。持用上王。沙門目連。及富樓那。從空而來。為王說法。不可禁制。時。阿闍世。聞此語已。怒其母曰。我母是賊。與賊為伴。沙門惡人。幻惑呪術。令此惡王。多日不死。即執利劍。欲害其母。時有一臣。名曰月光。聰明多智。即與耆婆。為王作禮。白言。大王。臣聞毗陀論經說。劫初以來。有諸惡王。貪國位故。殺害其父一萬八千。未曾聞有。無道害母。王今為此殺逆之事。汙剎利種。臣不忍聞。是旃陀羅。我等不宜復住於此。時二大臣。說此語竟。以手按劍。卻行而退。時阿闍世。驚怖惶懼。告耆婆言。汝不為我耶。耆婆白言。大王。慎莫害母。王聞此語。懺悔求救。即便捨劍。止不害母。敕語內官。閉置深宮。不令復出。時韋提希被幽閉已。愁憂憔悴。遙向耆闍崛山。為佛作禮。而作是言。如來世尊。在昔之時。恆遣阿難。來慰問我。我今愁憂。世尊威重。無由得見。願遣目連。尊者阿難。與我相見。作是語已。悲泣雨淚。遙向佛禮。未舉頭頃。爾時世尊。在耆闍崛山。知韋提希心之所念。即敕大目犍連。及以阿難。從空而來。佛從耆闍崛山沒。於王宮出。時韋提希。禮已舉頭。見世尊釋迦牟尼佛。身紫金色。坐百寶蓮華。目連侍左。阿難侍右。釋梵護世諸天。在虛空中。普雨天華。持用供養。時韋提希。見佛世尊。自絕瓔珞。舉身投地。號泣向佛。白言。世尊。我宿何罪。生此惡子。世尊。復有何等因緣。與提婆達多。共為眷屬。唯願世尊。為我廣說無憂惱處。我當往生。不樂閻浮提濁惡世也。此濁惡處。地獄餓鬼畜生盈滿。多不善聚。願我未來不聞惡聲。不見惡人。今向世尊。五體投地。求哀懺悔。唯願佛日。教我觀於清淨業處。
世間情愛最重之處。無如母子。阿闍世王。即於母子之間。逆行方便。冒此惡名。造阿鼻地獄業。令其母厭離娑婆。欣樂淨土。啟此妙觀。度脫羣生。阿闍世王。誠大權菩薩哉。論至此。不覺中懷酸楚。以一副急淚。供養阿闍世王。阿闍世王。亦當以淚雨酬我也。
爾時世尊。放眉間光。其光金色。徧照十方無量世界。還住佛頂。化為金臺。如須彌山。十方諸佛淨妙國土。皆於中現。或有國土。七寶合成。復有國土。純是蓮華。復有國土。如自在天宮。復有國土。如玻瓈鏡。十方國土。皆於中現。有如是等無量諸佛國土。嚴顯可觀。令韋提希見。時韋提希白佛言。世尊。是諸佛土。雖復清淨。皆有光明。我今樂生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唯願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
爾時世尊。即便微笑。有五色光。從佛口出。一一光照頻婆娑羅王頂。爾時大王。雖在幽閉。心眼無障。遙見世尊。頭面作禮。自然增進。成阿那含。
爾時世尊告韋提希。汝今知不。阿彌陀佛。去此不遠。汝當繫念。諦觀彼國。淨業成者。我今為汝廣說眾譬。亦令未來世一切凡夫。欲修淨業者。得生西方極樂國土。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佛告韋提希。汝今知不。此三種業。乃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如來今者。為未來世一切眾生為煩惱賊之所害者。說清淨業。善哉韋提希。快問此事。阿難。汝當受持。廣為多眾宣說佛語。如來今者。教韋提希。及未來世一切眾生。觀於西方極樂世界。以佛力故。當得見彼清淨國土。如執明鏡。自見面像。見彼國土極妙樂事。心歡喜故。應時即得無生法忍。佛告韋提希。汝是凡夫。心想羸劣。未得天眼。不能遠觀。諸佛如來。有異方便。令汝得見。時韋提希白佛言。世尊。如我今者。以佛力故。見彼國土。若佛滅後。諸眾生等。濁惡不善。五苦所逼。云何得見阿彌陀佛極樂世界。
經中如執明鏡。自見面像八字。大須著眼。明鏡者。大圓鏡智也。自見面像者。不作他想也。一切觀法不出此理。非但觀境如是。即王宮誕生住世說法之佛。以及四禪天勝應佛。華藏界實報佛。凡有色相可見者。無非他受用身。皆隨眾生心現。各各不同。知此義者。復何疑惑之有。
淨土宗旨。三經為本。大經推崇本願。此經專重觀想。小經專主持名。近代諸師。以觀法深微。鈍根難入。即專主持名一門。若觀想逕可不用何以大小二經。皆詳演極樂世界依正莊嚴耶。
此經專為具縛凡夫。現世得證無生法忍而說。的是至圓至頓無上法門。從初觀入手。修至第九觀。即蒙諸佛現前授記。豈可以情量測度也哉。有以階級等差判此經者。係認九品往生之位以為等級耳。不知九品乃觀中攝化之行。非修觀人由此品位往生也。修至普觀成就時。已超越上品上生。豈有中下之流。能入此觀乎。
佛告韋提希。汝及眾生。應當專心繫念一處。想於西方。云何作想。凡作想者。一切眾生。自非生盲。有目之徒。皆見日沒。當起想念。正坐西向。諦觀於日欲沒之處。令心堅住。專想不移。見日欲沒。狀如懸鼓。既見日已。閉目開目。皆令明了。是為日想。名曰初觀。
人道光明。屬於相分。非日月燈。不能見物。閉目靜坐。猶如黑夜。欲觀勝境。何由顯現。須於心眼中自發光明。非假日輪。無從作觀。此日現時。爍破沈陰。光雖極明。亦不耀目。因不與肉眼對也。日若動時。即知心動。若有暗障。即是心障。障淨光純。朗然安住。能所兩忘。身心空寂。即入日光三昧。此觀成時。儻欲捨壽。亦得往生。何以故。大光明中。一心念佛。豈有陰境。得現前耶。
欲作此觀。須趺坐西向。先觀身中四大。內外俱空。地大散向西方。水大散向北方。風大散向東方。火大散向南方。身之空大。即與十方虛空一合。自身五大皆空。唯有識大。湛然凝住。猶如圓鏡。內外明照。朗然清淨。作此想已。心漸凝定。然後徐徐諦觀於日。其利根者。一坐即見。以上摘錄善導疏中語也。是為作觀之前方便。如密宗入壇行道。先觀梵書㘕字。變成三角火輪。燒盡有漏之身。及有漏世界。然後建立金剛界身。同一義趣。
經云閉目開目皆令明了者。欲以驗觀力淺深也。淺者閉目得見。開目不見。深者開目亦見觀境。及出觀後。方見外境。唯心之旨。於此益彰。
次作水想。見水澄清。亦令明了。無分散意。既見水已。當起冰想。見冰映徹。作瑠璃想。此想成已。見瑠璃地。內外映徹。下有金剛七寶金幢。擎瑠璃地。其幢八方。八楞具足。一一方面。百寶所成。一一寶珠。有千光明。一一光明。八萬四千色。映璢璃地。如億千日。不可具見。璢璃地上。以黃金繩。雜廁間錯。以七寶界。分齊分明。一一寶中。有五百色光。其光如華。又似星月。懸處虛空。成光明臺。樓閣千萬。百寶合成。於臺兩邊。各有百億華幢。無量樂器。以為莊嚴。八種清風。從光明出。鼓此樂器。演說苦空無常無我之音。是為水想。名第二觀
杲日光中。覺少清涼之致。故易之以水觀。作水觀時。日輪雖隱。而無暗相。水觀現前。有二種勝妙。一者澄靜。二者明徹。若泛動即心動。渾濁即業障。如日觀說。此觀成時。身心忽空。水天一色。與月光童子所得三昧相似。然非此經意旨。今此經中作水觀者。取其紺碧漸凝。變成璢璃地也。土石為地。不能徹視。璢璃為地。表裏通明。一轉換間。天壤之別矣。經云。一一寶珠有千光明。一一光明八萬四千色。此非緣心所行境界。以緣心不能具見。雖見亦不知數也。惟鏡智現前者。乃能了了知見耳。
此界風從火生。彼界風從光出。由極樂國土。絕無火大。所謂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者。已化為無量光明矣。蓋火有熱性。冰有寒性。寒熱相陵。不得自在。彼土無有寒暑。故冰火皆不現行。又亦無有土石。則地大盡屬寶性。水大如經可知。四大迥異此界。所以稱為極樂也。
此想成時。一一觀之。極令了了。閉目開目。不令散失。唯除食時。恆憶此事。如此想者。名為麤見極樂國地。若得三昧。見彼國地。了了分明。不可具說。是為地想。名第三觀。佛告阿難。汝持佛語。為未來世一切大眾欲脫苦者。說是觀地法。若觀是地者。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捨身他世。必生淨國。心得無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前觀雖能眼見妙色。耳聞妙音。猶屬麤想。若得三昧。則超出凡夫情量。非語言分別所能及矣。故佛於此三觀之後。結讚勝益。定得往生。可無疑慮也。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地想成已。次觀寶樹。觀寶樹者。一一觀之。作七重行樹想。一一樹高八千由旬。其諸寶樹。七寶華葉。無不具足。一一華葉。作異寶色。璢璃色中。出金色光。玻瓈色中。出紅色光。碼碯色中。出硨磲光。硨磲色中。出綠真珠光。珊瑚琥珀。一切眾寶。以為映飾。妙真珠網。彌覆樹上。一一樹上。有七重網。一一網間。有五百億妙華宮殿。如梵王宮。諸天童子。自然在中。一一童子。五百億釋迦毗楞伽摩尼。以為瓔珞。其摩尼光。照百由旬。猶如和合百億日月。不可具名。眾寶間錯。色中上者。此諸寶樹。行行相當。葉葉相次。於眾葉間。生諸妙華。華上自然有七寶果。一一樹葉。縱廣正等二十五由旬。其葉千色。有百種畫。如天瓔珞。有眾妙華。作閻浮檀金色。如旋火輪。宛轉葉間。涌生諸果。如帝釋缾。有大光明。化成幢旛無量寶葢。是寶葢中。映現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佛事。十方佛國。亦於中現。見此樹已。亦當次第一一觀之。觀見樹莖枝葉華果。皆令分明。是為樹想。名第四觀。
次當想水。欲想水者。極樂國土。有八池水。一一池水。七寶所成。其寶柔輭。從如意珠王生。分為十四支。一一支作七寶妙色。黃金為渠。渠下皆以雜色金剛。以為底沙。一一水中。有六十億七寶蓮華。一一蓮華。團圓正等十二由旬。其摩尼水。流注華間。尋樹上下。其聲微妙。演說苦空無常無我諸波羅密。復有讚歎諸佛相好者。如意珠王。涌出金色微妙光明。其光化為百寶色鳥。和鳴哀雅。常讚念佛念法念僧。是為八功德水想。名第五觀。
眾寶國土一一界上。有五百億寶樓。其樓閣中。有無量諸天。作天伎樂。又有樂器懸處虛空。如天寶幢。不鼓自鳴。此眾音中。皆說念佛念法念比丘僧。此想成已。名為麤見極樂世界寶樹寶地寶池寶樓。是為總觀想。名第六觀。若見此者。除無量億劫極重惡業。命終之後。必生彼國。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除苦惱法。汝等憶持。廣為大眾分別解說。說是語時。無量壽佛住立空中。觀世音。大勢至是二大士。侍立左右。光明熾盛。不可具見。百千閻浮檀金色。不得為比。時韋提希。見無量壽佛已。接足作禮。白佛言。世尊。我今因佛力故。得見無量壽佛。及二菩薩。未來眾生。當云何觀無量壽佛。及二菩薩。佛告韋提希。欲觀彼佛者。當起想念。於七寶地上。作蓮華想。令其蓮華一一葉上。作百寶色。有八萬四千脈。猶如天畫。脈有八萬四千光。了了分明。皆令得見。華葉小者。縱廣二百五十由旬。如是蓮華。具有八萬四千葉。一一葉間。有百億摩尼珠王。以為映飾。一一摩尼珠。放千光明。其光如葢。七寶合成。徧覆地上。釋迦毗楞伽寶以為其臺。此蓮華臺。八萬金剛甄叔迦寶。梵摩尼寶。妙真珠網。以為校飾。於其臺上。自然而有四柱寶幢。一一寶幢。如百千萬億須彌山。。幢上寶幔。如夜摩天宮。復有五百億微妙寶珠以為映飾。一一寶珠。有八萬四千光。一一光作八萬四千異種金色。一一金色。徧其寶上。處處變化。各作異相。或為金剛臺。或作真珠網。或作雜華雲。於十方面。隨意變現。施作佛事。是為華座想。名第七觀。佛告阿難。如此妙華。是本法藏比丘願力所成。若欲念彼佛者。當先作此華座想。作此想時。不得雜觀。皆應一一觀之。一一葉。一一珠。一一光。一一臺。一一幢。皆令分明。如於鏡中。自見面像。此想成者。滅除五萬億劫生死之罪。必定當生極樂世界。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見此事已。次當想佛。所以者何。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是故應當一心繫念。諦觀彼佛多陀阿伽度阿羅訶三藐三佛陀。
上來是權設方便。至此將欲觀佛。即開權顯實。一經宗旨。全在於斯。悟此理者。方能稱法界性。如實而觀。至下文佛身相好現時。自佛耶。他佛耶。於此證得身自在。觀佛身故。亦見佛心。佛心乎。自心乎。於此證得心自在。身心自在。無礙融通。宜乎十方諸佛。現前授記矣。
想彼佛者。先當想像。閉目開目。見一寶像。如閻浮檀金色。坐彼華上。見像坐已。心眼得開。了了分明。見極樂國七寶莊嚴。寶地寶池。寶樹行列。諸天寶幔。彌覆其上。眾寶羅網。滿虛空中。見如此事。極令明了。如觀掌中。見此事已。復當更作一大蓮華。在佛左邊。如前蓮華。等無有異。復作一大蓮華。在佛右邊。想一觀世音菩薩像。坐左華座。亦作金色。如前無異。想一大勢至菩薩像。坐右華座。此想成時。佛菩薩像。皆放光明。其光金色。照諸寶樹。一一樹下。亦有三蓮華。諸蓮華上。各有一佛二菩薩像。徧滿彼國。此想成時。行者當聞水流光明。及諸寶樹鳧雁鴛鴦。皆說妙法。出定入定。恆聞妙法。行者所聞。出定之時。憶持不捨。令與脩多羅合。若不合者。名為妄想。若與合者。名為麤想見極樂世界。是為像想。名第八觀。作是觀者。除無量億劫生死之罪。於現身中。得念佛三昧。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此想成已。次當更觀無量壽佛身相光明。阿難當知。無量壽佛。身如百千萬億夜摩天閻浮檀金色。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恆河沙由旬。眉間白毫。右旋宛轉。如五須彌山。佛眼如四大海水。青白分明。身諸毛孔。演出光明。如須彌山。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於圓光中。有百萬億那由他恆河沙化佛。一一化佛。亦有眾多無數化菩薩以為侍者。無量壽佛有八萬四千相。一一相中。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一一好中復有八萬四千光明。一一光明。徧照十方世界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其光相好。及與化佛。不可具說。但當憶念。令心眼見。見此事者。即見十方一切諸佛。以見諸佛故。名念佛三昧。作是觀者。名觀一切佛身。以觀佛身故。亦見佛心。佛心者。大慈悲是。以無緣慈。攝諸眾生。作此觀者。捨身他世。生諸佛前得無生忍。是故智者。應當繫心諦觀無量壽佛。觀無量壽佛者。從一相好入。但觀眉間白毫。極令明了。見眉間白毫相者。八萬四千相好自然當現。見無量壽佛者。即見十方無量諸佛。得見無量諸佛故。諸佛現前授記。是為徧觀一切色身相。名第九觀。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行者初學觀時。先空其身。層層修習。至第八觀。皆不知有身相。及至九觀。成就諸佛現前授記。方見自身。蓋授記必摩頂。若無身相。誰得受記耶。向後普觀文中。起心生西。蓮華開時。淨光照身。此時身相。儻所謂菩薩意生身者非乎。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見無量壽佛了了分明已。次亦應觀觀世音菩薩。此菩薩身長八十萬億那由他由旬。身紫金色。頂有肉髻。項有圓光。面各百千由旬。其圓光中。有五百化佛。如釋迦牟尼。一一化佛。有五百化菩薩。無量諸天。以為侍者。舉身光中。五道眾生一切色相皆於中現。頂上有毗楞伽摩尼寶以為天冠。其天冠中。有一立化佛。高二十五由旬。觀世音菩薩面如閻浮檀金色。眉間毫相。備七寶色。流出八萬四千種光明。一一光明。有無量無數百千化佛。一一化佛有無數化菩薩以為侍者。變現自在滿十方世界。臂如紅蓮華色。有八十億微妙光明以為瓔珞。其瓔珞中。普現一切諸莊嚴事。手掌作五百億雜蓮華色。手十指端。一一指端。有八萬四千畫。猶如印文。一一畫有八萬四千色。一一色有八萬四千光。其光柔輭。普照一切。以此寶手。接引眾生。舉足時。足下有千輻輪相。自然化成五百億光明臺。下足時。有金剛摩尼華。布散一切。莫不彌滿。其餘身相。眾好具足。如佛無異。唯頂上肉髻。及無見頂相。不及世尊。是為觀觀世音菩薩真實色身相。名第十觀。佛告阿難。若欲觀觀世音菩薩者。當作是觀。作是觀者。不遇諸禍。淨除業障。除無數劫生死之罪。如此菩薩。但聞其名。獲無量福。何況諦觀。若有欲觀觀世音菩薩者。先觀頂上肉髻。次觀天冠。其餘眾相。亦次第觀之。悉令明了。如觀掌中。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次觀大勢至菩薩。此菩薩身量大小。亦如觀世音。圓光面各百二十五由旬。照二百五十由旬。舉身光明。照十方國。作紫金色。有緣眾生。皆悉得見。但見此菩薩。一毛孔光。即見十方無量諸佛淨妙光明。是故號此菩薩名無邊光。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是故號此菩薩名大勢至。此菩薩天冠有五百寶華。一一寶華。有五百寶臺。一一臺中。十方諸佛淨妙國土廣長之相。皆於中現。頂上肉髻。如鉢頭摩華。於肉髻上。有一寶瓶。盛諸光明。普現佛事。餘諸身相。如觀世音。等無有異。此菩薩行時。十方世界一切震動。當地動處。有五百億寶華。一一寶華。莊嚴高顯。如極樂世界。此菩薩坐時。七寶國土。一時動搖。從下方金光佛剎。乃至上方光明王佛剎。於其中間。無量塵數分身無量壽佛。分身觀世音大勢至。皆悉雲集極樂國土。𡍫塞空中。坐蓮華座。演說妙法。度苦眾生。作此觀者。名為觀見大勢至菩薩。是為觀大勢至色身相。觀此菩薩者。名第十一觀。除無數劫阿僧祇生死之罪。作是觀者。不處胞胎。常遊諸佛淨妙國土。此觀成已。名為具足觀觀世音大勢至。
見此事時。當起自心生於西方極樂世界。於蓮華中。結跏趺坐。作蓮華合想。作蓮華開想。蓮華開時。有五百色光。來照身想。眼目開想。見佛菩薩。滿虛空中。水鳥樹林。及與諸佛。所出音聲。皆演妙法。與十二部經合。出定之時。憶持不失。見此事已。名見無量壽佛極樂世界。是為普觀想。名第十二觀。無量壽佛化身無數。與觀世音。大勢至。常來至此行人之所。
善導和尚判此行人已超上品上生。其故何也。良以上上生者。捨娑婆。現極樂。此位行人。即娑婆現極樂。又上上生者。轉生受記。此位行人。現生受記。如此比較。勝劣可知。此位行人。入觀時即娑婆現極樂。出觀時即極樂現娑婆。娑婆極樂。相即相入。無礙無雜。以華嚴十玄門準之。豈非事事無礙法界耶。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若欲至心生西方者。先當觀於一丈六像。在池水上。如先所說無量壽佛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然彼如來宿願力故。有憶想者。必得成就。但想佛像。得無量福。況復觀佛具足身相。阿彌陀佛神通如意。於十方國。變現自在。或現大身。滿虛空中。或現小身。丈六八尺。所現之形。皆真金色。圓光化佛。及寶蓮華。如上所說。觀世音菩薩。及大勢至。於一切處。身同眾生。但觀首相。知是觀世音。知是大勢至。此二菩薩。助阿彌陀佛普化一切。是為雜想觀。名第十三觀。
此觀專為劣機而說。以眾生機劣。故佛現劣應。經說先觀者。以鄙意揆之。未必在初觀之先。似當先作日水二觀。然後觀此。方能顯現。否則亦祇想像而已。不能如日中目覩也。問曰。上根利智。依次具修。至普觀後。還作此觀否。答曰。應作此觀。何以故。上來已見圓滿報身。若不現應化身。何由接引凡夫。故作此觀以為過脈。然後九品往生。皆蒙接引矣。梵網經盧舍那佛說法授千釋迦。千釋迦授千百億釋迦。在菩提樹下成道說法度生。佛法僧寶方現於世。直至今日。我輩得聞無上正法。皆由於此。後之學者。慎勿於法報化生優劣想也。
菩薩行門。不出二種。一者上求佛道。二者下化眾生。前文見佛聞法。受菩提記。是上求功極。後文觀想九品往生。是下化之行。是故前之觀法。全以自心投入彌陀願海。後之觀法。全攝彌陀願海歸入自心。如是重重涉入。周徧含容。誰謂華嚴極樂有二致耶。又觀行者從無始時來。具有種種善惡之業。無量差別。今於一念觀中。九品往生而度脫之。所謂法界眾生。即自性眾生。無二無別。非一非異。如此妙法。非入不思議解脫境界。其孰能與於斯。九品往生。見佛有遲速。上上品纔生即見。以至下下品。十二大劫。蓮華乃開。作是觀者。非得念劫圓融之旨。何能延促自在。至於如此也。華嚴經中。毗目瞿沙仙人執善才手。經歷無數劫。法華會上。菩薩讚佛二十小劫。大眾謂如半日。同一義趣。
此經圓頓之中。普攝權漸。其作九品觀者。即攝九界種性。入一佛法界也。上三品攝菩薩種性。中品上生。中品中生。攝緣覺聲聞種性。中品下生。攝人天種性。下品上生。攝脩羅畜生餓鬼種性。下品中生。攝有間地獄種性。下品下生。攝無間地獄種性。但此九品生者。均非修觀之人。詳玩經文自知。
往生階差略說九品。若廣演之。為無量品。以眾生心行無量差別也。既攝而為九品。又攝而為一品。蓋往生者無論何品。究竟皆至一生補處。圓證佛果也。
問曰。下品上中二位。既是大乘退墮者回心得生。未審小乘退墮者。當生何品。答曰。以大例小。亦生此品。但聞法獲益有差別耳。問曰。何以不說小乘退墮。專說大乘耶。答曰。大乘入俗利生。易於造惡。小乘專求自度。造惡事希。以多概少。故專說大乘耳。
問曰。下品上生中生二位。既是修行門中造惡業者回心所生。未知世俗惡業不至下下品者。當生何等。答曰。世俗純善則生中下。純惡則生下下。其餘善多惡少者。應生下上。惡多善少者。應生下中。準例可知。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上品上生者。若有眾生願生彼國者。發三種心。即便往生。何等為三。一者至誠心。二者深心。三者回向發願心。具三心者。必生彼國。復有三種眾生當得往生。何等為三。一者慈心不殺。具諸戒行。二者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三者修行六念。回向發願。願生彼國。具此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即得往生。生彼國時。此人精進勇猛故。阿彌陀如來。與觀世音。大勢至。無數化佛。百千比丘。聲聞大眾。無量諸天。七寶宮殿。觀世音菩薩執金剛臺。與大勢至菩薩至行者前。阿彌陀佛。放大光明。照行者身。與諸菩薩。授手迎接。觀世音。大勢至。與無數菩薩。讚歎行者。勸進其心。行者見已。歡喜踊躍。自見其身。乘金剛臺。隨從佛後。如彈指頃。往生彼國。生彼國已。見佛色身。眾相具足。見諸菩薩。色相具足。光明寶林。演說妙法。聞已。即悟無生法忍。經須臾間。歷事諸佛。徧十方界。於諸佛前次第受記。還至本國。得無量百千陀羅尼門。是名上品上生者。上品中生者。不必受持讀誦方等經典。善解義趣。於第一義。心不驚動。深信因果。不謗大乘。以此功德。回向願求生極樂國。行此行者命欲終時。阿彌陀佛。與觀世音。大勢至。無量大眾。眷屬圍繞。持紫金臺。至行者前。讚言法子。汝行大乘。解第一義。是故我今來迎接汝。與千化佛。一時授手。行者自見坐紫金臺。合掌叉手。讚歎諸佛。如一念頃。即生彼國七寶池中。此紫金臺。如大寶華。經宿則開。行者身作紫磨金色。足下亦有七寶蓮華。佛及菩薩。俱時放光。照行者身。目即開明。因前宿習。普聞眾聲。純說甚深第一義諦。即下金臺。禮佛合掌。讚歎世尊。經於七日。應時即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不退轉。應時即能飛行徧至十方。歷事諸佛。於諸佛所。修諸三昧。經一小劫。得無生忍。現前受記。是名上品中生者。上品下生者。亦信因果。不謗大乘。但發無上道心。以此功德。回向願求生極樂國。行者命欲終時。阿彌陀佛。及觀世音。大勢至。與諸菩薩。持金蓮華。化作五百佛。來迎此人。五百化佛。一時授手。讚言法子。汝今清淨。發無上道心。我來迎汝。見此事時。即自見身坐金蓮華。坐已華合。隨世尊後。即得往生七寶池中。一日一夜。蓮華乃開。七日之中。乃得見佛。雖見佛身。於眾相好。心不明了。於三七日後。乃了了見。聞眾音聲。皆演妙法。遊歷十方。供養諸佛。於諸佛前。聞甚深法。經三小劫。得百法明門。住歡喜地。是名上品下生者。是名上輩生想。名第十四觀。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中品上生者。若有眾生。受持五戒。持八戒齋。修行諸戒。不造五逆。無眾過患。以此善根。回向願求生於西方極樂世界。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比丘。眷屬圍繞。放金色光。至其人所。演說苦空無常無我。讚歎出家得離眾苦。行者見已。心大歡喜。自見己身。坐蓮華臺。長跪合掌。為佛作禮。未舉頭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蓮華尋開。當華敷時。聞眾音聲。讚歎四諦。應時即得阿羅漢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脫。是名中品上生者。中品中生者。若有眾生。若一日一夜持八戒齋。若一日一夜持沙彌戒。若一日一夜持具足戒。威儀無缺。以此功德。回向願求生極樂國。戒香熏修。如此行者。命欲終時。見阿彌陀佛。與諸眷屬。放金色光。持七寶蓮華。至行者前。行者自聞空中有聲。讚言。善男子。如汝善人。隨順三世諸佛教故。我來迎汝。行者自見。坐蓮華上。蓮華即合。生於西方極樂世界。在寶池中。經於七日。蓮華乃敷。華既敷已。開目合掌。讚歎世尊。聞法歡喜。得須陀洹。經半劫已。成阿羅漢。是名中品中生者。中品下生者。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孝養父母。行世仁慈。此人命欲終時。遇善知識。為其廣說阿彌陀佛國土樂事。亦說法藏比丘四十八願。聞此事已。尋即命終。譬如壯士屈伸臂頃。即生西方極樂世界。經七日已。遇觀世音。及大勢至。聞法歡喜。得須陀洹。過一小劫。成阿羅漢。是名中品下生者。是名中輩生想。名第十五觀。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下品上生者。或有眾生。作眾惡業。雖不誹謗方等經典。如此愚人。多造惡法。無有慚愧。命欲終時。遇善知識。為說大乘十二部經首題名字。以聞如是諸經名故。除卻千劫極重惡業。智者復教合掌叉手。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除五十億劫生死之罪。爾時彼佛即遣化佛。化觀世音。化大勢至。至行者前。讚言善男子。以汝稱佛名故。諸罪消滅。我來迎汝。作是語已。行者即見化佛光明。徧滿其室。見已歡喜。即便命終。乘寶蓮華。隨化佛後。生寶池中。經七七日。蓮華乃敷。當華敷時。大悲觀世音菩薩。及大勢至菩薩。放大光明。住其人前。為說甚深十二部經。聞已信解。發無上道心。經十小劫。具百法明門。得入初地。是名下品上生者。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下品中生者。或有眾生。毀犯五戒八戒。及具足戒。如此愚人。偷僧祗物。盜現前僧物。不淨說法。無有慚愧。以諸惡業而自莊嚴。如此罪人。以惡業故。應墮地獄。命欲終時。地獄眾火。一時俱至。遇善知識。以大慈悲。即為讚說阿彌陀佛十力威德。廣讚彼佛光明神力。亦讚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此人聞已。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地獄猛火。化為清涼風。吹諸天華。華上皆有化佛菩薩。迎接此人。如一念頃。即得往生七寶池中蓮華之內。經於六劫。蓮華乃敷。觀世音。大勢至。以梵音聲。安慰彼人。為說大乘甚深經典。聞此法已。應時即發無上道心。是名下品中生者。
此品專為修行門中造惡之人而說。毀犯五戒八戒者。在家眾也。犯具戒者。出家眾也。偷盜僧物者。犯棄罪也。不淨說法者。障人淨信也。此種罪業。命尚未終。獄火已至。以宿習道種發現。得遇善知識。讚說彌陀威德光明。及五分法身。有如懸崖勒馬。回臻坦途。及至華開。得聞大乘甚深經典。發無上道心。皆係造業以前。受戒習經之力。有以致之也。修行人造惡。至臨終時善心發現。即見獄火。爾時當有悔懼之心。故一聞妙法。猛利求脫也。以為說大乘甚深經典一語證之。知其大乘退墮者回心所生也。
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如此愚人。以惡業故。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如此愚人。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種種安慰。為說妙法。教令念佛。彼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無量壽佛。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華。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於蓮華中。滿十二大劫。蓮華方開。觀世音。大勢至。以大悲音聲。為其廣說諸法實相。除滅罪法。聞已歡喜。應時即發菩提之心。是名下品下生者。
念佛與稱名有異。心中憶念。名為念佛。口稱名號。名為稱名。極惡眾生。病苦所逼。心不能念。但能口稱佛名。如呼父母。痛切之聲。與彌陀大悲相應。故得往生也。
觀世音。大勢至。以大悲音聲。至菩提之心。與淨業障經同意。
是名下輩生想。名第十六觀。
問曰。下品生者。何緣住華胎內。經歷如許長時也。其惡業重者。習氣現時。還退墮否。答曰。極樂國中。無退墮之事。彼華胎者。彌陀願力所持。如鎔金爐。攝取礦質。久久烹煉。必使渣滓消融。精金出現。方許啟爐。此亦如是。又造惡人。受三塗報。苦不堪言。罪畢得出。造惡還入。下品生者。住華胎時。譬如比丘入三禪樂。習盡華開。直趣妙果。爭奈眾生業力障蔽。信之者寡。雖有苦切之言。亦不能啟其心。若能聞即信受。一意求生者。皆是夙世善根。臨時發現也。
說是語時。韋提希與五百侍女。聞佛所說。應時即見極樂世界廣長之相。得見佛身。及二菩薩。心生歡喜。歎未曾有。豁然大悟。獲無生忍。五百侍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願生彼國。世尊悉記皆當往生。生彼國已。獲得諸佛現前三昧。無量諸天。發無上道心。爾時阿難即從座起。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此法之要。當云何受持。佛告阿難。此經名觀極樂國土無量壽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亦名淨除業障生諸佛前。汝當受持。無令忘失。行此三昧者。現身得見無量壽佛。及二大士。若善男子。及善女人。但聞佛名。二菩薩名。除無量劫生死之罪。何況憶念。若念佛者。當知此人。則是人中分陀利華。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為其勝友。當坐道場。生諸佛家。佛告阿難。汝好持是語。持是語者。即是持無量壽佛名。佛說此語時。尊者目犍連。尊者阿難。及韋提希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
爾時世尊。足步虛空。還耆闍崛山。爾時阿難。廣為大眾。說如上事。無量諸天。天龍。夜叉。聞佛所說。皆大歡喜。禮佛而退。
佛說觀無量壽佛經略論
謹按 先生晚年嘗欲撰觀經疏。未就。此其略稿也。原稿每段標錄經文數字。或三四語。亦未詮次先後。茲為分錄於經文之次。以原稿有論至此云云。因依玄文本論略註。十宗略說之例。題曰觀無量壽佛經略論云。編者識。
無量壽經優波提舍願生偈略釋
先敘歸命願生說偈之意。
世尊我一心。歸命盡十方。無礙光如來。願生安樂國。我依脩多羅。真實功德相。說願偈總持。與佛教相應。
有三種觀察。一者。彼佛國土功德莊嚴。有十七種事應知。
觀彼世界相。勝過三界道。一。清淨功德成就二句。究竟如虛空。廣大無邊際。二。無量功德成就二句。正道大慈悲。出世善根生。三。性功德成就二句。淨光明滿足。如鏡日月輪。四。形相功德成就二句。備諸珍寶性。具足妙莊嚴。五。種種事功德成就二句。無垢光燄熾。明淨曜世間。六。妙色功德成就二句。寶性功德草。柔輭左右旋。觸者生勝樂。過迦旃鄰陀。七。觸功德成就四句。寶華千萬種。彌覆池流泉。微風動華葉。交錯光亂轉。八。莊嚴功德成就。共十二句。 八之一。莊嚴水四句。宮殿諸樓閣。觀十方無礙。雜樹異光色。寶欄徧圍繞。八之二。莊嚴地四句。無量寶交絡。羅網徧虛空。種種鈴發響。宣吐妙法音。八之三。莊嚴虛空四句。雨華衣莊嚴。無量香普熏。九。雨功德成就二句。佛慧明淨日。除世癡闇冥。十。光明功德成就二句。梵聲悟深遠。微妙聞十方。十一。妙聲功德成就二句。正覺阿彌陀。法王善住持。十二。主功德成就二句。如來淨華眾。正覺華化生。十三。眷屬功德成就二句。愛樂佛法味。禪三昧為食。十四。受用功德成就二句。永離身心惱。受樂常無間。十五。無諸難功德成就二句。大乘善根界。等無譏嫌名。女人及根缺。二乘種不生。十六。大義門功德成就四句。淨土果報。離二種譏嫌過。一者體。二乘人。女人。諸根不具人。二者名。乃至不聞此三種名也。等者。平等一相故。眾生所願樂。一切能滿足。十七。一切功德滿足成就二句。故我願往生。阿彌陀佛國。
二者。觀察阿彌陀佛功德莊嚴。有八種應知。
無量大寶王。微妙淨華臺。一。座莊嚴二句。相好光一尋。色像超羣生。二。身莊嚴二句。如來微妙聲。梵響聞十方。三。口莊嚴二句。同地水火風。虛空無分別。四。心莊嚴二句。天人不動眾。清淨智海生。五。眾莊嚴二句。如須彌山王。勝妙無過者。六。上首莊嚴二句。天人丈夫眾。恭敬繞瞻仰。七。主莊嚴二句。觀佛本願力。遇無空過者。能令速滿足。功德大寶海。八。不虛作住持莊嚴四句。即見彼佛未證淨心菩薩。畢竟得平等法身。淨心菩薩。畢竟與上地同得寂滅平等。略說八句。示現如來自利利他功德莊嚴次第成就。應知。
三者。觀察彼諸菩薩功德莊嚴。有四種正修行功德成就。應知。
安樂國清淨。常轉無垢輪。化佛菩薩日。如須彌住持。一。於一佛土。身不動搖而徧十方。種種應化。如實修行。常作佛事。開諸眾生淤泥華故。四句。無垢莊嚴光。一念及一時。普照諸佛會。利益諸羣生。二。彼應化身。於一切時。不前不後。一心一念。放大光明。悉能徧至十方世界。教化眾生。四句。雨天樂華衣。妙香等供養。讚諸佛功德。無有分別心。三。於一切世界無餘。照諸佛會大眾無餘。廣大無量。供養恭敬。讚歎諸佛如來。四句。何等世界無。佛法功德寶。我願皆往生。示佛法如佛。四。於十方一切世界無三寶處。住持莊嚴佛法僧寶功德大海。徧示令解。如實修行。四句。
後總結。
我作論說偈。願見彌陀佛。普共諸眾生。往生安樂國。
向說佛國土功德莊嚴成就。佛功德莊嚴成就。菩薩功德莊嚴成就。此三種成就。願心莊嚴。略說入一法句故。一法句者。謂清淨句。清淨句者。謂真實智慧無為法身故。此清淨有二種應知。何等二。一者。器世間清淨。二者。眾生世間清淨。器世間清淨者。向說十七種佛國土功德莊嚴成就。是名器世間清淨。眾生世間清淨者。如向說八種佛功德莊嚴成就。四種菩薩功德莊嚴成就。是名眾生世間清淨。如是一法句。攝二種清淨。應知。
此偈深妙難解。須讀誦通利。然後取曇鸞法師往生論註閱之。自能了達。古之修淨業者。依三經一論為宗。即是無量壽經。觀經。阿彌陀經。及此論也。
壇經略釋
刺史又問曰。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願生西方。請和尚說。得生彼否。願為破疑。師言。使君善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當云國土有十萬億。六祖不深求教相。故誤說。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為其下根。說近為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此是華嚴教。事能隱理門。悟人自淨其心。此是華嚴教。理能奪事門。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此是華嚴教。理能成事門。使君。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愆。未超上上。皆名帶業。稱性而談。唯佛一人居淨土也。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一往以理奪事。正與以事顯理相反。淨土人不造罪。故棲神微妙。入華嚴之玄。圓超東土西方。何肯造罪。人能以念佛心。入無生忍。六祖雖很。決定罵不著。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近代邪教。用丹家糟粕。作佛法會。人人自以為修身中淨土。個個自以為是六祖真傳。盡成地獄種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恆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覩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一往以理奪事。故不說事能顯理門。
論語發隱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開章言學。須知為學之方。詳在大學前篇。孔子自言下學而上達。誠為學之正軌也。時時習之。日有進益。以期造乎至善之地。則中心喜悅可知矣。朋自遠來。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其樂何如。設人不知而內自慍。是謂徇人。則非君子之道矣。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有子此言。以孝弟治天下。得聖門一貫之旨也。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灌所以降神。誠無感通。神不來格。此祭便成虛設。故不欲觀。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
兩如字最妙。記者因聞孔子之言。而知孔子祭時。有此種觀境也。
子謂子貢曰。女與回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回。回也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如也。
維摩經中。三十二菩薩。皆以對法顯不二法門。六祖壇經。以三十六對。顯禪宗妙義。子貢聞一知二者。即從對法上知一貫之旨也。若顏子聞一知十者。乃證華嚴法門也。經中凡舉一法。即具十門。重重無盡。名為圓融法界。子貢能知顏子造詣之深。復能自知修道分齊。故孔子印其弗如而與之也。
子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
下文夫子自許為之不厭。誨人不倦。此章何有於我之句疑傳寫有誤。
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
意必固我。四者皆無。故用行舍藏。無可不可。孔子獨許顏子。非他人所能也。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此章與顏子簞瓢陋巷之樂相同。故知孔顏心心相印也。
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
孔子所用是直心。直心者。純而不雜。非如世人雜慮交攻之心也。
子釣而不綱。弋不射㝛。
時人有設綱與射㝛者。孔子輒止之。釣與弋未嘗禁也。門下士因悟孔子。接引學徒之方。遂記此二言。觀陳亢問伯魚一章。便可知矣。一部論語中。弋釣之機時時有之。乃至古今聖賢。莫不如是禪門所謂垂釣看箭。亦此意也。近世以傳教為務者。則設綱射㝛矣。
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公西華曰。正唯弟子不能學也。
自修化人。皆無限量。所以不居聖與仁者。剗其朕迹也。公西華窺見一斑。知非淺境。故生敬仰。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予手。詩云。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而今而後。吾知免夫。小子。
菩薩現身人道。欲護持在家律儀。毫無違犯。難之又難也。曾子冰淵自懍。至臨終時。方知得免。若據此章。便謂儒家修己局於一生。死後無事。亦淺之乎測純儒矣。
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此四病。一切學者。均須除盡。但學有淺深。則除有先後。四者之中。以我為根。我病若除。則前三盡絕矣。
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
楊子讀論語至此。合掌高聲唱曰。南無大空王如來。聞者驚曰。讀孔子書。而稱佛名。何也。楊子曰。子以謂孔子與佛有二致乎。設有二致。則佛不得為三界尊。孔子不得為萬世師矣。論語一書。能見孔子全體大用者。唯此章耳。夫無知者。般若真空也。情與無情。莫不以此為體。雖遇劣機。一以本分接之。蓋鄙夫所執。不出兩端。所謂有無一異俱不俱常無常等法。孔子叩其兩端。而竭其妄知。則鄙夫當體空空。與孔子之無知何以異哉。
將欲顯示根本無分別智。先以有知縱之。次以無知奪之。雖下劣之機。來問於我。亦以真空接之。空空如也四字。形容得妙。世人之心。不出兩端。孔子以空義叩而竭之。則鄙夫自失其妄執。而悟真空妙諦矣。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厭麤而喜精。人之常情也。矯枉過正者。厭精而就麤。孔子既不厭麤。復不厭精。但可食則食之而已。
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
此章各家註解。均未達其意。一者解不問馬之言。謂孔子貴人而賤畜。不合埋馬以帷之義。二者以不字連上讀。謂先問人而後問馬。似覺有理。然亦尋常之事。門人所不記也。當知廄中本自無馬。馬從朝中駕車而歸。孔子見廄已焚。只問傷人一語。絕無詰責之辭。門人見其不動聲色。異而記之。後人妄添不問馬三字。遂使意味索然也。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子路就遠處問。孔子就當處答。大似禪機。蓋子路忿世俗以欺詐事人。問其事鬼神亦容得欺詐否。故孔子答以既不能事人。亦不能事鬼。子路又問此等人死後如何。孔子答以生不成為生。死亦不成為死。復次子路問事鬼神。意謂幽冥之道。與人世有別也。孔子答意。能盡事人之道。即與事鬼神無別也。又問死意。謂死後無跡可尋。一靈真性。向何處去。孔子答意。當知生時靈性何在。便知死後不異生時也。
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
鼓瑟所以調心。當孔子與羣賢問答之時。曾晢鼓瑟未停。可見古人用功。無片刻間斷也。問言將及。鏗爾舍瑟。何等雍容自在。不待出言。已知其涵養功深矣。三子皆言經世。曾晢獨言潔己。所以異也。下文言志。當以表法釋之。暮春者。喻人生壯盛之時也。春服既成者。喻為學之方。漸有成效也。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引導初機。循序而進。不拘長幼偕行也。浴乎沂者。滌除麤垢也。風乎舞雩者。消散細惑也。詠而歸。一唱三歎。以復其性之本然也。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如六祖印懷讓云。汝如是。吾亦如是。曾晢之言。正心修身。道之體也。三子之言。治國平天下。道之用也。有體方有用。聖門所重者。在修己之道耳。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淵曰。請問其目。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己者。七識我執也。禮者。平等性智也。仁者。性淨本覺也。轉七識為平等性智。則天下無不平等。而歸於性淨本覺矣。蓋仁之體。一切眾生本自具足。祗因七識染污意。起俱生分別我執。於無障闇中。妄見種種障闇。若破我執。自復平等之禮。便見天下人無不同仁。此所以由己而不由人也。顏子既領此意。便問修習之方。孔子令其在視聽言動上淨除習氣。稍違平等性。便是非禮。即須治之。顏子心領神會。便請從事矣。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子帥二語。不但答季康子。即為天下後世為人上者之針砭也。
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
此言直指季康子為盜魁。
季康子問政於孔子曰。如殺無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子為政一語。如驚天之雷。指示季康子以絕大作用。
以上三章。孔子見得季康子是個人。方施此等鍵椎。可惜當機不知痛癢。然較今之從政者。則遠勝矣。今時執政前。無人敢發此語。儻答一次。決無再問三問也。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樊遲見得世無可為。遂欲高蹈棄世。作獨善之計。然猶不敢自決。故請學稼。孔子以旁機答之。復不甘心。又請學圃。孔子仍以旁機答之。樊遲心折而出矣。孔子以小人斥之者。斥其捨離兼善之心也。孔子行菩薩道。不許門人退入二乘。其慈悲行願有如此者。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學佛者。亦須知此意。欲速則不能通達深義。見小利。或貪味禪。或求小果。則不能成就無上菩提。
子曰。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
孔子見去位者多而歎之。然孔子則未嘗辟也。
辟世之言。解之者。均是辟地。非辟世也。必須斷三界結使。證獨覺道。方稱辟世。身雖在世。而心已離世矣。然非上智者不能。其次則有三等。程子謂四者無有優劣。非也。
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形容孔子。至此言而盡矣。胡氏謂晨門以是譏孔子。不但不知晨門。亦併不知孔子。蓋孔子不論可不可。但盡其在我而已。
子擊磬於衛。有荷蕢而過孔氏之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既而曰。鄙哉。硜硜乎。莫己知也。斯已而已矣。深則厲。淺則揭。子曰。果哉。末之難矣。
聞擊磬而歎有心。可謂孔子之知音矣。下文以自了漢期孔子。實未知孔子之用心也。斯已而已之語。所謂要了便了。不必遲回。煩惱深流猛厲而過。虛妄淺流。輕揭而度。何不早登彼岸耶。孔子輕小果而不為。故笑而置之。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此性應指八識起妄之原也。起處甚微細。所以相近。及乎習於善惡。則千差萬別。愈趨而愈遠矣。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孔子終日言而未嘗言。終日不言。而未嘗不言。忽以予欲無言四字微示其意。子貢名言習氣未忘。以為非言則無以述。孔子復云。天不言而時行物生。以喻大道之妙。若會其意。則知孔子常在世間。入一切眾生心中。隨機化導。何有生死去來之相。耶。章末復加天何言哉一語。其悠揚詠歎之致。令子貢心領而神會也。
孟子發隱
孟子全書宗旨。曰仁義。曰性善。立意甚佳。但見道未徹。其所言性。專認後天。而未達先天。以赤子之心為至善。殊不知赤子正在無明窟宅之中。其長大時。一切妄念。皆從種子識內發出。所說仁義。亦以情量限之。謂與利為反對之事。以致遊說諸王。皆不能入。若說仁義為利國之大端。而說利國當以仁義為首務。則諸王中或有信而樂從者矣。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王曰何以利吾國。大夫曰何以利吾家。士庶人曰何以利吾身。上下交征利。而國危矣。萬乘之國弒其君者。必千乘之家。千乘之國弒其君者。必百乘之家。萬取千焉。千取百焉。不為不多矣。苟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饜。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者也。王亦曰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
利者。害之反也。王曰何以利吾國。是公利。非私利也。孟子曰。上下交征利。則專指聚斂矣。與梁王問意不合。故非真能破。告子下篇。宋牼欲罷兵。將言其不利。孟子以去仁義懷利斥之。可見孟子以利與仁義決非並行。亦不合孔子之道。觀子適衛一章。先言富而後言教。又足食足兵民信之矣亦以富強與信交相為用。至必不得已之時。方去兵去食而畱信。未有專言信。而概廢兵與食也。
燕人畔。王曰。吾甚慙於孟子。陳賈曰。王無患焉。王自以為與周公孰仁且智。王曰。惡。是何言也。曰。周公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智也。仁智。周公未之盡也。而況於王乎。賈請見而解之。見孟子問曰。周公何人也。曰。古聖人也。曰。使管叔監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諸。曰。然。曰。周公知其將畔而使之與。曰。不知也。然則聖人且有過與。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過。不亦宜乎。
以弟兄二字。為周公文過。實不足以折人心。蓋周公以剛健正直之心。行大公無我之事。豈有私情縈懷。而行賞罸於其間乎。
孟子曰道在爾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
上下千古。縱橫萬里。欲得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豈可得哉。然則天下無太平之日乎。曰。非也。致亂之根。在於妄想。破妄顯真。天下太平矣。
子產聽鄭國之政。以其乘輿。濟人於溱洧。孟子曰。惠而不知為政。歲。十一月徒杠成。十二月輿梁成。民未病涉也。君子平其政。行辟人可也。焉得人人而濟之。故為政者。每人而悅之。日亦不足矣。
子產見人徒涉。即以乘輿濟之。乃偶爾之事耳。孟子好責人。於此可見。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從無明妄想受生而成赤子。孟子不知。直以此為純全之德。故所談性善。蓋不能透徹本原也。
徐子曰。仲尼亟稱於水曰。水哉水哉。何取於水也。孟子曰。原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有本者如是。是之取爾。苟為無本。七八月之間雨集。溝澮皆盈。其涸也。可立而待也。故聲聞過情。君子恥之。
仲尼之歎水。勿論其有本無本也。觀其重歎。乃歎其性德耳。水性常清。雖泥混之使濁。而清性不改。水性常靜。雖風鼓之使動。而靜性不改。恰似人之本性。是以仲尼亟稱之也。
孟子曰。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有人於此。其待我以橫逆。則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必無禮也。此物奚宜至哉。其自反而仁矣。自反而有禮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忠。自反而忠矣。其橫逆由是也。君子曰。此亦妄人也已矣。如此。則與禽獸奚擇哉。於禽獸又何難焉。
菩薩見此等人。益加憐愍。孟子乃以輕慢之心視之。去聖道遠矣。
萬章曰。父母使舜完廩。捐階。瞽瞍焚廩。使浚井。出從而揜之。象曰。謨葢都君。咸我績。牛羊父母。倉廩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棲。象往入舜宮。舜在牀琴。象曰。鬱陶思君爾。忸怩。舜曰。惟茲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識舜不知象之將殺己與。曰。奚而不知也。象憂亦憂。象喜亦喜。曰。然則舜偽喜者與。曰。否。昔者有饋生魚於鄭子產。子產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則洋洋焉。攸然而逝。子產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謂子產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難罔以非其道。彼以愛兄之道來。故誠信而喜之。奚偽焉。
大聖應現。非凡所測。完廩浚井。皆以神通得出。瞽瞍與象。均是大權菩薩。成全舜之盛德。孟子所解。全無交涉。
萬章問曰。象日以殺舜為事。立為天子。則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萬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殺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誅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則誅之。在弟則封之。曰。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不㝛怨焉。親愛之而已矣。親之欲其貴也。愛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貴之也。身為天子。弟為匹夫。可謂親愛之乎。
以世俗之情。而觀古聖。想帝舜在天之靈。當發一笑也。
敢問或曰。放者何謂也。曰。象不得有為於其國。天子使吏治其國。而納其貢稅焉。故謂之放。豈得暴彼民哉。雖然。欲常常而見之。故源源而來。不及貢。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謂也。
象若怙惡不悛。天子尚不畏。何有於吏。
萬章曰。堯以天下與舜有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然則舜有天下也。孰與之。曰。天與之。天與之者。諄諄然命之乎。曰。否。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曰。以行與事示之者如之何。曰。天子能薦人於天。不能使天與之天下。諸侯能薦人於天子。不能使天子與之諸侯。大夫能薦人於諸侯。不能使諸侯與之大夫。故曰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此善於言天者也。孟子言天。跡涉有為。是高於天下一等耳。西教盛行。當以孟子為證據也。
萬章問曰。人有言。至於禹而德衰。不傳於賢。而傳於子。有諸。孟子曰。否。不然也。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昔者舜薦禹於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喪畢。禹避舜之子於陽城。天子之民從之。若堯崩之後。不從堯之子而從舜也。禹薦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之喪畢。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陰。朝覲訟獄者。不之益而之啟。曰。吾君之子也。謳歌者。不謳歌益。而謳歌啟。曰。吾君之子也。
與賢與子。皆天主之。後世與暴與虐。亦天主之。天既能主。何不盡棄暴虐而與聖賢。則永遠太平。不見亂世矣。
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堯禹之相舜也。歷年多。施澤於民久。啟賢能敬承繼禹之道。益之相禹也。歷年少。施澤於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遠。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為也。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
以子之賢不肖均歸於天。不解天何薄於此而厚於彼耶。
告子曰。性。猶杞柳也。義。猶桮棬也。以人性為仁義。猶以杞柳為桮棬。孟子曰。子能順杞柳之性。而以為桮棬乎。將戕賊杞柳。而後以為桮棬也。如將戕賊杞柳而以為桮棬。則亦將戕賊人以為仁義與。率天下之人而禍仁義者。必子之言夫。
告子不知自性本空。故以杞柳為喻。孟子以戕賊破之。僅破其妄計。而未顯其本原也。
告子曰。性。猶湍水也。決諸東方則東流。決諸西方則西流。人性之無分於善不善也。猶水之無分於東西也。孟子曰。水。信無分於東西。無分於。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猶水之就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豈水之性哉其勢則然也。人之可使為不善。其性亦猶是也。
告子又認隨物流轉者為性。是知有妄緣。而不知有真常也。孟子立性善為宗。就先天說則可。而孟子專指後天說。故非真能立。亦非真能破。且以搏躍激行喻人之為不善。試問普天下蒼生。不搏不激。其能人人嚮善乎。
告子曰。生之謂性。孟子曰。生之謂性也。猶白之謂白與。曰。然。白羽之白也。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之白與。曰。然。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與。
性本無生。而以生謂性。孟子即就生字上判犬牛與人性有差別。是以隨業受生之識為性。豈知六道智愚。雖判若天淵。而本原之性未嘗異也。
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內也。非外也。義。外也。非內也。孟子曰。何以謂仁內義外也。曰。彼長而我長之。非有長於我也。猶彼白而我白之。從其白於外也。故謂之外也。曰。白馬之白也。無以異於白人之白也。不識長馬之長也。無以異於長人之長與。且謂長者義乎。長之者義乎。曰。吾弟則愛之。秦人之弟則不愛也。是以我為悅者也。故謂之內。長楚人之長。亦長吾之長。是以長為悅者也。故謂之外也。曰。耆秦人之炙。無以異於耆吾炙。夫物則亦有然者也。然則耆炙亦有外與。
食色牽引妄識。認作自性。故有仁內義外之執。孟子所辯。根於內心。是為得之。
告子初以杞柳喻性。是不知性空也。次以湍水喻性。是不知性本無動也。三以生謂性。是不知性本無生也。四以食色為性。是不知逐物者為妄情非本性也。孟子答。初章以戕賊對破。恰合正理。其第二章。告子只認隨物流轉者為性。是知有妄緣。而不知有真常也。孟子亦祇知後天性。不知先天性。故此章答詞。皆不合真理。夫以搏躍激行喻人之為不善。試使聚天下蒼生。不搏不激。其能嚮善者。有幾人乎。第三章。孟子舉犬牛與人。以顯差別。是以隨業現行之識為性。而不知六道受生。雖判若天淵。而本原之性未嘗異也。第四章。告子以仁義分內外。是大錯誤。孟子皆以非外辯之。似頗為有理。
公都子問曰。鈞是人也。或為大人。或為小人。何也。孟子曰。從其大體為大人從其小體為小人。曰。鈞是人也。或從其大體。或從其小體。何也。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於物。物交物。則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此天之所與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也。此為大人而已矣。
莊子云。夫徇耳目內通而外於心思。鬼神將來舍。而況於人乎等語。正與此章相反。凡人因耳目而蔽於物。心蔽之也。見色聞聲。剎那已過。心緣色聲謝落影子。方造惡業。孟子不知。強分大小。直以能思之心。為大人之體。未明心體無思之妙也。
孟子曰。有天爵者。有人爵者。仁義忠信。樂善不倦。此天爵也。公卿大夫。此人爵也。古之人修其天爵。而人爵從之。今之人修其天爵。以要人爵。既得人爵。而棄其天爵。則惑之甚者也。終亦必亡而已矣。
須知有要人爵之心。則修時已非真天爵。否則豈肯棄之耶。
孟子曰。五穀者。種之美者也。苟為不熟。不如荑稗。夫仁亦在乎熟之而已矣。
此喻不洽。蓋為仁無論熟不熟。總勝他道。不知孟子心中以何為仁耶。
孟子曰。人之所不學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也。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也。親親。仁也。敬長。義也。無他。達之天下也。
良知良能之語。陸王之徒。翕然從風。然孟子此言。實未見自性之用。觀下文童愛親長敬兄二語。申明此理。可見孟子專論後天性未嘗知有先天性也。
謹案論語孟子二書 先生欲加闡發各章均於原書加以標識未遑屬槁間有批於原書上幅者實其少分茲為最錄如上蓋皆未竟之稿也編者識
陰符經
隱微難見。故名為陰。妙合大道。名之為符。經者萬古常法也。後人撰述如緯。
黃帝公孫軒轅著
考古之家。稱陰符經廣成子授之黃帝。或稱黃帝所作。或稱玄女。或稱風后。莫綜一是。唐李筌得於嵩山石壁。一云驪山老姥授之李筌。後人疑為李筌所為。誠屬謬論。統觀經意。非大聖不能作。上古鴻荒未闢。文教之興。始於黃帝。故老列莊所引用者。多黃帝之言。此經無論何人所傳。其微言奧義。必出於黃帝。故以題黃帝作為正。
上篇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盡矣。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五賊在心。施行於天。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火生於木。禍發必剋。奸生於國。時動必潰。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天地。萬物之盜。萬物。人之盜。人。萬物之盜。三盜既宜。三才既安。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人知其神之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至樂性餘。至靜性廉。天之至私。用之至公。禽之制在氣。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期聖。我以不奇期聖。沈水入火。自取滅亡。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此經四百四十六言。向稱三百言者誤也。閔氏刻本。立三章名目。覈與經意不稱。顯係後人增置。今不用之。仍以上中下分篇。學者須將正文熟讀深思。體究古聖垂言之意。先後脈絡。一氣貫通。然後披閱後之註解。與自己見處是同是別。方有意味。若於經文未嘗措心。即先閱發隱。恐墮依他作解之誚。想善讀書者。當不以予言為河漢也。
陰符經發隱
予幼時喜讀奇書。凡道家兵家以及諸子。莫不購置。所得註陰符者凡四家。又錄其正文以為讀本。而莫知其義趣所在也。後專意學佛。一切雜學典籍束之高閣。二十餘年矣。頃因查檢書笥。得抄本陰符經。流覽一週。覺立言甚奇。非超凡入聖者不能作。遂悉心體究。而後恍然於古聖垂教之深意。直與佛經相為表裏。但隨方語言。文似各別。而義實相貫也。因略為疏其大旨。令人知所措心。若夫深造微。是在當人妙契耳。
或曰。古今解此經者。非指為兵機。即演成丹訣。子獨以佛法釋之。何也。予曰。聖言如摩尼寶。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且此經之可貴。有如黃金。若作銅鐵用之。豈不可惜。故予直以甚深之義釋之也。或曰。然則子之所釋者。亦有證據乎。子曰有。夫論道之書。莫精於佛經。佛經多種。莫妙於華嚴。悟華嚴宗旨者。始可與談此道矣。古人有言。證入一真法界。真俗圓融。重重無盡。即世間離世間。豈有心契大道。而猶生隔礙者哉。所以善財童子參訪知識。時而人間。時而天上。時而在神道。時而入毗盧樓閣。其傳授正法者。或為天神。或為人王。或為比丘。或為居士。或為外道。或為婦女。和光混俗。人莫之知。惟深入法界。虛心尋覓。乃能見之。則謂作此經者。即華嚴法界善知識可也。有疑之者。以為黃帝生於釋迦之前千數百年。何得指為華嚴善知識耶。子曰。華嚴法界。無古無今。去來現在。佛佛道同。故曰。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若以世俗情見求之。則去道遠矣。
或曰。論道之書。與佛經相通者多矣。子獨高視陰符何居。予曰。嘗觀關尹子而知非古書也。故於陰符而特尊之。關尹規倣釋老以文其說。顯係後人贗作。况不及關尹者乎。陰符無一語蹈襲佛經。而尋其意義。如出一轍。且字句險雋。脈絡超脫。豈後人所能摹倣耶。凡觀內外典籍。須具擇法眼。方不隨人腳跟轉耳。
上篇
觀天之道。真智顯照法界緣起執天之行。機在握返本還源盡矣。豎窮橫徧無欠無餘
開章十字。為金經綱領。中間出沒變化。不離宗旨。至下篇自然之道靜二十九字結成觀天之道一語。是故聖人至篇末一段文。結成執天之行一語。而首尾圓足矣。執字。即宇宙在手也。既能執天之行。則萬化自然生乎身矣。此即先天而天勿違者也。○周易說先天二字。最有深意。何謂先天。心超天地未生之先。禪宗所謂空劫以前一段光景。蓋一念起處。根身器界同時現前。此心已落後天矣。所以見不超色。聽不出聲。總在無明牢籠之內也。先天而天勿違者。即禪宗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者也。
天有五賊。見之者昌。
五賊有二釋。一就五行釋。五行者水火木金土。何以謂之五賊耶。蓋生剋相仍。乃流轉之道。今專就相剋而言。是以名之五賊。賊賊奪盡。即顯真空。實返本還源之要也。故見之者昌。二就五塵釋。五塵者色聲香味觸。皆從外來。殘害性真。故曰天有五賊。若見其元。賊為我用。故曰見之者昌。○釋氏曰。六為賊媒。自劫家寶。此但云五賊者。以法塵不在於外。故非天所有也。
五賊在心。施行於天。三界唯心
此的示賊之根元。以免向外馳求也。釋典云內色如外現。與此同意。體會此義。則知篇首天道天行。皆不出一心。下文宇宙二句。亦從此出。所謂百千法門。無量妙義。一時向一毛頭上會悟得去。
宇宙在乎手。統攝無遺萬化生乎身。出生無盡
大用現前。人莫能測。釋典所謂身中現剎。剎中現身。又云。轉得山河歸自己。轉得自己歸山河者。皆此意也。
天性。法界體性人也。在人言人不必他求人心。真妄和合機也。無明不覺一念妄動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以真性伏麤細二惑
指示入道之方。何等直捷。何等精微。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顯依報非常之變以起下文人發殺機。命根頓斷天地反覆。迥異尋常
天地不自發。以人發而發。但見人發。而不見天地發。是正報轉。而依報未轉。尚在信位。○禪宗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答曰。東山水上行。又云。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經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盡皆銷殞。何况天地依空建立耶。○孔子讚顏回曰。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同此發字。
天人合發。依正全轉萬變定基。入初住位
定者住也。基者。初發心住為四十二位之基也。
自開章至萬化生乎身。統論道妙。以啟信根。天性下。從信起修。是謂頓修。天發下。即修即斷。是謂頓斷。天人下。即斷即證。是謂頓證。上智之士。一超直入。所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即與善財龍女同流。以上為根器極利者。說頓中之頓法門。下文為根器稍遜者。說頓中之漸法門。宣示身心邪正之別。以判逐妄歸真之路。觀兩可以字。易如反掌。故知與下篇接機有別也。
性有巧拙。可以伏藏。
此節屬心。妙智無住。名之為巧。業識染著。名之為拙。巧拙由心。而云性者。從其本也。智現。則業識伏。識生。則妙智藏。
九竅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動靜。
此節屬身。三要者。目口陰也。此三竅最易起邪。動則隨流。靜則返本。
火生於木。喻心起惑禍發必剋。焦灼性靈奸生於國。喻身造業時動必潰。流轉苦海
上言逐妄之害。下言歸真之益。
知之修煉。謂之聖人。
知之者。知其火與奸之為害也。修者修其身也。有轉邪歸正之功。煉者煉其心也。以智慧火。銷煩惱垢。有煉礦成金之效。可以超凡入聖矣。○修煉之法。未曾說明。因上文立天之道以定人一語。足以概之。若欲詳悉其方。須閱釋典。以持戒修其身。以止觀煉其心。循序而進。最易入道。
中篇
天生天殺。道之理也。
指現前共知共見者發端。為下文張本。
天地。萬物之盜。承上起下萬物。人之盜。牽引意識處處貪著人。萬物之盜。徧攬外境以為我所
此云天地。即是陰陽造化之理。三句互相鈎鎻。而以末句為主。下文返還。從此句出。
三盜既宜。三才既安。
愚人攬外五塵以為己有。名之為盜。智者知其唯心所現。用不離體。則盜得其宜而三才安矣。經云。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既脫糾纏。而圓融無礙。涉入交參。是謂既宜既安。
故曰。食其時。百骸理。動其機。萬化安。
此引成語以釋上文之意也。先喻。後法。人之盜機。吸取外塵。貪著不捨。如飲食無度。而通體成病矣。道者之心。如鏡鑑形。物來則現。物去無迹。猶食之以時。而百骸調適。又盜機沾滯。汩沒性靈。動其機者。擺脫凡情。活潑無礙。猶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之意。又經云。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蓋真性一顯。物我皆忘。此正申明三盜既宜三才既安之旨。○上明證道。下明起用。
人知其神之神。業識流轉隱含盜機不知不神之所以神。般若無知而無不知
此明根本無分別智。非世人所認緣慮心也。蓋神之神者。有知而知者也。分別意識也。不神之所以神者。無知而無不知者也。根本無分別智也。此智現前。方能發起下文聖神之用。楞嚴經二種根本。一者無始生死輪迴根本。即神之神也。二者無始涅槃元清淨體。即不神之所以神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亦是此意。
日月有數。大小有定。聖功生焉。神明出焉。
日月有數。時也。大小有定。方也。盡人而知之。體至道者。即此尋常事理之中。顯出無窮妙用。於有數之中。而能延促自由。後先互換。乃聖功所由生也。於有定之中。而能大小相容。一多無礙。此神明所由出也。方山華嚴論云。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無邊剎海。自他不隔於毫端。非聖神其孰能與於斯。○因日月有數。而作甲子。以參錯循環之法御之。所謂聖功生焉。因大小有定。而畫八卦。以交互變通之理統之。所謂神明出焉。容成氏曰。除日無歲。無內無外。亦是此義。○上明修因。下明契果。
其盜機也。天下莫能見。莫能知。君子得之固躬。小人得之輕命得字。如罪人斯得之意。
此言盜機隱微難見。得之者獲益有別也。上篇人心之機。但是妄動。未曾對境。故上根一踏。便登聖位。此言盜機。乃是起念取境之機。從此入者。尚須昇進。方登聖位。故以君子稱之。君子者。大乘種性。兼善天下者也。既得此機。則我執隨破。而證無生。即老子所謂無死地。是名固躬。小人者。獨善其身。不求利人者也。即獨覺種性。既得此機。見無生理。便欲捨分段身。入於寂滅。所謂輕命也。○盜機因何要得。得之將何所益。豈知盜機非盜機也。乃家珍也。能見能知。則名為得。得無所得。盜亦非盜。機亦非機。客夢初回。歸家穩坐矣。○君子小人之稱。有三種不同。一者正直謂之君子。邪癖謂之小人。此古今所通用也。二者在上謂之君子。在下謂之小人。如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是也。三者氣宇寬宏者謂之君子。心量愜隘者謂之小人。如硜硜然小人哉之類。雖云小人。而不失為有道之士。此與孔子貶樊遲之小人同意。蓋樊遲請學稼。亦是見世道無可為。遂欲高蹈避世。學長沮桀溺一流。殊不知孔子知其不可而為。正是大乘菩薩攝化眾生之行。決不許門弟子。捨大向小。作自了漢。入獨覺道也。
下篇
瞽者善聽。聾者善視。絕利一源。用師十倍。三返晝夜。用師萬倍。南嶽思禪師說。三番止觀。由淺至深。皆先觀而後止。恰合三返晝夜之意。
此言破妄顯真之力用也。前四句借言興起。後二句正明力用。搗無明窟。滅煩惱賊。非雄師不為功。三返晝夜二語。最難體會。蓋晝者光明洞達。喻如智慧。夜者闃寂淵深。喻如禪定。學人銳意精修。返流全一。六用不行。言思路絕。如同死人。忽而爆地迸裂。本智現前。爾時慶快平生。是謂一返晝夜。夫絕利一源者。已用師十倍。此一返晝夜者。則用師百倍。如是二返則千倍。三返則萬倍。蓋愈靜而愈明。愈明而愈利矣。禪宗謂之三關透徹。即此意也。
心。生於物。死於物。機在目。
既言用師。必知賊之所在。方能禽之。機即賊之出沒也。上篇人心機也。心之機難見。借物以顯之。物生心生。物滅心滅。生滅逐物。妄心無體。目之機。即心之機也。目見物。而心隨之。人心之機。不亦顯而可見乎。毗舍浮佛偈云。心本無生因境有。與上句同意。禪宗云。我有一機。瞬目視伊。亦示機在目也。
天之無恩。而大恩生。迅雷烈風。莫不蠢然。
既得其機。須觀天道執天行也。無恩者斷除情愛也。大恩者長養法身也。若就利他言之。即是無緣大慈。迅雷烈風。莫不蠢然。以喻顯威神力。起死回生也。
至樂性餘。至靜性廉。
既行大道。須防其弊。若見殺活自由。以為至樂。則名性餘。餘者盈溢之象也。若捨樂而趣至靜。則名性廉。廉者儉仄之義也。凡此二者。皆不稱法性也。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直須與天合德。方稱妙道。會萬物為自己。至私也。澤及萬物而不居功。至公也。
禽之制在氣。
上文所說修行法門。儻不能隨順趣入。須別設方便以漸導之。蓋人心之不能定者。以其放縱也。今欲收攝身心。以成大定。其要在於氣耳。禽之者制心一緣也。氣者息也。調息乃有多門。凡夫外道大小三乘所通用者。以數息為先。極而至於獲無生忍。楞嚴經內。反息循空。即證圓通。又令觀鼻端白。亦得心開漏盡。成阿羅漢。氣之為用大矣哉。
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
既明制心之法。復示循環之理。令人知所厭求也。上文心生於物死於物。妄心之生死。剎那不停也。此以調息為門。息出曰生。息入曰死。生死輪迴。互為其根也。斷生死。入涅槃。是謂恩生於害。戀情緣。淪生死。是謂害生於恩。古聖苦口誠言。婆心濟世。後之學者。亦可以猛省矣。
前文為第三等人。開示修行法門竟。
向下呵斥庸愚。令其警悟。
愚人以天地文理聖。我以時物文理哲。
天地文理。形像昭明。愚人見以為聖。是見大而不見小。與自己身心毫無交涉。時物文理者。生化之源。緣起無性。悟其義者。能於小中見大。大中見小。方知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可以謂之哲人矣。
人以愚虞聖。我以不愚虞聖。人以奇期聖。我以不奇期聖。
世俗之見。不達真理。見其體靜妄以為愚。而不知其性離闇鈍。見其用大。妄以為奇。而不知其性德本具。
沈水入火。自取滅亡。
結前顯害。蓋以愚虞聖者。心趣昏昧。故喻沈水。以奇期聖者。心貪高舉。故喻入火。自取滅亡者。汩性喪真也。○上來呵斥庸愚竟。
下復統論世出世法。以結全經。
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
此段暢言流轉之理。是世間法。為下文返還張本。自然之道靜。故天地萬物生。本性清淨而有無明。不覺念起妄與法違。變現根身器界。為流轉之本。案下文不可違之語。則知此中隱含違字之意。天地之道浸。故陰陽勝。浸者氤氳也。勝者興盛也。既有天地。則二氣流行。彌浸而彌勝矣。於是乎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是之謂陰陽相推而變化順矣。循此道者。後天而奉天時也。○凡夫心中最大者無如天地。天地既與萬物同生。必與萬物同滅。天地尚有生滅。世間何物得常住耶。學道人大須著眼。
此下直至篇末。詳演返還之道。是出世間法。
是故聖人知自然之道不可違。因而制之。
違自然之道即成流轉門。聖人知其不可違是以因而制之。使不起妄念也。制而至於無念。則會本體而為至靜之道矣。○下文以三觀。顯三諦理。證三如來藏。為古今入道之正軌也。
至靜之道。律歷所不能契。
此段以奢摩他。顯真諦理。證空如來藏。壺子所謂地文。杜德機。均是此義。至靜之道。即奢摩他。亦名體真止。律歷。法之至精者。猶不能契。而况於語言文字乎。
爰有奇器。是生萬象。八卦甲子。神機鬼藏。
此段以三摩鉢提。顯俗諦理。證不空如來藏。壺子所謂天壤。善者機。均是此義。奇器。即是不空如來藏。老子比之橐籥。出生萬象而無窮盡。八卦以乾坤為本。甲子以天干地支配之。皆壺子天壤之義也。神機鬼藏者。深妙難測。非淺見所能知也。
陰陽相勝之術。昭昭乎進乎象矣。
此段以禪那。顯中諦理。證空不空如來藏。壺子所謂太沖莫勝。衡氣機。均是此義。壺子就果言。故曰太沖莫勝。此經就因言。故曰陰陽相勝。因果互舉。二名合成一義。衡氣機者。止觀平等也。何以名之。陰者即前至靜之道也。陽者即前生萬象也。上文陰為體陽為用。若謂陰陽均平。尚不足以顯圓融之妙。須以相勝顯之。然相勝則不平等矣。而不然也。蓋陰勝陽。則陰顯而陽隱。陽勝陰。則陽顯而陰隱。相勝。則兩奪互亡。不可言有。不可言無。即對待而成絕待。上文流轉門中。言陰陽勝。而不言相勝。復言陰陽相推。相推有前後。相勝在同時。可見隨流與逆流迥別也。○上文言全體大用。此言體用俱泯。而非無體用。故以昭昭乎進乎象矣結之。蓋古聖垂教。至詳且盡。能令後人昭然若揭。如覩懸象。奈何千百年來。無人抉破。直令微言奧旨。湮沒於丹訣兵法中耶。
全經以天字為主。天即道之體也。內典所謂第一義天。亦云性天。非與地相對之天也。凡篇中天地並稱者。是有形象之天地。與單稱天字有別。以機字為用。機即道之樞紐也。上篇曰心機。蓋指心源妄動之機。未分能所。屬第八識。即三細中之第一業相也。上等根器。方能見之。此機一轉。立登聖位。中篇曰盜機。屬第七識。內執見分為我。外執相分以為我所。將心取境。故曰盜機。此機稍露。中等根器尚能見之。得此機者。趣大則入賢位。向小則取滅度。下篇曰目機。屬前五識。更顯露矣。所云心生於物死於物者。第六意識也。專為下等根器。就目前可見者點示。此等根器。縱能悟入。多在信位。亦有未入信位者。作將來勝因。所以不說證道之相。又上篇直指人心之機。與達摩西來同意。中篇別指盜機因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下篇言機在目。所謂借境觀心也。自微而著。法施乃普。
上篇開章十字。是總冒。下篇自然之道靜至篇末。是總結。中間三篇。接引三等人。又各分二等。共為六等。章法井然。
陰符經發隱
光緒二十二年春二月開雕 板存金陵刻經處
道德經發隱敘
憨山清禪師解道德經。歷十五年方成。雖與焦弱侯同時。而弱侯未之見也。故其輯老子翼。闕憨山解。誠為憾事。弱侯所採凡六十四家。後之解者更有多種。故經中奧義。發揮殆盡矣。予閱道德經。至出生入死一章。見各家註解無一合者。遂以佛教義釋之。似覺出人意表。復益二章。繼陰符發隱梓之。或問。孔子既稱老子為猶龍。何以其書不入塾課耶。答曰。漢唐以來人皆以道家目之。不知其真俗圓融。實有裨於世道人心。若與論語並行。家絃戶誦。則士民之風當為之一變也。
光緒癸卯季春之月石埭楊文會識於白下深柳堂
道德經發隱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竅。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開章十二字。直顯離言之妙。若以不可道者謂是常道。不可名者謂是常名。則活句翻成死句矣。洋洋五千言。無一而非活句。不知此義。何能讀道德經。無名天地之始。無而忽有。有即非有。有既非有。始亦無始。有名萬物之母。有名無體。依無名起。起即無起。誰為其母。天地萬物。當體空寂也。故常無欲以觀其妙。承無名句來。妙者緣起萬有也。即無以觀於有。則常無而常有矣。常有欲以觀其竅。承有名句來。竅者空洞無物也。一作徼。物之盡處也。即有以觀於無。則常有而常無矣。二者俱常。不壞理而成事。不離事而顯理。名雖異而體則同也。無亦玄。有亦玄。度世經世。皆無二致。乃此經之正宗。可謂理事無礙法界矣。更有向上一關。若不透過。猶未造極。直須玄之又玄者方稱眾妙之門也。此重玄法門乃神聖所證之道世人罕能領會。故未詳言。後世闡華嚴宗旨者。以十玄六相等義。發明事事無礙法界方盡此經重玄之奧也。○此章用有無二門。交互言之。以顯玄旨。為道德五千言之綱領。猶之心經用色空二門。兩相形奪。以顯實相。為般若六百卷之肇端。大凡載道典籍文義雖廣。必有簡要之言。以為樞紐耳。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緜緜若存。用之不勤。
谷者真空也。神者妙有也。佛家謂之如來藏。不變隨緣。無生而生。隨緣不變。生即無生。生相尚不可得。何有於死耶。玄者隱微義。牝者出生義。佛家名為阿賴耶。此二句與釋典佛說如來藏以謂阿賴耶同意。從阿賴耶變現根身器界。或謂之門。或謂之根。奚不可者。緜緜若存者。離斷常二見也。用之不勤者。顯無作妙諦也。此章言簡義幽。列子以為出自黃帝書。信然。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避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
釋典云。生者諸根新起。死者諸根壞沒。又云。無不從此法界流。無不還歸此法界。所以謂之出生入死也。生之徒三句。最難發明。須用華嚴十世法門釋之。則句句有著落矣。一切釋典。皆論三世。獨華嚴論十世。於過去世中說三世。所謂過去過去。過去現在。過去未來。於現在世中說三世。所謂現在過去。現在現在。現在未來。於未來世中說三世。所謂未來過去。未來現在。未來未來。共成九世。攝歸一念則為十世。此之一念。非現前剎那不停之念。乃是無念之念。不生不滅。元清淨體。所以能攝九世而為十也。此中生之徒十有三。即是三世未來。死之徒十有三。即是三世過去。人之生動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即是三世現在。徒者類也。若如前人所釋。則動之死地一句。與死之徒一句。互相混濫。且三股均分。不曰三之一。而曰十之三。是以十為總匯。舊註雖用攝生一語足成十數。而三箇三字反覺浮泛。故不能謂之確解也。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此言起妄之由。性本無生。而生生不已者。以業識恆趨於生。而背於無生也。既厚於生生。則九世相仍。流轉無極。其害可勝言哉。善攝生者。於生起之元。制其妄動也。心不妄起。則生相全無。所以謂之善攝生也。兕虎甲兵數語。乃其實效。不可作譬喻解。破生相無明者。內外一如。自他不二。即此幻化空身。便是清淨法身。尚何死地之有哉。
沖虛經發隱敘
列子書八篇。唐時尊為沖虛經。與道德南華並重。註道德者多於南華。而註沖虛者特少。在晉則有張湛。在唐則有盧重元。此二種現行於世。考書目所載。有唐殷敬順宋江遹二解。求而未得也。甲辰夏。索居避暑。取列子讀之。妙義顯發。多出於張盧二家之外。如開寶藏。如涌醴泉。實與佛經相表裏。信筆直書。得四十二章。約計全書三分之一。因名之為沖虛經發隱云。
光緒三十年歲次甲辰秋七月石埭楊文會識
目錄
沖虛經發隱
○天瑞第一
子列子居鄭圃
子列子居鄭圃。四十年人無識者。國君卿大夫眎之。猶眾庶也。有道之士。和光混俗。不衒其能。不高其節。國不足。將嫁於衛。弟子曰。先生往。無反期。弟子敢有所謁。先生將何以教。先生不聞壺𠀉子林之言乎。子列子笑曰。壺子何言哉。歎壺子神化氣象。雖然。夫子嘗語伯昏瞀人。吾側聞之。試以告女。其言曰。有生不生。有化不化。生與不生。化與不化。分而言之。以為弄引。不生者能生生。不化者能化化。不生而能生。不化而能化。進而言之。本末一致。生者不能不生。化者不能不化。極而言之。生化無窮。決非斷滅。故常生常化。常生常化者。無時不生。無時不化。生化無盡。同一真常。陰陽爾。四時爾。陰陽四時之遷流。皆不出一真法界也。不生者疑獨。一尚不立。何有對待。不化者往復。往無所往。復無可復。無往無復。強名往復。往復。其際不可終。疑獨。其道不可窮。往復如循環。故無終始。疑獨則非一非多。誰能究盡。黃帝書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之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此段語極精微。已於道德經發隱詳釋之。茲不贅。故生物者不生。化物者不化。此二句。補足上文。自生自化。自形自色。自智自力。自消自息。謂之生化形色智力消息者非也雖從本源發生。而無作者。故以八箇自字演之。結句最為超妙。能令閱者悠然神往。
天瑞篇之首章。述列子學道淵源。即以壺子語告於門人。並引黃帝書以證之。可見列子之道。確有師承。非同臆說。文中體用圓彰。本末互顯。誠為全書之綱領也。
列子適衛
子列子適衛。食於道。從者見百歲髑髏。攓蓬而指。顧謂弟子百豐曰。唯予與彼知而未嘗生未嘗死也。世俗之見。以己為生。以髑髏為死。列子知己未嘗生。故知髑髏未嘗死也。此過養乎。此過歡乎。此二句雙關兩意。以二此字屬己。則過養過歡為前塵影事。以二此字屬髑髏。則過養過歡為往事無蹤。生死既非真實。受用皆如夢幻也。種有幾。種子在賴耶識中。或多或少。隨時發現。則成生類。下文備說情與無情。互相轉變。令世人無可執著。若䵷為鶉。得水為㡭。得水土之際則為䵷蠙之衣。生於陵屯。則為陵舄。陵舄得鬱栖。則為烏足。烏足之根為蠐螬。其葉為胡蝶。胡蝶胥也。化而為蟲。生竈下。其狀若脫。其名曰掇。掇千日化而為鳥。其名曰乾餘骨。乾餘骨之沫為斯彌。斯彌為食醯頤輅。食醯頤輅生乎食醯黃軦。食醯黃軦生乎九猷。九猷生乎瞀芮。瞀芮生乎腐蠸。以上十六種。動物植物。輾轉相生。羊肝化為地臯。馬血之為轉燐也。人血之為野火也。以上六種。血肉變化。鷂之為鸇。鸇之為布穀。布穀久復為鷂也。燕之為蛤也。田鼠之為鶉也。以上七種。禽獸介蟲。各各轉變。鶉見上文。朽瓜之為魚也。老韭之為莧也。老羭之為猨也。魚卵之為蟲。以上八種。動植各變。亶爰之獸自孕而生曰類。河澤之鳥視而生曰鶂。純雌其名大𦝫。純雄其名稺蜂。思士不妻而感。思女不夫而孕。以上六種。不交而生。情識所感也。后稷生乎巨跡。伊尹生乎空桑。以上二聖。隨機應現。即是菩薩意生身。厥昭生乎溼。醯雞生乎酒。以上二種。屬於溼生。羊奚比乎不荀。此二種相依而生。久竹生青寧。青寧生程。程生馬。馬生人。以上五種。久竹舊釋為草。青寧陸釋為蟲。程者豹之別名。程馬人異類相生。顯業道變化不可思議。俗解以程蟲馬齒莧人參釋之。殊覺膚淺。人久入於機。萬物皆出於機。皆入於機。機者玄牝之門也。即是阿賴耶識。具生滅不生滅二義。萬物皆從此出。名之曰生。復從此入。名之曰死。出入不離此機。生死皆假名耳。
同類相生。人所共見。異類相生。人所難知。自道眼觀之。同一生也。雖變化萬端。莫不出於機而入於機也。知異生之不異同生也。始可與言生矣。知生者即知死。既知生死。即知無生死。文中變化離奇。拉雜繁會。而以出機入機二句收之。應上文之未嘗生未嘗死。列子之義微矣哉。○文中敘述共五十三種。類而計之。人五。禽七。獸六。鱗二。介一。蟲十五。草十一。血肉之屬六。以上皆言其變。不言其常。常變本無二致。欲人知生死皆如幻化。不至囿於見聞。執為實法。長時汩沒於三有之海也。
我尚何存
黃帝書曰。形動不生形而生影。聲動不生聲而生響。無動不生無而生有。形必終者也。天地終乎。與我偕終。無不生無。猶之形不生形。聲不生聲也。無既妄動。則不得不生有矣。既生有而為形。則必有終而歸於無者也。天地與我並生我既有終。天地豈得無終乎。久暫雖異。共終一也。此上皆黃帝書。以下則列子所演。○既名為無。如何能動。此義問取黃帝。終進乎不知也。道終乎本無始進乎不久。由終而進論之。歸於不知而已。道之終極。復於本無。始進者自無而有也。言雖有形。亦不能久。不過纔生即滅耳。有生則復於不生。有形則復於無形。此二句。釋出上意。攝末歸本也。不生者非本不生者也。無形者非本無形者也。因生盡。方顯不生。因形銷。方顯無形。生者理之必終者也。終者不得不終。亦如生者之不得不生。而欲恆其生。畫其終。惑於數也。研窮生死之理。以祛貪生之惑也。精神者天之分。骨骸者地之分。屬天清而散。屬地濁而聚。精神離形。各歸其真。故謂之鬼。鬼。歸也。歸其真宅。天地有終。不得謂之真宅。真宅者。平等法界也。天地從此發生。故神形歸天地。即歸法界矣。黃帝曰。精神入其門。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究竟顯無我也。門者玄牝之門也。根者天地之根也。漚滅歸海。欲求我相。了不可得。
此章歸宿在我尚何存一語。世人與道相違者。我執害之也。今就生滅內反復研究。以顯無我。先後兩引黃帝書以為證據可謂探原之論矣。黃帝之教有兩派。一者度世。二者經世。經世之道學之者眾。度世之道。傳之者寡。至秦時而盡失矣。其存於簡篇者。經世則有六經四子之書。度世唯有陰符及老列莊三家而已。三家之書。度世經世錯雜而出。非具擇法眼者不能揀別。二千年來往往作文章讀過。埋沒古人多矣。
杞人憂天地
杞國有人。憂天地崩墜。身亡所寄。廢寢食者。不憂自身變壞。而憂天地崩墜。妄心但緣外境。未嘗返觀假我也。又有憂彼之所憂者。因往曉之曰。天積氣耳。亡處亡氣。若屈伸呼吸。終日在天中行止。奈何憂崩墜乎。其人曰。天果積氣。日月星宿不當墜耶。曉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積氣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墜。亦不能有所中傷。其人曰。奈地壞何。曉者曰。地積塊耳。充塞四虛。亡處亡塊。若躇步跐蹈。終日在地上行止。奈何憂其壞。其人舍然大喜。曉之者亦舍然大喜。兩人說夢話。舍然大喜。醒人聞之。不覺失笑。長廬子聞而笑之曰。虹蜺也。雲霧也。風雨也。四時也。此積氣之成乎天者也。山岳也。河海也。金石也。火木也。此積形之成乎地者也。知積氣也。知積塊也。奚謂不壞。夫天地。空中之一細物。有中之最巨者。難終難窮。此固然矣。難測難識。此固然矣。憂其壞者誠為大遠。言其不壞者亦為未是。天地不得不壞。則會歸於壞。遇其壞時。奚為不憂哉。長廬子之言。似覺近理。然亦只論天地。未論自身。故不足解其惑也。子列子聞而笑曰。言天地壞者亦謬。言天地不壞者亦謬。壞與不壞。吾所不能知也。雖然。彼一也。此一也。故生不知死。死不知生。來不知去。去不知來。壞與不壞。吾何容心哉。列子立論簡捷。先將壞與不壞一筆抹過。再將人之生死去來置諸度外。遂得心境俱空。超然於萬象之表。何有壞與不壞之見。存於其心哉。
三界無安猶如火宅。杞人憂其壞非過慮也。但未知天地雖壞。而有不壞者存。長廬子未明其理。故為列子所笑。列子既知有不壞者。又能證得無心妙諦。在火宅內。遊戲神通。了無罣礙。所以出言吐氣。不落常人蹊徑也。
東郭論盜
齊之國氏大富。宋之向氏大貧。自宋之齊。請其術。國氏告之曰。吾善為盜。始吾為盜也。一年而給。二年而足。三年大壤。自此以往。施及州閭。向氏大喜。喻其為盜之言。而不喻其為盜之道。遂踰垣鑿室。手目所及。亡不探也。未及時。以贓獲罪。沒其先居之財。向氏以國氏之謬己也。往而怨之。國氏曰。若為盜若何。向氏言其狀。國氏曰。嘻。若失為盜之道至此乎。今將告若矣。吾聞天有時。地有利。吾盜天地之時利。雲雨之滂潤。山澤之產育。以生吾禾。植吾稼。築吾垣。建吾舍。陸盜禽獸。水盜魚鼈。亡非盜也。夫禾稼土木。禽獸魚鼈。皆天之所生。豈吾之所有。然吾盜天而亡殃。夫金玉珍寶。穀帛財貨。人之所聚。豈天之所與。若盜之而獲罪。孰怨哉。向氏為盜而獲罪。國氏為盜而致富。雖然。國氏之罪。猶甚於向氏也。陸盜禽獸。水盜魚鼈。殘害無數生命。而益己之財產。他生後世。以自身血肉而次第償之。其苦可勝言哉。向氏大惑。以為國氏之重罔己也。過東郭先生問焉。東郭先生曰。若一身庸非盜乎。欲免此盜。更有何術。曰。破我執而已矣。無始我執。相續不斷。世世受生。皆由我見攬四大而成身。若無我見。誰為能盜。盜陰陽之和。以成若生。載若形。况外物而非盜哉。誠然。天地萬物。不相離也。認而有之。皆惑也。天地與我同生。萬物與我一體。本無可盜。昧其理者。於同體中。妄見異體。豈非大惑乎。國氏之盜。公道也。故亡殃。暫恕目前。順凡情也。若之盜。私心也。故得罪。以公私二字分屬國向。非盡理之論。幸下文申明正義。方將盜字抉破。有公私者亦盜也。亡公私者亦盜也。有私便有公。公私對待。而盜生焉。既有公私。便有亡公私。亡公私與有公私對待。亦不免於盜也。公公私私。天地之德。天地本亡公私。公私出於人心。人心無覆藏處。即是天地之心。是以公公私私。萬有不齊。無非天地之德也。知天地之德者。孰為盜耶。孰為不盜耶。天地之德者。法界緣起也。凡夫迷一真法界。妄分能所。故有盜機。豈知能所本空。實無可盜。盜既非盜。何有不盜之可說耶。
東郭答辭。先用一口吸盡之法。使世人無所逃於天地之間。然後一縱一奪。以啟下文之雙奪。奪至無可奪處。遂一概消融。泯然無迹。此為天瑞篇之結局也。○此章當與陰符經中篇合看。盜與非盜。其義甚微。陰符發隱已詳言之。
○黃帝第二
夢遊華胥
黃帝即位十有五年。喜天下戴己。養正命。娛耳目。供鼻口。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又十有五年。憂天下之不治。竭聰明。進智力。營百姓。焦然肌色皯黣。昏然五情爽惑。黃帝乃喟然歎曰。朕之過淫矣。養一己其患如此。治萬物其患如此。養身治國。出於有心。皆足為患。於是放萬機。舍宮寢。去直侍。徹鐘懸。減廚膳。退而閒居大庭之館。齋心服形。三月不親政事。大庭之館。空曠無物之境也。放下萬緣。始與道會。晝寢而夢遊於華胥氏之國。華胥氏之國。在弇州之西。台州之北。不知斯齊國幾千萬里。蓋非舟車足力之所及。神遊而已。既云夢遊。復云神遊。可見黃帝非如世人之夢。直是清明在躬。隨往無礙耳。其國無帥長。自然而已。其民無嗜欲。自然而已。不知樂生。不知惡死。故無夭殤。不知親己。不知疏物。故無愛憎。不知背逆。不知向順。故無利害。都無所愛惜。都無所畏忌。入水不溺。入火不熱。斫撻無傷痛。指擿無痟癢。乘空如履實。寢虛若處牀。雲霧不硋其視。雷霆不亂其聽。美惡不滑其心。山谷不躓其步。神行而已。華胥氏之國。略似極樂世界。黃帝既寤。怡然自得。心領神會。召天老。力牧。太山稽告之曰。朕閒居三月。齋心服形。思有以養身治物之道。弗獲其術。疲而睡。所夢若此。今知至道不可以情求矣。若以情求。去道轉遠。朕知之矣。朕得之矣。而不能以告若矣。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又二十有八年。天下大治。幾若華胥氏之國。而帝登假。百姓號之。二百餘年不輟。
法身大士。應現世間。豈待夢遊勝境。方知無為而治之理。不過示同前迷後悟。以啟迪後人耳。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與此同意。
列子乘風
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高子。進二子之道。乘風而歸。所進之道。不在乘風。然非乘風。則無人知。尹生聞之。從列子居。數月不省舍。因間請蘄其術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懟而請辭。列子又不命。尹生退數月。意不已。又往從之。尹生躁進。非道器也。列子曰。汝何去來之頻。尹生曰。曩章戴有請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復脫然。是以又來。列子曰。曩吾以汝為達。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將告汝所學於夫子者矣。先痛斥之。然後告以為道之方。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眄而已。圓覺經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同初段意。五年之後。心庚念是非。口庚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顏而笑。經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同二段意。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庚無是非。從口之所言。庚無利害。夫子始一引吾並席而坐。經云。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同三段意。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夫子之為我師。若人之為我友。內外進矣。經云。於無了知不辨真實。同四段意。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無不同也。六根銷復。異性入同。心凝返流全一。形釋。六用不行。骨肉都融。體合真空。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隨風東西。猶木葉幹殼。竟不知風乘我耶。我乘風乎。能所兩亡。依正不二。今女居先生之門。曾未浹時。而懟憾者再三。女之片體。將氣所不受。女之一節。將地所不載。履虛乘風。其可幾乎。急躁之病。至於此極。無怪學道者多。成道者少也。尹生甚怍。屏息良久。不敢復言。翻然改悔。猶可教也。
列子真實學道。循序而進。由淺至深。九年之功。方臻妙境。彼躐等者。但求速效。雖至百年。亦終於無成而已。孔子曰下學而上達。又曰欲速則不達。千古聖賢。如出一轍也。○進道階級。分為四段。恰與圓覺四句義同。若依起信論中。雖說無有能說可說。雖念亦無能念可念二語。總合前之三段。至第四段。正合論中若離於念名為得入之語。列子生於東土。與西竺之道。如此冥符。謂非法身大士。隨機影現乎。
商丘開信偽
范氏有子。曰子華。善養私名。舉國服之。有寵於晉君。不仕而居三卿之右。目所偏視。晉國爵之。口所偏肥。晉國黜之。游其庭者侔於朝。子華使其俠客。以智鄙相攻。彊弱相凌。雖傷破於前。不用介意。終日夜以此為戲樂。國殆成俗。禾生。子伯。范氏之上客。出行經坰外。宿於田更商丘開之舍。中夜。禾生子伯二人。相與言子華之名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商丘開先窘於飢寒。潛於牖北聽之。因假糧荷畚之子華之門。子華之門徒。皆世族也。縞衣乘軒。緩步闊視。顧見商丘開。年老力弱。面目黎黑。衣冠不檢。莫不眲之。既而狎侮欺詒。攩㧙挨抌。亡所不為。商丘開常無慍容。而諸客之技單憊於戲笑。遂與商丘開俱乘高臺。於眾中漫言曰。有能自投下者賞百金。眾皆競應。商丘開以為信然。遂先投下。形若飛鳥揚於地。骨無䃣。范氏之黨以為偶然。未詎怪也。因復指河曲之淫隈曰。彼中有寶珠。泳可得也。商丘開復從而泳之。既出。果得珠焉。眾昉同疑。子華昉令豫肉食衣帛之次。俄而范氏之藏大火。子華曰。若能入火取錦者。從所得多少賞若。商𠀉開往無難色。入火往還。埃不漫身不焦。范氏之黨以為有道。乃共謝之曰。吾不知子之有道而誕子。吾不知子之神人而辱子。子其愚我也。子其聾我也。子其盲我也。敢問其道。商𠀉開曰。吾亡道。雖吾之心亦不知所以。雖然。有一於此。試與子言之。曩子二客之宿吾舍也。聞譽范氏之勢。能使存者亡。亡者存。富者貧。貧者富。吾誠之無二心。故不遠而來。及來。以子黨之言皆實也。唯恐誠之之不至。行之之不及。不知形體之所措。利害之所存也。心一而已。物亡迕者。如斯而已。今昉知子黨之誕我。我內藏猜慮外矜觀聽。追幸昔日之不焦溺也。怛然內熱。惕然震悸矣。水火豈復可近哉。自此之後。范氏門徒。路遇乞兒馬醫。弗敢辱也。必下車而揖之。宰我聞之。以告仲尼。仲尼曰。汝弗知乎。夫至信之人。可以感物也。動天地。感鬼神。橫六合而無逆者。豈但履危險。入水火而已哉。商𠀉開信偽。物猶不逆。况彼我皆誠哉。小子識之。
此章能作念佛往生之實證。故錄之。信仲尼之言。以為往生正因。世人所罕聞也。其言謂何。即彼我皆誠一語。彌陀大願。接引眾生。是彼誠。眾生念佛。求生淨土。是我誠。彼我皆誠。安有不生淨土者乎。商𠀉開信偽。誠闕一邊。物猶不逆。以證念佛求生。決無不成也。文中先敘子華之權勢。次述商𠀉開之愚誠。投地不傷。泳水不溺。入火不焦。皆誠之所至。不以高下水火動其心也。心不動。則高下水火。直心外之幻影耳。何害之有。一旦說破。追憶往事。直怛惕之不遑。奚能復近哉。惟願世之學者。苟能專心向道。求脫輪回。惟在自誠其心而已。
趙襄子狩中山
趙襄子率徒十萬。狩於中山。藉芿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眾謂鬼物。火過。徐行而出。若無所經涉者。妙妙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竅。人也。氣息音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入火。其人曰。奚物而謂石。奚物而謂火。妙妙襄子曰。而嚮之。所出者石也。而嚮之所涉者火也。其人曰。不知也。妙妙○若知之。早已為石所傷為火所焚矣。魏文侯聞之。問子夏曰。彼何人哉。子夏曰。以商所聞夫子之言。和者大同於物。物無得傷閡者。游金石。蹈水火。皆可也。四大本無障礙。障礙生於自心。心若不生。四大俱融。是之謂和者大同於物。物與自身。性合真空。不聞此空閡於彼空。以空無彼此也。文侯曰。吾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刳心去智。商未之能。雖然。試語之有暇矣。文侯曰。夫子奚不為之。子夏曰。夫子能之而能不為者也。夫子現身人道。不以神異駭俗。此為忍力最大者。方能終身不露也。文侯大說。
寒山拾得之儔。隱於山中。偶然一現。為化流俗耳。襄子不能知。而文侯問於子夏。文侯其有動於心乎。不然。何輾轉相問而不已耶。及聞夫子能之而能不為遂大悅。文侯亦人傑也哉。
巫咸相壺子
有神巫自齊來。處於鄭。命曰季咸。知人死生存亡禍福壽夭。期以歲月旬日如神。鄭人見之。皆避而走。列子見之而心醉。而歸以告壺𠀉子曰。始吾以夫子之道為至矣。則又有至焉者矣。壺子曰。吾與汝既其文。未既其實。而固得道與。眾雌而無雄。而又奚卵焉。而以道與世抗必信矣。夫故使人得而相汝。
文從實生。但見其文而不見其實。焉得謂之道。猶之禽也。雌喻生滅心。文也。雄喻真常心。實也真常與生滅和合。方能發生天地萬物。汝未證此道。奈何以道自居。而為人所料耶。
嘗試與來。以予示之。明日列子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譆。子之先生死矣。弗活矣。不可以旬數矣。吾見怪焉。見溼灰焉。列子入。涕泣沾衾以告壺子。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地文。萌乎不振不止。是殆見吾杜德幾也。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幸矣。子之先生遇我也。有瘳矣。灰然有生矣。吾見杜權矣。列子入。告壺子。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天壤。名實不入。而機發於踵。此為杜權。是殆見吾善者幾也。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出而謂列子曰。子之先生坐不齊。吾無得而相焉。試齊。將且復相之。列子入。告壺子。壺子曰。向吾示之以太沖莫眹。是殆見吾衡氣幾也。鯢旋之潘為淵。止水之潘為淵。流水之潘為淵。濫水之潘為淵。沃水之潘為淵。氿水之潘為淵。雍水之潘為淵。汧水之潘為淵。肥水之潘為淵。是為九淵焉。嘗又與來。明日又與之見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壺子曰。追之。列子追之而不及。反以報壺子曰。已滅矣。已失矣。吾不及也。壺子曰。向吾示之以未始出吾宗。吾與之虛而猗移。不知其誰何。因以為茅靡。因以為波流。故逃也。
壺子以四種三昧示巫咸。巫咸皆不能知。而壺子自釋之。初示以地文三昧。此三昧者。既有所萌。則如地之生物而成文也。不振。不動也。不止。不靜也。動靜俱無。故名杜德幾。巫咸以為溼灰。實未嘗見也。次則示以天壤三昧。此三昧者。名實不入。空無所有也。而機發於踵。微有動相也。善者幾。眾善之元也。巫咸以為杜權。略見一斑耳。三則示以太沖莫眹三昧。夫太沖。至虛也。莫眹。無迹可見也。衡氣幾。如水之平也。歷舉九淵。以喻平等中之差別法。深密難測。變動無方。巫咸謂其不齊。實無可揣摩也。四則示以未始出吾宗三昧。此三昧者。泯絕無寄也。禪宗謂之祖父從來不出門者也。即是自受用境界。故不名幾。下文現他受用。虛而猗移。不知其誰何。巫咸焉得而不逃。
然後列子自以為未始學而歸。三年不出。為其妻爨。食狶如食人。於事無親。雕琢復朴。塊然獨以其形立。㤋然而封戎。壹以是終。
列子言下知歸。不但人我頓空。而且萬物一體。歸真返朴。廢心用形。凡聖情亡。超然於萬象之表矣。
太古神聖
太古神聖之人。備知萬物情態。悉解異類音聲。會而聚之。訓而受之。同於人民。故先會鬼神魑魅。次達八方人民。末聚禽獸蟲蛾。言血氣之類。心智不殊遠也。神聖知其如此。故其所教訓者。無所遺逸焉。
法身大士。隨機應現。世道興隆。則為皇為帝。統治六道眾生。舜禹以前。代代出興。世道衰微之際。眾同分中。不能得大聖主持。行菩薩道者。或現宰官居士身。如老孔列莊書中。所載隱君子。不一而足也。自俗眼觀之。六道心智各別。何能相通。聞佛經所說異類受化之事。駭而不信。豈知太古神聖。圓音佈教。早已行於東夏矣。
○周穆王第三
西極化人
周穆王時。西極之國。有化人來。穆王善根發現。菩薩應時而至。入水火。貫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虛不墜。觸實不硋。千變萬化。不可窮極。以神通力化之。既已變物之形。又且易人之慮。變物之形已可異矣。易人之慮。更為希有。穆王敬之若神。事之若君。推路寢以居之。引三牲以進之。選女樂以娛之。化人以為王之宮室卑陋而不可處。王之廚饌腥螻而不可饗。王之嬪御膻惡而不可親。化人原無憎愛二見。為破穆王世間貪著。故現厭惡之情。穆王乃為之改築。土木之功。赭堊之色。無遺巧焉。五府為虛。而臺始成。其高千仞。臨終南之上。號曰中天之臺。簡鄭衛之處子。娥媌靡曼者。施芳澤。正蛾眉。設笄珥。衣阿錫。曳齊紈。粉白黛黑。珮玉環。雜芷若。以滿之。奏承雲六瑩九韶晨露以樂之。月月獻玉衣。旦旦薦玉食。化人猶不舍然。不得已而臨之。穆王竭國之財力以奉之。猶不適化人之意。竟不知其為何等人也。居亡幾何。謁王同游。王執化人之袪。騰而上者。中天乃止。暨及化人之宮。化人之宮。構以金銀。絡以珠玉。出雲雨之上。而不知下之據。望之若屯雲焉。耳目所觀聽。鼻口所納嘗。皆非人間之有。王實以為清都紫微鈞天廣樂帝之所居。王俯而視之。其宮榭若累塊積蘇焉。王自以居數十年。不思其國也。引王上游。見忉利天境界。化人居無定方。隨所至處。即謂自宮。王俯視能見下界。仗化人天眼之力也。化人延短時為長時。令王居數十年。不思返國。化人復謁王同游。所及之處。仰不見日月。俯不見河海。光影所照。王目眩不能得視。音響所來。王耳亂不能得聽。百骸六藏。悸而不凝。意迷精喪。請化人求還。復引王上昇光音天。日月河海。皆無所見。離下界甚遠矣。穆王報境未脫。下界六根。不能受上界光音。所以悸而求還也。化人移之。王若磒虛焉。全體脫落。喪身失命。既寤。絕後再甦。初關透矣。所坐猶嚮者之處。侍御猶嚮者之人。視其前。則酒未清。肴未昲。人物宛然。恍如隔世。王問所從來。相續心斷。前不到後。左右曰。王默存耳。本未嘗動。何有去來。由此穆王自失者三月。七識已破。即透重關。而復更問化人。穆王心猶未已。更求進步。化人曰。吾與王神游也。形奚動哉。且曩之所居。奚異王之宮。曩之所游。奚異王之圃。化人曉以動靜不二淨穢一如之理。蓋曩者以天界勝境示王。為破人界之貪。恐王又著天界之貪。復以同一幻境破之。令王離分別心。王閒恆疑蹔亡。變化之極。徐疾之間。可盡模哉。化人責王疑情不斷。亡失本明。變化徐疾。何庸措心。王大悅。言下大徹。慶快平生。八識頓開。三關直透。不負化人一番提撕也。
下文述穆王駕八駿馬。登崑崙山。謁西王母等事。無關道要。故節去。○穆王悟道。無文可證。何以判為三關直透。答曰。化人之來。多方接引。即其證也。蓋化人他心道眼。非見穆王根熟。決不作此無益之事。
老成子學幻
老成子學幻於尹文先生。三年不告。有此師。有此弟子。方堪傳道。今時人。不但弟子不能待。即師亦不能待。無堅忍耐久之心。何能學出世之道。老成子請其過而求退。尹文先生揖而進之於室。屏左右而與之言曰。如此慎重祕密。其道方隆。五祖傳六祖。雲巖傳洞山。亦猶是也。昔老聃之徂西也。顧而告子曰。學有淵源。非同臆說。有生之氣。有形之狀。盡幻也。造化之所始。陰陽之所變者。謂之生。謂之死。窮數達變。因形移易者。謂之化。謂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難窮難終。因形者。其巧顯。其功淺。故隨起隨滅。知幻化之不異生死也。始可與學幻矣。吾與汝亦幻也。奚須學哉。學幻真訣。罄盡無餘。老成子歸。用尹文先生之言。深思三月。尹文之言。由深而淺。只有兩層。一曰生死。二曰幻化。老成用其言而深思之。須作三層。由淺而深。先明幻化之理。次達生死之元。後超生死之外。若不能超生死。必不能即生死而起幻化。所以三月深思。即是透徹。三重關也。遂能存亡自在。憣校四時。冬起雷夏造冰。飛者走。走者飛。終身不著其術。故世莫傳焉。雖云不著其術。而術已具於尹文之言矣。世無傳之者。因其未能深思也。
菩薩幻智法門。即是自性本具之神境通。斷惑證真。遂得現前受用。非如外道幻術。有法可傳也。
尹氏治產
周之尹氏大治產。其下趣役者。侵晨昏而弗息。有老役夫。筋力竭矣。而使之彌勤。晝則呻呼而即事。夜則昏憊而熟寐。精神荒散。昔昔夢為國君。居人民之上。總一國之事。遊燕宮觀。恣意所欲。其樂無比。覺則復役。人有慰喻其勤者。役夫曰人生百年晝夜各分。吾。晝為僕虜。苦則苦矣。夜為人君。其樂無比。何所怨哉。尹氏心營世事。慮鍾家業。心形俱疲。夜亦昏憊而寐。昔昔夢為人僕。趨走作役。無不為也。數罵杖撻。無不至也。眠中啽囈呻呼。徹旦息焉。尹氏病之。以訪其友。友曰。若位足榮身。資財有餘。勝人遠矣。夜夢為僕。苦逸之復。數之常也。若欲覺夢兼之。豈可得耶。尹氏聞其友言。寬其役夫之程。減己思慮之事。疾並少間。
此以夢覺二境。喻今世後世苦樂循環也。佛法未入中夏。列子不能倡輪回報應之說。以啟世人疑謗。故假夢覺影而言之。欲人自會其意而減損貪求之勞也。先述役夫晝苦而夜樂。客也。後述尹氏晝勤而夜苦。主也。二者相形。尹氏不如役夫遠甚。蓋尹氏治產之勤。未嘗受樂。而夜夢之苦。過於役夫。世之以財產自豪者。亦可以悟矣。
夢分人鹿
鄭人有薪於野者。遇駭鹿。御而擊之。斃之。恐人見之也。遽而藏諸隍中。覆之以蕉。不勝其喜。俄而遺其所藏之處。遂以為夢焉。以蕉覆鹿。為第一重夢。順塗而詠其事。傍人有聞者。用其言而取之。聞言取鹿。為第二重夢。既歸。告其室人曰。向薪者夢得鹿。而不知其處。吾今得之。彼直真夢者矣。歸告室人。為第三重夢。室人曰。若將是夢見薪者之得鹿耶。詎有薪者耶。今真得鹿。是若之夢真耶。疑夫夢鹿。為第四重夢。夫曰。吾據得鹿。何用知彼夢我夢耶。彼夢我夢。同歸一鹿。為第五重夢。薪者之歸。不厭失鹿。其夜真夢藏之之處。又夢得之之主。爽旦案所夢而尋得之。遂訟而爭之。據夢爭訟。為第六重夢。歸之士師。士師曰。若初真得鹿。妄謂之夢。真夢得鹿。妄謂之實。彼真取若鹿。而與若爭鹿。室人又謂夢認人鹿。無人得鹿。今據有此鹿。請二分之。士師分鹿。為第七重夢。以聞鄭君。鄭君曰。嘻。士師將復夢分人鹿乎。鄭君騰疑。為第八重夢。訪之國相。國相曰。夢與不夢。臣所不能辨也。國相莫辨。為第九重夢。欲辨覺夢。唯黃帝孔𠀉。追思古聖。為第十重夢。今亡黃帝孔丘。孰辨之哉。且恂士師之言可也。古聖既沒。無覺夢者。舉世同夢。為之奈何。
此章夢有十重。人有六位。顛倒昏迷。莫可究詰。夢乎夢乎。何日始覺。列子憫世之心切矣。
華子病忘
宋陽里華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與而朝忘。在塗則忘行。在室則忘坐。今不識先。後不識今。闔室毒之。謁史而卜之。弗占。謁巫而禱之。弗禁。謁醫而攻之。弗已。魯有儒生。自媒能治之。華子之妻子。以居產之半請其方。儒生曰。此固非卦兆之所占。非祈請之所禱。非藥石之所攻。吾試化其心。變其慮。庶幾其瘳乎。於是試露之而求衣。飢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然吾之方密傳世。不以告人。試屏左右。獨與居室七日。從之。莫知其所施為也。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華子既悟。迺大怒。黜妻罰子。操戈逐儒生。宋人執而問其以。華子曰。曩吾忘也。蕩蕩然不覺天地之有無。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吾恐將來之存亡得失哀樂好惡之亂吾心如此也。須臾之忘。可復得乎。子貢聞而怪之。以告孔子。孔子曰。此非汝所及乎。顧謂顏回記之。
人有三性。曰善。曰惡。曰無記。凡夫日用中。非善即惡。非善惡即無記。唯無想外道。恆住無記。自以為樂。華子病忘。亦是無記性也。室人延儒生治之而瘳。儒生之術。無非引起善惡二性。以抵制無記。而後華子思慮並起。不若嚮之安樂無事矣。操戈逐儒生。固其宜也。子貢告於孔子。孔子令顏回記之。記華子之忘未嘗合道。若與道合。雖十儒生亦不能轉其心志令起世俗之念。入於塵網也
逄子病迷
秦人逄氏有子。少而惠。及壯而有迷罔之疾。聞歌以為哭。視白以為黑。饗香以為朽。嘗甘以為苦。行非以為是。意之所之。天地四方。水火寒暑。無不倒錯者焉。楊氏告其父曰。魯之君子多術藝。將能已乎。汝奚不訪焉。其父之魯。過陳。遇老耼。因告其子之證。老耼曰。汝庸知汝子之迷乎。今天下之人。皆惑於是非。昏於利害。同疾者多。固莫有覺者。且一身之迷。不足傾一家。一家之迷。不足傾一鄉。一鄉之迷。不足傾一國。一國之迷。不足傾天下。天下盡迷。孰傾之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盡如汝子。汝則反迷矣。哀樂聲色。臭味是非。孰能正之。且吾之言。未必非迷。而况魯之君子。迷之郵者。焉能解人之迷哉。榮汝之糧。不若遄歸也。
此章以一人之迷。例舉世之迷。其言出於老耼。并將己之言。與魯之君子。統以一迷字概之。其故何也。良以三界六道眾生。無一而非迷也。福業勝者迷稍淺。罪業重者迷愈深。欲醒此迷。除非黃面瞿曇。○盧註以上章之忘此章之迷。皆謂合道。因文中有向使天下之人其心盡如汝子汝則反迷矣之言。盧氏執為證據。殊不知老耼此言。是反比例耳。意顯二者俱迷。不得言此醒而彼迷也。
○仲尼第四
仲尼閒居
仲尼閒居。子貢入侍。而有憂色。將以啟子貢之疑也。子貢不敢問。出告顏回。顏回援琴而歌。孔子聞之。果召回入。問曰。若奚獨樂。回曰。夫子奚獨憂。孔子曰。先言爾志。曰。吾昔聞之夫子曰。樂天知命故不憂。回所以樂也。孔子愀然有閒。曰。有是言哉。汝之意失矣。此吾昔日之言爾。請以今言為正也。汝徒知樂天知命之無憂。未知樂天知命有憂之大也。今告若其實。修一身。任窮達。知去來之非我。亡變亂於心慮。爾之所謂樂天知命之無憂也。曩吾修詩書。正禮樂。將以治天下遺來世。非但修一身治魯國而已。而魯之君臣日失其序。仁義益衰。情性益薄。此道不行一國與當年。其如天下與來世矣。吾始知詩書禮樂無救於治亂。而未知所以革之之方。此樂天知命者之所憂。先將憂樂二途。詳敘一番。以啟下文雖然。吾得之矣。夫樂而知者。非古人之謂所樂知也。無樂無知。是真樂真知。故無所不樂。無所不知。無所不憂。無所不為。詩書禮樂。何棄之有。革之何為。顏回北面拜手曰。回亦得之矣。聖人超世之詣。除顏回以外。無人領會。出告子貢。子貢茫然自失。歸家淫思七日。不寢不食。以至骨立。顏回重往喻之。乃反𠀉門。絃歌誦書。終身不輟。子貢疑情頓發。窮參力究。以求了悟。幸得顏回一點。則受用不盡矣。
列子書凡八篇。仲尼篇居第四。述仲尼之事有四章。此第一章也。樂之與憂。兩相對待。不入神化之域。仲尼故為此言。以啟無樂無知之妙境。而後聖人之心和盤托出矣。顏子言下大徹。不覺五體投地。子貢雖費苦功。亦非他人所能及也。觀列莊二書推尊孔子處。豈可以異端目之。
陳大夫聘魯
陳大夫聘魯。私見叔孫氏。叔孫氏曰。吾國有聖人。曰。非孔𠀉耶。曰。是也。何以知其聖乎。叔孫氏曰。吾嘗聞之顏回曰。孔丘能廢心而用形。陳大夫曰。吾國亦有聖人。子弗知乎。曰。聖人孰謂。曰。老耼之弟子。有亢倉子者。得耼之道。能以耳視而目聽。魯侯聞之。大驚。使上卿厚禮而致之。亢倉子應聘而至。魯侯卑辭請問之。亢倉子曰。傳之者妄。我能視聽不用耳目。不能易耳目之用。魯侯曰。此增異矣。其道奈何。寡人終願聞之。亢倉子曰。我體合於心。心合於氣。氣合於神。神合於無。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內。來干我者。我必知之。乃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覺。心腹六藏之所知。其自知而已矣。魯侯大悅。他日以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
孔子能廢心而用形。既廢心矣。用形者誰。當知自性神用。不涉思惟也。陳大夫稱亢倉子。能以耳視而目聽。即是六根互用。及亢倉子見魯侯。一語抹過。直云視聽不用耳目。復申之曰。我體合於心者。融四大入識大也。心合於氣者。融識大入風大也。風之為用。掃除雲霧。顯現真空者也。又風者動性也。由動中見不動。則證常住真心矣。氣合於神者。風力無依。即如來藏妙真如性也。神合於無者。妙覺圓明。入寂滅海也。其有介然之有。唯然之音。雖遠在八荒之外。近在眉睫之內。來干我者。我必知之。既在八荒之外。又云來干我者。非從極遠來至極近也。乃物之小者。音之微者。動於遠方。我已知之。即名干我。可見法身大我。無處不徧。清淨六根。隨機顯現也。近在眉睫之內。凡體只覺其礙。不能明了。唯證道者。方能知之。不知是我七孔四支之所覺心腹六藏之所知者。返觀幻身。若存若亡。何嘗為形體所拘耶。其自知而已矣一語。義味無窮。圭峯稱荷澤得六祖之正傳。因其見此真知也。魯侯告仲尼。仲尼笑而不答。蓋亢倉子徹底吐露。不必雪上加霜。仲尼以無言印之。上聖高真。同一心法也。此章專就用處顯道。令人即用知體。體用無二也。
西方聖人
商太宰見孔子曰。𠀉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則丘博學多識者也。商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𠀉弗知。曰。五帝聖者歟。孔子曰。五帝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曰。三皇聖者歟。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者為聖。孔子動容有間。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丘疑其為聖。弗知真為聖歟。真不聖歟。商太宰默然心計曰。孔丘欺我哉。
此指釋迦如來而言也。先舉盛德之君。自三王溯而上之。以至五帝三皇皆不得稱為至聖。獨西方之人可以稱之。豈非佛之德智。超過三皇五帝乎。既欲稱為至聖。而復作疑似之言。以孔子未曾親見故也。且釋迦之德。非言語所能形容。聖與非聖。舉不足以稱之。商太宰何人。而能信解此言乎。
列子見南郭子
子列子既師壺𠀉子林。友伯昏瞀人。乃居南郭。從之處者。日數而不及。雖然。子列子亦微焉。朝朝相與辨。無不聞。子列子慈心濟世。顯道之大。而與南郭子連牆。二十年不相謁請。南郭子抗志絕俗。顯道之尊。相遇於道。目若不相見者。兩人俱到亡言絕慮境界。所以相遇之時。心跡落落。無可交接也。門之徒役。以為子列子與南郭子有敵不疑。有自楚來者問子列子曰。先生與南郭子奚敵。子列子曰。南郭子。貌充。心虛。耳無聞目無見。口無言。心無知。形無惕。歷舉南郭七德。而以心虛為本。虛至極處。與空如來藏相應。所謂無法可現。非覺照義也。往將奚為。雖然。試與汝偕往閱。弟子四十人同行。見南郭子果若欺魄焉。欺魄。無知之貌。而不可與接。顧視子列子。形神不相偶。而不可與羣。形神俱喪。與道合真。南郭子俄而指子列子之弟子末行者。與言衎衎然。若專直而在雄者。不論師資。不簡首末。言機一發。銳不可當。唐時禪宗尊宿。每有此風。子列子之徒駭之。反舍咸有疑色。子列子曰。以下分為七層。得意者無言。此第一層。心領神會。非言可喻。進知者亦無言。此第二層。真智顯現。言語道斷。用無言為言亦言。無知為知亦知。此第三層。由體起用。無而為有。無言與不言。無知與不知。此第四層。攝用歸體。無無亦無。亦言亦知。此第五層。全泯不礙全彰。亦無所不言。亦無所不知。此第六層。應機無滯。亦無所言。亦無所知。此第七層。全彰不礙全泯。如斯而已。道體之妙。盡於是矣。汝奚妄駭哉。
此章顯有道之士。非凡情所測也。二子連牆而居。不相交接。外人焉得而不疑。及列子率門徒以往。又見南郭子言貌異常。自非列子七番詳陳。闡明言知之理。世人那得釋其疑耶。
列子好游
初。子列子好游。壺丘子曰。禦寇好游。游何所好。列子曰。游之樂。所玩無故。人之游也觀其所見。我之游也觀其所變。游乎游乎。未有能辨其游者。壺丘子曰。禦寇之游。固與人同歟。而曰固與人異歟。凡所見。亦恆見其變。玩彼物之無故。不知我亦無故。務外游不知務內觀。外游者求備於物。內觀者取足於身。取足於身。游之至也。求備於物。游之不至也。於是列子終身不出。自以為不知游。壺丘子曰。游其至乎。至游者不知所適。至觀者不知所眂。物物皆游矣。物物皆觀矣。是我之所謂游。是我之所謂觀也。故曰。游其至矣乎游其至矣乎。
列子未明唯識道理。向外馳求。觀其答壺子語自以為高出常人矣。而不知物之變化雖多。總不外乎唯心所現也。壺子斥其不異於人。而復示以物我同一無常。令其返觀自心。體備萬法。以為游觀之境。列子心領神會。而終身行之。壺子歎為至游。蓋與老子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一章同意。
文摯視疾
龍叔謂文摯曰。子之術微矣。吾有疾。子能已乎。文摯曰。唯命所聽。然先言子所病之證。龍叔曰。吾鄉譽不以為榮。國毀不以為辱。得而不喜。失而弗憂。視生如死。視富如貧。視人如豕。視吾如人。處吾之家。如逆旅之舍。觀吾之鄉。如戎蠻之國。凡此眾疾。爵賞不能勸。刑罰不能威。盛衰利害不能易。哀樂不能移。固不可事國君。交親友。御妻子。制僕隸。此奚疾哉。奚方能已之乎。文摯乃命龍叔背明而立。文摯自後向明而望之。既而曰嘻。吾見子之心矣。方寸之地虛矣。幾聖人也。子心六孔流通。一孔不達。今以聖智為疾者。或由此乎。非吾淺術所能已也。
龍叔修道於前生。宿習力強。心不偕俗。自以為病。文摯雖望而見之而不知治之之法。其一孔不達者。隔世之迷思惟心生。障蔽正智也。欲治此病。在修習止觀。以澄其識浪。自然正智現前。超凡入聖矣。文摯術淺。何足以治之。
生死道常
無所由而常生者。道也。不假修習。本覺常存。道之體也。由生而生。故雖終而不亡。常也。依本覺有不覺。依不覺有始覺。幻軀雖壞自性不迷。湛然常住。由生而亡。不幸也。既能覺悟。忽而亡失。實大不幸。有所由而常死者。亦道也。除滅無明。而妄心永寂。自然契道。由死而死。故雖未終而自亡者。亦常。寂而又寂。身雖住世。而我執已亡。即證真常。由死而生幸也。由妄心死。而真心生。實大幸也。故無用而生。謂之道。雖無作為。而示現受生。是菩薩道。用道得終謂之常。安詳順世。千聖通規。有所用而死者。亦謂之道。捨身佈施。是菩薩道。用道而得死者。亦謂之常。為道而死。亦利生之常事也。
此章分為兩段。前段生死屬心。專為自利。就真諦說。內分二門。一顯性門。二斷惑門。後段生死屬身。專為利他。就俗諦說。亦分二門。一樂遊門。二苦行門。列子書中唯此一章最為難解。今依佛教義釋之。若與舊註參看。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堯治天下
堯治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歟。不治歟。不知億兆之願戴己歟。不願戴己歟。顧問左右。左右不知。問外朝。外朝不知。問在野。在野不知。堯乃微服游於康衢。聞兒童謠曰。立我蒸民。莫匪爾極。不識不知。順帝之則。堯喜。問曰。誰教爾為此言。童兒曰。我聞之大夫。問大夫。大夫曰。古詩也。堯還宮。召舜。因禪以天下。舜不辭而受之。
此章描寫治道之極致。後世賢聖之君所不能及也。君不自知。則君亡情矣。左右不知。則左右亡情矣。外朝在野皆不知。則均亡情矣。堯無可問。祇得游於康衢。忽聞童謠之辭。恰似以空印空。舉國臣民。同入於太和之境矣。堯欲不禪。其可得乎。舜欲不受。其可得乎。閱此章。而不坦然忘我。游心於堯舜之世者。則其人可知矣。
關尹論道
關尹喜曰。在己無居。覓心了不可得。即是如實空。形物其著。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即是如實不空。○古人云。見物即見心。無物心不現。與此同意。其動若水。性本無動。而流動隨緣。其靜若鏡。空明之體。雖現萬象。而無所動。其應若響。響隨聲應。而不自發。故其道。若物者也。若字。猶佛經之如字。如事如理。一切皆如。謂之如如不動。物自違道。抉其根源。咎由自取。道不違物。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善若道者。亦不用耳。亦不用目。亦不用力。亦不用心。欲若道而用視聽形智以求之弗當矣。凡夫耳目心力為物所囿。故違於道。若能超越視聽形智之滅。則勿求而自得矣。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道無方所。用之彌滿六虛廢之莫知其所。道非有無。亦非有心者所能得遠。亦非無心者所能得近。心有心無。道未嘗變。唯默而得之。不關語言文字。而性成之者得之。本性現成。豈假外求。知而亡情。能而不為。真知真能也。發無知。何能情。發不能。何能為。無知者真知也。真知現前。自然亡情。不能者真能也。真能現前自然不為。二發字。由本源性地發現。如花之開也。何能情。無妄情矣。何能為。無妄為矣。言其妄情妄為自然永斷。聚塊也。積塵也雖無為而非理也。申明情與無情之異。有情斷惑證真而成道果。無情轉為依報莊嚴。眼前塵塊。皆是眾生妄業所感。雖無為。而不同性地之無為。以性地之無為。能起神用。所以異也。
列子引關尹語甚多。以此章為最精。世所傳關尹子九篇者偽作也。得此章而讀之。關尹子之面目見矣。
○湯問第五
湯問夏革
殷湯問於夏革曰。古初有物乎。夏革曰。古初無物。今惡得物。後之人將謂今之無物。可乎。殷湯曰。然則物無先後乎。夏革曰。物之終始。初無極已。始或為終。終或為始。惡知其紀。然自物之外。自事之先。朕所不知也。殷湯曰。然則上下八方有極盡乎。革曰。不知也。湯固問。革曰。無則無極。有則有盡。朕何以知之。然無極之外復無無極。無盡之中復無無盡。無極復無無極。無盡復無無盡。朕以是知其無極無盡也。而不知其有極有盡也。
湯疑萬物有始。革以無始答之。湯會其意而知物無先後。革即申明終始循環之妙。復恐湯問物外事先。預以不知杜其推求之心。蓋思慮所不及處即是物之外事之先也。湯又疑虛空有盡。革答不知。是截斷情識之利刃也。湯不能領而固問之。革以有無二門詳答。所言無者。十方虛空也。有者。天地萬物也。虛空無極。天地有盡。人所共知。而說不知者何也。蓋有從無生。無從有顯。有無互攝。總非意言分別所能楷定也。故下文層層披剝。以明無極無盡之義。與內典所云。虛空無邊。世界無邊。眾生無邊。同意。
焦螟
江浦之間生麼蟲。其名曰焦螟。羣飛而集於蚊睫。弗相觸也。栖宿去來。蚊弗覺也。離朱子羽方晝拭眥揚眉而望之。弗見其形。䚦俞師曠方夜擿耳俛首而聽之。弗聞其聲。唯黃帝與容成子。居空峒之上。同齋三月。心死形廢徐以神視。塊然見之若嵩山之阿。徐以氣聽砰然聞之若雷霆之聲。
佛制羅漢飲水。只用肉眼觀。不得用天眼觀。若以天眼觀之。欲求無蟲之水。不可得矣。黃帝容成得天眼天耳通。能見焦螟之形。聞焦螟之聲。所謂同齋三月心死形廢者。修通之方法也。經云。一一微塵皆有廣大法界。佛與菩薩集會說法。世人多不能信。若以焦螟之說證之。復何疑哉。
愚公移山
大形人相。王屋我相。二山。巍然對峙。方七百里。高萬仞。本在冀州之南。河陽之北。適當其中。北山愚公者。不度德。不量力。稱之為愚。年且九十。面山而居。閱厯既深。方知二山為礙。懲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二山亘於懷中。不能直道而行。聚室而謀曰。吾與汝畢力平險。指通豫南。達於漢陰。可乎。忽起移山之計。其愚不可及也。雜然相許。去塞就通。人所樂從。其妻獻疑曰。以君之力。曾不能損魁父之丘。如大形王屋何。且焉置土石。愚公之心陽而直。其妻之心陰而曲。道心人心。兩相違背。是以獻疑而阻之。雜曰。投諸渤海之尾。隱土之北。消散於不可見之地。遂率子孫荷擔者三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今有三人。即萬夫之漸也。愚公之氣壯矣。叩石墾壤。箕畚運於渤海之尾。不以己所惡者。貽害他人。鄰人京城氏之孀妻。有遺男。始齔。跳往助之。京城氏有大家風範。助道緣也。以孀妻弱子而能助力。益堅愚公之志矣。寒暑易節。始一反焉。河曲智叟笑而止之曰。甚矣。汝之不惠。以殘年餘力。曾不能毀山之一毛。其如土石何。叟之心思。如河流之屈曲盤旋。障道緣也。以世智辯聰。巧言亂德。幸愚公不為所動。不然。殆矣。北山愚公長息曰。汝心之固。固不可徹。曾不若孀妻弱子。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愚公以生滅心為主。凡夫意識也。雖相續無窮。而其力甚微。河曲智叟亡以應。操蛇之神聞之。傳送識也。懼其不已也。告之於帝。帝者真識也。真識為主。能起大用。帝感其誠。命夸蛾氏夸。大也。蛾。能飛者也。即是大乘。亦名摩訶衍。二子一名奢摩陀。止也。二名毘婆舍那。觀也。負二山。一厝朔東。一厝雍南。以大乘止觀之力。除人我二山。頃刻都盡。自此冀之南。漢之陰。無隴斷焉。履道坦坦。一望無垠。愚公從此安亯太平矣。
此章策勵世人精勤修道不存退志也。人我二見。為害甚巨。令修行者不得自由。故須除之。然以思惟心除之甚難。必由真智為主。以止觀力而移去之。中間許多周折。形容初步艱難。至止觀雙行。而一道齊平矣。○愚公智叟。判然兩途。學愚公者。能獲大益。學智叟者。終身無成。世俗之人。鮮不以此言為迂也。
夸父追日
夸父不量力。欲追日影。逐之於隅谷之際。渴欲得飲。赴飲河渭。河渭不足。將走北飲大澤。未至。道渴而死。棄其杖尸。膏肉所浸生鄧林。鄧林彌廣數千里焉。
此章人皆不識其意之所指。合上章而觀之。則曉然矣。愚公身老力衰。以子孫無盡之傳。不限時代。而建業移山。竟得成功。夸父恃其身強力大。欲以崇朝之功。追及日影。遂致渴死。世之學道者。當以是為鑑。起恆常心。經久不懈。綿密用功。必能遂意。若以急躁心。求其速成。雖有大乘根器。亦不免於中途而廢也。何則。剋期太促。用力太猛。或遭邪魔。或覯疾病。以至退失初心。與渴死何以異哉。○愚公所移之山。人我障也。移其可移者也。夸父所追日影。虛幻相也。追其不可追者也。發趣異途。成壞立判矣。
兩兒辯日
孔子東游。見兩小兒辯鬬。問其故。一兒曰。我以日始出時去人近。而日中時遠也。一兒以日初出遠。而日中時近也。一兒曰。日初出大如車葢。及日中則如盤盂。此不為遠者小。而近者大乎。一兒曰。日初出滄滄涼涼。及其日中如探湯。此不為近者熱。而遠者涼乎。孔子不能決也。兩小兒笑曰。孰謂汝多知乎。
此章與二僧論風旛相似。所謂大小遠近炎涼。皆是六識妄緣。都無實義。若離徧計性。此等情見纖毫不起。孔子見兩兒迷執太堅。不能曉以大道。故且置之。而任其訕笑也。○今依天文格致家之理。亦甚易解。地為圓體。半徑一萬二千里。日初出時。遠半徑。日中時。近半徑。晨光橫射而來。故涼。午景直射而下。故熱。又依視學。凡見遠物。平視大於仰視。如將紙鳶之綫撒盡。執於遠處則見其大。放至空中則見其小。此實證也。日初出時。蒙氣厚。故顯大。日漸高。蒙氣漸薄。故漸小。此皆俗諦。無關大道。略述梗概。以破兩兒之愚迷而已。
扁鵲換心
魯公扈趙齊嬰二人有疾。同請扁鵲求治。扁鵲治之。既同愈。謂公扈齊嬰曰。汝曩之所疾。自外而干府藏者。固藥石之所已。今有偕生之疾。與體偕長。今為汝攻之何如。二人曰。願先聞其驗。扁鵲謂公扈曰。汝志彊而氣弱。故足於謀而寡於斷。齊嬰志弱而氣彊。故少於慮而傷於專。若換汝之心。則均於善矣。扁鵲遂飲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藥。既悟如初。二人辭歸。於是公扈反齊嬰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識。齊嬰亦反公扈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識。二室因相與訟。求辨於扁鵲。扁鵲辨其所由。訟乃已。菩薩入俗利生。須學五明。文摯扁鵲。皆醫方明者也。
此章述扁鵲之神技也。以後世同類之事證之則不必剖胸換心。專易二人之神識。足矣。嘗有道家者流。自嫌衰老。欲換少壯之身。與人同寢。即交易而去。又晉時有梵僧曇無讖者。人求其講涅槃經。讖以不善華言。祈禱觀音。夜夢觀音易其頭。遂通華言。而頭之形容如故。乃觀音之神力也。悟真篇內有投胎奪舍并移居之句。投胎者。住胎十月方生也。奪舍者。胎中嬰孩。本有識神。於出胎時。被有力者撞而奪之也。世人臨產。見有僧道或顯者來。即此類也。移居者。必煉氣功深。乘人之熟睡而換之。文中剖換之術。不必判其真假。但以扁鵲之神技。必有法互易神識。而令二人均其志氣也。
師文鼓琴
瓠巴鼓琴。而鳥舞魚躍。鄭師文聞之。棄家從師襄游。柱指鈞弦。三年不成章。師襄曰。子可以歸矣。師文舍其琴。歎曰。文非弦之不能鈞。非章之不能成。文所存者不在弦。所志者不在聲。內不得於心。外不應於器。故不敢發手而動弦。且小假之。以觀其後。無幾何復見師襄。師襄曰。子之琴何如。師文曰。得之矣。請嘗試之。於是當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呂。涼風忽至。草木成實。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夾鍾。溫風徐迴。草木發榮。當夏而叩羽弦以召黃鍾。霜雪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徵弦以激賓。陽光熾烈。堅冰立散。將終命宮而總四弦。則景風翔。慶雲浮。甘露降。醴泉涌。師襄乃撫心高蹈曰。微矣子之彈也。雖師曠之清角。鄒衍之吹律。亡以加之。彼將挾琴執管而從子之後耳。
師文鼓琴三年而不成章。固有異於常人矣。文所存者數語。非但常人不知。恐師襄亦不能知。及其有得而試之。則變換四時。何其妙也。而疑之者則曰。文中有當春及秋當夏及冬八字。則知變換四時。必依當時原有之氣候為本方能變為異時氣候。是則欲試其技。必分四時鼓之。不能一時全試也。解之者曰。按此文意。應在一時。設鼓琴正當春時。以商弦叩之。則變而為秋。既變而為秋矣。即以所變之秋為本。而叩之以角弦。遂變而為春。作者但取文便。以春秋作一對。夏冬作一對。不暇計及夏之無本也。應以秋變而為夏。夏變而為冬。皆以所變之景物為本而轉換之。遂得一日之間。備歷四時。而毫無遺憾。乃命宮而總四弦。則祥瑞齊現。妙用全彰。宜乎師襄歎賞不置也。或疑鼓琴何關乎道。當知道體無所不在。琴之妙。即道之妙也。
薛譚學謳
薛譚學謳於秦青。未窮青之技。自謂盡之。遂辭歸。秦青弗止。餞於郊衢。撫節悲歌。聲振林木。響遏行雲。薛譚乃謝。求反。終身不敢言歸。秦青顧謂其友曰。昔韓娥東之齊。匱糧。過雍門。鬻歌假食。既去。而餘音繞梁欐。三日不絕。左右以其人弗去。過逆旅。逆旅人辱之。韓娥因曼聲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對。三日不食。遽而追之。娥還。復為曼聲長歌。一里老幼。喜躍抃舞。弗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賂發之。故雍門之人。至今善歌哭。效娥之遺聲。上章鼓琴。此章謳歌。皆五明中之聲明也。
隨舉一技。至造極時。皆非思議所能及。此何故耶。因其本如來藏妙真如性也。六根六塵。莫不皆然。故發為謳歌。能振林木。遏行雲。徧虛空界顯妙用也。以纔生即滅之音聲。而能繞梁三日。其經於眾生耳根者。何其深也。至於哀哭長歌。而令人悲喜轉變。不能自主。韓娥之聲學。可謂至矣。然比於佛之音聲。猶其小焉者。內典所載。法界無邊。佛音聲亦無邊。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豈凡情所能測耶。列子此章述音聲之妙。出過常情。以見本性德用。隨處顯露令人起欣慕之心耳。
來丹報讎
魏黑卵麤惡之名。以暱嫌殺𠀉邴章。𠀉邴章之子來丹。誠篤之稱。謀報父之讎。丹氣甚猛。形甚露。計粒而食。順風而趨。雖怒。不能稱兵以報之。恥假力於人。誓手劒以屠黑卵。體弱志強。宜得寶劒。黑卵悍志絕眾。力抗百夫。筋骨皮肉。非人類也。延頸承刃。披胷受矢。鋩鍔摧屈。而體無痕撻。負其材力。視來丹猶雛鷇也。來丹之友申他曰。子怨黑卵至矣。黑卵之易子過矣。將奚謀焉。來丹垂涕曰。願子為我謀。申他曰。吾聞衛孔周。其祖得殷帝之寶劒。有其人。方有其器。非殷帝不能用。非孔周不能藏。若入他人之手。早已化龍飛去矣。一童子服之。卻三軍之眾。以威神制之。非在殺也。奚不請焉。來丹遂適衛。見孔周。執僕御之禮。請先納妻子。後言所欲。孔周曰。吾有三劒。唯子所擇。皆不能殺人。內典云。般若大火。燒盡一切世間盡無有餘。而不損一草。即此義也。且先言其狀。一曰。含光視之不可見。運之不知有。其所觸也。泯然無際。經物而物不覺。二曰。承影。將旦昧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際。北面而察之。淡淡然若有物存。莫識其狀。其所觸也。竊竊然有聲。經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練。方晝。則見影而不見光。方夜。見光而不見形。其觸物也。騞然而過。隨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焉。此三寶者。傳之十三世矣。而無施於事。劒之為用。非凡情所測。匣而藏之。未嘗啟封。來丹曰。雖然。吾必請其下者。孔周乃歸其妻子。與齋七日。晏陰之間。跪而授其下劒。與齋七日。而於晏陰之間授之。此何物也。豈世間鋼鐵所鑄者耶。其質在有無之間。來丹若不慎密。則失之矣。來丹再拜受之以歸。來丹遂執劒從黑卵。時黑卵之醉。偃於牖下。自頸至腰三斬之。黑卵不覺。忒煞昏迷。來丹以黑卵之死。趣而退。遇黑卵之子於門。擊之三下。如投虛。人之形體本虛。世人妄以為實。今以宵練擊之。方知其虛。來丹可以悟矣。何讎之足云。黑卵之子方笑曰。汝何蚩而三招予。來丹讎人也。忽而三招子。不悟何待。來丹知劒之不能殺人也。歎而歸。來丹既悟人劒俱空。報讎之念消矣。黑卵既醒。亦有悟時。怒其妻曰。醉而露我。使我嗌疾而腰急。其子曰。疇昔來丹之來。遇我於門。三招我。亦使我體疾而支彊。彼其厭我哉。章末餘波。不關道意。
情與無情。皆以真空法性為體。證道之人。物不能傷。如別章所說。至精之物。亦不傷人。如此章所明。人皆以報讎不成。為來丹惜。我則以報讎事畢。為來丹慶。何也。冤仇相報。無已時也。今知四大本空。五陰非有。則當處解脫。轉熱惱為清涼。豈非大快事哉。○或疑三劒。必無此物。今為釋之。丙典所載忉利天王與脩羅戰用種種兵。四天王及護法諸天亦有執劒者。證知此劒乃天人所授也。殷帝御世。用此劒以降服鬼神。驅除惡魔。去其害民者。又若臨敵交戰。仗此劒以往。則敵兵威服。自然退卻。殷帝既沒。入於孔氏之家。惜乎來丹請下劒。志在殺讎。非其用也。倘來丹請上劒以往。數黑卵之罪。而以劒臨之。自然首下心。悔過請宥。從此黑卵改為良善。則劒之為用大矣。
○力命第六
力不勝命
力謂命曰。若之功奚若我哉。命曰。汝奚功於物。而欲比朕。力曰。壽夭窮達貴賤貧富。我力之所能也。命曰。彭祖之智不出堯舜之上而壽八百。顏淵之才不出眾人之下而壽四八。仲尼之德不出諸侯之下而困於陳蔡。殷紂之行不出三仁之上而居君位。季札無爵於吳。田恆專有齊國。夷齊餓於首陽。季氏富於展禽。若是汝力之所能。奈何壽彼而夭此。窮聖而達逆。賤賢而貴愚。貧善而富惡耶。力曰。若如若言。我固無功於物。而物若此耶。此則若之所制耶。命曰。既謂之命。奈何有制之者耶。朕直而推之。曲而任之。自壽自夭自窮自達。自貴自賤。自富自貧。朕豈能識之哉。朕豈能識之哉。
力者。現世所用之才智也。命者。過去所作之業因也。業因為種。存於八識田中。強弱不齊。生熟不等。先後發現。即為果報。世人不知。稱之謂命。自古以來。莫不皆然。列子此篇勸人安命。損卻許多煩惱也。文中歷敘壽夭窮達之差池。不與其人賢愚善惡相稱。令人欲問彼蒼而莫得其解。徒以一命字了之。章末自壽自夭等八箇自字。隱含自種發現。自身酬業之意。非命所能制。不過直推曲任而已。不然。彼造物者何能受廓然大公之名哉。
北宮子安命
北宮子謂西門子曰。朕與子並世也。而人子達。並族也。而人子敬。並貌也。而人子愛。並言也。而人子庸。並行也。而人子誠。並仕也。而人子貴。並農也。而人子富。並商也。而人子利。朕衣則裋褐。食則粢糲。居則蓬室。出則徒行。子衣則文錦。食則粱肉。居則連欐。出則結駟。在家熙然有棄朕之心。在朝諤然有傲朕之色。請謁不相及。遨遊不同行。固有年矣。子自以德過朕耶。西門子曰。予無以知其實。汝造事而窮。予造事而達。此厚薄之驗歟。而皆謂與予並。汝之顏厚矣。北宮子無以應。自失而歸。中塗遇東郭先生。先生曰。汝奚往而反。偊偊而步。有深愧之色耶。北宮子言其狀。東郭先生曰。吾將舍汝之愧。與汝更之西門氏而問之曰。汝奚辱北宮子之深乎。固且言之。西門子曰。北宮子言世族年貌言行與予並。而賤貴貧富與予異。予語之曰。予無以知其實。汝造事而窮。予造事而達。此將厚薄之驗歟。而皆謂與予並。汝之顏厚矣。東郭先生曰。汝之言厚薄。不過言才德之差。吾之言厚薄。異於是矣。夫北宮子厚於德。薄於命。汝厚於命。薄於德。汝之達非智得也。北宮子之窮。非愚失也。皆天也。非人也。而汝以命厚自矜。北宮子以德厚自愧。皆不識夫固然之理矣。西門子曰。先生止矣。予不敢復言。北宮子既歸。衣其裋褐。有狐貉之溫。進其茙菽。有稻粱之味。庇其蓬室。若廣廈之蔭。乘其蓽輅。若文軒之飾。終身逌然。不知榮辱之在彼也。在我也。東郭先生聞之曰。北宮子之寐久矣。一言而能寤。易怛也哉。
北宮子以世俗之見。與西門子較量窮達。宜乎為西門子所訕笑也。幸東郭先生以天命曉之。西門子既服。北宮子亦釋然心安。何其感化之速耶。雖然。此三子者皆未聞道也。夫聞道者。不為命之所囿。而能造乎命者也。且能斷己之命根。以出沒於命所不及之處。人天三界隨意寄托。十方國土應願往生。博施濟眾而不受福德。永劫修行。而不辭勞瘁。菩薩有十力。佛有十力。皆以力勝。謂之力波羅密。何命之足云。若規規然以聽天任命為宗亦終於隨業流轉而已。
○楊朱第七此章恣情放逸非列子之書不足取也
○說符第八
持後處先
子列子學於壺𠀉子林。壺𠀉子林曰。子知持後則可言持身矣。列子曰。願聞持後。曰。顧若影則知之。列子顧而觀影。形枉則影曲。形直則影正。然則枉直隨形而不在影。屈伸任物而不在我。此之謂持後而處先。
此以形影喻心法也。形枉則影曲。形直則影正。以喻心邪則萬法皆惡。心正則萬法皆善。法從心生。猶之影隨形現也。學道之人。心有主宰則萬法唯心所轉。心則處先而能持其後矣。非若世人心隨物轉。不能自由。以致後先倒置也。屈伸任物而不在我一語是轉機。恐後人執成死句。不能超脫耳。任物云者即是一切無心而已。
九方臯相馬
秦穆公謂伯樂曰。子之年長矣。子姓有可使求馬者乎。伯樂對曰。良馬可形容筋骨相也。天下之馬者。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若此者絕塵弭𨅊。臣之子皆下才也。可告以良馬。不可告以天下之馬也。臣有所與共擔纏薪菜者有九方臯。此其於馬。非臣之下也。請見之。穆公見之。使行求馬三月而反。報曰。已得之矣。在沙𠀉。穆公曰。何馬也。對曰。牝而黃。使人往取之。牡而驪。穆公不說召伯樂而謂之曰。敗矣。子所使求馬者。色物牝牡尚弗能知。又何馬之能知也。伯樂喟然太息曰。一至於此乎。是乃其所以千萬臣而無數者也。若臯之所觀天機也。得其精而忘其麤。在其內而忘其外。見其所見不見其所不見。視其所視而遺其所不視。若臯之相馬。乃有貴乎馬者也。馬至。果天下之馬也。
此章可作三種喻。一者求經世之才。須具九方臯眼目。方能得伊尹太公其人者。二者接超世之機須具九方臯眼目。方能得六祖臨濟其人者。三者讀載道之書。須具九方臯眼目。不在語言文字上計較短長。心與古會。而離言妙旨。豁然顯露。求文字相。了不可得。觀其言天下之馬若滅若沒。若亡若失。豈專論馬也哉。其寄意遠矣。唯九方臯觀之以天機始能見其神。既得其神。則牝牡驪黃。何庸介意。故伯樂以得精忘麤等四句稱之。此四句義。實為三喻之祕密心法也。
不死之道
昔人言。有知不死之道者。燕君使人受之。不捷。而言者死。燕君甚怒其使者將加誅焉。幸臣諫曰。人所憂者莫急乎死。己所重者莫過乎生。彼自喪其生。安能令君不死也乃不誅。有齊子亦欲學其道。聞言者之死。乃撫膺而恨。富子聞而笑之。曰。夫所欲學不死。其人已死。而猶恨之。是不知所以為學。胡子曰。富子之言非也。凡人有術不能行者有矣。能行而無其術者亦有矣。衛人有善數者。臨死以訣喻其子。其子志其言而不能行也。他人問之。以其父所言告之。問者用其言而行其術。與其父無差焉。若然。死者奚為不能言生術哉。
此章示學道之要門也。知而未行者可以教人。而得其傳者可以成道。此理之當然者。而世人每不信之。以致當面錯過。終身無學。為治此病。分作三層。一者燕君不得其術而怒使者。納幸臣之諫而釋然無悔。可謂毫無灼見矣。二者齊子恨言者之死。而富子笑之。胡子申其正義。以解富子之誚。三者胡子引衛人之事以實其說。衛子得父之傳而不能行。告之於人而人行之。與其父同。學道之人。苟知此意。則尋師訪友。隨處獲益。然亦須辨其邪正。方不被外道所惑也。○不死之道。出自黃帝。戰國末時。已失其傳。秦皇漢武求之而不可得。後來金丹之術行於世間。真偽雜出。梁隱士陶宏景得其真傳。授之沙門曇鸞鸞遇菩提留支。詳論不死之道。遂焚仙經而修淨土。以觀經為宗。即得上品上生。瑞應彌空。人所共見。六朝以來。行此法者。皆能往生淨土。得不死之道。無有終極。此法以無量壽經。觀經。阿彌陀經。往生論。四種為本。卷冊具在。不煩他求。若不依此法。而別求師傳。誤入邪途。深為可惜。豈知不死之道。即在目前。人人可學。祇須發起真實信心。便能超出三界。永脫輪回也。
簡子放生
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悅。厚賞之。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之欲放之。競而捕之。死者眾矣。君如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過不相補矣。簡子曰然。
簡子之誤。在厚賞獻鳩者。即以啟網捕之害也。客以正義曉之。實探源之論。為人上者所當學。然不可以此言而遂廢放生之善舉也。蓋力之所能禁者。禁之。力所不能禁者。買而放之。遠追流水長者之遺風。而與業道眾生結未來出世因緣。豈非菩薩道中之大方便乎。
鮑子進言
齊田氏祖於庭。食客千人。中坐。有獻魚鴈者。田氏視之。乃歎曰。天之於民厚矣。殖五穀。生魚鳥。以為之用。眾客和之如響。鮑氏之子。年十二。預於次。進曰。不如君言。天地萬物。與我並生類也。類無貴賤。徒以小大智力而相制。迭相食。非相為而生之。人取可食者而食之。豈天本為人生之。且蚊蚋𠾱膚。虎狼食肉。非天本為蚊蚋生人。虎狼生肉者哉。
田氏以世俗之見。歎天之厚於人。與西洋教意相同。鮑氏之子。突然而出。如霜鐘破曉。警醒昏迷。非菩薩應化而何。此等語言。中夏未之前聞。唯西竺婆羅門制斷肉戒。釋迦降生。演說六道輪回之苦。一切有情。無非過去世中父母六親。尚忍食其肉。以資一時之口腹哉。故楞伽經終之以不食肉。列子八篇將終。亦有二章述救護生靈之道。何其與佛經遙遙相應如出一轍耶。
沖虛經發隱
板存金陵刻經處
南華經發隱敍
太史公言莊周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豈知漁父盜跖皆他人依托。大違莊子本意。觀其內篇推尊孔子處。便可知矣。司馬氏不於內篇窺莊子之學。而據偽撰以判莊子。宜其將老莊申韓合為一傳也。至唐初尊之為南華經。而作註解者漸多。唯明之陸西星憨山清二家。以佛理釋之。憨山僅釋內篇。西星則解全部。今閱二書。猶有發揮未盡之意。因以己意釋十二章。與古今著述。迥不相同。質之漆園。當亦相視而笑。嘗見宗鏡判老莊為通明禪。憨山判老莊為天乘止觀。及讀其書。或論處世。或論出世。出世之言。或淺或深。淺者不出天乘。深者直達佛界。以是知老列莊三子。皆從薩婆若海逆流而出。和光混俗。說五乘法。人乘。天乘。聲聞乘。菩薩乘。佛乘。能令眾生隨根獲益。後之解者局於一途。終不能盡三大士之蘊奧也。
光緒甲辰仲秋之月石埭楊文會識於金陵刻經處
南華經發隱
鯤鵬變化逍遙遊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是鳥也。海運則將徙於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於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耶。其遠而無所至極耶。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於㘭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後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後乃今將圖南。蜩與鸒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髮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脩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雲。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雲氣。負青天。然後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辨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辨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於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後反。彼於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以遊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此一章書。有十大。一者具大因。二者證大果。三者居大處。四者翔大路。五者御大風。六者亯大年。七者遊大道。八者忘大我。九者泯大功。十者隱大名。初釋大因。北冥。幽闇之處也。鯤魚潛藏其內。喻根本無明也。此無明體。即是諸佛不動智。是之謂具大因。二釋大果。鯤化為鵬。奮迅而飛。脫離陰溼。而遊清虛。無障無礙。是之謂證大果。三釋。大處。南冥天池。離明之方也。善財南詢。龍女南往。皆以處表法。天池者。浮幢王剎諸香水海之象也。是之謂居大處。四釋大路。水擊三千。高翔九萬。蒼蒼一色。遠而無極。雖六月乃息。仍不離一真法界也。是之謂翔大路。五釋大風。風積不厚。則不能負大翼。乘九萬里之風。方可圖南。此風何所表耶。乃表大願也。現身九界。普行六度。乘此大願。方證妙果。是之謂御大風。六釋大年。以小年大年相形。皆有限量之年也。意在無限量之年。如齊物論莫壽乎殤子。而彭祖為天。壽天齊。而大年顯矣。是之謂亯大年。七釋大道。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者。即大道也。無待於外。而遊無窮者。即逍遙遊也。是之謂遊大道。八釋大我。夫至人者。宇宙在乎手。萬化生乎身者也。法身大我。豎窮三際。橫亘十方。而無我相可得。是之謂忘大我。九釋大功。藐姑神人。利澤遐敷。年豐物阜。而不見其功。是之謂泯大功。十釋大名。聖如唐堯蕩蕩乎民無能名焉。是之謂隱大名。舊解謂此三人無有淺深。竊窺莊生之意。當以法報化三身配之。以上略舉十大。為南華別開生面。闡逍遙遊之奧旨。至於文字離奇。章法變幻。諸家論之詳矣。不煩贅述。
子綦喪我齊物論
南郭子綦隱几而坐。仰天而噓。嗒焉似喪其耦。顏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隱几者。非昔之隱几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問之也。今者吾喪我。汝知之乎。
此篇摘錄開章七十餘言。辨明喪耦喪我二種差別。蓋旁人見其容貌異常。有似喪耦。耦者對待之法也。心不外緣。幾如槁木死灰矣。而豈知南郭子內證無心。我執已亡乎。倘我執未亡。定有對待法時時現前。不能深入寶明空海。平等普觀也。下文種種不齊之物論。皆從喪我一法而齊之。了無餘蘊所謂得其一萬事畢者。此之謂也。
回問心齋人間世
回曰。敢問心齋。仲尼曰。若一志。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氣。聽止於耳。心止於符。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者心齋也。顏回曰。回之未始得使。實自回也。得使之也。未始有回也。可謂虛乎。夫子曰。盡矣。
仲尼欲示心齋之法。先以返流全一誡之。然後令其從耳門入。先破浮塵根。次破分別識。後顯徧界不藏之聞性。即是七大中之根大。何以名之為氣耶。蓋所謂氣者。身內身外。有情無情。平等無二者也。隨有聲動。聞根即顯。所謂循業發現者是也。聽止於耳。釋浮塵根之分齊。根塵交接。滯而不脫。所以須破。心止於符。釋分別識之分齊。五根對境。有同時意識。與五識俱。不前不後。故謂之符。此識葢覆真性。所以須破。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名之為氣。其實真空也。自性真空。物來即應。故為道之本體。見此本體。安有不心齋者乎。顏子即時領解。而應之曰。未聞師訓。妄執為我。既聞師訓。本來無我。可得謂之虛乎。夫子印之曰。心齋之法。盡於是矣。
吾語若。吾告汝。若能入遊其樊。入衛君之樊。而不干其祿。故謂之遊。而無感其名。不自衒其能。故無名可感。入則鳴。不入則止。聞者信從。則言之聞者不信。則不言。無門。不立門戶。無毒。不設醫方。一宅。而寓於不得已。以一清虛之境。為棲神之所。感而後應。不為物先。則幾矣。於入世之道。其庶幾乎。
若能二字。與則幾矣三字。首尾相應。○下文劈空而來。縱橫排盪。神化莫測。非法身大士。不能道其隻字。
絕迹易。行無轍迹。猶是易事。無行地難。讓公答六祖云。聖諦亦不為。何階級之有。六祖云。汝如是。吾亦如是。故知宗門極則。到無行地。所以最難也。為人使。易以偽。隨情流轉。動成虛妄。為天使。難以偽。率性而行。觸處全真。聞以有翼飛者矣。未聞以無翼飛者也。古人云。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即是此義。有梵僧晨離天竺。午至東土。禪德猶嫌其緩。鄧隱峯振錫凌空而過。令兩軍罷戰。此皆無翼而飛者也。聞以有知知者矣。未聞以無知知者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梁武帝問達摩曰。對朕者誰。答曰不識。此皆無知而知者也。○上二語皆說未聞。乃係歎美之辭。非謂其無有也。瞻彼闋者。虛室生白。分破無明。性空自顯。吉祥止止。吉祥者至善之地也。求其動相了不可得。即是性定。而以修定契合。故重言止止也。大學言知止而後有定。亦同此義。夫且不止。此一轉語。警醒愚迷。是之謂坐馳。雖妄念紛馳。而自性未嘗動也。夫徇耳目內通返見返聞。徹證心元。而外於心知。離分別識。鬼神將來舍。三界有情。同歸性海。而况人乎。天下歸仁。是萬物之化也。無不從此法界流。禹舜之所紐也。伏羲几蘧之所行終。而况散焉者乎。歷舉上古聖帝共行此道。以啟後人信修之心。
此章孔顏問答有千餘言。今錄後段二百餘言。為之解釋。以通其義。以前皆孔子徵詰之辭。至心齋以後。乃正答入衛之道。又復詳示超世之學。窮高極微。為傳心妙旨。至耳目內通一語。應前聽之以氣。而况人乎一語。作入衛收束。言辭如此善巧。而實出於無心也。
兀者王駘德充符
魯有兀者王駘。從之遊者與仲尼相若。常季問於仲尼曰。王駘。兀者也。從之遊者。與夫子中分魯。立不教。坐不議。虛而往。實而歸。固有不言之教。無形而心成者耶。是何人也。仲尼曰。夫子。聖人也。丘也直後而未往耳。丘將以為師。而况不若丘者乎。奚假魯國。丘將引天下而與從之。常季曰。彼兀者也。而王先生。其與庸亦遠矣。若然者。其用心也獨若之何。
王駘與仲尼分道揚鑣。一顯一密。行顯教者。耳提面命。進德修業。人所共知。行密教者。潛移默化。理得心安。人所難見。常季怪而問之。仲尼直以聖人稱王駘。而願引天下從之遊。益動常季之疑矣。
仲尼曰。死生亦大矣。而不得與之變。雖天地覆墜。亦將不與之遺。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命物之化。而守其宗也。常季曰。何謂也。
痛切至死生。而不能動其心。毀壞至天地。而不能易其性。深知真常不變之義。不隨萬物遷化。且萬物化生。同出一原。既窮其原。何有一物而不由之化生耶。命者。主宰義。入此三昧者。無作妙用。非情量所測。豈有主宰之心。如外道所稱大梵天王者乎。宗者。萬法之本也。若有可守。則非宗矣。愚者昧之。智者見之。知其頭頭顯露。法法全彰。無壞無失。強名為守。此二句中。命字守字。俱要活看。慎毋執言失旨也。仲尼如此開示。常季仍不能曉。故復問之。
仲尼曰。自其異者視之。肝膽。楚越也。依生滅門。作差別觀。自其同者視之。萬物皆一也。依真如門。作平等觀。夫若然者。且不知耳目之所宜。而遊心乎德之和。二門不二。則不為耳目所牖。而情與無情。煥然等現矣。物視其所一。而不見其所喪。差別即平等。何得喪之有。視喪其足。猶遺土也。內四大與外四大無二無別。善忘我者也。常季曰。彼為己。言其專為修己。以其知得其心。以六識觀照。而得八識現量。以其心。得其常心。超八識現量。而顯常住真心。物何為最之哉。彼但修己。無益於人。人何為尊崇如此耶。
常季只悟王駘之體。不悟即體之用。故勞仲尼委示也。
仲尼曰。人莫鑑於流水。流動之水。不能鑑物。而鑑於止水。止水澄清。方能鑑之。唯止。能止眾止。就俗諦言之。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就真諦言之。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盡皆消殞。均同此義。○以下文勢。分賓主四科。受命於地。唯松柏獨也在。冬夏青青。引植物為喻。謂之賓中賓。受命於天。唯舜獨也正。幸能正生以正眾生。引古聖作證。謂之賓中主。夫保始之徵。徹證心元。妄想不起。不懼之實。一切無畏。魔不能撓。勇士一人。雄入於九軍。將求名而能自要者。而猶若是。保始二語。既為王駘寫影。而忽插入勇士一喻。所以謂之主中賓。而况官天地官者主宰也。即先天而天勿違者也。府萬物。府者囊括也。心月孤懸。光吞萬象。直寓六骸應身入世。直寄寓耳。六骸者。頭身二手二足也。象耳目在目為見。在耳為聞。人所共知。而勝義根。非人所知也。一知之所知證無分別心。而有分別用。而心未嘗死者乎。本自無生。何死之有。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亦同此義。此段方是主中主。二十七字。作一句讀。彼且擇日而登假。言其不久當入涅槃。人則從是也。人之從遊者。以其妙用無形。隨根普益耳。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王駘自他兩忘。不住有為。不住無為。何嘗有教人之意。存乎其心耶。
此文出於莊周之手。稱王駘盛德。由常季發問。而仲尼答之。究竟王駘有無其人。而常季仲尼有無其言耶。皆不必問也。以慧眼觀之。莊周者幻化人也。王駘常季仲尼。幻中之幻者也。乃至三界四生六道。無一而非幻也。幻化之中。有知幻者。知幻即離。離幻即覺。覺則非幻乎。曰否也。經云。若有一法過於涅槃。我亦說為如幻如化。然則如之何而可也。曰不起妄計而已矣。太史公作項羽本記。述戰時之言行。太史公親見之而親聞之乎。抑從他人傳聞而筆之於書乎。誰得而究詰也。一切唯心造一言。足以概之矣。古今人同此心也。此心之妙。同而別。別而同者也。今人展閱此書。有莊周出現。又有王駘常季仲尼同時出現。仲尼之言。王駘之德。畢現於心鏡中。一真法界。主伴交參。妙旨泠然。非今非古。誰謂參訪知識。須歷百城煙水也。
女偊論道大宗師
南伯子葵葵心向日。表慕道之誠也。問乎女偊曰。子之年長矣。而色若孺子。何也。曰。吾聞道矣。南伯子葵曰。道可得學耶。曰。惡。惡可。子非其人也。時節未至。夫卜梁倚有聖人之才。而無聖人之道。我有聖人之道。而無聖人之才。吾欲以教之。庶幾其果為聖人乎。不然。以聖人之道。告聖人之才。亦易矣。吾猶守而告之。雖得上根。猶不輕授。慎之又慎。其道始尊。三日。而後能外天下。人在天下。猶牢籠也。外天下。則脫牢籠矣。已外天下矣。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陰符經云。心生於物。死於物。既能外物。則心不隨物轉矣。已外物矣。吾又守之。九日。而後能外生。人之所最重者莫如生。既能外生。則無一法可當情矣。已外生矣。而後能朝徹。長夜漫漫。忽然天曉。朝徹而後能見獨。靈光獨耀。迥脫根塵。見獨。而後能無古今。妄念遷流。方有古今之異。既能見獨。則妄念全消。過未現在。不出當念。遂能長劫入短劫。短劫入長劫。延促自由。豈有古往今來之定相耶。無古今。而後能入於不死不生。古今遷流。方有死生去來之相。今證一剎那際三昧。時量全消。迷者妄見生死。實無生死。悟者本無生死。示現生死。所謂生死涅槃二俱平等。方是不死不生義也。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即用明體。以釋不死不生之義。道之真體。具殺生生生二用。所以證其不死不生也。禪宗謂之殺活自在。其為物。即指道體。無不將也。一入一切。無不迎也。一攝一切。○上文外天下。外物。外生。皆是不將不迎。此文反之。為無不將無不迎。無不毀也一壞一切壞。○應上文殺生者不死。無不成也。一成一切成。○應上文生生者不生。其名為攖寧。即將。即迎。即毀。即成。合四句為一攖字。朝徹。見獨。無古今。不死生。合四句為一寧字。前文先寧而後攖。此文先攖而後寧。顛倒妙用。存乎其人。道無定法也。攖寧也者。攖而後成者也。攖者煩擾也。寧者沈靜也。兩門相反。適以相成。所謂八萬塵勞。即解脫相也。南伯子葵曰。子獨惡乎聞之。曰。聞諸副墨之子。去聖時遙。尋諸簡冊。可得道意。副墨之子。聞諸洛誦之孫。進而求之。讀誦純熟。妙義自顯。洛誦之孫聞之瞻明。見地明徹。瞻明聞之聶許。攝念自許。聶許聞之需役。拳拳服膺。需役聞之於謳。詠歎入神。於謳聞之玄冥。萬法俱泯玄冥聞之參寥。真空顯露。參寥聞之疑始。始覺有始。本覺無始。始覺合本。有始無始。皆不可說。
此章分為兩段。前段言卜梁倚依教進修。凡有七層。前三層漸修漸證。自朝徹以下。勢如破竹。一時頓證。以顯真體。其為物以下。將迎毀成四句。一切普應。以彰妙用。體用具足。乃以攖寧二字收之。後段女偊自敘聞道。凡有九層。前二層聞慧。次二層思慧。次二層修慧。後三層證道。是之謂九轉功成也。此九層。皆以聞字貫纂到底。但取文便。其實後之三層。言說不到。思慮不及。豈耳根所能領耶。
謀報渾沌應帝王
南海之帝為儵。北海之帝為忽。中央之帝為渾沌。儵與忽時相與遇於渾沌之地。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此章在內篇之末
儵忽六七識生滅心也。渾沌。八識含藏心也。渾沌無知。為儵忽所鑿而死。渾沌雖死。其性不死。隨儵忽轉。而冥熏儵忽。生其悔過之心。遂謀所以生渾沌者。時相謂曰。渾沌德我。今亡渾沌矣。為之奈何旦夕推求渾沌之性而培植之。久之而渾沌復甦。曩之無知者。轉而為精明之體矣。於是儵忽奉為宗主。聽其使令。非但分化於南北。抑且并八方上下而統治之。渾沌改名為大圓鏡。儵名妙觀察。忽名平等性。與儵忽為侶者。皆名成所作。四智菩提。圓彰法界。南華之能事畢矣。○以無始無明。稱為渾沌。既是渾沌。必有儵忽。既有儵忽。必至鑿竅。後之解者。但惡其鑿。意謂不鑿。則天性完全。豈知縱不被鑿。亦是闇鈍無明。不能顯出全體大用也。莊生決不以渾沌為道妙。有他文可證。此章說到迷妄極處而止。未說返流歸真之道。留待後人自悟。奈何二千年來。幽關未闢。故為揭而出之。以餉知言君子。○篇末之渾沌。即首章之鯤魚也。鯤喻大心凡夫。在冥海中長養聖胎。一變而證大果。渾沌喻毛道眾生。莫不被鑿而死。莊生哀世人之沈淪。而以此章結之。其無盡大悲。可想見矣。
象罔得珠天地
黃帝遊乎赤水之北。登乎崑崙之丘。而南望還歸。遺其玄珠。使知索之而不得。使離朱索之而不得。使喫詬索之而不得也。乃使象罔。象罔得之。黃帝曰。異哉。象罔乃可以得之乎。
赤水。渾濁汙穢之至也。遊乎其北。舉目無可樂之境也。崑崙。巉巖危險之處也。登乎其丘。置身可畏之地也。一念回光。始知玄珠已失矣。雖然。未嘗失也。知。善於用心者也。離朱。明察秋毫者也。喫詬。辭辯縱橫者也。皆不能得。計已窮矣。乃使象罔。雖使而無所使也。象罔得之。得其本有也。黃帝歎異一語。意味深長。百世之下。令人聞之而心折也。
世之所貴天道
世之所貴道者書也。書不過語。語有貴也。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因貴言傳書。世雖貴之哉。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
此章為執著文字者下鍼砭。今進一解。為掃除文字者下鍼砭。古聖遺言。如標月指。執指固不能見月。去指又何能見月。莊子恐人認指為月。不求見月。故作此論。令全書文字。如神龍變化。若有若無。猶釋典中之有金剛經。能令一代時教飛空絕迹也。達摩西來。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當時利根上智。得其旨趣者。固不乏人。而數百年後。依草附木之流。正眼未開。輒以宗師自命。邪正不分。淺深莫辨。反不若研求教典之為得也。蓋書之可貴者。能傳先聖之道。至於千百世。令後人一展卷間。如覲明師。如得益友。若廢棄書籍。師心自用。不至逃坑落塹不止也。下文輪扁答桓公之言曰。君所讀者。古人之糟粕。試反之曰。予所讀者。古人之英華。有何不可。
天門庚桑楚
出無本。入無竅。無本。則無所出。無竅。則無所入。而云出入者。皆假名耳。有實而無乎處。實者實際也。處者方域也。既有實。宜有處。而無處者。方之妙也。有長而無乎本剽。長者久長也。本剽者本末也。既有長。宜有本剽。而無本剽。時之妙也。有所出而無竅者有實。此句束出入二句。互為影略。呂氏謂有缺文。宣氏謂是衍文。皆非也。因有出有入。所以證其有實。有實而無乎處者。宇也。宇者上下四方也。既無處矣。何得名宇。乃知宇者。唯心之方。非妄計之方也。有長而無本剽者宙也。宙者往古來今也。既無本剽。何得名宙。乃知宙者。唯心之時。非妄計之時也。有乎生。有乎死。有乎出。有乎入。生死出入。非有而有。即空之有也。入出而無見其形。是謂天門。無形可見。而有出入。何以名之。名為天門。天門者無有也。剋實而言。唯是真空。萬物出乎無有。從真空。現妙有。有不能以有為有。必出乎無有。重申上意。而無有一無有。此即重空。亦名空。空。亦名大空。亦名究竟空。亦名第一義空。聖人藏乎是。即是聖人放捨身命處。
此章語語超越常情。顯示空如來藏也。世出世法。皆以真空為本。強名之為天門。天者空無所有也。門者萬物所由出也。既以有無二端互相顯發。而仍結歸甚深空義。恰合般若旨趣。
七大徐無鬼
知大一。知大陰。知大目。知大均。知大方。知大信。知大定。至矣。知此七大。蔑以加矣。上舉七大名。下述七大用。大一通之。體則無二。用乃萬殊。大陰解之。寂滅大海。究竟解脫。大目視之。正法眼藏。徹見本源。大均緣之。平等一如。普緣十界。大方體之。無邊剎土。不出自心。大信稽之。因果歷然。纖毫不爽。大定持之。本來無動。不持而持。盡有天。業識消亡。天真獨露。循有照隨順羣有。智照無遺。冥有樞。得其環中。以應無窮。始有彼。有始則有彼。自他宛然。無始則無彼。自他雙泯。則其解之也。似不解之者。其知之也。似不知之也。聖解非同凡解。真知異於妄知。不知而後知之。禪宗所謂髑髏無識眼初明者是也。其問之也。不可以有崖。而不可以無崖。此誡學人發問不可墮有無二邊也。蓋有則墮增益過。無則墮損減過。若欲免此二過。心計亦有亦無。則墮相違過。又計非有非無。則墮戲論過。離此四過。方可問道。頡滑有實。頡滑者不可捉摸也。雖不可捉摸。而又非虛無。則超斷常二見矣。古今不代。古未嘗往。今未嘗來。見有時代遷流者。皆妄情耳。而不可以虧。既無往來。何虧之有。則可不謂有大揚搉乎。具宣七大。故名大揚搉。權小之機。豈能領會。闔不亦問是已。奚惑然為。何不研究此道。而徒自迷惑。汩沒於三有之海耶。以不惑解惑。修也。復於不惑。證也。是尚大不惑。造極也。○此三句。謂以不惑之理。解瞑眩之惑。以復其本性之不惑。然後進而至於大不惑。則契於道矣。
此章歷舉七大。陸氏謂其名目。皆莊子所自命。而不知其與佛經暗合也。眾生流轉。由起惑而造業。由造業而受苦。故以起惑為病源。佛經說有三惑。一曰見思。麤惑也。二曰塵沙。細惑也。三曰無明。根本惑也。起時由細而麤。滅時由麤而細。無明貫於本末。此文斷惑次第有三層。至大不惑。則無明破盡。永脫輪回矣。
得其環中則陽
冉相氏古之聖君。得其環中自證之道。如禪宗一圓相。以隨成隨眾生機而成就之。與物真俗圓融。無終無始始或為終。終或為始。無幾無時。幾心盡息時量全消。以上四無。環中之妙也。日與物化者。一不化者也。恆順眾生與之俱化。而自無化相可得。此即隨物曲成也。闔嘗舍之。慈心濟世。何肯舍棄眾生而自求安樂耶。以上述冉相氏之德。夫師天而不得師天。與物皆殉。此言世人不達真理。錯亂修習。雖欲師天。不知天法道。道法自然。而以為有天可師。則與殉物何異。其以為事也若之何。以此為事。何能合道。反詰之語。映起下文。夫聖人超越常情。未始有天。未始有人。未始有始。未始有物。四者皆無。空之極也。既言未始有天。可知非師天者。乃先天之聖人。得環中之體者也。與世偕行而不替。雖證真空。而不絕世緣。偕行者同事攝也。不替者不休息也。所行之備而不洫。萬行備修。而不混濫。洫者。濫也。以上二語。得隨成之用。其合之也若之何。如此行道。方順正軌。反詰語。映帶上文。湯得其司御門尹登恆為之傅之。又引成湯得賢臣為之輔弼。方能行聖人之道。從師而不囿。雖以賢臣為師。而不為師所囿。得其隨成。與冉相氏無異也。為之司其名。無為而治。雖居君位。但虛名耳。之名嬴法。此名不過嬴餘之法。無關大要。得其兩見。要在得兩見耳。實智見真諦。性空也。權智見俗諦。假有也。得此兩見。方能治天下。仲尼之盡慮為之傅之。又引仲尼與湯相形。湯為人君。以賢臣為傅。仲尼為人師。以己之盡慮為傅。盡慮者。慮至極盡處也。見無不徹。智無不周。即以傅師道之傳於萬世也。此慮非凡夫六識妄緣。乃自性所起妙觀察智耳。容成氏曰。引古聖之言。以結上文之意。除日無歲。破時量也。積日而成歲。除日則無歲矣。積剎那而成日。除剎那則無日矣。剎那者時之極促。無時量之可得也。證剎那際三昧者。延一念為無量劫。促無量劫為一念。過未入現在。現在入過未。即冉相氏無終無始無幾無時。莫不由此道也。無內無外。破方量也。自外觀之。以內為小。小之內更有小焉。小而不可極。則歸於無內而已。自內觀之。以外為大。大之外更有大焉。大而不可盡。則歸於無外而已。內外消融。遂能小中見大。大中見小。一塵徧法界。法界入一塵。何方量之有。即聖人之非天非人非始非物。莫不由此道也。
此章顯示行菩薩道之正軌也。發大乘心者。以第一義空為本。冉相氏既得此理。入俗利生。不轉而轉。轉而不轉。誠為無上至德。不可以常情測度也。次則舉下凡妄修。以啟上聖真修。徹證真空。而不捨度生之業。又舉成湯仲尼。以明君師之別。然後引容成氏二語結之。二語之義。豎窮三際。橫亘十方。前文環中隨成不化盡慮種種法門。攝無不盡矣。
得意忘言外物
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
筌者魚笱也。蹄者兔罝也。因筌而得魚。因蹄而得兔。魚兔既得。筌蹄可捨。後人不達此意。竟欲捨筌蹄而求魚兔。魚兔何由可得耶。章末二語。神韻悠然。天道篇內世之所貴一章。專主離言。此章先即後離。以救其弊。維摩經云。言說文字。皆解脫相。則非即非離。更進一層矣。
等不等觀雜錄卷一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一
讀法華經妙音品
此品義味幽深。須以三法釋之。初依四賓主。次依四法界。三依六相。且初。依賓主釋者。釋迦如來。主中主也。多寶如來。賓中主也。妙音菩薩。賓中賓也。文殊菩薩。主中賓也。先由主中主放光東照。妙音方發意來觀。眾寶蓮華既現于靈山會前。文殊乃問世尊。欲知妙音所行三昧。並願見其色相。表二菩薩均在因位。各有分齊。非仗佛力。不能融會。釋迦乃蘄多寶為現。表古佛雖久滅度。神用常興。故一呼即至。乃賓中主召賓中賓也。及至妙音到已。先見釋迦。不見多寶者。表釋迦為此界宗主。多寶現於釋迦界中。非釋迦介紹。不能見也。次依四法界釋者。妙音。事法界也。文殊。理法界也。釋迦。理事無礙法界也。多寶。事事無礙法界也。前文釋迦開多寶佛塔。表理事無礙入事事無礙也。多寶分半座與釋迦並坐。正顯事事無礙之象也。文殊表根本智。顯示般若真空之義。理法界也。妙音得種種三昧。淨華㝛王智佛為彼說國土淨穢。身量大小。妙音未來時。先現眾寶蓮華。所經國土。雨華動地。天樂鳴空。皆屬事法界也。理事無礙。方能契合。故文殊白佛欲見妙音。然非事事無礙。不能隨心自在。故釋迦蘄多寶現其相也。三依六相釋者。即華嚴經中總別同異成壞也。靈山道場為總相。四聖在會為別相。皆證法華為同相。因果差殊為異相。師資道合為成相。各住自位為壞相。寂音尊者用各不相知之義釋此品。專屬壞相。於經意未能全合。
圓覺經清淨慧章別記
第六章清淨慧菩薩問法。世尊開示四種淺深證道之相。復說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凡三十二字。作四句讀。古今諸師。各申妙解。今為同志宣揚。特出新義。以餉大眾。初句不起妄念者。若就思惟心言之。則與下句不能聯合。當知妄念即是第七識。隨緣執我。便成非量。一切時不起。則七識轉成平等性智矣。第二句之妄心。六識思惟心也。七識為六識之根。根既平等。則依根所發之識。必無我執。是名妙觀察智。何須息滅。如永嘉答六祖云分別亦非意。深契六祖之道也。第三句住妄想境。前五識也。五根對境而有五識。唯是現量。因有同時意識為緣。則成比量而現量隱。故名加了知。古人徹悟之時。歎為山河及大地。全現法王身。若加了知。則無此境。不得名為成所作智矣。第四句無了知者。即是第八識無分別智。辨之者第六意識也。意識認為真實。則違八識現量矣。勝鬘經云。煩惱隱覆真實。意識不辨。則不被其隱覆。八識轉成大圓鏡智矣。八識既轉。四智全彰。豈非一切種智乎。故下文佛讚德本以結之。
彌陀報土
古人以四土釋西方極樂世界。復以互相該攝之言通之。子細參詳。似猶未愜。蓋佛剎具四土者。不可一概而論。經中每云或有國土純是菩薩。則下二土自無有矣。今依淨土三經所說。一切眾生往生彼國者。皆得衣食自然。究竟徹證無上菩提。是往生者雖未證聖。已非凡界。既無凡界。則不可說凡聖同居矣。又二乘種性往生之後。雖證小果。畢竟趨入大乘。是無實聲聞。便不可說方便有餘矣。統而言之。無非彌陀報土。隨往生者根器不同。見彼國土淺深有異。既入彌陀願海。自業報境全捨。豈有凡界能為牽繫耶。又有高談淨土者。喜提常寂光。亦非本經意旨。蓋十方諸佛所居常寂光。平等無二。尚非淺位菩薩所及。何況下凡。若能入常寂光。則無此界他界之別。又何必說西方耶。既說西方。自以彌陀報土為歸。是為他受用土。若論彌陀自受用土。非常寂光而何。
起信論證果
信成就發心者。入圓初住位。即得少分見於法身。便能八相成道。現劣應佛。至十地位盡。見滿分法身。在色究竟天現勝應佛。或疑初住所現劣應佛。不具三身。與妙覺果位有異。又疑十地位盡所現勝應佛。亦不說報身。今為通釋。夫初住位既見法身。而法身徧一切處。即名毗盧遮那。不可以自他情量限之。雖云少分見。但以入理深淺言之。非謂另有分法身在所見之外也。法身者。自受用身也。報身名他受用身。亦稱法界性。徧一切處。隨機顯現。初住菩薩現佛身時。即以毗盧遮那為自法身。以盧舍那為自報身。以色究竟天佛為自勝應身。以一位徧攝一切位故。至十地位盡。現勝應身時。亦復如是。又勝應身即梵網所謂千華上佛。彼經云。盧舍那化為千釋迦。千釋迦又化為千百億釋迦。是謂從本起末。若攝末歸本。準例可知。既入佛性海中。釋迦現身。一切法趨釋迦。彌勒現身。一切法趨彌勒。無量諸佛。莫不皆然。
三身義
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是之謂三身。學佛者若不知三身義。則真假二諦。不能圓融。世人所見釋迦牟尼佛從母胎出。修行證道。說法度生。入於涅槃者。皆化身之事也。化身一名應身。以其應眾生之機而出現也。當知釋迦成道以來。經久遠劫。三身具足。一時能現無量化身。猶如月映萬川。彼月之體性。能現月形者。法身也。彼月之光明。照耀無邊者。報身也。水中所現之月。隨處可見者。化身也。若但知化身為佛。而不知普徧平等之法身。萬德莊嚴之報身。則佛陀亦人中之傑出者而已矣。豈能統十界而稱尊。亙古今而常存者乎。他教之言曰。佛者受造者也。上帝者造物者也。是皆知有化身。而不知有法身報身也。法身者。四聖六凡所同者也。稱為本覺。報身者。萬劫修行所顯者也。稱為始覺。始本合一。方證佛果。然後現無量化身以度含靈。六道凡夫。雖有法身。隱而不現。隨業所受之身。或為人。或為畜。即是報身。無隨類現形之用。故無化身。此等眾生。顛倒妄想。輪轉無窮。若欲脫此幻夢。殊非深究內典不為功。然內典繁多。從何入手。用功省而收效速也。曰。有馬鳴菩薩所作起信論。文僅一卷。字僅萬言。精微奧妙。貫徹羣經。學者苟能熟讀深思。如法修行。從十信滿心。得六根清淨。證入初住。見少分法身。歷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覺妙覺。徹證滿分法身。現圓滿報身。以大悲心。起隨類用。即現千百億化身。與十方諸佛。無二無別也。或疑六道眾生。何能直證佛果。不知眾生本性。即是諸佛法身。迷則輪迴六道。悟則超越三乘。然須多劫修行。方成佛道。更有淨土一門。不假勤修。不廢俗諦。一念淨信。頓超彼岸。可謂方便中之大方便。直捷中之最直捷矣。學者可不勉旃。
大乘律
梁攝論戒學中引毗奈耶瞿沙毗佛略經。說菩薩戒有十萬種差別。如茲大本。未沾此域。又古德相傳云。真諦三藏將菩薩律藏。擬來此土。於南海上船。船便欲沒。省去餘物。仍不能起。唯去律本。船方得進。真諦歎曰。菩薩戒律。漢土無緣。深可悲矣。或疑攝論所引戒相。何至如此之多。當知菩薩行門。通十法界。隨入一界。皆具萬行。故有十萬種差別也。又疑九界現身。可說戒相。若現佛身豈得同例。今為釋曰。菩薩現佛身時。亦有應作不應作之相。以為戒藏。故十法界莫不皆然。又如大部律藏不能至東土者。亦有深義。蓋西土應化聖賢。能應十界之機。隨緣設化。故應受持廣律。若東土修大乘者。局於人道。未能現身他界。故廣律非分。且菩薩行折攝二化。隨類現身。迥出常情之表。未入正位者。或墮疑網。若強效之。恐致墮落。故不入此土。梵網十重四十八輕。及菩薩戒本四重四十一輕。乃大乘律之總綱。凡發菩提心者。皆應受持也。謹案菩薩戒有十萬種差別見真諦譯攝論世親釋編者識
佛法大旨
佛法大旨。在引導世人出生死輪迴。蓋世人生不知來。死不知去。靜言思之。何以忽而有我。未生以前。我在何處。既死以後。我往何所。茫茫昧昧。誠可哀也。有智慧者。在自性內體究。破妄顯真。忽如夢覺。六通具足。得知過去世曾經無量生死。或生天上。或生人間。或為畜生。或墮地獄餓鬼。苦樂千差。未來世中。亦復如是。輪轉無窮。徧觀一切眾生頭出頭沒。無有了期。遂發大願。修菩薩道。自度度他。福慧圓滿。得成佛果。所說經法。真實不虛。無論何人。依教修行。皆得成佛。但入門有難易之分。證道有淺深之別。及其成功一也。如來設教。義有多門。譬如醫師。應病與藥。但旨趣玄奧。非深心研究。不能暢達。何則。出世妙道。與世俗知見。大相懸殊。西洋哲學家數千年來精思妙想。不能入其堂奧。蓋因所用之思想。是生滅妄心。與不生不滅常住真心。全不相應。是以三身四智。五眼六通。非哲學家所能企及也。
近時講求心理學者。每以佛法與哲學相提並論。故章末特為拈出。以示區別。
學佛淺說
先聖設教。有世間法。有出世法。黃帝堯舜周孔之道。世間法也。而亦隱含出世之法。諸佛菩薩之道。出世法也。而亦該括世間之法。世間法局於現生。不脫輪迴。出世法透徹根源。永脫輪迴。兼之世界成壞。羣生變化。凡情所不能測者。佛門修士。朗然大覺。普照無遺。豈不大快乎哉。然則學佛者當若之何。曰。隨人根器。各有不同耳。利根上智之士。直下斷知解。徹見本源性地。體用全彰。不涉修證。生死涅槃。平等一如。此種根器。唐宋時有之。近世罕見矣。其次者從解路入。先讀大乘起信論。研究明了再閱楞嚴圓覺楞伽維摩等經。漸及金剛法華華嚴涅槃諸部。以至瑜伽智度等論。然後依解起行。行起解絕。證入一真法界。仍須回向淨土。面覲彌陀。方能永斷生死。成無上道。此乃由約而博。由博而約之法也。又其次者。用普度法門。專信阿彌陀佛接引神力。發願往生。隨己堪能。或讀淨土經論。或閱淺近書籍。否則單持彌陀名號。一心專念。亦得往生淨土。雖見佛證道。有遲速不同。其超脫生死。永免輪迴。一也。或曰。同一證道。何不概用普度法門。令人省力。答曰。凡夫習氣最重。若令其專念佛名。日久疲懈。心逐境轉。往往走入歧途而不自覺。故必以深妙經論。消去妄情。策勵志氣。勇銳直前。方免中途退墮也。又問。上文所說出世法門。如何能括世間法耶。答曰。佛法要在見性。真性如水。世事如漚。有何漚不由水起。有何事不由性起耶。子但精勤一心。究明佛法。方信予言之不謬矣。
金剛經四句偈說
金剛經內。每云四句偈等。後人不達。種種解釋。殊失經旨。予讀法華至一四句偈。恍然曰。此即極少之說也。金剛之四句偈等。亦猶是也。後閱智者大師疏云。般若第一部。六十萬偈。乃至第八部三百偈。即此金剛般若又閱華嚴經序有云。龍樹菩薩誦得下部。歸於竺乾。凡十萬偈四十八品。傳來此土者。四萬五千偈三十九品。乃知西土論經。通以四句為一偈。二句為半偈。積若干偈為一品。若干品為一經。四句偈等之旨。復何疑哉。
藏經字體不可泥古說
東震旦自有佛經。歷代書寫刊印流通。字體皆隨時宜。明萬歷間。始刊書本藏經。間用古字。初學患其難曉。後半遂不復用。近代吳下江鐵君寫刻大乘教典。改從說文字體。好古者賞之。然說文所有之字則改矣。其無者仍聽之。亦何貴乎其改也。嘗試論之。佛經字體。不與說文合者最多。何則。翻梵成華。但取義順。不以文字論古今也。且翻字不翻音者。若此方之字。與彼音未能全符。則加口旁以別之。便知非本字全音矣。如謂說文無有。盡行除去。則密呪正音。無從可得。斷不可也。又顯說中閒靜从閒。中間从間。因世俗相承已久。一見而知分別也。楞嚴楞伽之楞字。說文作棱。他書从之。惟佛經內專用楞字。疑係譯經時所定。當从之。不必更改也。菩薩之薩字。說文無之。今有人改作。謂是薛字之假借也。又有寫作殺。更可駭也。考字典从薩。與古經不符。經中从廾从阝从立从生。當是譯經時所撰。良有以也。經中婬字多从女旁。專指男女事也。今人欲依說文改从氵旁。書中淫字訓義甚多。放也。溢也。甚也。邪也。經中專指男女事。故从女為妥。由此類推。應改與否。從可知矣。
鴉片說
世人修善。名曰白業。世人造惡。名曰黑業。鴉片者。黑業之所感也。何以言之。不觀夫雲棲施食儀乎。作滅罪法時。觀餓鬼身中所有罪業。猶如墨汁。以神呪之力。令其墨汁從足心流出。下入金剛際。今時黑業強盛。汲引此汁從地涌出。化作鸎粟花。鮮妍可愛。及其漿滿。剖而出之。初見灰白。俄而變色。煮之熬之。則純黑矣。豈非餓鬼足下流出之墨汁乎。所最奇者。吸煙之筒名之曰鎗。不知命名者何所取義也。靜言思之。乃恍然曰。鎗者。殺人之具也。舉鎗欲殺人。必以口對人。而火門對己。乃吸煙則反是。誠舉鎗以自殺也。嘗觀世人終日營營。百計千方。莫非損人利己。惟吸鴉片一事。則專以害己。此所謂天壤間至公之道也。往者與英人講論刱法之巧。英人曰。熬煙之法。吸煙之具。皆造自華人。益信業力招感。非凡心所能思議者矣。大凡世間毒物。人皆畏而遠之。鴉片之毒。甚於他物。生者為土。熟者為膏。少許入口。即時斃命。而嗜之者一見此物。喜形於色。誠不解其何故也。忽憶經中以世人貪瞋癡為三毒。始知內心之毒。與外物之毒。同類相攝。其力最大。斷無他力足以勝之。雖父母撻楚。妻孥詬厲。至死不改。或問吸鴉片人應得何報。答曰。觀現在形狀便可知矣。口鼻之間。臭煙出入。面目焦枯。殆無生氣。命終以後。必墮餓鬼道中。燄口經中所救餓鬼。即此類也。待其墨汁從足流出。又為後人所吸。展轉相引。無有已時。非遇佛法教導。往生淨土。其能脫此苦海乎。
觀未來
世間治亂。莫能預知。然自冷眼人觀之。則有可以逆料者。且就目前世界論之。支那之衰壞極矣。有志之士。熱腸百轉。痛其江河日下。不能振興。然揣度形勢。不出百年。必與歐美諸國。並駕齊驅。何則。人心之趨向。可為左券也。不變法不能自存。既變法矣。人人爭競。始而效法他國。既而求勝他國。年復一年。日興月盛。不至登峰造極不止也。或問。全球無衰壞之國。可與增劫時世媲美乎。答曰。迥不相侔也。增劫時世。人心純善。金玉棄而不取。今時號為文明之國者。全仗法律鉗制。人心始能帖然。牟利之徒。機巧百出。非極天下之豪富。不能滿其所欲也。又問。壞極而興。既聞命矣。至於興之極。能永久不壞乎。答曰。不能也。或問。何以知之。答曰。地球各國全盛之日。兵戈不起。生齒日繁。諺云。一人生兩人。十世一千丁。以三十年為一世。至十世而添人千倍矣。其中不無饑饉疾疫。耗折人口。且減半計之。亦不下五百倍也。歷年三百。而添人五百倍。地不加大。何能容之。彼時先壞商務。繼壞工務。蓋各國齊興。貨物充溢。皆欲阻止他國貨物。不令輸入。而輪船無用矣。貨物既不運售他國。則製造日減。而工人賦閒矣。工商以外。無生業者不計其數。嗁饑號寒。哀聲徧野。豈有不亂者乎。先興者先壞。後興者後壞。統地球各國。壞至不可收拾。所有文學格致歷算工藝一切盡廢。仍變而為野蠻。向之人民五百倍者。減而賸一分。如現在之數。亂猶不止。必再減一半而亂事方了。爾時人民敦樸。如洪荒之世。此為亂之極。治之始也。久之又久之。而禮樂文章。漸次興起。治亂循環。如是而已。哀哉眾生。營營擾擾。果何為也。或曉之曰。此夢境也。舉世皆夢也。然則亦有覺者乎。曰。釋迦彌陀。皆覺者也。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皆覺者也。菩薩羅漢高僧上士。覺而未至究竟者也。欲醒此夢。非學佛不為功。三藏教典具在。苟能用心。無不得入。而要以淨土為歸。方可醒此大夢也。
支那佛教振興策一
中國之有儒釋道三教。猶西洋之有天主耶穌回回等教。東洋之有神道及儒佛二教。東西各國。雖變法維新。而教務仍舊不改。且從而振興之。務使人人皆知教道之宜遵。以期造乎至善之地。我中國何獨不然。今日者百事更新矣。議之者。每欲取寺院之產業以充學堂經費。於通國民情。恐亦有所未愜也。不如因彼教之資。以興彼教之學。而兼習新法。如耶穌天主教之設學課徒。日本佛寺。亦擴充佈教之法。開設東文普通學堂。處處誘進生徒。近日刱設東亞佛教會。聯絡中國朝鮮。以興隆佛法。猶之西人推廣教務之意也。我國佛教衰壞久矣。若不及時整頓。不但貽笑鄰邦。亦恐為本國權勢所奪。將歷代尊崇之教。一旦舉而廢之。豈不令度世一脈。後人無從沾益乎。為今之計。莫若請政務處立一新章。令通國僧道之有財產者。以其半開設學堂。分教內教外二班。外班以普通學為主。兼讀佛書半時。講論教義半時。如西人堂內兼習耶穌教之例。內班以學佛為本。兼習普通學。如印度古時學五明之例。如是則佛教漸興。新學日盛。世出世法。相輔而行。僧道無虛縻之產。國家得補助之益。於變法之中。寓不變之意。酌古準今。宜情宜理。想亦留心時務者所樂為也。
支那佛教振興策二
泰西各國振興之法。約有兩端。一曰通商。二曰傳教。通商以損益有無。傳教以聯合聲氣。我國推行商業者。漸有其人。而流傳宗教者。獨付缺如。設有人焉。欲以宗教傳於各國。當以何為先。統地球大勢論之。能通行而無悖者。莫如佛教。美洲阿爾格爾曾發此議。立佛教學會。從之者十餘萬人。然其所知。僅佛教麤迹。於精微奧妙處。未之知也。故高明特達之士。仍不見信。今欲重興釋迦真實教義。當從印度入手。然後徧及全球。庶幾支那聲名文物。為各國所器重。不至貶為野蠻之國矣。然開辦之始。非籌款不為功。儻得賢士大夫慨然資助。收效於數年之後。不但與西洋各教。並駕齊驅。且將超越常途。為全球第一等宗教。厥功豈不偉歟。
釋氏學堂內班課程芻議
蓋自試經之例停。傳戒之禁弛。以致釋氏之徒。無論賢愚。概得度牒。於經律論毫無所知。居然作方丈開期傳戒。與之談論。庸俗不堪。士大夫從而鄙之。西來的旨。無處問津矣。今擬乘此轉動之機。由各省擇名勝大剎。開設釋氏學堂。經費由菴觀寺院田產提充。教習公同選舉。酌定三級課程。先令其學習文理。然後教以淺近釋典。約須三年。學成者準其受沙彌戒。是為初等。再令學習稍深經律論。三年學成準其受比丘戒。給牒。是為中等。此後應學深奧釋典。及教律禪淨專門之學。三年之後。能通大意。講解如流者。準其受菩薩戒。換牒。是為高等。聰慧之流。九年學成。具受三壇大戒。方能作方丈。開堂說法。陞座講經。登壇傳戒。始得稱為大和尚。僅學得初等中等者。只能當兩序職事。若全不能學。仍令還俗。不得入僧班也。近時宗門學者。目不識丁。輒自比於六祖。試問千餘年來。如六祖者。能有幾人。擬令此後非學成初等中等者。不得入禪堂坐香。以杜濫附禪宗。妄談般若之弊。尼亦倣照此例。略為變通。學成等第。方準受戒。以上三等。倣照小學中學大學之例。能令天下僧尼。人人講求如來教法。與經世之學。互相輝映。豈非國家之盛事乎。道家者流。雖人數無多。亦可倣此辦理。是在隨時斟酌耳。
釋氏學堂內班課程
普通學 每日課程六堂。每堂一點鐘。上午第一堂佛教。下午第一堂佛教。其餘四堂。分課本國文理。史學。地理。算法。梵文。英文。東文。
專門學 自第四年起。或兩年。或三五年。不拘期限。各宗典籍。或專學一門。或兼學數門。均隨學人志願。總須一門通達。方可另學一門。不得急切改換。以致一無所成。
專門學者。不但文義精通。直須觀行相應。斷惑證真。始免說食數寶之誚。教乘法數。大明三藏法數。宜購置案頭以備查考。
佛學研究會小引
今時盛談維新。或問佛學研究會維新乎。曰。非也。然則守舊乎。曰。非也。既不維新。又不守舊。從何道也。曰。志在復古耳。復古奈何。曰。本師釋尊之遺教耳。方今梵剎林立。鐘磬相聞。豈非遺教乎。曰。相則是矣。法則未也。禪門掃除文字。單提念佛的是誰一句話頭。以為成佛作祖之基。試問三藏聖教有是法乎。此時設立研究會。正為對治此病。頓漸權實偏圓顯密種種法門。應機與藥。淺深獲益。由信而解。由解而行。由行而證。欲一生成辦。徑登不退。要以淨土為歸。此係最捷之徑也。
祇洹精舍開學記
釋迦如來涅槃後二千八百六十年。摩訶震旦國外凡學人建立祇洹精舍于大江之南建業城中。興遺教也。夫如來之教。博大精微。人莫能測。外凡淺智。何足以興之。然當事者不暇計也。輒語人曰。人皆可以為堯舜。儒門嘗言之矣。我佛門何獨不然。不見夫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之偈乎。以剎那三昧消其時量。則靈山一會儼然未散。以帝網法門融其方域。則舍衛金陵鏡影涉入。契此道者。超乎象外。何有於華梵。何有於古今。更何有於聖凡耶。然理雖如是。事須兼盡。以英文而貫通華梵。華梵既通。則古今一致。凡聖交參。皆不離乎現前一念介爾之心。於是乎振鈴開學。正當光緒戊申孟冬之月。闔堂大眾。歡喜踊躍。信受奉行。
金陵本願寺東文學堂祝文
維光緒二十五年。歲在屠維大淵獻陬月之吉。金陵日本淨土真宗本願寺特設東文學堂以教華人。一言語學課。二普通學課。誠如蓮經所云治世言語資生業等。皆順正法也。溯自二十年前。刱立本願寺於春申江上。今者大法主現如上人屬其弟勝信公來華。設本願寺於杭。以十人居之。復設本願寺於吳。以三人居之。金陵為南朝勝地。而北方心泉上人與一柳等五人居焉。上人傳七祖之衣鉢。為四賢之領袖。知道之所自。在元魏則有曇鸞法師。在唐則有道綽法師。善導法師。三師之著作。不傳於華。而傳於日本。今則復播之於華。豈非時節因緣耶。畱學諸君子。或宣教旨。或受和文。微特出世之良因。抑亦處世之勝緣也。然則大法主之德。其可限量乎。爰為之頌曰。
般若波羅密多會演說一
今逢淨土真宗法主為振興佛教起見。刱開般若波羅密多會。鄙人應召前來。理宜演說支那佛教古今流傳之相。溯自漢明帝時。慧光東照。崇信之人。乘願而出。至姚秦時。廣譯經論。佛教大興。迨至有唐。禪教律淨。皆臻元奧。禪則達摩一宗。自六祖以下。五派分立。教則天台。賢首。慈恩。各承家法。律則南山正軌。大小兼弘。淨則善導。懷感。誠懇備至。震旦佛教。於斯為盛。彼時著述雖多。因刻板未興。類多遺亡。五季之時。佛教稍衰。至宋朝而復興。所出人才。以永明為巨擘。提唱禪宗。指歸淨土。尤為古今。所未有也。元明二代四百年間。方之唐宋。似遜一籌。本朝初年。禪宗鼎盛。著述家純疵間出。近世以來。僧徒安於固陋。不學無術。為佛法入支那後第一隳壞之時。欲求振興。惟有開設釋氏學堂。始有轉機。乃刱議數年。無應之者。或時節因緣猶未至耶。請以觀諸異日。
般若波羅密多會演說二
此會由法主命名般若波羅密多會。今請演說般若之義。為開會之宗本。夫般若者。根本智也。經稱般若為諸佛母。一切佛法之所從生。故大藏經以般若為首。般若在眾生分中。隱而不現。蓋為無明妄想障蔽故也。眾生思慮之心。內典稱為生死根本。乃六識分別。念念不停。雖極明利思想之用。徹於玄微。總不能證般若真智。若欲親證。須由三種漸次而入。一者文字般若。即三藏教典。及各宗著述。後學因此得開正見。不至認賊為子。二者觀照般若。依前正見。作真空觀。及中道第一義觀。三者實相般若。由前妙觀。證得諸法實相。即與般若相應。便是到彼岸。可稱般若波羅密多矣。達摩一宗。專弘此法。六祖稱為學般若菩薩。此乃以第六度為禪。非第五度之禪也。近時根器下劣。不能剿絕意識。反以意識之明了處。認為般若智慧。譬如煮沙。欲成佳饌。豈可得哉。
般若波羅密多會演說三
如來設教。萬別千差。末法修行。難進易退。有一普度法門。速成不退。直趣佛果者。即念佛往生淨土法門也。漢時經已傳至東土。東晉廬山遠公盛弘此道。千百年來。相傳不絕。宋永明大師有萬修萬人去之語。言之不詳。後人未知其方。今請演其說以供眾聽。竊窺永明之意。深有見於淨土三經宗旨。凡具信心發願往生者。臨命終時。皆仗彌陀接引之力。故能萬修萬人去也。然往生雖仗他力。而仍不廢自力。故以修字勉之。蓋生品之高低。見佛之遲速。證道之淺深。受記之先後。皆在自力修行上分別等差。後世有專重自力者。令人疑慮不決。有礙直往之機。又有專重他力者。以致俗緣不捨。空負慈尊之望。二者不可偏廢。如車兩輪。如鳥兩翼。直趨寶所。永脫輪迴矣。
般若波羅密多會演說四
立身成己治家齊國。世間法也。參禪學教念佛往生出世法也。地球各國於世間法。日求進益。出世法門。亦當講求進步。支那國中。自試經之例停。傳戒之禁弛。漸致釋氏之徒。不學無術。安於固陋。今欲振興。必自開學堂始。五印度境。為佛教本源。大乘三藏。所存無幾。欲興正法。必從支那藏經。重譯梵文。先須學習語言文字。方可成此大業也。日本佛教。勝於他國。三藏教典。及古今著述。最為詳備。欲求進益。須以漢語讀漢文。則文義顯發。必有勝於嚮時。蓋漢文簡而明。曲而達。虛實互用。言外傳神。讀誦通利。自能領會。嚮以和語。迴環讀之。恐於空靈之致。有所未愜也。
南洋勸業會演說
南洋勸業會。為從來未有之刱舉。至今六箇月會期將滿。各家演說均已齊備。惟宗教一門。尚屬缺典。頃承同志諸君之意。開會演說。以作會場最後之勝緣。鄙人勉承眾志。略為演說。考各國宗教源流。以婆羅門教為最古。自佛教出興。而婆羅門高尚之士。咸捨本教而學佛。蓋自知其道義之不如也。東漢時傳來東土。至今一千八百餘年矣。佛教所以勝於他教者。在倡明真性不滅。隨染緣而受六道輪迴。世間苦樂境界。皆是過去世中。因起惑而造業。因造業而受報。至受報時。設法救濟。已無及矣。所謂定業難轉也。不如以佛法導之。令其不造惡因。免受苦果。漸漸增進。以至成佛。則久遠大夢。豁然頓醒。自度功畢。度他不休。此乃佛教濟世之方。與世間法相輔而行。非虛無寂滅之談也。更有深妙道理。須久閱內典。潛心體究。方能領會。非一時所能演說。地球各國。皆以宗教維持世道人心。使人人深信善惡果報。毫髮不爽。則改惡遷善之心。自然從本性發現。人人感化。便成太平之世矣。
送日本得大上人之武林
佛法傳至今時。衰之甚矣。必有人焉以振興之。日本真宗教士航海而來。建別院。開學塾。豈非振興之機乎。但格於門戶。未能融入大同見解。不無差池耳。然既稱釋迦弟子。總期剖破藩籬。上契佛心。躋羣生於清泰之域。截生死流。登涅槃岸。是則不求同而自同矣。得大上人將赴武林。為題數言以贈其行。上人其勉之哉。
等不等觀雜錄卷一
等不等觀雜錄卷二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二
佛學書目表
明通潤釋
僧肇註
唐吉藏作寶窟
隋慧遠疏
陳隋智顗疏宋知禮鈔
宋元照疏
元魏菩提留支譯
魏曇鸞註
無著菩薩傳
唐玄奘譯
唐玄奘譯
唐玄奘譯
唐窺基疏
明宗泐解
明宗泐 德清 智旭撰
姚秦鳩摩羅什譯
後分唐若那跋陀羅等譯
宋淨源節要
明袾宏補註
明智旭箋
梁真諦譯
唐法藏記
附別記一卷
青目菩薩釋
姚秦鳩摩羅什譯
分別明菩薩釋論
唐波羅頗密多羅譯
姚秦鳩摩羅什譯
唐法藏記
唐提雲般若等譯
唐法藏疏
姚秦鳩摩羅什譯
明智旭解
姚秦鳩摩羅什譯
門人記
明智旭釋
弟子法慎記
謹案此表曾由新安汪氏於清光緒壬寅歲用活字版印於滬瀆蓋就彼時已刻版者列表故壬寅後續出之書均未之及編者識
等不等觀雜錄卷二
等不等觀雜錄卷三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三
彙刻古逸淨土十書緣起
淨土家言流傳於世者。以天台觀經疏及十疑論為最古。嗣後作者寥寥。咸謂學道之士。羣趨於禪。而淨業中衰。斯言也。余未之信。頃年四海交通。遂得遨遊泰西。遇日本南條上人於英倫。上人名文雄。淨土宗傑士也。既各歸國。適內戚蘇君少坡隨使節赴日本。屬就南條物色釋典。凡中華古德逸書輒購之。計三百餘種。其中專談淨土之書。自元魏以迄南宋。擇其尤雅者得十種。彙而刊之。庶幾後之學者。一展卷間。得與如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也。
無量壽經義疏隋沙門慧遠撰 觀無量壽佛經疏唐沙門善導撰 阿彌陀經義疏宋沙門元照撰 稱讚淨土佛攝受經疏唐沙門靖邁撰 往生論註元魏沙門曇鸞撰 安樂集唐沙門道綽撰 西方要訣唐沙門窺基撰 遊心安樂道唐新羅沙門元曉撰 淨土論唐沙門迦才撰 釋淨土羣疑論唐沙門懷感撰
會刊古本起信論義記緣起
大藏教典卷帙浩繁。求其簡要精深者。莫如起信論。而解釋此論者。自隋唐以來無慮數十家。雖各有所長。然比之賢首。則瞠乎其後矣。藏內賢首疏五卷。人皆病其割裂太碎。語意不貫。蓋圭峰科會之本也。蓮池重加修輯。刻於雲棲。憨山治為疏略。刻於徑山。文義雖覺稍聯。總不能如原作之一氣呵成也。近年求得古逸內典於日本。自六朝以迄元明。凡數百種。內有起信論義記。以十門開釋。始知圭峰刪削頗多。致失原本規模。然經日本僧徒和會。仍不免割裂之病。求之數年。復獲別行古本。真藏公原文也。讎校再三。重加排定。務使論文記文。自成段落。庶幾作者義味。溢於行間。後之覽者。恍如親承指教也。另有別記一卷。似作於義記之先。蓋別記所詳者。義記則略之。遂併刊以成完璧云。日本南條文雄與余友善。此記賴以得之。其嘉惠後學。豈淺鮮哉。
天竺字母題詞
華嚴經云。十方剎土。有以諸佛音聲為體。楞嚴經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天竺字母。音聲之本也。又經中有三種般若。從文字起觀照。從觀照證實相。天竺字母。文字之源也。音聲文字。既為入道之初門。故以天竺字母。刊示同學焉。
梵網經菩薩戒本疏題辭
有學戒人問於予曰。賢首疏梵網戒經。而不疏上卷。何也。予應之曰。此非淺見所能知也。不觀夫天台智者大師乎。既證法華三昧。得無礙辯才。於梵網經亦不疏上卷。蓋盧舍那佛為諸菩薩說心地法門。非凡位所能測知。其文從四禪天傳來。不類天竺語言。什公譯經時。禁筆受者率意潤文。是以悉仍其舊。不但天台賢首深知其意。即唐宋諸師。如勝莊太賢輩。皆專釋下卷。自明季以來。始有併上卷而釋之者。雖各抒所見以惠初學。而未達古人不疏之意也。問曰。上卷法門。既不能解。然則流傳人間。將何益耶。予曰。弘法大士。欲令世人生仰慕心。修行昇進。中下之流。作未來因。利根上智。慧眼開時。不煩解釋。而了如指掌矣。賢首此疏。深達戒經奧旨。學者苟能悉心研究。信受奉行。自然從凡夫地直趣佛果。不遭歧路。豈非破煩惱障之利器。行菩薩道之正軌乎。經中稱為光明金剛寶戒。可知上卷所說四十心地法門。定當以此戒為基也。學戒人歡喜踊躍曰。今而後知所從事矣。
心經淺釋題辭代梅擷芸作
或有問於予曰。往昔疏心經者多矣。今獨作為淺釋。何也。予應之曰。心經文約義豐。誦之者眾。皆以古疏難通。無從窺其蘊奧。不有淺釋。初學何由得入。故淺釋者。心經之津梁也。夫心經以二百六十餘言。攝盡六百卷般若妙義。果能自淺而深。徹見真空實相。則一大藏教。無不從此流出。所謂般若為諸佛母也。此經以心為名。心也者。十界聖凡所同具也。迷則萬別千差。悟則平等一致。迷悟之機。即在照見五蘊皆空一語耳。五蘊本空。非照之使空。乃照見其本空也。奈何眾生顛倒昏迷。以空為有。沈沒於苦海之中。而不自覺。若依經照之。淺者漸脫塵勞。深者頓超彼岸。隨機獲益。豈有定法。問者唯唯而退。遂記其言於簡首。
歐陽母朱生西行述題詞
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此經語也。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此祖語也。信如此言。則歸心淨土者。何患不得往生乎。嶺南歐陽氏號石芝者。向道之士也。事母極孝。嘗以念佛法門勸進其母。行之七年。正念往生。閱所述八瑞五奇。求諸往生傳中。亦不多見。信乎石芝孝道精純。有以致之也。推此生度母之心。以至西歸證道之後。度多生父母。亦復如是。極而至於無量劫來六親眷屬。不可稱。不可數。莫不如今生度母之誠。方便化導而度脫之。同歸無量壽佛清泰國中。是則石芝從一孝道。證窮法界之大願也夫。
大藏輯要敘例
此書專為初學而輯。分別部類。以便檢閱。凡羽翼經律論者。概從本文為主。亦臣子隨君父之義也。
華嚴部 經分大小二乘。大乘以華嚴為首。凡賢宗及各家著述。發明華嚴經義者。概歸此部。
方等部 開小顯大之經。及有註疏者。概歸此部。
淨土部 係由方等分出。另立一部。以逗時機。凡天竺震旦諸師演暢淨土宗旨者。概歸此部。
法相部 亦從方等分出。以為專門之學。慈恩宗及各家著述。彙入此部。
般若部 經論註疏。彙為一部。
法華部 法華各種註疏。及開權顯實之經。彙入此部。
涅槃部 扶律談常。自為一部。
以上通為菩薩藏。
小乘經 此為聲聞藏。不依說時。列於方等之前者。所以別於大乘也。
以上大小二乘。統為顯部。
密部 凡有壇儀之經。及印度支那諸師撰述。均入此部。
顯密二門。圓融具足。一代時教。總括無遺矣。
大乘律 菩薩調伏藏。七眾同遵。併諸家疏釋。擇要彙集。
小乘律 聲聞調伏藏。非受具戒者。不宜檢閱。故所收從略。
大乘論 菩薩對法藏。為入大乘之要門。釋經各部。已隨本經。別行之論併諸疏釋。輯錄於此。
小乘論 聲聞對法藏。卷帙繁多。今略輯數種。以見一斑。
西土撰集 論藏所不攝者。別為一類。所謂雜藏也。
禪宗 教外別傳。不立文字。語錄一興。浩如煙海。今擇其要者。彙為一宗。
天台宗 釋經各部。隨入經藏。餘歸此宗。
傳記 古聖高賢。流風餘韻。具載此篇。
纂集 編輯成部者。歸此一類。
弘護 摧邪顯正。責在僧伽。救弊補偏。功歸檀越。靈山付囑。意在於斯。
旁通 歸元無二。方便多門。儒道心傳。豈有隔礙耶。
導俗 真俗二途。霄壤之別。不假方便。心何由發。言淺意深。閱者毋忽。
賢首法集敘
世之學華嚴者。莫不以賢首為宗。而賢首之書。傳至今日者。僅藏內十餘卷耳。後人閱清涼大疏。咸謂青出於藍而青於藍。因欲易賢首宗為清涼宗。蓋未見藏公全書故也。近年四海交通。得與東瀛南條文雄遊。求覓古德逸書數百種。所謂賢首十疏者。已得其六。方知清涼大疏皆本於探玄記也。賢首作新華嚴疏。未竟而卒。後二十七年。清涼乃生。及其作疏。一宗賢首。豈非乘願再來。闡發大經乎。今將賢首著述。去偽存真。彙而刊之。名曰賢首法集。世之學華嚴者。其以是為圭臬也可。
晉譯華嚴經探玄記百二十卷 至相作搜玄記。文義甚略。賢首繼之。作探玄記。發揮盡致。海東元曉得之。立命弟子分講。遂盛行於新羅。其時唐土重譯華嚴既成。學者舍舊從新。賢首因疏新經。未及半部而卒。其徒慧苑足成之。命曰刊定記。多逞己意。違背師說。清涼疏內辨之綦詳。今以二本對閱。方知清涼作疏。全宗此記。鈔錄原文十之五六。其為古德所重如此。而蕅益輒議之曰。經既未全。疏亦草略。蓋係臆度之辭。此記宋元以來。無人得見。蕅益何從而見之耶。 東洋刻本。未會經文。單記二十卷。足六十萬言。今以經合於記。釐為百二十卷。 另有華嚴文義綱目一卷。與此記同處頗多。故不列入。謹案華嚴經探玄記 先生未及編會此云以經合於記釐為百二十卷者蓋其預定卷數也編者識
梵網經菩薩戒本疏古本六卷今作十卷 重戒以十門解釋。輕戒以八門解釋。精深切當。超越古今。學菩薩道者。得此疏而研究之。則亦庶乎其不差矣。
般若波羅密多心經略疏一卷 此疏與基師幽贊一時。而各出手眼。判然不同。宋僧師會作連珠記以輔翼之。前於此者。有靖邁疏。唐人疏心經。流傳至今者。惟此三種耳。
入楞伽心玄義一卷 考本傳有楞伽經疏七卷。求之日本。僅得玄義一卷。已可見全經大旨矣。 賢首十疏中。已得者。華嚴探玄記。梵網經疏。心經略疏。起信義記。十二門論宗致義記。法界無差別論疏。及此卷。未得者。新華嚴經未完之疏。幸有清涼疏鈔補其缺略。密嚴經疏。得日本殘缺寫本。覈其文義。不類賢首之作。法華經疏。無可尋覓。惜哉。
大乘起信論義記古本三卷今作七卷別記一卷 此論古疏傳至今時者僅見三家。隋之淨影。唐之賢首。海東之元曉。雖各有所長而以賢首為巨擘。後世作者。何能企及。今於東瀛得賢首原本。會而刊之。實為學摩訶衍之要門也。
十二門論宗致義記古本二卷今作三卷 杜順和尚法界觀門。以真空觀居首。為後二觀之基。藏公此記。即以成就空觀也。學者能於此記。及心經略疏。融會貫通。則得速入般若波羅密門。
法界無差別論疏古本一卷今作二卷 非得此疏。論中深義。後人何從而知之。
華嚴指歸一卷 內分十門。每門又分為十。以顯十十無盡法門也。學華嚴者。切宜深究。 世人以華嚴指歸。還源觀。金師子章。名為賢首三要。由今觀之。豈止三要。
妄盡還源觀一卷 內分六門。一體。二用。三徧。四德。五止。六觀。台家每謂賢宗有教無觀。曷一覽此文乎。
華嚴三昧章一卷 新羅崔致遠作賢首傳。用華嚴三昧觀直心中十義。配成十科。證知此章即觀文也。東洋刻本。改其名為發菩提心章。於表德中。全錄杜順和尚法界觀文。近三千言。遂疑此本非賢首作。庚子冬。南條文雄遊高麗。得古寫本。郵寄西來。首題華嚴三昧章。讎校盡善。登之棃棗。因來本作章。故仍其舊。尚有華嚴世界觀。求而未得也。
華嚴義海百門一卷 以一塵暢演法界宗旨。文獻通攷作百門義海。元明以來。無人得見。今從日本取來。係由宋本重刻者。末後闕一總結。第八門亦有脫文。是宋時已無完本矣。
一乘教義分齊章一名華嚴教分記古本三卷今合疏作十卷 賢首宗旨。備於此章。宋道亭作義苑疏。更為詳明。近代杭州僧柏亭。撰賢首五教儀。分門別類。備列名相。欲與台家教觀爭衡。而不知其違於古法。嘗試論之。教義章內凡提頓教。所引經文。皆無位次。柏亭則概列位次。華嚴四十二位。不列四加。柏亭則概列四加。圓教十住初心。便成正覺。應判分證位。柏亭則判相似位。此其顯然者也。賢首既有此章。學者苟能神而明之。於一乘教義。徹底通達矣。 此章之末。說十玄門。本於至相原書。及作探玄記。改易數名。為清涼張本。後人謂清涼十玄。異於賢首者。蓋未見探玄記也。
華嚴金師子章一卷 賢首說此章。至一一毛處。各有師子。武后遂悟華嚴宗旨。宋沙門淨源參酌四家注釋。作雲間類解。盛行於世。
三寶章 內分八門。傳稱三寶別行記。想即此也。○明藏以下之六章。合為兩卷。統名華嚴經明法品內立三寶章。相沿數百年。無人釐正。學者麤心看過。以流轉等章。與三寶名目義味無涉。遂不措意。今將各章分析刊行。俾後之學者。隨舉一章。皆得探其蘊奧也。
流轉章 即生滅顯無生。即流轉顯不動。入道捷徑。無過於此。有志之士。請細玩之。
法界緣起章 內有四門。僅了第一門。餘三門缺。
圓音章 舉一語業。顯三業之勝。佛果妙用。眾生心地本自有之。但以無明障蔽而不能顯。既讀此章。當知愧憤策勵修行也。
法身章 內分四門。
十世章 此觀純熟。一切妄執。自然消落。立法之巧妙。迥出常情也。
玄義章 內分十門。即華嚴玄義也。
華嚴經傳記占本五卷今作三卷 一名華嚴感應傳。後代屢有改作。漸失原本規模。今得此書。內稱賢首法師處甚多。想係門下士增修之本也。
賢首國師別傳一卷 新羅崔致遠作。此本中土。無傳。且撰述在各家之先。故附於法集末卷。
華嚴策林一卷
普賢觀行法門一卷
華嚴經問答二卷
華嚴遊心法界記一卷
以上四種。均係贋作。故不收錄。
日本續藏經敘
三藏教典。結集於印度者。不可知其部帙之數。自流傳震旦。至隋唐以來。代有增益。由五千以至七千。此其大較也。明紫柏尊者以方冊代梵筴。閱者便之。大藏以外。復有續藏。合之已逾萬卷。以遭兵燹。板已無存者。予與同志欲踵刊之而未成也。近年日本藏經書院以聚珍版刷大藏經。較弘教書院之本。字大而便覽。予已購而藏之。頃復製續藏經。凡印度支那古德撰述。未入大藏者。悉集而刷之。為部千六百有奇。卷逾八千。仍搜求古遺之本。正未有艾也。予亦為之搜輯。樂觀其成。是輯也。得六朝唐宋之遺書。為紫柏所未見。誠世間之奇搆。實足補隋唐所不足也。
大乘中觀釋論敘
經云。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故三藏教典。以般若居首。蓋真空實相。為諸佛母也。龍樹菩薩造五百偈。發明空義。青目菩薩釋之。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出。名曰中論。凡二十七品。分別明菩薩又釋之。亦二十七品。譯於唐波羅頗密多羅。名曰般若燈論。安慧菩薩又釋之。譯於宋惟淨三藏。名曰大乘中觀釋論。三部均入大藏。惟宋譯僅十三品。不無遺憾。近時日本新印大藏經。由高麗古本鈔出後分十四品。而成完璧。金陵貫通大師見之歡喜踊躍。集資鋟板。以廣流傳。俾後之學者。三部參觀。豁然證契。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則六百卷般若妙義。一時現前。豈非法門之快事乎。
中論疏敘
龍樹菩薩傳佛心印。為十四祖。其教人之法。以般若真空為本。嘗作中論五百偈。闡揚第一義空。初至東土。傳習之士。首推羅什門下生肇二公。肇公作論。至今獨存。生公諸論。僅存其名。惜哉。隋唐間。嘉祥吉藏禪師。專弘此道。作三論疏行世。當是時。學天台教者。每以北齊慧文遙宗龍樹。僅取三觀一偈為台教之祖。而禪宗諸師。又以不立文字。棄龍樹妙論於不顧。於是三論一宗。遂成絕學。近代四海交通。嘉祥三論疏自扶桑傳來。梅擷雲居士見而愛之。玩味不釋手。遂將論疏二本纂合鋟板。俾世之學者。由此證入般若波羅密門。則知如來心傳。不即文字。不離文字。與其苦參一句無義味語。謂之教外別傳。何若快讀此論此疏。如清涼水。洗滌塵垢。一旦豁然透脫。即證擇滅無為。較之禪家所證非擇滅無為。出百法明門六種無為之二豈有二哉。
成唯識論述記敘
性相二宗。有以異乎。無以異也。性宗直下明空。空至極處。真性自顯。相宗先破我法。後彰圓實。以無所得而為究竟。乃知執有執空。互相乖角者。皆門外漢也。唐以前。相宗典籍。未被東土。自玄奘法師西遊印度。而後唯識一宗。輝映於震旦矣。有窺基法師者。奘公之高弟也。親承師命。翻譯成唯識論。會萃十家而成一部。並以聞於師者。著為述記。學相宗者奉為準繩。迨元季而失傳。五百年來。無人得見。好學之士。每以為憾。近年四海交通。得與日本博士南條上人遊。上人以此書贈予。金陵講經沙門松巖見而心喜。亟募資鋟板。揚州觀如大師願任其半。未及竣工。而觀松二公相繼西逝。江表緇素。踵而成之。嗟乎。此書失之如此其久。得之如此其難。而倡刻之人。皆不見其成。以是見唯識一宗。流傳於世。非偶然也。後之覽者。其勿等閒視之。
普賢菩薩圓妙方便總持法門敘
顯宗居士者。故友曹君鏡初之法號也。遺篋中得其所著書若干種。內有普賢菩薩圓妙方便總持法門一卷。其子詠香齎以示余。余受而讀之。歎曰。此真所謂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者乎。夫牙牌者。戲具之小焉者也。居士即以普賢乘六牙象目之。因而暢演十法界。六波羅密。五時。八教。參互錯綜。貫攝於三十二支之內。頓使支支點點。放光動地。熾然說法。無有間歇。而眾生現前受用。不聞不覩。惟應度者乃能知之。嘗思華嚴法華等經。真俗融通。理事無礙。昔李長者以卦象釋義。藏國師以金獅說法。今曹居士以牙牌示象。推而至於一草一木。一棒一喝。莫不皆具法界體用。後之作者。塵說剎說。海墨書而不盡。其以是為嚆矢也夫。
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自敘
大宗地玄文本論。建立金剛五位。以眾生無量劫來。業果相續。非三僧祇修證之功。不能盡除。故立無超次第漸轉位。以眾生一念相應。即同諸佛。故立無餘究竟總持位。以眾生心含法界。普融無盡。故立周徧圓滿廣大位。以眾生念念著有。違解脫門。故立一切諸法俱非位。以眾生棄有著空。趣於斷滅。故立一切諸法俱是位。上之五位。為佛法之總綱。攝盡一切破障法門。該括一切稱性法門。纖毫無遺。若明此義。則談宗談教。說有說空。皆不相妨。何有分河飲水。互相是非之弊哉。奈何千餘年來。無人提倡。遂使無上妙法。祕而不宣。誠不解其何故也。或以論中名義玄微。皆是法身大士行相。非凡位所知。師家艱於應對。故不以此論示人。然一切悉知。必至佛果。等覺以還。隨分演說。不害其德望也。儒門所謂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會竊取此義。略加註釋。所未知者。斷不強解。庶幾後學得一隙明。或有利根上智。頓入甚深法界。徹底通達。是所望也。其文義明顯者。亦不詮釋。閱者自能領會耳。
高麗古藏作二十卷。與起信論序相符。宋元藏皆未收入。明藏作八卷。復併作四卷。今從之。
此論窮微極妙。專接利根上智。兼為凡小權漸之機。作一乘勝因。伏願見者聞者。熏習成種。久久純熟。心光發宣。即能頓入金剛信位。圓修圓證。五位齊彰。與論主大願。註者誠心。交光相羅。如寶絲網。輾轉開導。無有既極。
釋摩訶衍論集註自敘
翻譯釋論。當在譯大乘起信論之後。因本論全文。與真諦所譯相同也。卷首題姚秦時譯。誤矣。隋唐五代。未見流行。永明禪師作宗鏡錄。始引此論。至遼時大顯於世。疏記鈔相繼而出。考至元法實勘同錄尚有釋論十卷。而疏記鈔久。佚矣。近時從日本傳來。亟欲刊行。而科文繁多。恐後人疲於心力。轉令本釋二論。不能精究。因摘其要言。註於釋論之內。科文一概刪去。如肇公註維摩經之例。另有聖法記數紙。作時最先。亦摘錄之。以成善本。謹案 先生擬輯是書未遑屬稿今可見者僅此敘文惜哉編者識
佛教初學課本自敘
釋教三字經者。明季吹萬老人效世俗訓蒙之書而作也。敏修長老為之註釋。流傳二百餘年矣。頃者普陀印光法師從而新之。正文改十之三。註釋改十之七。原本編為兩排者。改而為一排。考據精詳。文辭圓潤。超勝舊作。而題名之處。不將重訂者列於其次。可謂坦然忘我者矣。予不揣固陋。率爾改作。與新舊兩本。迥不相同。事略而法備。言簡而義周。人有勸予易其名者。因名之為佛教初學課本云。
道德經發隱自敘
憨山清禪師解道德經。歷十五年方成。雖與焦弱侯同時。而弱侯未之見也。故其輯老子翼。闕憨山解。誠為憾事。弱侯所採凡六十四家。後解之者。更有多種。故經中奧義。發揮殆盡矣。予閱道德經至出生入死一章。見各家註解。無一合者。遂以佛教義釋之。似覺出人意表。復益二章。總陰符發隱梓之。或問孔子既稱老子為猶龍。何以其書不入塾課耶。答曰。漢唐以來。人皆以道家目之。不知其真俗圓融。實有裨於世道人心。若與論語並行。家弦戶誦。則士民之風。當為之一變也。
沖虛經發隱自敘
列子書八篇。唐時尊為沖虛經。與道德南華並重。註道德者多於南華。而註沖虛者特少。在晉則有張湛。在唐則有盧重元。此二種現行於世。考書目所載。有唐殷敬順宋江遹二解。求而未得也。甲辰夏。索居避暑。取列子讀之。妙義顯發。多出於張盧二家之外。如開寶藏。如涌醴泉。實與佛經相表裏。信筆直書。得四十二章。約計全書三分之一。因名之為沖虛經發隱云。
南華經發隱自敘
太史公言莊周作漁父盜跖胠篋。以詆訾孔子之徒。以明老子之術。豈知漁父盜跖。皆他人依託。大違莊子本意。觀其內篇推尊孔子處。便可知矣。司馬氏不於內篇窺莊子之學。而據偽撰以判莊子。宜其將老莊申韓合為一傳也。至唐初尊之為南華經。而作註解者漸多。唯明之陸西星憨山清二家以佛理釋之。憨山僅釋內篇。西星則解全部。今閱二書。猶有發揮未盡之意。因以己意釋十二章。與古今著述迥不相同。質之漆園。當亦相視而笑。嘗見宗鏡判老莊為通明禪。憨山判老莊為天乘止觀。及讀其書。或論處世。或論出世。出世之言。或淺或深。淺者不出天乘。深者直達佛界。以是知老列莊三子。皆從薩婆若海逆流而出。和光混俗。說五乘法。人乘。天乘。聲聞乘。菩薩乘。佛乘。能令眾生。隨根獲益。後之解者。局於一途。終不能盡三大士之蘊奧也。
重刊淨土四經跋
予初聞佛法。惟尚宗乘。見淨土經論。輒不介意。以為著相莊嚴。非了義說。及見雲棲諸書闡發奧旨。始知淨土一門。普被羣機。廣流末法。實為苦海之舟航。入道之階梯也。無如兵燹之餘。僅見小本彌陀經。而於大本無量壽經。及十六觀經。迄不可得。適來金陵獲見此本於王君梅叔處。覓之數年者。一旦得之。喜出望外。此本為邵陽魏公默深所輯。魏公經世之學。人所共知。而不知其本源心地淨業圓成。乃由體以起用也。世緣將盡。心切利人。遂取無量壽經參會數譯。刪繁就簡。訂為善本。復以十六觀經。及阿彌陀經。普賢行願品。合為一集。名曰淨土四經。使世之習淨業者。但受此本。無不具足。自逆匪竄擾以來。其板想不復存。今者廣募信施。重鋟棃棗。庶幾魏公一片婆心。末學咸受其惠。伏願世間修佛乘者。毋於淨土便生輕慢。須信念佛一門。乃我佛世尊別開方便。普度羣生之法。儻不知其義旨深微。但能諦信奉行。自有開悟之期。知其義者。正好一心迴向。萬行圓修。轉五濁為蓮邦。證彌陀於自性。是則予之所厚望焉。
華嚴一乘十玄門跋
華嚴大教。闡揚十玄門者。此為鼻祖。賢首仍之。載於教義章內。大意相同。而文有詳略。及作探玄記改易二名。用一華葉演說。為清涼懸談張本。後人不知。以為清涼十玄。與賢首有異者。蓋未見探玄記也。今教義章與懸談並行於世。而復刻此卷。欲令人知其本源耳。
起信論疏法數別錄跋
右依百法明門論。唯識一宗。名相繁多。慈氏菩薩所說瑜伽師地論。有六百六十法。天親菩薩約之為百法。即此百法明門也。起信論雖專詮性宗。然亦兼唯識法相。蓋相非性不融。性非相不顯。故特錄百法於篇末。庶易檢尋焉。
起信論真妄生滅法相圖跋
馬鳴大士撰起信論。貫通宗教。為學佛初階。不明斯義。則經中奧窔。無由通達。賢首國師特為造疏。判屬大乘終教。蓋下接小始。上通頓圓也。慈雲灌頂法師總括論義。輯成一圖。真妄諸法。瞭如指掌。長沙曹顯宗居士復加參訂。俾教網脈絡。毫髮無遺。可謂精益求精。簡而又簡矣。爰附刊於論疏之後。以廣流傳焉。
西方極樂世界依正莊嚴圓圖跋
昔善導和尚畫淨土變相三百餘壁。歲遠年湮。不可復覩。近代彭二林居士繪極樂莊嚴手卷。系以詩偈。予曾見之。歎賞不置。然篇幅甚長。未便懸供也。有拙道人者。專修淨業。雅尚蓮宗。見南北叢林所刊極樂圖。未臻精妙。迺考淨土三經。參以造像量度選擇良工。繪而刊之。時在同治癸酉歲也。五年之間。流佈二千餘幅。板漸銷磨。道人慨然曰。此圖之出。啟人淨信者多矣。然作者之心。猶有進焉。於是轉方廣為圓融。現毫端之寶剎。大含細入。隱顯交參。以重重無盡之心。寫無盡重重之境。脫稿成於帀月。開雕竣在期年。一佛當陽。現萬德莊嚴之報相。羣生皈命。遵十方交讚之深經。其託質蓮池者。有少有長。順凡情也。剋實而論。六道往生。女轉為男。老變為少。永無衰耗之相。又其中菩薩緣覺聲聞為上首者。略標九品。復有初出花胎。未入聖位者。不妨權現人天相也。他如經行坐禪誦經聽法。或在地上。或在虛空。有從他方飛身來者。有從空中化身去者。神用無方。略見一斑也。樓閣欄楯。行樹羅網。寶幢旛葢。水鳥光明。隨方點綴。以表無量經中備言娑婆極樂苦樂之相。及兩土修行難易差別。彌陀本願有云。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今成佛以來。已十劫矣。此願非虛。切宜諦信。若夫利根之士。高談性理。輕視蓮邦。是皆未達空有圓融之旨。棄大海而認涓滴者也。當知一真法界。迥絕思議。以言其體。則纖塵不立。以言其用。則萬有齊彰。娑婆既唯心所現。極樂豈外乎唯心。是故上品者圓證無生法忍。以其解第一義也。即中下之流。信心堅固。願行純篤。但得往生。徑登不退。無始輪迴。一朝永斷。豈不截然大丈夫哉。畫者山陰張益。刻者丹徒潘文法也。
西歸直指跋
玉峰周安士先生著述傳於世者。計有四種。一曰陰騭文廣義。二曰萬善先資集。三曰欲海回狂。四曰西歸直指。凡有見者。莫不歡喜信受。以故各處刊板。流通最廣。西歸直指一書。經吳門江鐵君刪改。非復周氏原制。江君以為綱要一卷。撮舉王龍舒所輯大彌陀經及四十八願等。今已先將魏譯無量壽經。及二林居士所著論。合刻流行。則綱要可以不列。不知周氏此書。全從各家撰集中摘來。若以他本所有者。概不重出。則此書不至刪除淨盡不止也。今於虞山朱君保之處。得勝蓮居士施刻原本。見者慶喜無量。咸謂周君願力所持。特畱此本嘉惠後學也。亟授手民。以復舊觀。周君有云。願將東土三千界。盡種西方九品蓮。惟冀輾轉流通。以相傳於無窮耳。
書起信論海東疏記後
嘗考傳記。義想與元曉入唐參禪。曉公悟唯心之旨。中途而返。義想宋傳作湘就學終南。歲久方歸。賢首作華嚴探玄記寄之。想公命弟子分講。大闡華嚴宗旨。又考諸宗章疏。錄載元曉著述四十七種。而義想僅一卷耳。及見日本大安所作海東別記序。稱元曉與法藏同受學於至相之門。始悟義想元曉一人也。如此方稱憨山德清。蕅益智旭之類。後人不察。歧而二之。誤矣。宋贊寧作二公傳。恍忽離奇。尤不足信。因校疏記。併以識之。
書華嚴念佛三昧論後
彭二林居士撰華嚴念佛三昧論。以五門分疏。可謂盡善盡美矣。唯後之問答第四章內。謂方山喫緊提倡。在十住初心。即成正覺。若依自力。積劫熏修。程途尚遠。此語與華嚴圓頓門似覺有礙。何則。方山宗旨。唯是一時一處法門。不立日劫遠近之見。二林見地圓明。當不至以時量為實法。想是偶失檢點耳。
書居士傳汪大紳評語後
居士傳內汪大紳評語。直截痛快。實具宗匠手眼。但其中每引程朱為契合。似覺不類。度其意。無非欲引理學家究明心宗耳。然理學家既宗程朱。決不信有此事。是汪君援引之意。不能令儒者生信反令儒者易視禪宗。以為不出程朱心學矣。甚哉。立言之不可不慎也。予願他日重刻此傳。將評語內與儒家牽合者節去。未始非護法之一端也。
等不等觀雜錄卷三
等不等觀雜錄卷四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四
大藏總經目錄辨
嘗見行腳禪和。佩帶小摺經目。奉為法寶。閱其名目卷數。與藏內多不相符。欲究其根源而未得也。一日檢西遊記。見有唐僧取經目次。即此摺所由來矣。按西遊記係邱長春借唐僧取經名相。演道家修煉內丹之術。其於經卷數目。不過借以表五千四十八黃道耳。所以任意摭拾。全未考核也。乃後人不察。以此為實。居然鈔出刊行。廣宣流布。雖禪林修士。亦莫辨其真偽。良可浩歎。余既知其源流。遂記之以告夫來者。
一藏數目辨
今時僧俗持誦經呪。動稱一藏。問其數。則云五千四十八也。嘗考歷代藏經目錄。惟開元釋教錄有五千四十八卷之數。餘則增減不等。至今乃有七千二百餘卷矣。世俗執著五千四十八者。乃依西遊記之說耳。夫持誦者。量自心力。如法定數。或以一百為藏。表大乘百法也。或以五百為藏。應五位進修。有五百波羅密也。或以一千為藏。顯百界千如也。或以三千為藏。闡三千性相也。或以五千為藏。以五百波羅密。一一具十也。或以一萬為藏。乃萬德齊彰也。或以八萬四千為藏。轉八萬四千塵勞。成八萬四千法門也。上來廣略多般。行之均合教意。又何必專依丹書黃道之數為定法耶。
評佛祖統紀
宋僧志磐所作佛祖統紀。收入大藏。流傳已久。予閱之。覺其尊崇本宗。實有違乎佛祖之本意也。夫瞿曇捨金輪王位而作沙門。是棄世間之榮。而就山林之寂也。傳其道者。莫不皆然。而志磐立一派以為正宗。作本紀。尊之為帝王。近支謂之旁出。作世家。尊之為諸侯。遠支作列傳。等之於士大夫。佛祖世繫表內之祖。十四祖以下。反同旁出。全是世俗知見。自迦葉受佛囑付而為初祖。歷代傳衣。至曹溪而止。此三十三代。皆從靈山會上一時印定。法身大士應運而出。主持正法也。今志磐以慧文大師遙宗龍樹一語。遂將後之十九祖判為旁出。稍知佛法者斷不出此。近聞台家後裔欲續統紀。自四明以下。立一正宗。接至近代。以本紀尊之。無知妄作。至於如此。尚得謂之如來真子乎。
其貶賢宗。則曰有教無觀。其貶慈恩。則曰立義疏闊。自□□以降。四明以還。其中平平無奇者。亦尊為正統若不論道德而論世繫則禹湯之傳而為桀紂。文武之傳而為幽厲。謹案原稿附此數語似欲增入前文而屬稿未竟者今亦照錄於此以存其真編者識
評楞嚴指掌疏
楞嚴經以阿難示墮發起大教專為正路修行人欲漏未除者作榜樣也。若為邪僻之徒。尋常教誡。不一而足指掌疏以詐現威儀等語。貶斥阿難。大失經意。蓋誤墮之由。非阿難起意貪欲。乃摩登以呪攝入。若非阿難正直。則摩登以色鉤引已足。何待呪攝。阿難內心清淨未動婬念。但力不自由。難以擺脫耳。
評阿彌陀經衷論
此論宗旨。在閉關念佛。現證三昧也。省一大師所證之定。古人往往有之。不以為奇。修般舟三昧者。更勝於此矣。蓋般舟三昧以九十日為期不坐不臥。初入關時。七日之內。必得三昧現前。以後八十餘日。常在三昧中精進行道。所以不疲也。儻七日不得。必不能勉強撐持。所以今時無有能行之者。以省公所證。稱為根本三昧。似覺太高。夫根本三昧。必至初住地位。始能稱之。又以澍公所證。稱為究竟三昧。則更過矣。澍公以持呪之力得一種通慧。亦精誠所感耳。若云究竟三昧。必至佛地方能稱之。等覺以下所證之法。皆不能稱為究竟。且澍公所證非淨土法門。若回向淨土。方能往生。若不回向。仍在人天受生。或進或退。未可料也。豈得判為聲聞極果。震旦國中。凡夫而現證四果者。未之前聞也。自西竺來者。除迦葉摩騰外。餘僅三果耳。應化菩薩。往往有之。不在此例。
衷論第三十二頁云。由色界天以上以次遞上。復有四空天。統為無色界。以並無色身。惟有魂識如鬼神也。
無色界惟有魂識如鬼神之言。非也。蓋鬼神亦有色身。及境界相。彼此互見。非如無色界。但有空定。而無身境也。
衷論第三十二頁又云。六欲天之下。復有地居三天。以次遞上復有空居一天。空居天以上。即欲界之初天矣。
空居天以上即欲界之初天。誤矣。按經說四王天王。是欲界之初天。居須彌山腰。忉利是欲界之二天。居須彌山頂。併以上之空居四天。共為欲界六天。
衷論第三十二頁又云。惟脩羅王執持世界。力洞無畏。能與梵天及天帝釋四天爭權。惟修天福。不修天慧。其所卜居。鄰於日月。
脩羅不能與梵王爭權。僅能與帝釋四王爭權耳。其所卜居鄰於日月。四王之境也。
衷論第五十二頁云。權戒者。惟持具戒。不能進修三福也。實戒者。既持具戒。復進修三福。如觀經所陳也。權定者。惟能終身念佛。未證一心不亂也實定者。閉關專念。現證一心不亂。內則伏除見思二惑。外則面見阿彌陀佛依正莊嚴。及十方諸佛也。
權戒云惟持具戒不修三福。戒有止作二持。若止而無作。即缺一邊。何得謂之具戒。又以未證一心者名為權定。誤也。豈有散亂心而名定者乎。伏除見思二惑。談何容易。若思惑除盡。即證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六通人所能見。若不具六通。而云思惑除盡。即是大妄語。當墮地獄。
衷論第五十三頁云。心業既在。雖獲往生。終非淨土之究竟。故本經所示。惟得謂之權定也。
此蓋不深究經文。而以己所證者。駕於經文之上。已犯慢經之過。當知經中所言一向專念。即是一心不亂。若非一心不亂之極致。何能得上輩生。上輩生者。見佛之時。即證圓教初住位。又心業猶在一語。亦欠斟酌。心業者。根本業識。從初信漸除。至等覺位方能除盡。而謂證一心不亂者。心業已亡乎。
謹案原稿未錄衷論本文但標頁數行數今為補錄論文略去行數其所云第幾頁者仍依原稿蓋據揚州流通本云編者識
評金剛直解講義合參
此本以蓮池解為主。蓮池實無此解。乃淺見之徒。作此俗解。假託蓮池之名。以誑惑世人耳。至於採錄諸家。大都出於五十三家註。而真正發揮金剛妙義者。此本未嘗採錄。可見纂輯之人。祇宗俗解。而不知正解。若執此本以求佛法。遠之遠矣。
評方植之向果微言
方君自命通儒。每以堯舜孔孟。周張程朱。並稱為道統之正宗。而以佛學遷就。斷章取義。改變文辭謂與聖學相同。不但不通佛理。抑亦不識儒宗也。孟子尚不能與孔子並稱。何況宋儒。宋儒性理之學。自成一派。不與孔子一貫之旨相同。所謂窮理者。正是執取計名二相也。推尊孟子。與孔曾思同列。取其求放心善養氣道性善稱堯舜。不知孟子我執未破。離孔顏尚隔兩重關。何以知之。即就萬物皆備於我一章。便可知也。或以此我字是常樂我淨之我。非七識所執之我。再就說大人則藐之一章。便曉然矣。蓋孟子才智過人。又能用功。一旦六識開豁。透第一關。大末那識現前。即是總相主宰。慶快平生。所以有樂莫大焉之語。若在孔子門下。立刻抉破。令其亡我。透第二關。便能虛心用功。再求進步。向八識上破一分無明。根本智現前。則三關齊透。與顏曾諸人並駕齊驅矣。至於周張程朱心學分際。僅在明了意識上用功。初關尚未破。其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之說。皆是靜中景況。若果與佛法無異。早已六通具足。斷不說無輪迴矣。今方氏將佛家實效。盡行抹煞。單取性理之言。與儒家拉雜湊泊。非讚佛也。實毀佛也。若佛法僅與宋儒相等。則過量英豪。誰肯捨身命以求之。故知此書流佈世間。非特無益於佛學。而且有損於佛學。不能令人生難遭之想也。又其中每以儒佛二教皆出於天。忽有以天教壓之者。則無出頭之地矣。
評日本僧一柳讀觀經眼
大著以三鏡喻眼。取譬甚巧。得在是。失亦在是。夫顯微鏡。與望遠鏡。蓋因折光反射而成倒影。如昆蟲之頭本向上。而鏡中則向下。新月之缺本向東。而鏡中則向西。且因顯力展大。能見一段。而不見全體。如昆蟲見其尾。則不見其頭。新月見其缺。而不見其邊。有智之士。知其倒影在鏡。而即知物之正形。知其所見少分。而即知月之全體。決不執定倒與少。而闢正與全也。至於青色鏡之喻。其青在鏡。而不在物。以青鏡視物。則物物皆青。而不能得物之正色。須以自己正眼視之。以正智照之。則物之正形全體。本色畢露。而不為鏡所改矣。然則三鏡皆不可用乎。曰。非也。是在善用之而已。善用者。鏡為我用。而我不為鏡用。物之微者。以鏡顯而大之。物之遠者。以鏡攝而近之。日光耀目之際。以鏡減而暗之。如是。便無失而有得。則亦庶乎其不差矣。
觀經末云。佛告阿難。汝好持是語。持是語者。即是持無量壽佛名。好持是語一句。囑其持上文所說之觀法。即是持無量壽佛名一句。明觀想與持名互攝也。佛恐後人視觀想與持名判然兩途。故作此融攝之語以曉之。善導謂望佛本願。意在專稱佛名。若執此以為定判。則佛所說觀法。翻成賸語。且佛儻專重持名。而告韋提希以觀想之法。是心口相違也。凡夫且不出此。而況於佛乎。至於像觀真身觀之念佛三昧。即是結束本文之觀法。如必欲判為稱名之念佛。則與上文不貫。譯經者斷無如是之錯謬也。
評日本僧一柳純他力論
純他力教。一家之私言。非佛教之公言也。請以經文證之。大經明三輩。觀經開九品。惟修觀者別為一途。而論觀行之淺深。亦入三輩九品中攝。貴宗概以自力。棄而不取。另立一種往生之法。以駕於三輩九品之上。名曰純他力教。此乃貴宗獨刱之教。非通途之教也。蓋佛教所說接引往生。皆是他力之教。而仍不廢自力。廢自力。則有無窮過失。已於真宗教旨內辯之詳矣。夫以自力往生。必至圓初住別初地而後可。凡夫往生。全仗佛力。而以自力為階降之差。此千古不易之定論也。儻不以為然。則亦各行其是而已。
答釋德高質疑十八問
問。誌公。永嘉。皆言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在吾人空寂之體。以心為用。夫既曰恰恰用心時。何以又曰無心用。則用者寧非心乎。既無心矣。又言恰恰用。夫心既無。又以何者為用哉。既常用矣。又曰恰恰無。則常用者復是何物。似此即用即無。不立心相。即無即用。不是無知。此處不明。而言用心不用心。皆是妄作。但其中關捩子。究何所據而為日用。望詳切指迷。庶明自本心。方可見自本性也。
答。誌公。永嘉。均是法身大士。與凡夫相去天淵。觀永嘉答六祖云。分別亦非意。六祖即讚善哉。可見所用之心。不但超過凡夫。亦且超過二乘矣。君以現前明了意識為心。正楞嚴經中所破斥者。無怪乎湊泊不上。當知誌公永嘉。已轉八識成四智。非特近時淺學宗徒不能領會。即宋元以來名重一時者亦難企及。欲問日用。是罷參以後之事。儻牢關未透。亟須離心意識參。絕凡聖路學。庶本心可明。而本性可見矣。
問。經言真妄同源。忠國師又謂真心妄心。名同體異。究竟真妄之體。是同是異。若言是同。何以有真有妄。若言是異。究於何處異起。況真如性體。乃一真法界。無二無雜。此箇妄心。究從何而生。因何而有。敬求指示端倪。免成鑄錯。
答。真妄二字。皆是假名。因妄言真。妄既非有。真亦不立。若妄有根源生相可見。則不得謂之妄矣。
問。魏府老洞華嚴云。佛法在喫飯穿衣處。屙屎放尿處。應事接物處。若生心動念即不是。金剛經又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六祖亦云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夫應事接物等。若不起心動念。何以能到恰好去。魏府言不是。固為珍重向上不動尊。但與金經六祖有似相違。學者於中如何取則。始得握住定盤鍼。使動靜不至走作。惟望明示指南。
答。三處所說。皆明當體全真之義。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無住生心者。照體獨立。不涉思惟也。六祖二語。分別亦非意也。魏府言不是。與金剛六祖全不相違。此等語句。須是證到深處。方能親見佛祖機用
問。根塵相接。能分別。能了明。智與識莫不皆然。當根塵瞥然相值之際。此分別了明者。般若與昭靈。混作一起。究竟孰為智。孰為識。若辨析不清。即奴郎錯認。望施鵝王擇乳之能。指抉的當。以為後學明導。
答。根塵相接。能分別明了。智與識大不相同。識則隨物轉。智則能轉物。觀六祖風旛語。便可知矣。般若與業識。從來不相混。眾生迷惑顛倒。隱覆真實。而成妄識。智者徹悟自性。一切施為。無非般若妙用。豈有纖毫業識。與般若作對哉。
問。人死則四大分離。色身變壞。其中並無所謂我者。何以而有中陰之身。此中陰身。是我乎。非我乎。究由何而成耶。且既有中陰身。而法身又何在也。請示事理究竟。
答。現前四大色身。即是法身所變。經曰。法身流轉五道。名曰眾生。不待壞時。方知無我。即強盛時。亦無我也。我者。凡夫妄執也。生前既妄執我。死後亦妄執我。猶之生也。若非法身常住不滅。何得有中陰身。又何得有後世耶。
問。生死根本者。業識也。但真如性體。究竟無朕。此箇業識。於何地容受。於何處發生。於何時成就。請抉其根源。俾後學知脫生死窠臼。
答。真如在纏。名為如來藏。不變隨緣。而有無明業識。隨緣不變。雖有無明業識。而體性清淨。經中每稱無始無明。若無明有始。則涅槃有終。與一切經論皆不合。心經云。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是般若部中究極之談也。
問。空心靜坐。六祖所訶。默照邪禪。妙喜所斥。然則坐香時。如有心。則帶起亂想。而難得寂靜。若無心。又墮入陰界。為諸祖所訶。必如何作活計始得。請明示機緘。
答。坐禪之法。門徑甚多。有世間禪。有外道禪。有次第禪。有圓頓禪。有祖師禪。有如來禪。若空心靜坐。默照邪禪。皆是外道禪也。離佛法懸遠。僧徒學禪。必揣其根器利鈍。於出世四種禪。隨宜學習。不依古法。能透禪關。無有是處。
問。夫識心達本。明心見性。唯心為王。即心是佛。制心一處。聖人求心。乃佛祖語也。心之所以為貴也。而心是工伎兒。心不是佛。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此心意識。離心意識參。難得無心道人。亦佛祖語也。又視心為賤矣。是心也。執之。斯結想成色。為幻妄之根。去之。又蠢然不靈。即同於木石。必如何不壞身心相。而得見本來。況不有此心。則見性將從何而見。參悟從何而參。所謂取不得。捨不得。不得之中恁麼得。此宗乘之樞紐。體道之奧竅也。此若分疏不下。終必居於惑地。然則心之所以為心。究係若何。請指示機括。使後學直下分曉。不至有歧途之泣。
答。心有真有妄。楞嚴經二種根本最為分明。即心是佛者。真心也。心不是佛者。妄心也。心意識三者。八識七識六識也。離此三識。便見本性。所以謂之無心道人。尊意或執或去之心皆六七二識。於第八阿賴耶識尚未體會。何論如來藏心。初參時用此妄心。參到無知無識田地。妄心不行。憤起根本無明。驀地掀翻。徹見本源性地。非此妄心所見也。乃大死大活。無纖毫障翳。強名為見也。
問。經云。若能轉物。即同如來。祗如三門外石法幢。物也。如何轉法。同於如來。請明示法要。
答。古德云。轉得山河歸自己。轉得自己歸山河。又云。老僧轉得十二時。汝諸人被十二時轉。又云。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拈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皆轉物之義也。若不明此義。無論門外石幢。即手中柱杖拂子均被他轉矣。又依教義。羅漢得六通時。地水火風空。皆能轉變自由。菩薩神通。過於羅漢。見山河大地皆如幻影。芥納須彌。毛吞巨海。亦尋常事也。
問。唯識家。言阿賴耶識為真妄和合。即今諦思真如性海。無二無雜。寂靜如虛空。堅密勝金剛。於何處容受此妄。且妄乃虛幻之相。於天真佛性又何能和合得入。況和合則真妄角立。第一義中無此二法。若謂不和合。如來有言。汝一動念。塵勞先起。每於根塵相接時驗之。當境物倏然值遇。妄即瞥然而興。舊習宛然。如電光石火之捷速。不可窮詰。究竟此妄如何而有。如何而來。如何而發。如何而滅。如何混真如用。如何作生死本。求其根源體性。總屬茫然。設一辨認不真。則起足下足無非錯也。敬求不吝慈悲垂語道破。
答。君言境物值遇時。妄即瞥然而興。豈知不接物時。妄亦未曾息滅。如平水暗流。人不能見。古德大徹之後。求絲毫妄念不可得。所以在婬坊酒肆中遊行。人問之則曰。我自調心。非干汝事。雖終日應事接物。而不見有動相也。真妄和合之語。依生滅門說也。若依真如門說。妄本非有。真亦假名。眾生則全真成妄。菩薩則了妄全真。如來則即妄即真。非妄非真。君以容受和合為疑。乃是凡情計度。於佛法全無交涉也。
問。身與心是一耶。是二耶。如人身患病。此病到心不到心。如言到。夫心虛而無相也。四大有形之病。何能害及空寂虛體。若言不到。當痛深癢劇之時。心即為之昏迷顛倒。苦楚欲死。不得謂之無相干涉也。然則心之所以為心。究係如何。身病究竟能否涉入此心而為過患。望決所疑。俾知心要。
答。阿賴耶識變起根身器界。山河大地皆是心變。何況自身。妄心局於身內。真心則非內非外非中間。君所言之心。全是眾生妄心。妄心隨境轉。所以昏迷苦楚。不能自由也。
問。圓覺云。於諸妄心。亦不除息。夫真心本無妄也。有妄即染汙。實為真源眚翳。若欲起心除息。則一妄未去。二妄又成。不二門中。無如是事。若總不除息。聽其橫流。即日在妄中。而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則又非也。吾人所以不能返本還源者。妄累之也。除之既增病。任之又成迷。必如何使心得清淨而無障礙。尚望肩荷大法者。不吝明誨焉。
答。圓覺經有四句。初句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君略初句而拈二句。所以不能通也。若無初句。則下之三句皆不應理。因初句已證。則下之三句。便如六祖所言不斷百思想等句也。又初句破妄顯真。十住法也。二句了妄即真。十行法也。三句回真入俗。十向法也。四句真俗俱融。十地法也。
問。經云。真心徧一切處。謂無知無不知也。如何往昔悟道祖師。居菴內不知菴外事。究竟徧乎不徧乎。望賜以定論。
答。悟道有淺深。淺者初開正見。尚未齊於乾慧。何能知庵外事。須與十信位齊。方能得六根清淨。肉眼觀見大千世界。非近世參禪人所能企及也。
問。古云。無心是道。於心無事。又云。生心即犯戒。動念即破齋。此際其嚴乎。故歷代祖師。訓學人多以無心無事為行履也。然又丁寧告誡。不可入無事甲。居陰界在鬼窟裏作活計。畢竟如何無心無事。始不入無事甲。不居陰界鬼窟。望大德抽關啟鑰。示以程途。
答。迷悟有別。迷中無心無事。即入陰界鬼窟。悟後。出息不隨眾緣。入息不落陰界。祗論悟處真偽。不論有事無事也。
問。人於夢中所見人物。紛雜不一。而言論動作。宛然秩然。各各不同。似各有靈知自主之相。究竟與我是一是二。若是一。何以夢中彼人言語動作。與夢中之我。迥不相侔。若是二。則夢中空洞晦昧。只有一獨頭意識自為起滅。別無他物也。是彼我一二。既難以區分。而知覺是非。又雜而不渾。這箇悶葫蘆情形若此。究竟其理若何。請俯賜剖判。以作黑暗夢中明燈之導。
答。醒時夢時所接外境。皆是唯識所變。醒時所見。屬八識相分。報境也。夢時所見。屬六七識妄緣。幻境也。既能變自相。又能變他相。變幻極速。或有條理。或無條理。足徵妄想之無主也。孔子答子路曰。未知生。焉知死。今亦答之曰。未知醒。焉知夢。
問。宗門下有電光石火之機。至捷速親切。歷代祖師傳為家風。皆執之以為當場殺活正令。究之此一機也。於何處驗之。於何處見之。學人如何體會。始得腳根點地。而為超凡入聖張本。古德公案。以何者為最親切捷速。請拈示一二則。以直揭綱宗而益後進。
答。凡夫念念生滅。剎那不停。剎那。極促之時也。喻如石火電光。參學人用功得力時。忽然前後際斷。徹見本來面目。即名腳跟點地。爾時緣心不續。便能保任此事。儻斷而復續。仍須切實用功。大慧禪師所謂大悟十八次。小悟無數者此也。師家勘驗學人。用石火電光之機。使人不及起念。便能知其真偽。稍一涉念。便訶為思而得慮而知。鬼家活計。古德公案。本無定法。若以定法與人。醍醐變成毒藥。請閱馬祖接人機緣。便不落近時窠臼矣。
問。識有分別。智亦有分別。前人多以有分別屬識。無分別屬智。是否可為定論。且同一分別。如何是智。如何是識。其分途處合轍處。究以何為界限。以何為著落。更於何地何時。證其體性真假。辨其作用是非。設有毫釐之差。即有千里之謬。具精明眼者。必能決擇的當。使金鍮不相混也。
答。識之分別。凡情計度也。智之分別。性自神解也。根本智無分別。後得智有分別。若未得根本智。則分別全是識。非智也。因其比量與非量相濫。即名似比量。非真比量也根本智。現量也。有真現量。便有真比量。決不流入非量。此即識智之分齊也。
問。心者。性之用也。知覺者。心之官也。故性體空寂。必藉心之靈知以為作用。所謂須臾不能離者也。乃歷代祖師反貴無心。而又禁其不廢功用。不入斷滅。不同木石。則是無而不無。其密行妙旨究何在也。請示樞要。使參學宗徒。敢於放膽休去歇去也。
答。君之所謂知覺。乃六識緣慮心也。非自性之真知也。真知即是無知。而無不知。達摩答梁武帝云不識。即顯示真現量也。孔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開迹顯本之旨也。到此境界。儒釋同源。諍論都息矣。常用常寂。常寂常用。正當知時。不違無知。非無知之外。別立有知也。
以上數則。皆學人疑處。大善知識如不吝慈悲。逐條剖示。請筆之於紙。附郵寄示。開我迷雲。俾得稍窺法要。不至錯認定盤鍼。則感荷法施。永誌不忘也。
統觀質疑十八條。其弊有二。一者錯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以為現前知覺之心。即是教外別傳之心。若果此心即是祖師心印。何待達摩西來始傳二祖。又何待五祖門下七百餘僧眾。獨傳一六祖乎。當知祖師心印。超越常情。非過量英傑。不能領會。近代根器淺薄。動輒以禪宗自命。究其旨趣。茫無所知。何論凡聖情盡。體露真常耶。二者但閱宗門語錄。於經論未曾措心。不分解行。不明淺深。處處扞格。無由通達。欲除前之二弊。須將大乘起信論讀誦通利。深究賢首義記。起信論者。馬鳴菩薩之所作也。馬鳴為禪宗十二祖。此論宗教圓融。為學佛之要典。再看楞嚴正脈。唯識述記。楞嚴唯識既通。則他經可讀矣。從前學禪見解一概丟開。俟經論通曉後。再看禪宗語錄。自然處處有著落矣。
答廖迪心世臧偈附問偈
印施西方接引圖回向發願偈
等不等觀雜錄卷四
等不等觀雜錄卷五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五
謝客啟
鄙人性喜山林。不貪榮利。自二十七先君子棄世。家貧母老。無以為生。從事於宦途者三十年。內而吳楚。外而英法。公務之暇。遊心釋典。幸得一隙之明。遂以家事委諸兒輩。今年已七旬。精力衰頹。敬告新舊知交。權作謝客之計。及此桑榆晚景。藉以校訂深經。刊之印之。嘉惠後學。庶不負四十年來一片婆心耳。所有遠方來函。概不作答。伏乞鑒原。
南洋勸業會開設佛經流通所啟
性理之學。莫妙於佛經。佛經起自印度。迨東漢時。流傳華夏。至今一千八百餘載。沙門釋子。代有偉人。宰官居士。精通其義者。不可勝數。近時印度佛教衰微。三藏教典。求而可得者獨中國與日本耳。茲逢南洋勸業會開從來未有之奇觀。各省仕商雲集。特將金陵維揚常州姑蘇杭州等處新刊釋典。擇其要者。裒集一處。以應遠方蒞會諸君購閱。是則區區微忱。所蘄於向道之士也。
報告同人書
鄙人四十年來。屏絕世事。專力於刻經流通。竊以弘法利生為願。今垂老。尚有心願中未了之事。一俟病體稍瘥。當併日以進。用將大概。敬讅我同會諸君。
以上二書。體例略定。尚未著手編訂。期以數年。當可蕆事。以外尚有未竟之稿數種。亟須足成之。
右二書稿已過半。但搜葺諸家註說。及點句會文。頗費心力。儻天假之年。當有觀成之日也。
與釋幻人書一
幻人法師出法華經性理會解併或問見示。書而歸之。
捧讀大著。於古今註釋之外。別出手眼。誠為希有。但其中不無可商之處。略為大雅陳之。經中有法說。有喻說。有託事表法。弘經大士。不可破事相。但須即事顯理。或問篇中。六種震動。寶塔高廣。劫日長短等論。均拂事相而談性理。似於教義有違。夫地動之文。處處有之。師言天翻地覆之勢。人何能堪。是專就凡境而言也。楞嚴經中。魔宮隳裂。惟魔有神通。方能見之。凡人不見也。維摩經內。持他方世界。置於此土。彼界菩薩知之。凡夫不知也。以此類推。大地六種震動。亦唯得通人。乃能知見。世俗凡人。不知不覺也。寶塔高廣更無容疑。於一毛端。現寶王剎。維摩室內。容無量座。芥納須彌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至於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亦是延促自由之法。華嚴毘目瞿沙仙人。執善財手。經微塵數劫。亦此義也。大凡諸佛菩薩境界。不可以凡情難信。即拂事談理。若並無其事。而結集者。憑空鋪敘。以為表法。豈非如邱長春之作西遊記乎。且神通亦非虛言。人天二乘菩薩如來。皆有等差。如禪宗所謂神通併妙用。運水及搬柴。乃指當人性德而言。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向人道外別說神通也。其實天道神通。遠勝於人。推而至於妙覺果海。迥非世俗所能思議矣。受持法華經者。即父母所生清淨六根。遂有六通之用。圓十信位。已能如此。若至初住。便能六根互用。性理會解引恭禪師聞風刺葉聲有省。東坡筆談悟互用之理。是謂六即中之理即。此經所說六根清淨。已到相似之極。將入分證位矣。豈恭師東坡見地所能比擬也哉。現前山河大地。盡屬假有。無非唯心所現。時劫遷流。生於行陰。是不相應法。若時量方量不破。欲其超脫輪迴。恐難之又難矣。所以三藏教典。皆非凡夫意言境界。法華所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者。此也。忝承垂問。敢獻蒭蕘。不足當方家一笑。
與釋幻人書二附來書
衲比年來之代諸長老座。弘揚教典。自愧不勝。但依常規。消文釋義。有事談事。有相說相外。始談性理。蓋欲三根普利。共證性天。未嘗拂事相而談也。至或問篇。特為執事相以詰難者辯耳。若但答以佛菩薩神通境界。非凡人所知等語。誠恐不足取信於人。又何能弘揚大教乎。故開方便門。示真實相。使迂拘之輩。知如來大教。有喻說。托事說。不可執喻昧理。取事為實。認黃葉以為真金。捨醇醪而餔糟粕。庶幾佛種不致斷絕。如意寶珠。窮子自得。大教之弘揚。又豈外於是哉。衲於來教。深得一番領悟。敬為達者陳之。來教云。經中有法說。有喻說。有托事說。善哉言乎。來教又云。六種震動。寶塔高廣。劫日長短。以及一毛端現寶王剎。維摩室容無量座。芥納須彌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亦是延促自由之法者。此即喻說托事之說歟。經云。普佛世界六種震動。下文即敘爾時會中。四眾八部。人非人。及諸小王。轉輪聖王。是諸大眾。得未曾有。歡喜合掌。一心觀佛。此事相也。佛性人所同具。眾生身心。即佛世界。一會大眾。即普佛世界。大眾見佛入定雨華。有所觀感。歡喜合掌。一心觀佛。非六根震動而何。會義亦表六根豈可拂經中之事相。而談註家之事相乎。蓋無主見者。是非不辨。故隨人轉。如來所謂真可憐愍者。又經云於此經卷。敬視如佛。種種供養華香瓔珞末香塗香燒香繒葢幢旛衣服伎樂。乃至合掌恭敬。下文又云。若經所在之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舍利。所以者何。此中已有如來全身。此塔應以一切華香瓔珞繒葢幢旛伎樂歌頌供養。此經中事也。上文以種種物供經。下文以種種物供塔無異。足見經即塔矣。又般若經云。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是塔。比法華經尤屬顯然。依經之事。表經中之法。有違教義否乎。又經云。六十小劫。身心不動。聽佛說法。謂如食頃。上文六十小劫。下文身心不動。身心不動。則六用寂然。六識亦不行。劫波。此云時分。時。識也。依此事相。表經之法。再者。謂如二字。是相似語。執作實解。有違教義否乎。至維摩丈室。容無量座。於一毫端。現寶王剎。芥納須彌等文。是喻心量之廣大。能收能放也。其可大可小。唯心量能之。物量大小有定。不能也。若謂佛菩薩境界。非凡情所測。按維摩丈室毘耶離城。五印度境。一航可通。五印度之天地。與此土之天地無異。豈可指他方佛土言之。佛菩薩境界亦是性土之談。華嚴華藏世界。及香水海。蓋表如來藏性海耳。楞嚴云。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如是非器界明矣。一毫端現寶王剎。與楞嚴經如來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是同是別。芥納須彌。歸宗曾答李翔。載在語錄。今人不足信。古人有足徵。非釋家如是。儒家亦有此。中庸云。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藏於密。芥子也彌六合。納須彌也。此理性理也。誠如來教云。一毛端現寶王剎。芥納須彌等文。均是大小相入之理。六十小劫。謂如食頃。亦是延促自由之法。此理此法。與經書之理法。遙遙相對。妙哉妙哉。此等文字。舍理法而作實解。何異世人看西遊記。見孫悟空神通廣大。拔一毛。口中嚼碎噴出。喝聲變。即變無量孫悟空。耳中定海神針取出。叫大大大。即盌來麤細。此等文字。通人觀之。尚明所喻。何如來大教。竟如是觀耶。古人謂依經講句。三世佛冤。此冤竟不可解耶。豈不令人痛哭流涕哉。誠如來教所云。阿難結集。如邱長春作西遊記矣。來教又云。寶塔高廣。更無容疑。是對無信根者說。如良醫治病。看證下藥。斷不以板方殺人。菩薩化人。亦復如是。著相者為說非相。著非相者為說實相。可謂妙於權矣。夫如來教典。故貴乎信。無信不入。故又不可不疑。無疑不悟。故大疑大悟。小疑小悟。不疑不悟。言從疑後翻成悟也。況信之一字。有邪正之不同耶。來教又云。神通亦非虛言。人天二乘菩薩如來。皆有等差。如禪宗所謂神通併妙用。運水及搬柴。乃指當人性德而言。頭頭顯露。法法全彰。在天而天。在人而人。不向人道外別說神通也。善哉善哉。如是龐老之運水搬柴是。婆子之拈盞傾茶是。擴而充之。動作云為。無一不是當人性德神通矣。來教所云。頭頭顯露。法法全彰。豈不善哉神通有等差者。由智慧有大小。故佛之智慧大。神通故大。菩薩智慧神通不及佛。二乘不及菩薩。天人不及二乘。然佛之神通。又不在是。法華云。導師作是念。此輩甚可愍。如何欲退還而失大珍寶。尋思時方便。當設神通力。化作大城郭。由是觀之諸佛神通力。方便力也。所謂佛菩薩境界。凡人不知者。此也。著於事相。焉能見性。如經云。時諸四眾。計著於法。阿難所集。契經也。不可作傳記史書觀契合於道也道即性也。性即理也。見性始證道。證道必見性。古人云。離心談法。無有是處。故楞嚴會上。詰責多聞。謂阿難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恆河沙。祇益戲論。法華經。長者密遣二人。共窮子除糞。皆所以明三藏教乘。乃如來方便順眾生性而說。不可執也。般若經云。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此中實而權。權而實。三根普濟。共證菩提。是佛菩薩境界。非沙門婆羅門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所及。來教云。三藏教典。皆非凡夫意言境界法華所謂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者是矣。以上種種。性理會解。已詳言之。今因來教有得重而申之。是一番提起一番新也。
捧讀尊示。不憚詳細開導。真可謂老婆心切矣。然鄙人有不能已於言者。謹復約略陳之。尊示有事談事。有相說相外。始談性理。鄙見事相即是性理。事相說透。性理全顯。是尊意分理事為二途。鄙意融理事為一致。尊意以大地山河目前萬物為實有。鄙意以大地山河。目前萬物。唯識所現。了無實體。不過同業妄見。別業妄見耳。若證實相。轉變自由。一一無非真如妙諦。有何相而不破有何性而不顯耶。不然。雖高談性理。只是第六識上所緣之影。了無實用。欲其橫截生死。不可得矣。大小相入。長短相攝。超情離見之事。最微妙者也。胸藏萬卷。聽法忘倦。尋常意中之事。至淺近者也。尊意以經文所顯微妙之法。為黃葉為糟粕。以後人所談淺近之理。為真金為醇醪。安得謂之不斷佛種乎。尊示所引經云。若經所在之處皆應起七寶塔。極令高廣嚴飾。不須復安舍利云云。此文顯然以經與塔及舍利為三事。何曾說塔即是經耶。起塔之事。三世諸佛法中之常軌。所以供養生身舍利。經典是法身舍利。亦應起塔供養。非是後人無知妄作也。金剛經云。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是塔。令人尊崇經典。如尊崇塔也。若塔即是經。經即是塔。則言塔不必言經。言經不必言塔。何須兩相比儗也哉。大凡同是一物而有二名者。必不將二名互相比論。何以故。原是一物故也。凡有二名。可以互相比論者。必非同體。何以故。定是二物故也。又尊示時識也三字。未知出何典。鄙意但知識是心法。時是不相應行法。若時劫不能融通自在。依然被十二時轉。何能轉得十二時耶。尊示可大可小。唯心量能之。物量大小有定不能也。此真所謂心外有法矣。大而天地日月。小而纖芥微塵。無一不是唯心變現。儻離心之外。實有山河大地。則盡法界眾生。永無出生死之日。何以故。依報不能轉變。正報豈能自由耶。聲聞證無學果。眾僧不信。必令現十八變。若不能現。即須擯逐。因其犯大妄語也。此佛滅度後。初五百歲之通例耳。十八變中。地水火風空皆能互用。菩薩入初住時。旋乾轉坤。又何足怪。至於維摩丈室。在印度境。人人得而知之。豈菩薩神變。能現於他方世界。而不能現於此土耶。即如現前金陵城內大街小巷。屋宅荒野。無一微塵許地。不具十界依正。互攝互入。重重無盡。豈得將此處定作穢土看耶。當日法華會上如來種種神變。惟菩薩大阿羅漢。及根熟眾生。方能見之。見相即知法。即悟解。即證入。爾時靈鷲山中牧童樵子。僅見老比丘趺坐說法。有許多比丘居士圍繞靜聽而已。即諸天散華。亦不能見。豈能見無量諸佛菩薩同時雲集耶。大師所引中庸云始言一理云云。此非中庸之語。程子之語也。大師於佛經不重註疏。至於儒書推尊宋人何也。程子就世間理事而言則可。而以此語作出世心法會。引證芥納須彌等文。則大不可。蓋心無形相。云何放卷。若以緣大境為放。緣細境為卷者。六識攀緣心也。其退藏於密者。宋儒所謂心要在腔子裏。楞嚴七處徵心。第一執尚未破。焉能見真性。夫真實見性者。隨機普應而無所在。雖無所在。而隨機普應。所以二祖覓心了不可得。即蒙初祖印可。後人點胸自許者。皆是執心在內也。周易所云洗心退藏於密。意在境智俱泯。與此有別。歸宗之語。祇就李翱能領會處應機答之。若作芥納須彌鐵板註腳。則活句翻成死句矣。尊示屢提見性二字。見性是因中初步。又提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此是果位妙用。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等覺菩薩。尚非其分。而謂參禪見性者能之乎。若云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直須善財龍女之儔。頓證圓住。乃能如是。參禪見性者。何能企及。尊示引楞嚴經內佛斥阿難之語。蓋為多聞不修者。便呵多聞。為無聞盲修者。便呵無聞。應病與藥。豈有定法。除糞喻者。乃令二乘斷見思惑。非令其除三藏聖教也。見思若盡。即證無學果。便行三百由旬到化城矣。且就聲聞論之。在華嚴會如聾啞。在阿含會斷惑證真。在方等會大受呵斥。在般若會轉教菩薩。在法華會授記作佛。如來教化。皆有次第。由淺而深。禪宗一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雖云教外別傳。實是般若法門。觀五祖六祖之語。則可見矣。所以禪宗祇須直下見性。不論成佛不成佛。法華會上諸大弟子授記成佛。皆須歷久遠劫。惟一龍女當下成佛。此經之義。不得以禪門見性概之。蓋禪人見性。大有淺深。晚唐以後。利根漸少。雖云見性。如暗室中鑽鑿小孔。得一隙之明。若比之太虛空曠。日月星辰旋轉其中。風雲雷雨變化其際。不可同日而語矣。明雖是同。而大小有異。以此等語言。證法華深義。何啻初生嬰孩比於成人乎。摩訶迦葉為禪宗第一祖。阿難為第二祖。法華授記成佛。均在久遠劫後。則其他可知矣。十二祖馬鳴。是八地菩薩。十四祖龍樹。是初地菩薩。可見禪宗證入深深性海。仍須歷位而修。始臻妙覺極果。不宜儱侗和會。尊示又引楞嚴云。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云云。大師判云。如是非器界明矣。此語聚九州鐵。鑄成一大錯。經文既言淨穢有無。則穢者有者。非器界而何。大師意謂器界必非自心所變。不但不知如來藏性。併不知阿賴耶識見相二分矣。密嚴深密等經。瑜伽唯識等論。皆詮此義。此義不明則一切經論。窒礙難通。不得不別尋義路以解釋之。然法華經深固幽遠。五千比丘尚須退席。機未熟也。移置天人寄於他土。不堪受此大法也。今欲令下愚凡夫亦能見信。專就淺近而說。縱能啟凡愚之信。仍非法華深義。儻法華經義淺近如此天乘尚未能達。何論二乘。何論大乘。更何論一佛乘耶。總而言之。經中寶塔出現諸佛雲集。地涌菩薩等事。當日在佛前聽法之人。曾見此相否。若實未見有此相。則此經非靈山會上之經。乃阿難筆底之經矣。阿難既蒙授記。又證無學。更紹祖位。如欲立言傳世化度後人。祇須直截痛快。暢會性理。又何必無中生有。憑空結撰。令後人無從摸索耶。尊示又云。依經講句。三世佛冤云云。更有離經一字。即同魔說。須是不觸不背。方免斯過。若只認上句而忘下句。豈但痛哭流涕。直是千佛出世救他不得也。鄙人不避忌諱。作此逆耳之言。非欲爭勝於筆端。實為報恩於佛祖。此段公案。須俟彌勒下生時證明。
與釋惟靜書一
前年沈雪峰歸自西蜀。備述晤談形狀。不勝悠然神往。頃者袁司馬到寧。得接手函。展讀之餘。如親道範。欣慰莫名。蜀吳一江相接。而水遠山長。二十年來不獲一晤。世途睽隔。有如是耶。且喜法緣相接。刻款頻頒。謂非真淨界中。心心相印乎。會自別後。始而奔走於湘鄂兩省。既而馳驅於英法兩國。雖俗務叢身。而弘法之心。未嘗稍懈。近年閉戶窮經。於釋迦如來一代時教。稍知原委。始信孔顏心法。不隔𮈔毫。柱下漆園。同是大權示現。自覺家居與庵居無異。甘作世外閒人。不復問世態炎涼矣。
與釋惟靜書二
頃接手函。欣悉精神矍鑠振興教育。為西蜀開普通之門。實法運興衰之一大關鍵也。江南學務。莫先於揚州天寧寺。而阻之者甚多。甚至同室操戈。鬬諍堅固。甚可歎也。拙作課本。承尊處刻印流行。欣喜之至。聞日本亦有人重刻矣。承賜圓覺大疏。拜領謝謝。若得刻資。亦擬鐫板。併在日本覓得大鈔。可相繼而刻之。承索出洋日記。雖往返二次。所見所聞。均與他人紀載無異。地在空中。一彈丸耳。老子所云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牖見天道。知此理者。可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矣。
與釋遐山書
來示以古書所載老子蹤跡。疑真疑妄。請閱天人答宣律師問佛生時代。則脫然無事矣。西人在印度考究佛生時代。多種不同莫衷一是。可見後人記往古之事。不能執為孰是孰非也。嘗見今人述數十年內之事。亦不能得其真。但如煙雲過眼而已。若於此等言句計較真妄。則唯識理不成。金剛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請深味乎其言也。
與釋式海書
慈潤上善示以尊函。得知弘法情殷。慧光西矚。欽佩無量。今春同志諸君。聞知印度佛法有振興之機。彼土人士。欲得中華名德。為之提倡。但兩地語言文字。難以交通。明道者年既長大。學語維艱。年少者經義未通。徒往無益。遂議建立祇桓精舍。為造就人材之基。用三門教授。一者佛法。二者漢文。三者英文。俟英語純熟。方能赴印度學梵文。再以佛法傳入彼土。目前英文漢文教習。已得三位。惟佛學尚無其人。幸法師肯肩斯任。則三學具足矣。但此學塾。與公私學校章程。大不相同。教習各盡義務。不送修金。虛禮浮文。一概不用。來本塾者。人人自知分所應為。無主客之分。平等平等。各盡其心而已。法師惠然肯來。到甯日期。遲早均聽尊便。
與釋自真智圓國瑛書
接閱來函。承囑唯識隨疏刊板一事。敝處未能代辦。鄙人經手事件有瑜伽師地論久未完工。此論是相宗之祖。世人患其無疏。頃得東洋覓來之瑜伽論記。係唐僧遁倫所作。約八十萬字。亦擬刻之。更有東洋求得之古本書籍。改定行款。校正訛舛。甚費心力。會獨任其難。其易辦者。則讓他人校刻。是則私衷所竊願也。
與周玉山馥書一
比年來時事多艱。知交中引退者有數人閣下其一也。回憶攝山之遊。何等豪健。一轉瞬間。已成六十衰翁。閣下仕而後隱。弟不仕而隱。閣下以隱為隱。弟以不隱為隱。殊途同歸。他日遭逢。定當相視而笑也。台從南遷。不知稅駕何所。或云在清江。或云住泰州。或云暫入白門。即他往矣。令人莫測。其老子之猶龍乎。娛老之方。莫妙於學佛。世間萬事置之度外。神遊極樂之邦。雖南面王。吾不與易也。閣下既辭軒冕。敢以此言奉勸。北方來款。刻在楞嚴正脈。壽經義疏。門論義記。三種之內。茲寄呈兩分。請以一分致裕方伯為荷。又拙作陰符發隱十宗略說各一卷。呈請教正。便中惠我好音。不勝翹盼之至。
與周玉山馥書二附來書
前請劭甫觀察求賜內典十三經。謹領到。近日有人論亡人作閻羅事。記得佛經中言閻王雖有職事。與鬼無異。略記不清。公博覽羣經。望將經中言及閻羅事鈔示。或將原書封寄。甚感。
前聞解組歸來。遨遊廬阜。望風懷想。我勞如何。頃接手函。欣慰之至。釋氏十三經。由劭甫觀察經手。彼已付價。承問亡人作閻羅事。佛典所載。與世俗勸善書。有同有異。蓋世俗書中。出於道家之言。故有十殿等名。而佛書則無之。佛家言六道。鬼道居其一。由閻摩羅王主之。權力甚為廣大。世俗所傳死後作陰官者。往往有之。不過如陽世大小職官而已。修行人若得此報。是大不幸。乃生前見道不明。於淨土法門。無專修之功。以致被業力所牽。受此陰界之報也。兒孫若為其造福祈生淨土。當於佛法門中作大功德。小則超生天界。大則徑往西方。此義散見於內典。不能專指一處。故無書可寄。
與周玉山馥書三
昨蒙垂顧。惜別殷殷。舊雨重逢。未知何日。會以足疾。不能隨侍旌旄。遨遊粵嶠。寸衷耿耿。墨楮難宣。唐詩有云。此心曾共木蘭舟。直到天南潮水頭。可謂先得我心者矣。送上觀楞伽記一部。全椒釋憨山所作。東坡所謂不能句讀者。憨山透徹無滯。可稱傑作。往生論註一冊。梁曇鸞撰。此方闡揚淨土之書。推為巨擘。禪源諸詮一冊。和會宗教。惜全書不傳。僅存其序耳。大小止觀。天台家之要典也。圓覺金剛二經。註釋詳明。維摩詰經。極談妙理。顯密圓通。文約義豐。高僧初集。可見弘道有人。方能流傳至今也。以上十種。計二十冊。治事餘暇。偶一翻閱。贈書之人。宛在心目間也。
與馮華甫啟文書附來書
接誦惠函。均已領悉。承詢云云。文以行陰不停。念念遷滅。世間極聖。猶落四見。不出心外之法。況乎後賢。因而入佛。默守話頭者。亦有年矣。及至廬山。兼閱教典。每讀無聞比丘短於聞教。師心為足。反遭墜墮。故知教宜廣薰。不致得少為足。然而教有權實半滿開遮之別。故讀教者先須知時。方可區別事理。佛以觀機逗教。隨宜說法。如果儱侗。反被經縛。此觀教之不易也。至於歸趣云云。實無處所可歸。若有處可歸。則亦化城之機。或以無住為住。亦可說得歸趣。然無住之義。深無涯際。若悟華嚴不動佛之義。則亦悟會無住之住矣。故佛說華嚴。終不離菩提樹。而徧會諸天。善財不動步於覺母之前。而徧歷百城。如是會之。即此即彼。豈有去來三世之跡。法性徧虛空。虛空無歸趣。而無我之我。亦無歸趣。無我之我既無歸趣。則真知無住為住之義矣。雖然。此須實證海印三昧。方許受用也。質之高明。未識以為然否。吾翁既得左右逢源之旨。乃蒙分明道出。先德曰。分明一點無餘欠。不待明星已現前。此語正合逢源之旨。如是則一理平等。宜乎法無不通。而密證之功。亦即深入無際耳。文以山河遠隔。阻於執侍。而渴念醍醐。不啻雲霓之望。還祈不捨有緣。時錫金針。以當曼室老人遙伸右手。為一摩頂耳。盼甚禱甚。
頃接惠函。既承詳示道妙。敢以直言答之。大凡學佛法者。入手切須的當。釋迦佛出現世間。應病與藥。初無定法。佛滅度後。諸大弟子結集三藏。是為教內正傳。後來東土天台賢首慈恩諸師所闡揚者是也。摩訶迦葉傳佛心印。是為教外別傳。東土六代祖師及五宗提唱者是也。馬鳴龍樹宗淨土諸經。勸人念佛往生。是為教內別傳。東土遠公曇鸞而後諸師弘揚者是也。今閱居士見處。從禪門參學而入。以無住為住作歸趣。妙則妙矣。其如生死何。君云無住之義。深無涯際。若單就無住二字。即是一切不著。別無深義。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又云應生無所住心。此中深義。在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如來藏心也。夫金剛談無住之旨。為二乘發大心者剗其朕迹也。二乘已出生死。回小向大。故施此藥。華嚴經內。善財童子以十信滿心。方得親見文殊。指令南詢。歷參知識。證同佛智。是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豈凡位所能企及。君云善財不動步於覺母之前。而徧歷百城。此語不合經意。經文善財於文殊所。辭退南行。向勝樂國。參德雲比丘。直至五十三參之後。文殊遙伸右手。過一百一十城。摩善財頂。文義甚明。無去無來者。真諦理也。去來宛然者。俗諦事也。理事圓融。方入法界。僅從理上會得。解行不能雙圓。直須事上一一透過。始得真實受用。若如近時杜撰禪和。稍得一知半解。便謂超佛越祖。世諦不除而除真諦。俗見不掃而掃法見。將一代時教盡行抹卻。豈知西天二十八祖造論釋經。宗說兼暢。達摩以楞伽印心。六祖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方為傳佛心印也。居士所謂觀教不易者。是未得其旨趣耳。歸趣二字。不可含糊。發聲聞心以初果為入流以無學果為歸趣。是謂化城。發菩薩心以初住為入位。以究竟妙覺為歸趣。是謂寶所。若未至初住。總不能斷生死流。唯有淨土橫超一門。是至捷至妙之法也。不然。雖透末後牢關。稍有業識未淨。亦不免於輪轉耳。一入胞胎。前功盡失。再出頭來。未知何日矣。君云。法性徧虛空。不知虛空亦是妄見。楞嚴經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直得虛空量滅。始有少分相應。據居士見地。不出當處即是一語。大似隔靴搔癢。故作此苦切之言。以為他山之助。弟於此事虛心體究。不敢隨聲附和。以蹈末法惡習。儻不以弟言為河漢。請將大乘起信論讀誦通利。自能透徹真實佛法。不至摩空捉影。虛費時光也。
與陳仲培□□書附來書
僕一官承乏。久滯中州。屢蒙大府以餉弱兵單。詢及下走。而才庸識淺。無裨時艱。如須彌一螢火耳。負慚廊廟。有志山林。雖迷失本性恆河沙劫。未能自憶受生。幸昔年密承乩示。有前生圓寂天目山之語。僕擬二三年後。片帆東下。直指石頭。見善知識。合掌頂禮。未識德山臨濟。肯棒喝及之否。然此猶俟諸異日。目前有急欲折衷者。特一一呈焉。金剛決疑。憨山大士之所註也。僕始得之而驚驚所解必得真詮也。繼讀之而疑。疑所解多違經訓也。須菩提於楞嚴會上自白於佛者。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何至金剛一經。佛則重重宣示。須菩提則節節生疑。此等疑團。不但小乘無之。即吾輩窮經。其疑亦不至此。況過去青龍如來耶。願為有學折衷者一。楞嚴呪心。即密語也。僕向不於密呪求解。但有則存之不廢而已。善知識訂訛正偽。尤能上契佛心。一會至五會僕俱成誦。每日敬讀全呪三徧。敬書呪末云。敬誦三徧弟子某某受持。超度幽冥。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同時解脫。或告予曰。此住相布施也。住相則呪不靈。然否。願為有學折衷者二。楞嚴之二十五學。圓覺之二十五輪。善知識擇何學。選何輪。為涅槃門。願為有學折衷而訓告者三。
承詢三條。謹當裁答。一者金剛決疑。憨老之作。本於天親。昔無著宗彌勒偈而造論。以十八住釋金剛經。其弟天親。又以二十七疑釋之。法身大士。各抒己見。皆不違經意。須菩提所興疑問。為開導初發意菩薩而入般若法門。所謂影響聲聞。助佛揚化。釋迦會下。如是詢問乃至千萬億佛會下。亦如是詢問。須以本迹兩門。權實二法通之。則一切經典。皆無疑滯矣。二者呪是密語。從古不翻。蓋有深意。惟楞嚴呪。諸佛菩薩護法天神名號居多。每段內有密語數句。以滿漢蒙古西番四體全呪考之便知。虔心持誦。自他俱利。若見諸相非相。則一切有相。當體即空。雖念念度生。實無生可度。雖無生可度。而念念度生。尚何住相之有哉。三者修習法門。以稱機為貴。楞嚴獨選耳根。會則專學勢至。以一切佛法。入念佛一門。即華嚴經融攝無礙之旨也。嘗觀古來參禪之徒。既透末後牢關。而轉世退失者。往往有之。今時禪侶。未開正眼。輒以宗師自命。掃除經教。輕蔑淨土。其不損善根而招惡果者幾希。間嘗討論今古。偏者斥之。弊者救之。棄麤淺而求精深。捨浮泛而取真實。期與如來教法。毫不相違。允為淨土資糧。圓覺二十五輪。以三輪為本。即台家三止三觀之義。念佛法門。圓攝無遺。不假他求也。閣下身膺軒冕。心切林泉。其宿因深厚。已可想見。修道之士。未證無生法忍。輪迴終不能脫惟有淨土橫超一門。是出火宅之捷徑。他日行旌南指暢談衷曲。豈非三生舊好乎。會漂流孽海。年已六旬。從公於江安湘鄂者十餘載。隨使於英法義比者六七年。應得升階辭不受。以中書君老於牖下。除流通法寶外。別無所事也。
與陶榘林森甲書
久未晤談。渴想殊深。頃聞攝篆常鎮。欣喜之至。弟所求。者無他。欲得大力主持。開辦釋氏學堂耳。揚州天寧寺已稟准立案。開辦僧學堂。定於二月間開校。鎮江之金山江天寺。常州之東門外天寧寺。均在治下。亦宜開設僧學堂以振興佛教。但各寺住持僧安於守舊。不樂維新。非得大權力以鼓動其機。不能奮發有為也。
與陳南陔采蘭書
接奉手函。併學堂示稿。捧讀之餘。莫名欽佩。敝邑處山僻之境。民智未開。經賢父母為之提唱。他日學業有成。得預通才之列。皆蒙大德所造就也。弟衰老無能。不談世務者十餘年矣。自弱冠至今。以釋氏之學治心。以老氏之道處世。與人交接。退讓為先。客冬旅寧同鄉倡議學務。因弟於二十年前。自歐回華曾提此議。故堅約聚談。而素性不與籌款之事。是以書捐一冊。併未寓目。兼之足力漸衰。艱於步履。自新歲以來徧告於人不與聞學界事矣。去歲公牘信函。弟均不願出名。有兩次信寄劭甫兄伸明鄙意。而同鄉諸君仍以賤名列於簡首。實有違於老氏之道也。安徽學會以賤名列於池董之內。亦非弟所知。蒯禮卿李幼山諸君屢促赴會。弟均未往。以固執之心不可奪也。老父台明鑒秋毫。尚希諒其愚衷幸甚。
與李小芸國治書一
接讀手函。領悉種種。刻資五十金。業已登收。當付收條。何以未到。聞他處已有刻傳燈錄五燈會元二書者。金陵既無續到之款。即將存資改刻觀楞伽記。誠禪宗之要典也。明春可以出書。此中有陳仲培觀察一百四十金。經末載施資姓氏。或刻法名。或刻別號。請代詢示悉。仲翁原擬刻法華指掌。敝處因指掌不佳。不願流通。現有揚鎮僧俗。集資鋟板矣。近年嘗有就學於敝寓者。九江桂伯華為最猛利。已相依兩載矣。現擬添造房舍。能住二十人。造就佛學導師。為開釋氏學堂計也。僕建立馬鳴宗。以大乘起信論為本。依大宗地玄文本論中五位判教。總括釋迦如來大法。無欠無餘。誠救弊補偏之要道也。漢汴鐵路明歲可通。居士能作金陵之遊乎。娑婆界中千載一時。非宿緣湊合。未易值遇也。
與李小芸國治書二
甲辰之歲得手書。併石墨二冊。書中有云。六年俸滿乞退南來。懸想上年當到。乃至今未接光儀。不知稽遲何所。尊齒六十有五。弟年七十有二。安居樂道正其時矣。南方有人發願重新印度佛教。選才教授。敝處獨肩其任。台駕南來。共襄盛舉。是所願也。僧徒課程計三門。一者佛學。二者漢文。三者英文。三門精通。方能赴印度佈教。人數以十名為度。非五萬金不辦。籌款全仗他人分任。此乃釋迦如來遺教中一大事因緣也。往歲尊處寄來三色套板楞嚴全部。業已奉還。茲有同人欲刻此本。如能將原本隨帶南來。俟刻成後送新書幾部。併舊書繳還原主不至遺失。
與馮夢華煦書
夏間接讀手書。承允撰金山長老二傳。當即告知該寺退居老宿。不勝欣喜之至。秋闈揭曉。趨令姪壽桐處道賀。得聞尊嫂夫人於九月十四日亥時仙逝。敝內亦於是日酉刻謝世。先後數刻之間。南北如出一轍。敝內久病困憊。不能念佛者已半年矣。十四日午後。忽呼媳女輩扶起。念佛一炷香。略睡片刻。復令人掖坐而逝。全身既冷。頂門猶溫。似有生西景象也。尊夫人去時。有善知識護持。想能不失正念。飄然遐舉矣。正恁麼時。顯示無常苦空無我之法。有志出世者。所當猛省。
與沈雪峰豐瑞書附來書
弟自別後抵署內子業已去世。鏡花水月。原是虛浮。而廿載夫妻。緜惙時未能一面以助其往生。至今猶耿耿也。孫紹鼎比部為懷遠山長。由程朱而陸王。由陸王而禪宗。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聞亦曾與閣下論道。現與弟尚稱莫逆。日相質問。覺辦道之念油然而生。始知古人近朱近墨之言。信不誣也。今有疑義未能釋然。不遠千里。就高明證之。長女年廿一歲。幼時聽父母講求因果。即戒殺放生。稍長。聞有議婚者。輒涕泣不食。問其志云俟經義稍通。願至金陵投圓音比丘尼祝髮。弟即從其志。回覆者數家。然彼不過麤通文字。大部經典。皆未能讀。僅讀金剛彌陀心經大悲呪四種。尚不能通其義。惟一心持誦佛名而已。去歲母歿。始持長齋。今夏偶患時證。纏緜二十餘日。弟時時囑其念佛觀佛。一心西向。彼自恨修持時淺。恐未能往生至五月卅日辰刻。神氣大變。時而昏迷。弟即呼其名而警醒之。喻以必能往生之理。令其安心念佛。如是者數次至未刻。忽令人扶起。西向而坐。合掌念佛。弟彼時因縣令之母有急病。促往診治。萬不能卻。即囑媳女輩小心護持。如見垂危。切勿哀痛。但念佛助其往生為要。至酉刻歸來業已化去。據媳女云。弟出門兩刻。彼忽開目四顧。云父親何在。眾云出外。彼云。無事不必尋他。不過傳語。請其放心。我頃間已蒙二菩薩引去見佛。業蒙佛授記下品下生。因世諦中有兩次刲股療親之孝。改為下品中生。幸蒙父親時時提撕之力。請其放心。不必記罣也。僕婦孫姓者。亦長齋念佛。見此情形。云小姐是童女修真。得此利益。我輩半途修行。恐趕不上。彼云。念佛只要真心。不在半途不半途也。又囑親屬云。爾等平時念佛不真心。恐不得力。若能真心念佛到此方知受用矣。大家勉之。我去矣。即垂目不語。按之。已氣絕矣。弟歸時。察其囟門額上猶如火熱。聞說神清語朗。來去自如。似已得善果。然有可疑者。因其讀經未能通達。持名不過三四年。遽生安養。恐無如是之易。且經云。一見彌陀。即不退轉。何以見佛受記之後。又得回來勸慰諸人。或另有因緣關係耶。抑臨終時為魔所擾耶。凡情未能測知。大善知識慧眼明察。定能澈其底蘊矣。請明以示我。以堅我輩淨土之願。是所深幸。所註陰符經已發刻否。如有印本。乞賜我一部為盻。
接讀手函備悉種種。令嬡信心純篤。正念往生。甚為希有。阿彌陀經歎為難信之法。毘婆娑論說為易行之道。知此二言。便無疑義觀經說十惡五逆。臨終稱名。尚能往生。況貞潔自處。一心迴向者乎。彼臨終時。感應道交。乃係前陰將謝。心鏡開朗。菩薩接引。如來授記之事。皆於中現。故能回顧家屬。勸進修持。非有去來之相。亦非魔事也。以理論之。下品生者。見佛聞法。無如是之速。然稱性法門。無前無後。一時頓現。雖千百年後之事。亦於頃刻間悉見悉聞。所謂長時作短時。短時作長時。非凡夫意識所能測度也。十萬億佛土。天仙神力。亦不能到。而念佛者與彌陀願力相接。一剎那頃。即生彼土。真淨界中。有何隔閡之有哉。奉贈拙作陰符經發隱。併送孫紹鼎比部一冊。孫君信羅近溪之語。不出明了意識邊事。若能進而求之。將如來一代時教。究徹根源。則知黃老孔顏心法。原無二致。不被後儒淺見所囿也
與劉次饒紹寬書
接讀手書。得悉閣下潛心內典有年。文學之士。往往輕淨土而崇性理。鄙人初學佛時。亦有此見。自閱彌陀疏鈔後。始知淨土深妙。從前偏見。消滅無餘。現住娑婆世界。水火土石。皆是眾生染業所感。極樂世界。金銀琉璃。乃從彌陀淨業化成。非如世人有貪愛心也。楞嚴十因六報。就造惡最重者言之。所受之苦。從自心變現。各各差別。非從外來也。遙想閣下但閱經文。未看註疏。故生此種見解。若多閱註疏。自然了達無礙矣。金剛心經二種。註解甚多。須分三類。一曰正解。二曰俗解。三曰邪解。專閱正解一類。俗解邪解萬不可閱。大凡佛經八面玲瓏。其文義之妙。如神龍變化。飛空絕迹。若以世俗之見窺之。徒增迷悶耳。佛經理事圓融。毫無虛妄。久久精研。自能通達。拙作佛教初學課本可閱。附呈僧學堂課程一紙。
等不等觀雜錄卷五
等不等觀雜錄卷六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六
與鄭陶齋官應書附來書
伏處海隅。耳盛名久矣。人事牽擾。道遠莫由瞻奉。引領松鶴。我勞如何。下走嶺南下士。碌碌因人。船算濫司。愧無建樹。值此國步艱難。翠華遠狩。中原蒿目。痛哭新亭。此海內忠義之士。心所同具者也。竊思兼善之機既阻。獨善之道可為。下走雖混俗趨塵。然好道之心。童而習之。至衰朽猶如一日。祇以至人未遇。口訣難逢。仰視青霄。每增浩歎。側聽先生。抱道在躬。和光養性。生平心得。定有不凡。問途必於已經。自是求道者第一要義。其祕密藏固不敢妄請賜教。至若授受之陳跡。初終之大旨。正邪之分界。天人之節次。敢乞不棄顓蒙。有以教之。幸甚禱甚。拙作詩草二冊。聊用伴函。
頃奉賜函。並大著二冊。展誦之餘。莫名欽佩。去聖時遙。人情澆漓。誠心向道。迥出塵凡。非夙具大善根力。曷克臻此。承示時務多艱。此皆眾生業力所感。正是菩薩悲願度生之境。修行人常以兼善為懷。若存獨善之心。則違大乘道矣。鄙人學佛以來近四十年。始則釋道兼學。冀得長生而修佛法。方免退墮之虞。兩家名宿參訪多人。證以古書。互有出入。遂捨道而專學佛。如是有年。始知佛法之深妙。統攝諸教而無遺也。蓋道家首重命功。佛家直須命根斷。命根斷。則當下無生。豈有死耶。生死既不可得。而假生死以行大願。是以華嚴經中。善財所參善知識。比丘居士。仙人天神。錯雜間出。皆是一真法。界所流露也。若認定金丹祕訣修成之仙。或為仙官。或為散仙。總不出上帝所統之界。不過高於人界一等耳。雖壽至千萬歲。亦有盡時也。鄙人常以大乘起信論為師。僅萬餘言。徧能貫通三藏聖教。凡習此論者。皆馬鳴大士之徒。奉贈一冊。以備流覽。又拙作陰符發隱十宗略說各一冊。呈請教正。起信論末提出淨土一門。為超脫輪迴之捷徑。昔曇鸞法師捨陶宏景所傳之仙訣。專修十六觀法。往生淨土。豈非人傑也哉。願與同志者效之。
與夏穗卿曾佑書附來書
夏間得手書。並起信義記。歡喜無量。觀書目。方知有地論暨識論述記之刻。知仁者弘法度人。本誓無盡。何幸末法。有此智燈。當與六道眾生。同作踊躍。弟子十年以來。深觀宗教。流略而外。金頭五頂之書。基督天方之學。近歲麤能通其大義。辨其徑途矣。惟有佛法。法中之王。此語不誣。至斯益信。而此道之衰。則實由禪宗而起。明末。唯識宗稍有述者。未及百年。尋復廢絕。然衰於支那。而盛於日本。近年來書冊之東返者不少。若能集眾力刻之。移士夫治經學小學之心以治此事。則於世道人心。當有大益。知此理者。其居士乎。述記刻成幾何。其原書論記別行。古書皆爾。然學者頗不便。新刻似可相合。地論文廣理賾。此時讀者恐稀。不如以因明論先之。尊處所刻大疏。尚恐其簡。前見日本人所開現存因明學各家有七十餘種。直當廣行十數種。使人衍熟其法。則以後可讀慈恩各種書矣。近來國家之禍。實由全國民人太不明宗教之理之故所致。非宗教之理大明。必不足以圖治也。至於出世。更不待言矣。又佛教源出婆羅門。而諸經論言之不詳。即七十論十句義。亦只取其一支。非其全體。而婆羅門家亦自秘其經。不傳別教。前年英人穆勒。始將四韋䭾之第一種譯作英文。近已買得一分。分四冊。二梵二英。若能譯之以行於世。則當為一絕大因緣。又英人所譯印度教派。與中土奘師所傳者不異。惟若提子為一大宗。我邦言之不詳。不及數論勝論之夥。又言波商羯羅非商羯羅主也源出於雨眾。將佛教盡滅之。而為今日現存婆羅門各派之祖。此事則支那所絕不知者。附上以廣異聞。
頃接手函。得知公務之暇。備研各教。甚為希有。金頭五頂之書。未知說何道理。便中祈示一二。基督天方之學。皆以事天為本。其源出於婆羅門。而變其規模也。婆羅門教最古。以大梵天為主。或有宗大自在天者。皆從人道而修天道。不出六凡之表。佛教興。而婆羅門之明哲者。多從佛教。利根上智。現證阿羅漢果。即出六凡而為四聖之初門。可見佛教非出於婆羅門也。西人在印度考求各教。但求形跡可據者載之。謂佛教後出。遂以婆羅門為其源。信有聲聞法。而不信有菩薩法。以菩薩法係文殊阿難在鐵圍山結集。諸大菩薩以神通力流傳世間。凡夫始得見聞。西人不明其理。往往疑而不信也。唯識古書。亡於元末。明季諸師。深以不見為恨。近從日本得來者有十餘種。已將述記合論付梓。現已刻至四分之三。來歲五六月間。可出書矣。因明大疏之外。尚有義斷前後記等。皆唐人所作。有款當續刻之。地論百卷。因無巨款。久久未成。尊示云。佛教之衰。實由禪宗。支那固然而日本則衰於淨土真宗。近閱真宗之書。與經意大相違背。層層辯駮。冀得改正。接得復函。知彼決不能改。亦無可如何耳。
與桂伯華念祖書一附來書
違教數月渴想良殷。前者普陀之遊。本可旬日間即返金陵。詎行至寧波舍戚處。得江西家信。言家中用度缺乏。亟須早歸。遂急往普陀。草草遊歷。僅住四日而返。歸途金盡。遂徑溯江而上。不及更詣金陵。趨聆教誨矣。在普陀時。晤後寺法師名印光者。係陝西人。道行深淺。非某下愚所能窺測。然其人亦素知夫子。不知夫子亦知其人。且悉其所造否。日後出家。擬即求其剃度。師謂何如。自贛返省。見與李澹緣第一書。歡喜無量。自九江還。又見與澹緣第二書。又大歡喜。澹緣勇猛。同輩中實罕其匹。又得吾夫子指示途徑。其造詣寧可限量。今又有黎君端甫者。係豐城人。同輩中聞佛法者。以彼為最早。氣質亦以彼為最純。惟入門之始。乃讀鄧厚菴書者。厚菴之學。吾師曾議其穿鑿。故前自普陀回。曾將此意函告。往贛後。彼曾以一書寄某代呈。因亟為呈覽。此人誠篤異常。若不棄而辱教之。當能荷擔大法。非僅僅作自了漢者。或即將所賜澹緣二書鈔寄示之。未識可否。江西僻處蠻荒。聞法較晚。然發心向道者。時時有之。近時浮慕佛名。且以己意或世間法附會經義者。亦不乏人。惟李澹緣。與其叔澄字靖瀾。及黎端甫。又九江城內一少年徐子鴻者。㝛根最深。若有大善知識如夫子者。時時開示之。䇿勵之。紹隆三寶。未嘗不在是人。惜緣分淺薄。罣礙輒多。即賜函中言澹緣若來金陵。可暢談一切者。此事亦大非易。緣其尊人邪見甚深。彼家近在城中。而書疏往返。必由某處轉達者。亦以其父子異性。多所妨礙故也。今若無故專以求法而來金陵。其父必大詫。以為怪事。欲求如願。勢必假借一事。乃可起身。此非旦夕所能。須緩緩謀之。娑婆濁世。生此者。皆障深業重。信然。即如某者。識颺神飛。非出家離俗。斷難一心。而家貧親老。又不得不勉彊從俗以博取升斗。然既已從俗。則目所見。耳所聞。身所接。罔非退道之緣。進退兩難。無計可設。普陀一比丘名真達者。曾勸某一意出家。謂家中諸事。皆有夙因。決不因某之出家而有損益。某知其有理。而未深知可否。敬求吾師為某決之。何去何從。總以易得一心。而不至增造惡因為至美。某實愚癡。深恐墮落。惟吾師哀愍而教導之。幸甚。
前接正月二十三日手函。備悉一是。普陀印光法師。未曾晤面。不能知其造詣淺深。出家一事。須父母聽許方可。否則違佛制。僕但勸人學佛。而不勸人出家。因出家者雖多。而學佛者甚少也。且投師最難。曾有相識者。為師所拘。反不如在家之得自由也。近時僧中有負盛名而未達佛意。竟作人天師表。受徒千百。供養禮拜。敬之如佛。而所開導於人者。實未能施對證之藥也。足下嫌俗事為累。難得一心。鄙見當以四弘願為本。時時研究佛法深義。徹見六塵境界當體空寂。一切煩雜世務。無非菩薩行門。念念回向淨土。信口稱佛一句。孤孤另另。無依無傍。即是往生之捷徑也。若必待屏除萬緣。方能修行。則佛法不普。恐千萬人中難得一二矣。黎端甫從鄧氏書入手。未合大道。今將駮斥鄧氏之言。詳答黎君函內。煩轉寄為荷。黎君若能親到金陵。罄其胸中所欲言。自當為之決擇精麤。指引歸元之正路也。復澹緣二書。可鈔示之。澹緣之父。不信三寶。可勸澹緣持大悲呪以轉之。往者先母亦不喜學佛。曾以呪力冥熏。數月之間。釋然無事。故以此勉澹緣也。端甫欲得蓮池尺木著述。併拙作。現有雲棲法彙。係功德主施送之書。寄上一部。以備同人觀覽。尺木有一行居集專談出世法。板在常熟。難得其書。拙作僅有陰符發隱十宗略說二種。各贈五本。以餉同志。欲作論語老莊列四種發隱。尚未脫稿。擬將前人未曾發明者。表而出之。以新人耳目。然不免俗儒之唾罵也。若將孟子評論一番。更為世所詬厲。故祇與人談論。而未曾形諸楮墨耳。九江徐子鴻志趨若何。出世法門能知路否。便中示悉為盼。
與桂伯華念祖書二
前接澹緣信。知台從仍在興國。拙函想已入覽矣。茲有友人深願學佛者精通唯識一門。以續千年之墜緒。聞足下嚮道情殷。願助贍養之資。每月六元。俾得前來金陵。久住敝宅。專心研究因明唯識二部。期於徹底通達。為學佛者之楷模。不至顢頇儱侗。走入外道而不自覺。實振興佛法之要門。且於淨土道理深為有益。蓋莊嚴淨土。總不離唯識變現也。助資者。有校書之事相煩。每日不過三點鐘耳。如合雅意。請即附輪東下此係世出世法兩全之道。較之捨親入山。不尤心安理得乎。
與李澹緣息書一附來書
屢聞桂伯華言及先生理解圓融。導引懇切。為當代昌明佛法第一導師。不勝傾慕。每以不得隨侍左右為恨。然聞桂伯華所述先生指點之方。已不啻耳提面命。只患自身不能精進專一。以解自纏縛。致有負先生護念一切之懷耳。息自聞先生誨人之旨。又得桂伯華鞭策。遂發一念歸西之心。邇日更覺淨土一門。為世尊方便度世之苦心。眾生歸宗離濁之捷徑。其他諸宗教雖善。然當此時世。有不暇為者矣。想先生誨人心切。淨課之暇。可否誨息數言。使歸西之心。益加警策。得以歸於淨土。將來諸佛轉娑婆為淨土之際。得以預於其間。稍助微力曷勝幸甚。
頃接手函。領悉種種。發心向道。已屬甚難。專修淨土。更屬難中之難。閣下篤信不疑。非宿根深厚。曷克臻此。雖未能覿面傾談。而志同道合。已不啻同堂晤對矣。念佛法門。普攝三根。中人以上。宜以三經一論為津梁。無量壽經。十六觀經。阿彌陀經。往生論。更以大乘起信論為入道之門。通達此論。則楞嚴楞伽華嚴法華等經。自易明了。蓋彌陀因地修行。不外此道。往生西方之人。在彼土修行。亦不外此道。是謂師資道合。生品必高也。或疑其為雜修。不若專修之切。蓋不知淨土一門。括盡一切法門。一切法門。皆趨淨土一門。此是純雜無礙。利根上智所行之道也。若不如是。恐年久生疲。不見昇進。必至退轉。修淨業者。不可不知。尊函內有將來諸佛轉娑婆為淨土之際等語。此是見道未深。故作此想。當知娑婆是眾生妄業所感。猶如空華。本無實體。淨法界中。極樂娑婆皆不可得。而彌陀以大願力顯現極樂國土。如鏡花水月。攝受眾生。入不退地。若以質礙心求之。去道遠矣。娑婆世界。釋迦佛大悲心所化之境。一切菩薩。修種種難行苦行。均於此土修之。菩薩入空三昧。則世界了不可得。入如幻三昧。則世界宛然。是謂空有無礙。一念全收。不待將來轉移也。
與李澹緣息書二附來書
辱賜手書。曲為開示。先生之誨人不倦。循循善誘。於此益可見矣。所云息前言轉娑婆為極樂之語。為見道未深。故有此想。誠然如是。當時蓋尚未達平等一法界之理。而厭苦欣樂之心過勝也。近遵來諭。讀起信論。漸知真如生滅麤跡。於一切惟妄想造能明了無疑。但其中真如生滅二門。義極弘深。難遽盡解。竊擬自今以後。凡讀起信論一徧後。讀大乘經一部。讀大乘經一部後。復讀起信論一徧。如是循環讀之。似方可盡其義。大乘諸經論。來示但云楞嚴楞伽華嚴法華四部。此外尚有幾部當看者。即此四部中。不知何家之註。為最精要當看。其餘如各家撰集。不知亦有當看者否。淨土法門。讀誦大乘之外。尚有嚴持戒律。袁氏紀夢亦云乘急生最高。戒急生最穩。少戒者生邊地。甚至墮天龍八部。是戒亦淨業最要之事。但如息輩。尚係在家人。出家之具足戒。勢難盡守。不知當受何等戒律。方為允當。律部諸書。不知有幾部當看可看者。受戒之時。不知須請當代大師為授戒師否。抑可於佛前自受之。伏乞明示。
歲杪接手函。得悉種種。居士嚮道之切。為近時所罕見。應答各事條列於後。
與李澹緣息書三附來書
息不獲如伯華之親侍杖履。日聆訓誨。深自悲痛。道力淺薄。每為世務所障。虛度時日。不能精進。唯願吾師哀我念我。一策進之幸甚。一近讀起信論。於心真如已無疑義。於心生滅無明起處。仍未能徹見其根。終有窒滯。未知此義何經論中曾發明之。乞一開示。以便參究。一無明起處極細微根。雖非凡夫所能明了。然其根之大端。若不徹見。覺一切功夫皆無著落矣。不知以為何如。一近擬讀起信論畢後。將楞伽經細觀一徧。使心體用益能明徹。庶斷惑之功易於著力。一近以為固執之心實不可無。初學之人。愈固執則愈堅忍。愈堅忍則愈精進。固執久久。自無所執而執。其所以有泥著之弊者。蓋執之而不固耳。不知以為然否。並乞開示。
接閱手函。情辭懇切。雖隔千里。志同道合。夙世法緣。非偶然也。所問之事條答於左。
與李澹緣息書四附來書
正月中奉到復函。示以讀誦大乘次序。慶幸無量。自今正月以來。憤自責修。於淨業誓不退墮。讀經念佛亦略有所會。但恨根鈍障深。不能直入佛之知見。證我本來圓妙法身。殊深自痛。然以無始無明故。兢兢業業。唯有精進自勵而已。謹將近所自課者。條達於左。伏願哀誨為禱。一自遵前示。讀起信論楞嚴正脈圓覺近釋華嚴疏鈔後。少知毘盧法界體相。然後於前示所謂空有無礙一念全收者豁然無疑矣。近尚在讀華嚴兼閱彌陀疏鈔。唯資質鈍甚。每一義現前。不能即斬然明了。必數過後始能略詳端倪也。一淨業修行。現專以持名為主。竊謂此事必先由念念相續。心心相應。雜念不起。事一心後。乃能念而無念。無念而念。孤孤另另無能無所。信口稱佛一句。皆是全體法身之理一心也。未審以為何如。一示伯華函中有云。必待屏除萬緣。方能修行。則佛法不普。此理極是。息近日始見得。息以為能否屏除萬緣。亦有因緣。前因既種安能無果。果視其因。不可易也。行者但當慎現在因。安受前果而已。且萬緣皆是前孽。前孽盡。而後萬緣可除。息以此故。以四事自誓曰。不得耽樂靜寂。遇一切難事苦事。但至心憶念於佛。不得生畏避心。遇一切難事苦事。當念法界眾生所遇事。更有甚於我者。念畢。即為自他懺悔。遇一切福田。更當勇猛為之。但須憶念於佛。至心代自他回向。以此四事。為世間屏緣助行未審可否。某功德主所施之雲棲法彙。如散未罄盡。請再寄下一部。息意欲存於撫州正覺寺。以備是處淨業人閱也。
前接手函。領悉種種。略答數條以供法喜。
與黎端甫養正書附來書
頃聞同參兄桂公。述吾師悲願弘深。淨功圓滿。不勝渴慕養正久發出世心。奈俗緣牽絆。有名無實。舍己芸人處極多。加以宿業深重。當應事之時。心易走作。誠恐頹隳日下。光景易移。不早辦前程。自誤誤人。伊於胡底。常欲訪求名宿。一問初津今遇吾師實為三生有幸。吾師嚮來念佛得力。果從何處下手。幸詳示焉。
頃由伯華遞到手函。得知足下嚮道情殷。歡喜無量。大凡此事入手切須純正。聞君向閱鄧厚菴之書。恐非學道正軌。今略指數端請詳察焉。
鄧氏全書。劉華軒軍門刻於金陵。共百餘萬言。其首卷性學語錄第一篇。立論近俗。於第一關明言之。第二關則隱言之。使人不能曉。而令其求真師。外道作用。大抵如斯也。次章論性。乃云心思總在性上用功。是以六識緣八識見分以為真性也。又云道中之法。是於非道中強執為道。並於非法中強執為法也。孟子搏而躍之激而行之一章。最不合性理。鄧君奉為準繩。可見其不知性矣。
鄧君每以孔孟並稱。而未嘗稱孔顏。是不知聖賢之階差也。孟子未入孔聖堂奧書中歷歷可指宋儒以四子書並行。俗士遂不能辨。鄧君坐在宋儒窠臼中。何足與論大道耶。
觀音閣語錄第一百八十四葉云。上帝為太極之總綱。包羲為次總綱。儒釋道為分見之總綱。此等語言。為西教之先導。他日必有因此而捨三教。專崇基督教者。其害可勝言哉。按儒家所說上帝。即佛經帝釋。道家所說元始天尊即佛經大梵天王。佛未現身。大梵天王自以天地萬物由我一念而生。故亦名為大我慢天。佛現身時。梵王帝釋。請佛說法。恭敬供養。是佛為十法界之尊。帝釋但為欲界三十三天之尊。梵王但為色界初禪之尊。有世間出世間之別也。
性中天遺訓後集卷一第十三葉。以儒為陽教。以佛為陰教。且云聚大地真陰之靈。生一阿彌陀佛。此種語言。不知用何等心捏造而成也。又第九十六葉釋家本旨一章。言佛法如珠光從幽洞中引出。儒教如日光。出洞見日則不用珠光矣。此章借牟尼宣說。較之他人謗佛。過百千倍。十方泥犂不知何時得出也。皖北有鮑老翁者。盛稱鄧氏之道。云鄧氏不假乩壇但心念某神。神則附體。信筆疾書。皆神之所為。以楞嚴證之。即天魔飛精附人之類也。信之者眾。亦魔力所攝。將好心學道之人。牽入魔網而不自覺。可不悲哉。
承問念佛下手處。曇鸞法師有無後心無間心之語。信內光景易移。早辦前程等語。是有後心也。人命在呼吸間。何能存此後心。無論千念萬念。只用當念一句以為往生正因。前句已過。後句正出。亦在當念。如是。則心不緣過去。不緣未來。專注當念一句是謂事一心。無論何時。可以往生。久久純熟。當念亦脫。便入理一心。生品必高。其無間心。即是無後心之純一境界也。欲明佛法深義。須研究起信論。併將淨土三經。及往生論。時時閱之。於出世法門。自能通達矣。
與梅擷芸光義書附來書
去歲蒙教獲聞妙法。億劫顛倒。今始知歸。此德此恩。粉骨碎身未足報也。自叩別尊顏。倏忽逾月。塵勞碌碌。無得暫停。濁世浮沈必將退墮。茫茫後顧。實為可危。惟有仰求我師慈悲哀憫耳。此間諸人。宗旨各異。妄想分別。無量無窮。弟子竊不自量。頗欲為之講演。而智慧辯才。又不足以任之奈何奈何。竊念今日娑婆世界。現身人世。破邪說。立正義。普救羣生者。惟我師一人而已。雖復眾生業重。佛法當前。不覺不知。然以我師大慈大悲。度必有哀其沈淪而為之垂救者。弟子用是敢至心懇請。轉大法輪。於無說中。方便開示。竊聞相宗各書。以成唯識論。及瑜伽師地論為最要。成唯識論。已有窺基大師之述記。而瑜伽師地論尚未見有註釋。我師達一切法。具一切智。可否將此瑜伽師地論詳加註釋。俾諸眾生有所仰賴。此固我師之慈悲亦即弟子之所請求者也。弟子擬於二月中旬乘輪入都。承命查詢各種古逸佛書。俟到京後。當為詳詢。如有所得再當報命。桂君穆仲已抵金陵否。現寓何處。暇時尚乞致意。
前接二月十一日手書。情詞懇切溢於墨楮。世衰道微。非具此等心腸。焉能自他俱利。所云防退之法。無如念佛生西。不論何等根器。信入此門。便能直超三界。但智愚不等。各有障閡。欲破其障。甚不容易。惟以大悲願力。隨機化導。不以法緣通塞易其心也。瑜伽師地論。有唐僧遁倫作記八十萬言。已從日本傳來。可以發明論義。若有刻資。即當鐫板。唯識述記。頃已出書。俟足下京寓來函。再當郵寄。穆仲於二月初旬到寧。現居敝寓。研究起信。十二門論法界觀。十玄。六相。漸通門徑。現閱楞嚴正脈。頗知經義之妙。知注附及。
與呂勉夫佩璜書
頃接手函。領悉種種。身居學舍。而能專心向道。誠為希有。楞嚴維摩二經。初學難得頭緒。文約義豐者。無過於大乘起信論。熟讀深思。必能貫通佛教原委。承問堂課與讀經。外操與坐禪。有無妨礙云云。堂課之暇。研究內典。毫無障礙。惟坐禪一法。只能專修。與勞動之事。兩相違背。縱修亦不得力。念佛法門。則時時可行。其得力甚速也。入門方法。以研究內典為本。須將大乘起信論讀誦純熟。再看纂註。直解。義記。三種註解。由淺而深。次第研究。此論一通。則一切經皆有門徑矣。坐禪之法。祇能專修。若有他事間雜。決不得力。唯有念佛一門。無論作何事業。皆可兼修。且收效最速。一生淨土。即登不退地也。臘月放假時。若能到金陵度歲。即在敝處下榻。專心看經。每日可抽一小時講解。一月之內。必能通達佛教大旨矣。
與王雷夏宗炎書
接十七日手函。領悉種種。釋迦譜一書。久欲刊板。而無來款。貴友欲刻此書。可喜之至。但敝處所擬刻者。是藏經內十卷之本。與現在流通之本。繪圖二百餘幅者。迥不相同。此本原名釋迦如來應化事蹟。世俗呼為釋迦譜也。十卷之本。弟有明刻。二十年前交卓如兄。至今未還。若欲發刻。須將原書索回。否則無可借也。刻貲約在二百數十元。閣下時閱壇經夢遊二書。居塵勞擾攘之中欲求證入。誠非易事。且壇經所接之機。惟在上根利智。數十年來。未見其人。學者但貪其一超直入。求之終身。而不免於輪轉。反不如專修淨土之為得也弟眼昏手顫。復書甚難。頃得代筆者。始能作答。前由郭小艇寄新作四經發隱二冊。一贈令兄道農。一請公餘流覽想已達到。
與陳大鐙心來書附來書
先生現白衣身。為如來使。宣說法要。撈摝人龍。鐙等獲與同時。幸甚幸甚。鐙等聞靈峰大師言。眾生無始而有終。諸佛有始而無終。審如是。則未來九法界。當成一佛界矣。云何經說佛界不增。生界不減耶。若云三界外別有眾生始起者。則是天魔外道之語。若依台宗四不可說之例釋之又。近乎顢頇佛性。儱侗真如。鐙等旁考深思。終未得靈峰之意。儻先生憫鐙等日罥疑網。揮智刃以斷之。則鐙等之所深願。而不敢期矣。
接讀手函。得悉二君向道情殷。殊深欽佩。靈峰之言。就生滅門說。其義出於三藏教典。非臆說也。經中所言佛界不增生界不減等義。就真如門說。蓋實際理地。無佛可成無生可度。而言有增減者。皆眾生心中虛妄計度也。賢首云。非有滅度。令有終盡。非無終盡。有不滅度。台宗四不可說之例。深契教義。不可疑為顢頇儱侗。此是甚深道理。非法身大士不能說也。蓋釋氏書中。時而說有。時而說無。時而說權。時而說實。初學之時。最難融會及至用力既久。豁然貫通。則語語印心。毫無疑義。豈非大快事哉。大乘起信論一卷。為學佛之綱宗。先將正文讀誦純熟。再將義記。別記。悉心研究。於出世之道。思過半矣。鄙人年老手顫。復書甚難。若能於年假時。到敝處面談。亦出世法中之勝緣也。
與李質卿□□書
江程千里。一葦可杭。弘經三十載。消息未通。小兒從公貴治。始得法流相接。因緣會合。遲速有時。瞻望楚雲。曷勝神往。頃接手函。過承獎譽。臨風展誦。感愧殊深。貴處同志集款請經。以為公共清修之所。此等勝舉。非夙具超世善根何能興辦。三界輪迴中。肯信出世妙法。是為難中之難。弟學佛以來。將近四十載。苦心孤詣。流通經典。為煩惱海中設一慈航。普度含靈。無如信之者寡。縱有信心。能虛心用功。經久不退者。更屬寥寥。今知貴處信士眾多。同心嚮道。不禁歡喜踊躍。讚歎不置。將來研究內典。深入佛海。各抒所見。以慰鄙懷。則幸甚矣奉贈起信論正文十本。請分贈同志。學道之初。首先熟讀。再閱註解。通達此論。則一切經典易於入門矣。
與郭月樓道直書
接奉手函。敬悉一是。細閱經本。未能深信。請為長者陳之俗間所傳高王觀音經。古人已辯其偽謂高齊時。誦觀音經而脫苦者。應是普門品。後人求觀音經而不可得。因偽撰一本以實之。而文理全不類經意也。今來西域經冊。全是梵語八字成句。係梵本中之偈頌。不知番僧何所據而指為高王觀音經也。且譯經之例。惟呪語不翻文義。其餘長行偈頌。均須翻作中國語言。使人通曉。今一律照梵音書之。亦不合傳經之法。是以未便承刻。敝處創辦之始。公議條例。凡有疑偽者不刻。文義淺俗者不刻。乩壇之書不刻。謹將原冊奉還。方命之愆。伏祈原宥。
與廖迪心世臧書
頃接來信。得悉種種。前與李提摩太所譯大乘起信論英文。函詢數次。未曾刷印。足下為塵勞所擾。不能專修。蓋由前生不求生西。遂致投胎轉世。無自主之權。惟有頂禮觀世音菩薩。求哀懺悔。持誦大悲神呪。消除宿障。自能稍遂本願。此時學佛法。不能求證道。若求證道。反遭魔障。但須專念彌陀。求生淨土。捨報之後。不受輪迴。若欲斷絕世務。方能學佛。則舉世之人。得出輪迴者尠矣。我於二十六歲學佛。二十七歲喪父。擔任家務十餘口衣食之資。全仗辦公而得。日日辦公。日日學佛。未嘗懈退。至五十三歲。始能專求出世之道。然不能求現證。祇在弘法利生上用心。以為往生淨土資糧。此是超出三界之捷徑也。若必欲參禪悟道。心如止水。亦不能免於轉世。足下偶得玄解。皆是宿習發現證知前□學禪不求淨土。以致轉世之後。□□自由也。
函中所云收效於數十年之後。非也。一日念佛。一日往生。日日念佛。日日往生。無論何時。命根一斷。即生淨土矣。何須數十年之後即。邇來艱於運筆。遠方來函。皆不作答。併以附聞。
與某君書
鄙人初學佛法。私淑蓮池憨山。推而上之。宗賢首清涼。再溯其源。則宗馬鳴龍樹。此二菩薩。釋迦遺教中之大導師也。西天東土。教律禪淨。莫不宗之。遵其軌則。教授學徒。決不誤人。近年自遠方來就學於敝處者。頗不乏人。住時長短。各聽其便。有九江桂姓者。相依最久。用心懇切。將來造詣。未可量也。貴處如有願就學者。無論僧俗。均可前來。但須聰穎之姿。若稟性魯鈍者。不能受益。鄙人所期於後學者。將來可作人天師表。開闡如來正教。不入歧途。不落權小。則末法衰頹之象。或可振興乎。
與陳栖蓮汝湜書一
經云。無我相。無人相。君之煩惱。人我相害之也。又云。度盡眾生。離眾生相。雖名為妻。祇是法界中一眾生耳。教妻如教外人。則毫無障礙矣。行菩薩道者。與世俗心路。迥然不同。所以慈悲喜捨。人莫能測。願君超脫俗情。勿以凡夫自居。則回翔自在。何礙之有。日本有冠註八宗綱要頗詳。可以購閱。
與陳栖蓮汝湜書二
昨晚接來信。閱知種種。公衡病重。居士為之護持正念。亦多生善根。方有此勝緣也。無量壽經云。至心稱阿彌陀佛十聲。即得往生。何況平時向道心切。臨終又仗他力。必能往生無疑矣。寄上唵字大寶樓閣呪各一張。考經文以大寶樓閣為最宜。若世壽未盡。或轉危為安亦未可知。
代陳栖蓮答黃掇焦書一
接讀尊示。崇禪宗而輕淨土。大凡學佛者往往有此見解。仁山長者發心之初。亦復如是。直至用心既久。閱歷較深。始知舊日之非。翻然改悔。蓋淨土法門。非大乘根器。不能領會。故華嚴經末。普賢以十大願王導歸極樂。為五十三參之極致也。至於觀經。在淨土經典中。尤為超妙。從凡夫地。修至第九觀。即蒙佛授記。已入初住位矣。若禪宗在唐時出現諸大宗師。皆是菩薩應身。非淺機所能企及。近代自命大徹大悟。為人天師者。命終之後。難免隔陰之迷隨業流轉。較之往生淨土。直登不退者。相去奚啻霄壤哉。初學課本內三十頁之前半。及四十二頁之後半。詳論此義祈閱之。
代陳栖蓮答黃掇焦書二
道家之陽神。乃佛經之業識也。所證果位。在欲界以下。必須超出三界。永脫輪迴。方稱大丈夫事業。若論三教。儒道之高者。始能與佛理相通。皆是菩薩影現。行權方便耳。至於呂祖全集。無意求觀。恐妨閱經功課也。金剛五十三家註。仁老言其駮雜。勸人勿閱。十六觀經法。與禪定迥不相同。蓋觀成得生極樂上品。入正定聚。修禪定者。欲入初禪。已屬難之又難。況歷二三四禪。以至滅盡定。而得聲聞果。但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所以閣下二十年之功。尚未脫落根塵。方諸祖師禪。遠之又遠也。以弟愚見。單就淨土一門用功。一生淨土。無法不通。豈非出世大英雄哉。
等不等觀雜錄卷六
等不等觀雜錄卷七目錄
等不等觀雜錄卷七
與日本笠原研壽南條文雄書
弟。在滬上與松本上人談次。得悉真宗高士。有西游者。秉拂於英。頃至倫敦。晤末松氏。詢知二公退居學地。精習梵文。惜離都稍遠。不獲訪造。瞻仰高風。欽佩靡已。弟潛心淨域。十餘年矣。願持迦文遺教。闡揚於泰西諸國。苦於言語不通。無從啟發。上人在英日久。與此邦人士。定多講論。其中有信心不疑者乎。現在所誦梵文。是否三藏教典。今文與古文同異若何。大乘經論。流傳印度者。尚存幾部。上人當能洞悉底蘊。敬懇詳細見示為幸。上人功課之暇。若能將印度字母譜寫出一紙。以英文配其音。以漢文註其法。俾弟亦得稍知崖略。則感荷無涯矣。弟在倫敦再住十餘日。即赴巴黎。行雲流水。本無定蹤。有時驀地相逢。亦未可知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一附來書
去月辱惠書。得悉君曾逢松本白華於上海。頃到倫敦。遭末松謙澄。談次。每及弟等之事。遂有此賜何幸加焉。方今泰西諸國。學術進步。熟讀梵文三藏教典。從事於譯出者。固不為尠矣。其人之信否。則非弟等之所得知也。現在所誦三藏教典。與彼羅什玄奘等之原本無異。其中佛經梵文。別存一體。往往有以方言代古語者。是以雖印度學士。甚難讀之。大乘經論。尚流傳印度東北尼波羅者。其數頗多。晚近印度及泰西學士。得其寫本。刊行布世者。已有數部。弟等曾得唐日照所譯方廣大莊嚴經之梵文。此其一也。小乘三藏教典。今尚存於錫蘭島。其文則所謂巴引理語者。而非大乘教典之梵文之類也。印度子母字音表二樣寫以應高諭。若夫詳解。則請讀文法書。唐僧智廣著悉曇記。其梵字即尼波羅文字也。而注發音之法。如稍詳者。今別鈔錄以供參攷。不知其配音之文字。果當乎否。請賜教示。弟等今汲汲於學事。不得趨拜。遺憾何限。唯願他日得相逢罄情緒。不宣。
前接覆書。備承指示。並得印度字母。新舊二種。慶幸無涯。諧聲之法。濫觴於此。雖未涉其支流。卻已探其本源矣。非二公之賜。何由見之。舊譯陀羅尼有二合以至四合者。如音答囉。音勃籠。皆二合也。音體哩呬窨。音紇利伊斯。皆四合也。研其字體。實有二三字相合而成。未知近年仍用此法否。乾隆間所定同文韻統。首列天竺字母十六字。翻切三十四字。與尊示二種。大致略同。至下文排譜。均以唐古忒字代之。係西藏喇嘛常用文字也。君所得刊本大莊嚴經之梵文。外面當有英文註出經名。及發售之處。請示悉以便覓購。弟縱未諳。亦願備此一體格耳。奉贈小照二幅。以當面謁。尊相如蒙見賜。幸甚。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附來書 覆書
前此連夜遭遇快聚。頗醫久渴。且見贈以玢編奇書。讀閱之餘。大有所得。感謝靡已。弟歸牛津。已過一旬。未作一書。對君前夜之高問。太曠友誼。伏乞寬貸。貴問曰。梵唄者。音聲轉變之妙也。梁高僧傳有唱誦一科。想見古時聲學之精。今印度梵僧聲學。尚有古法否。弟聞文法之精密。梵語為最。昔有波儞尼仙。以詩句作聲明論。即梵語文典也。其教語言之用法。與發音之定則。最詳。婆羅門教徒。到今背誦全部。講習不已。有一年少梵僧。今在牛津。即婆羅門教師也。能諳誦此文典。辨音聲之事。併能以上古梵語談論。弟嘗訪其居。聞諸其人。婆羅門教徒之敏於明記不忘也。不啻文典。如所謂四吠陀書。亦自古諳誦以傳之。不別要用簡冊。此事歐人之所信而不疑者也。後世梵僧。亦往往筆諸於書。晚近到歐人。遂有吠陀。及文典。併詩篇等刊行之舉。雖然。梵僧之古風。尚行其間。與二千年前。殆不見其異云。夫聲音以代文字。以傳其教書。則聲學之不可不講也必矣。婆羅門教徒之於吠陀也。以為章章句句。皆生於婆羅門神之意。是以人類唯得聞而傳之而已。如筆諸於書。則侮神之甚者。故因聲音以保存教旨。一誤聲音。則教旨不明。教徒當迷歧路。此所以印度婆羅門教徒之到今講聲學之古法。孜孜不倦也。我佛陀教之起也。佛滅度後。摩訶迦葉波。集五百大阿羅漢於王舍城。編集佛說。阿難陀唱誦脩多羅藏。所謂經也。優波離唱誦毘奈耶藏。所謂律也。於是乎印度始有文書。然其遺書不存於今。後二百餘年。有阿輸迦王。殆領印度全國。乃命臣民所在建多數窣堵波。併石柱。且有巖石處。直刻文其上。皆用其方言。唐僧玄奘之時。存者不下十數。見西域記。晚近歐人發見其遺存者數箇。譯以歐文。刻以傳世。其文中述佛教精義。簡而明矣。印度古文書之存於今者。以此阿輸迦王告示文為最古矣。案梵唄以極音聲轉變之妙者。亦印度之古風。而其濫觴。蓋在婆羅門教徒之問。而佛陀教徒因襲用之。高僧傳中遂有唱誦一科歟。記君前夜問弟以大乘起信論梵文之存否。而弟不作其對而止。明之北藏中。有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其中以梵文之當時存於貴國者。與譯文考較。附以梵文書目。書中舉大乘廣五蘊論。寶行王正論。與大乘起信論之二譯云右四論蕃本闕。蕃本。謂梵本也。由此觀之。則起信論之梵文唐代以後如不復傳於世者。弟讀貴贈之淨土三經論。其無量壽經起信論中。作者之評趙宋王日休也當矣。然於其自用曹魏康僧鎧譯文。或得無傚尤者乎。何脫僧鎧之譯文如此其多。雖作者已云。今略仍舊第。有當合者合之。經中義句。間有繁複。謹參他本。重加參定。但去繁複。不敢更有增易。乃至庶幾盡善盡美。不使後人少畱餘憾。讀者詳之。弟詳讀之餘。聊不得無餘憾也。抑譯文正否之判。固非得原本而比較考定之後。則決非可為之業也。弟嘗評王日休之大阿彌陀經云爾。今於此論。亦不得不云爾也。此弟等之所以汲汲欲得原本也。弟今幸得無量壽經之梵本。英國有三寫本。佛國有二寫本。皆得而校之。其大旨與康本同。弟之梵本。終始頗簡短。較與趙宋法賢譯本同。如其詳悉。則請俟梵本刊行之日報之。今有一事。依梵本得判正否。無量壽經起信論古佛出興第五之下。作者云。寶積本從錠光上溯往世過五十三佛方至世自在王。俱用逆數。於此全異。然他譯本多從順數。未知寶積別有據否。弟案趙宋法賢亦用逆數。弟恐菩提流志法賢共過矣。或其所用梵本。有異同而然也。然依弟之梵本判之。則寶積經無量壽如來會。與無量壽莊嚴經之不得其正可知也。況於後漢吳魏之三譯。既已用順數能與弟之梵本合乎。觀無量壽佛經之梵文。弟未聞其存否。唐僧善導曾作四帖疏。細釋此經。日本有刻本數種。未知貴國亦有此刻本否。阿彌陀經之梵文。弟曾呈其一本。君前夜要弟以其梵文之譯音。君能解英人所用之羅馬文字之譯音。則弟當作其譯音一本以應命也。君云君曾讀真宗教旨。其大旨同是引導眾生於無量壽佛大願海中者也。然弟曾聞廬山之說。間與終南異。終南者。謂善導也。弟已讀蓮宗寶鑑。若有他之好書。以可容易解知廬山宗旨者。請幸教示。抑君果屬廬山乎。將別成一家乎。弟未知之也。弟今呈君以大雲請雨經梵文鈔本一冊。幸納焉。此經有宇文周闍那耶舍之二譯。隋那連提耶舍之一譯。不知今尚為貴國人所用乎否。時方炎暑。伏祈自重。
昨接賜函備承指示。臨風三復欣慰無涯。承答印度聲學一則。至為精詳。數百年來東土無人知此矣。大乘起信論既不能得梵本。將來即據梁譯翻成英文。或亦歐人入道之勝緣也。尊論彭氏無量壽經論。非深研梵本者不能道。彭氏當日見五譯之不同。故有此作。今幸足下求得原本。他日校訂妥協。華梵並書。弟願刊佈東土。善導尊宿作觀經四帖疏。中華未見。當求之貴國。支那所傳者。妙宗鈔也。阿彌陀經之梵本。請君以羅馬字譯其音。以華文譯其義。仍梵文原式。作三排橫書。併畱空地一排。如蒙作成。弟歸時當登諸棃棗。弟聞法以來。世業多而學力淺。大乘之機。啟自馬鳴。淨土之緣因於蓮池。學華嚴則遵循方山。參祖印則景仰高峰。他如明之憨山亦素所欽佩者也。用力不專而歲月虛度。如來說謂可憐憫者。廬山之書。未曾多見。嘗聞貴宗說法。專提他力信心普被羣機攝受無遺。與今時傳天主耶蘇之教者。外同而內異也。夫生天受樂。未脫輪迴。念佛橫超。永無退墮。此理一明。導歐美而歸諸淨土。易於反掌耳。抑更有請者。提倡宗旨。似不必全遮聖道。蓋一類世智辯聰之流不向聖道門中體究一番。則不能死心蹋地歸依淨土也。弟近日以念佛往生為正宗。以弘法度生為助緣。既無專師。但求不背經旨而已。承賜大雲請雨經梵文實深感謝。此經除藏內舊譯外乾隆年間。又有欽定之本。係喇嘛所譯。今時北京喇嘛常用者也。弟返巴黎。未有定期。君到龍動。請至敝館會陳左二君則知弟行蹤。大駕到巴黎時弟定在巴黎。可作數日談。盼甚盼甚。尊處如有元奘法師西域記之華文。望帶至巴黎。以便查考印度古蹟也。
謹案 先生於華嚴啟自方山後乃專宗賢首清涼此書尚係在英倫時作故有遵循方山一語編者識
附南條文雄覆書
分手以後。倏忽五旬。㝛諾不似仲由之勇。慚愧慚愧。貴囑阿彌陀經梵漢羅馬文字合璧。昨來纔得閒暇。草草卒業。茲將稿本寄上。梵字上所附漢字直譯。與彼隋達摩笈多譯金剛能斷般若波羅密經一般。唯譯一二梵語而已。如其義譯。譯家兩巨擘鳩摩羅什。玄奘。已擅其美。今復何言。童壽所譯阿彌陀經。最與今之梵文合。要之。梵語文法。固與拉丁希臘獨逸語等文法一樣。名詞。動詞。代名詞。形容詞。皆依語尾變化。轉其義意其。中梵語名詞。代名詞。形容詞。各有男女中三性之別。每性各有單兩複三數之別而每數各有八格。曰。體主。目的。器械。附與。奪去。物主。居處。稱呼。是為體業。具。為。從。屬。於。呼。之八轉聲。玄奘門下慈恩大師窺基唯識樞要中。三性各舉一例。略示其梗概基師所謂蘇漫多聲。底彥多聲者謂梵語名詞動詞也。名詞中又有六種混合法是為六離合釋。所謂依主持業。有財。相違。帶數。鄰近。是也。窺基義林章第一總料簡章。有其略解。梵語之動詞。大分為三體。曰他動。自動。受動。每體有現在第一第二第三。過去第一第二。未來之時別。及願望命令等之諸法。此時式法。各有單兩複之三數。而每數各有第一第二第三之三人稱。其差別一依語尾變化。時有加一字於語首者而已。此梵語文典中之大觀也。慈恩傳中舉他動自動二體現在法之一例。惜哉。其解未甚詳悉。梵語變化。既已如此。然而今汎然以無變化漢字充之。則失其原語之真者。固不足怪也。況於文章中。文字言語位置排列。大異其體乎。宜矣哉。蕅益大師智旭閱藏知津中。評達摩笈多所譯金剛經。以為文拙甚。然此非其文實拙。唯由其原文文法之異。旭師不知其為直譯。是以有此評也。今試舉一例以述之漢譯佛經卷首。初明眾成就中。往往有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之十二字。達摩笈多譯其梵曰。大比丘眾共半三十比丘百。此與梵文語合。而第二之比丘。漢譯常轉為人。此直譯中。其尤奇者。為半三十百之四字。如準此四字次第。以半三十為十五。則有或解為千五。百之數者。亦未可知也然童壽。覺希。真諦。玄奘。義淨。皆同於其金剛經譯文。舉千二百五十之數。然則笈多獨為有梵文異本乎。曰否。不然。今案梵文所謂眾成就之一段其語皆依第三轉具聲。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十二字之原文。中有四箇之第三轉語。與一箇之不轉語。曰嘛哈答阿。拔哈伊螭烏薩迎噶哈厄納。是為二箇之單數具聲。第一語乃形容詞。譯為與大。第二語乃依主得名名詞。譯為與比丘眾。漢譯中常除第二之與字。與前形容詞合。於是乎與大比丘眾之五字成矣。笈多併略兩箇與字。曰薩阿哷達哈模。此是不轉語。而常立第三具轉名詞前。而與之合者。譯為與俱。漢譯中亦除此與字。故第十二俱字成矣。笈多譯為共。曰阿哷達哈得喇衣鄂達沙拔哈伊哷。拔哈伊螭烏沙得厄厄斯。是為二箇之複數具聲。第一語乃帶數得名名詞。而形容第二語中所示比丘之數。譯為與半十三。漢譯略與字如前。而笈多之譯十三為半三十者。固非無其理也。抑梵語數目。十一以上。到九十九。各目各一語。則固與漢語之二字或三字列次者不同。但其同一語中。含有二數目之語基而已。而其語中小數語基。常在滿數語基之前。故十一為厄嘠【一】達沙【十】。十二為德斡阿【二】達沙【十】。十三為得喇衣鄂【三】達沙【十】。十三以上。到十九之數目。英語亦同其軌。而梵語二十為無伊昂沙得伊。三十為得哷伊昂沙得英語亦同其次第。梵文十三之數目成語次第如此。是以笈多雖隨其語基之位置。敢與漢譯次第反譯為三十。而固非指滿語之三十也明矣。今之梵文十三數目前。冠小語阿哷達哈譯為半者。然則半十三之數。非是六半乎。曰。此亦不然。此半十三之語。非獨立語。固屬次語者。於是乎讀者不可不詳解第二語也。第二語亦帶數得名名詞也。譯為與百比丘。漢譯略與如前。笈多亦逐語基位置。譯為比丘百。此比丘漢譯常為人如前所述。於是乎第十一人字成矣。今所餘有半十三百之四字。以不可不得第六以下千二百五十之五字也。如何而就半十三百可得北數乎。無他。十三百是千三百也。今有半字以標半百之減數。千三百中減殺五十。於是乎千二百五十之數成矣。右唯舉一語以證梵漢二語之所以大異其撰也。記本年夏月在倫敦。與君及陳左二君快聚聯吟之夕。偶話及此半三十百之梵語。弟時作略解。博得三君之一粲。其景況歷然在目。今也離居三處。不知何日尋快聚之盟。重證此事。回顧愴然。今舉舊題作之細釋。再瀆電覽。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三
七月初五日。由貴邦岸田君轉致尊函。展閱之餘。如親雅範。併悉前賜一書。由松江君轉遞仍未達到。滄溟遠隔。未能覿面傾談。良可慨也。大駕東歸時。曾游歷印度否。竊願聞之。承寄梵文般若心經。及尊勝陀羅尼合本。不啻百朋之錫。出以示同志諸友。無不歡喜踊躍。歎為希有也。從前承寄書冊。誤於郵者之手。未得寓目。深以為歉。敝友沈君仲禮閱英文新報。見足下在牛津闡揚梵學一段。併及弟名。惟愧募刻藏經。至今尚未完成。無以仰副同學之望耳。印度僧來游之說。未有所聞。弟前言遣幼童學習梵文者。在第三第四二子也。不意回國時。二子已逝。此時頗難其人。當以俟諸異日。所需五百羅漢尊號一卷。惟金山龍藏內有之。遲日託人鈔出。再行奉寄。大清新譯般若心經。弟未聞有此本。若至北京。再當詢之。頃在舊書店內。覓得同文韻統一部。計二本。特以奉贈。祈鑒收。茲有懇者。尊著華梵字典及梵文無量壽經。乞各惠一本。不勝翹盼之至。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四
舊歲十一月十八日。接到九月初一日手書。以信面所寫英文。上海無處可投。展轉於長江各口。然後遞至金陵機器局。適敝友沈君仲禮見之。始得達到。展讀之餘。備悉查考法華梵文。欣慰之至。承問北京天台五臺三處梵文。非弟親至其境。莫能詳悉。十二月初間。陳君松生起程。弟送之上海。請其晤君時。將致信上海之英文。寫存尊處。或晤時適忘之耶。今年九月十三日。接到七月初五日手書。係由義夫白君處轉來。始知今年二月承寄聖教目錄一部。六月承寄無量壽經阿彌陀經梵文合本一部。均未達到。未知沈浮何所矣。詳君尚畱牛津。寫金光明入楞伽等經。馬博士將譯無量壽英文。淨土一宗。定能傳之歐洲。皆上人之力也。笠原君養病於東京。不勝繫念。河田竹村末松諸君均無恙。稍慰鄙懷。知君歸期在來年。把晤非遙。曷勝盼望。但弟行蹤無定。一年之中。必游歷一二次。或數月而後返。君到上海。請先賜一信。弟在金陵。便當遣一使奉迎。與君盤桓於蔣山淮水間。作數日暢談。亦勝會也。若弟他往。則敝寓無人接待。恐復函亦致疏略矣。敝友沈君名善登。字穀成。浙省太史公也。居上海。問中國電報局便知。此君尊崇淨土。近聞大駕將歸開梵學於東瀛。亦願遣少年俊士從學。君到上海可一訪之。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五
華歷七月間。岸田君寄到手函。如親雅範。承賜梵文般若心經。及尊勝陀羅尼一冊。歡喜無量。曾泐蕪函。併奉贈同文韻統一部。交岸田君轉致尊處。想已達到。後接松江君寄到尊函二件。備承詳示。不啻覿面傾談。併梵文無量壽經及小彌陀經一冊。令知會雜誌一本。展閱之餘。欣慰彌深。方知大駕回國。係越美洲而來。印度之游。尚未如願。弟現承劉星使之召。又當從事英倫。他日儻有機會。得隨杖履游歷五天。瞻禮如來應化遺跡。是所深願也。出洋之期。約在兩月以後。俟到倫敦。再當泐函奉報。所需五百羅漢尊號一卷。已請寶華山主藏僧鈔出。寄呈台端。祈查收。如蒙賜緘。仍請寄由松江岸田二君轉達敝處。不致有誤。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六
兩月前接岸田君寄到手函。併惠贈梵文無量壽阿彌陀經合本。英譯明藏目錄。翻刻造像量度經阿彌陀經音義兩譯。牛津圖書館目錄。共七本。拜領之餘。良深感謝。頃到滬上。接松江君交來手書。併梵文法集名數經一本。歡喜無量。上人教授梵文。孜孜訓誨。造就人才。未可限量。東方佛經。華梵並行。實自上人始也。英倫既翻佛經四本。又刊明藏目錄。大教西行。上人與笠原君。可同摩騰竺法蘭並稱矣。弟五日後即當隨使節出洋。到英之日。再行奉報。尊函所述諸君。見時代致盛意。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七
五年前接到賜函。併書籍數種。自是以來。未通音問。伏維上人少病少惱。起居輕利。不勝遙頌。弟於前時隨同劉星使前赴歐洲。住倫敦三年。去歲夏間回國。仍經理刻經事。十餘年後。當可完成。近日在北京覓得梵文字母譜一卷。身心語一部。均係番經式樣。茲因舍親蘇少坡赴貴國之便。特以奉贈。身心語卷中未知是經是呪。便中略示教言為荷。貴處梵學生徒。想見造詣精深。奘師而後。於茲為盛。唐以前佚書。貴國問有存者。弟欲覓晉時支道林竺道生著述。另開於後。如可覓得。祈代購數種。儻寺內尊藏之本。不能購買。可屬蘇君鈔稿寄回。不勝盼禱。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八附來書
日前貴親蘇君來過敝處。因接到賜函。併梵文身心語卷一冊。欣喜靡已。伏維道履無恙。再赴歐洲。居倫敦三年。而今已歸來。仍經理刻經事務。期其完成。不堪欣賀。弟去歲以後。在東京教授梵英二文學。又演說佛教。頗得同人。今案貴贈梵文身字一卷。佛說佛母寶德藏般若波羅密經之原本也。此經趙宋法賢所譯。在明藏臨字函。語字一卷。題曰聖文殊師利說。未見其漢譯。心字一卷普賢行願讚之原本也。此讚唐不空所譯。在明藏唱字函。弟往年在英國。借覽金剛經。及行願讚之梵文。於露西亞國聖彼得堡府大學。其式樣實與貴贈同。故望蜀之念勃起。不可抑也。貴處復得金剛經。及他經梵文。則請使弟閱之。貴囑支道林竺道生著述。弟未見聞其現存。故無由鈔出之。別單所記陀羅尼等諸書。亦未保其盡存日本與否。弟今日郵致書目於西京經書局。命轉送書籍。到之日。當交蘇君轉寄貴處。另開於後之外。恐未易覓得也。
頃由蘇君寄到尊函。展讀之餘。如親道範。欣悉貴體無恙。傳授梵英二學。弘揚佛教。為後進津梁。殊深欽佩。承示身語心三卷大意。如暗遇燈歡喜無量。他年若到北方。當再求覓。如有所得。即當寄呈台端。喇嘛所誦之經。均係西藏唐古忒文字。非梵文也。箋末所開經書十八種。渴望之至。惟淨土論大意係日本文。弟不能讀。其餘十七種。均求代購。其價由蘇君奉上。此外如有古時支那人撰述各種。為明藏所無者。無論敝單已開未開。均祈代為尋覓。支道林竺道生論著。甚為難得。貴國存儲古書之所。若有陸澄所集法論。則其中當得幾種也。滄溟遠隔。聚晤何時。每望朝暾。伊人宛在。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九
未通音問者。將及兩年矣。風恬浪靜。一葦可航。法事有緣。仍欲相訪也。頃擬籌措游資。親赴貴國參謁高賢。行期約在一月之後。未知彼時閣下仍住東京否。儻在巡教之期。台駕他往。則弟到時無東道主人可託。一切求覓內典之事。茫無頭緒。未免望洋而歎也。弟併擬赴西京。及各處名藍。收藏古本章疏之處。次第尋覓。未識貴國常例。准支那人隨意游歷否。均祈詳細示知。以定行止。弟擬攜次兒同行。因其略知英語。雖不敷用。聊勝於無也。或到橫濱雇一通事偕行。但恐價昂。無此巨款耳。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
未通音問者兩年餘矣。秋水伊人。時深葭溯。伏維道履增綏。至以為頌。弟比年來每思度海而東。與諸上人暢談衷曲。兼可求覓未得之典。第以身體衰弱。艱於步履。又無傳語之人。得以偕行。因而中止。貴國寄來之書。現已刊出幾種。寄呈台覽。兼贈知交。用伸法供。再求代購釋典。另單開列。隨得幾種請由上海本願寺松林上人處。轉寄南京花牌樓池州楊公館。定能達到。所有購書價值。及寄費等款。均乞暫為墊付。賜信示悉。即當匯寄歸還。紙短情長。不盡欲言。
求代購章疏開列於後
法華五百問論三卷湛然 略止觀六卷梁肅世稱刪定止觀 禪門要略一卷智者 隨自意三昧一卷臺山 金剛般若疏二卷基 般若心經疏一卷靖邁 對法論鈔七卷基 華嚴雜章門一卷法藏 三聖圓融觀一卷澄觀 心要一卷澄觀 五蘊觀一卷澄觀 金剛般若略疏一卷智儼 註金剛般若一卷僧肇 龍女成佛義一卷源清 以上十四種。照諸宗章疏錄內有硃圈者錄出。
金七十論校註三卷 起信論校註一卷 八宗綱要考證二卷 以上三種東華和上著述。
大乘起信論義記唐法藏 觀無量壽佛經疏宋元照 以上二種。已得會本。欲求未經會合之本。看其文勢斷續。另行排定。以備刊板。
大乘密嚴經疏三卷唐法藏 弘教書院及東大寺。均載此書。求而未得。想他處收藏古書之所。或有存者。祈登載新聞報中求之。如得寫本完全者。酬銀五圓。刻本完全者。酬銀十圓。緣此書期望甚殷。故不惜重價以購之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一
舊歲接奉覆函。展誦之餘。欣慰無既。後由蘇君寄到閣下代購書籍。歡喜踊躍。非可言喻古時著述。流傳鄰境者。一旦復歸本土。因緣時節。非偶然也。弟求法之心。無有饜足。茲續開單寄呈台端。祈屬書肆覓購。不勝盼禱之至。唐法藏所撰楞伽經疏七卷。懸想甚殷。貴國既有玄義。古時當已並傳。請向收藏古本之處求之。或購或寫均可。上年蘇君函述貴處地震成災。實堪憫惻。邇來支那境內。水旱蝗蝻。時形荒歉。皆係眾生業力所感。減劫時分。倍覺難堪。非淨土橫超一門。何能出此火宅耶。上人自行化他躋眾生於極樂之域。所謂如來使者非乎。弟屢興東遊之志。為世緣所阻。不克如願。何日得與諸上善人同會一處。暢聆雅教也。炎威頓減。秋色宜人。諸維珍攝。不盡欲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二
日前接讀手書。併經籍十一種。曾作復函。附贈新刻內典十部。計四十四本。託上海本願寺轉寄東京。想已達到。辰維起居佳勝。至以為頌。今寄上匯票日本金二十圓。以備寫經購經之用。祈鑒收。法藏密嚴疏。查弘教書院目錄原載四卷。想貴國當有完全之本可覓也。弟願出重價求之。以成完璧。再窺基有密嚴經述讚三卷。亦求代為覓購。或借本謄寫。總以得見為幸。前年所得智者大師之禪門章內缺百三百四百五三頁。如能寫補最妙。瀆費清神。心感不盡。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三
半月前晤蘇君于滬上。得接尊賜二緘。併惠書二十九本。赤松君惠書十四本。島田君惠書十四本。均已拜領。感謝無極。晤二君時祈代申謝悃。奉詢各款。條列於後。
一錫蘭人達摩波羅。欲興隆佛。教而至上海。云在貴國耽住多日。想已深談教中旨趣。其意欲請東方人至印度宣傳佛教。未知貴國有願去者否。以鄙意揆之。非閣下不能當此任也。
二英人李提摩太在上海約弟同譯大乘起信論。李君寫出英文。刊佈歐洲。應用華梵英合璧字典。李君有一本。係前時西人在香港印行者。近年若有新出之書。較前加詳。祈開示英字名目。以便購用。謹案李提摩太所譯起信論。頗有援佛入耶之嫌。曾有人親問先生。先生云。當時李君約同譯起信論。李君請為講釋甚明。李君亦自言已解。乃至執筆時。仍以私見穿鑿。故此後有西人請同譯楞嚴等經。皆堅辭謝絕。此事之因緣如是。謹識於此。以釋後人之疑。編者識。
三英國牛津及歐洲各國所譯佛經。共有幾種。乞示悉。
四展讀航西詩稿。讚賞不置。拙作列於卷首。實為榮幸。四疊亞兒碧行之韻。鄙人亦在懷友列中。此情直與太平海水而無極矣。印度紀行登台詩譜二書。甚願見之。台山梵筴。是何經文。便中示悉為盼。
五承賜尊照。三復來書。不啻覿面晤談。小影俟天暖新照一紙。再當寄呈。
六華嚴搜玄記。來書九本。每卷皆分本末二冊。惟第四卷有末而無本。實缺一冊。望詢問書肆中。有完全者。再購一部。
七照來信。寄上妙玄節要二本。選佛譜二本。西方公據一本。往生論註一本。奉贈赤松君。祈轉致之。又起信裂網疏二本。翻譯名義集六本。西方公據一本。往生論註一本。奉贈閣下。祈鑒收。
八俱舍論三十卷。貴國書肆如有善本。望代購一部。
九蘇君瀕行時。曾將書籍信函往來之事。託諸中華使館劉君子楨。及吳君靜軒。已承允許。日後有應付錢款。均由二君經手也。
十尊處寄信函書籍。外面請寫明寄南京花牌樓池州楊公館字樣。由上海轉寄時。方不至舛誤。紙短情長。不盡欲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四
前接二月五日手函。併承贈經籍九冊。後又接三月二十六日賜緘。併承贈經籍八十一冊。均已拜領。感謝無極。時因奔走他方。久稽未復。中懷歉然。然思慕之忱。無日不神馳左右也。今將各款條復於左。
一承寫贈大典六如書目一冊。併狀文。足見弘法利生。今古同心。百年前未償之願。一旦成之。想亦二公願力加持也。
二承贈華嚴行願品疏鈔一部。本朝龍藏。雖已收入。外間流行之本。竟未遇見。今得此部。正合他日寫刻之用。梵語千字文。支那未聞其名。實足新人耳目也。瑜伽論纂要。承代寫補。可成完璧。其餘各種均屬難得之本。慶幸無極。
三赤松島田二君。見贈各種內典。祈代為致謝。赤松君許贈華嚴搜玄記及勝鬘經述記寫本。金剛經述讚寫本。不禁引領望之。
四赤松君欲得法海觀瀾。二十年前。曾於亡友處見之。今寄信各處訪問。皆無所得。儻他時遇見。當寫一本奉贈。論語點晴闕頁。照寫一紙寄呈。
五蕅益大師著書。另開一單。分別有無。寄呈台覽。
六島田赤松二君。欲刻敝處書目。遵將作者姓名註於題下。惟大藏經內所有者。概不贅名。至於新刻之書。隨時增添。未能預定。
七赤松君欲得之書。併圖像。及島田君所需二部。如數奉贈。祈轉交為荷。閣下欲得敝處刻本。謹擇貴國所罕有者。奉贈四十二部。列於另單。祈鑒收。此外如有尊意所需者。請開示名目。以便續寄。
八島田君所贈大唐內典錄一部。具見德川氏弘法之盛。弟等倡募刻經。亦後先一轍也。但遲速懸殊。實深慚愧耳。天時炎暑。伏維珍攝。紙短情長。不盡萬一。
等不等觀雜錄卷七
等不等觀雜錄卷八目錄
以上都為一百五十篇曩者梅擷芸君曾刻其七篇合十宗略說為八篇今以十宗略說別為一種而就刻經處所藏稿本重加編次勒成八卷竊意先生遺文當不止此中日二國人士藏有 先生手稿為茲編所未錄者如荷郵寄刻經處俾得刊為續編以餉當世則法門之幸也丁巳夏編者識
等不等觀雜錄卷八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五
頃接手函。如親道範。回環展誦。欣慰無涯。弟近年來漸形衰老。眼昏手顫。艱於作書。而代筆者又無其人。以故遠方來函。往往不能作答。實出於無可如何耳。謹將奉報之言。條列於後。
一貴國藏經書院。欲購敝處內典。須函託僑寓南京之日本人代辦。所有郵寄事件。均由貴國代辦人一手經理。方能穩妥。因敝處管事者僅一人。庸碌無能。除本處售書外。無承辦他事之才力也。
二藏經書院欲刊續藏。實為極大法緣。半載以前。接到大藏經報第二十四號。係續藏目錄一冊。鄙意稍有參議。須另得一冊。以硃筆標記。寄呈台端。以備采擇。支那同志收藏內典者。遇有可入續藏之本。亦能代借。但用過即須寄還耳。
三續藏開刷之先弟擬圈出數十種。商請多刷一部。以散頁寄南京。計頁數償價。此事能允與否。恭候賜答。悤悤不盡欲言。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六
接六月十六日手函。讀悉種種。今歲敝邦酷暑異常。衰老之軀。不能作事。惟有揮汗消夏而已。茲將所應復者。條陳於後。
一續藏經目錄內硃筆標記之處。逐細查閱。第三四三慧能金剛解。敝處有刻本。郵寄尊處。以備印造。但此本前代高僧疑其為贗作。敝處故未刊板。
二第四二四法華擊節一卷。在憨山夢遊集中。敝處流通書籍內有之。
三第二一一華嚴合論簡要。已覓得一部呈閱。內缺一頁。已補足矣。
四第一二一七禪燈世譜四卷。未見。敝處覓得佛祖宗派世譜八卷。大約與禪燈相同。呈備採擇。
五第八九七徹悟禪師語錄。是乾隆年間所作。弘揚淨土之書。非禪宗也。敝處有刻本呈閱。
六第一二六八法藏司南四十一卷。既係寂曉所作。卷數與義門同。恐即義門之別名。他日當向揚州萬壽寺借義門全書寄上。但收藏家甚為珍惜。不易得也。
七第九一一指月錄原本三十二卷。其末後兩卷。即是大慧語要。非兩種書也。
八第五二三釋摩訶衍論疏有三種寫本。批為偽疑書。若將原本寄至敝處一閱。是否偽作。當能辨之。閱畢。即當寄還。以定去取。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七
前接九月二十六日賜函。久覊未復。又接十一月十七日手書。今併答之於左。
一接得書院寄來金剛直解寫本一冊。舊刻本二冊。支那刻本一冊。逐細對閱。寫本略而刻本詳。疑其略本作於前。後人增補其文而為詳本。二者皆贋作。考古人記載。併無六祖作金剛解之說也。今將四冊寄還書院。
二藏經書院寄到新刷華嚴行願品疏二部。歡喜頂受。祈轉告書院。代申謝悃。宋時已有刻本。七百年間無人得見。同志諸君謀會刊之舉。他日完成。再當奉贈。
三藏經書院寄還佛祖宗派世譜二本。華嚴合論簡要二本。併新刷二本。均已登收。
四書院來日本金幣二十圓。欲購之書。除敝處本有之外。轉購諸揚州流通處。彼處現已增價。照新單核算。經籍已作小包五箇。圖卷一箇。徑寄藏經書院矣。
五樂邦文類一書。貴邦刊本。弟未得見。無從評定。
六唯識開蒙以下十六部。俟數日後向各處取來。交郵便局寄至尊處。閱後。轉達藏經書院。
七大明釋教彙目義門全書。已託人向揚州萬壽寺商借再寄。
八敝處新刻憨山大師觀楞伽記。寄呈三部。一贈台覽。一贈真宗大學校。一贈藏經書院。祈分致為荷。
九大藏經報第四十七號二十部。已分送借書各家。皆大歡喜。
十編書者之姓氏。實難查考。一松大師疑是明朝人然不能指定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八
接三月二十日手函。領悉種種。茲將應復之事。條列於後。
一書目中未得者。無從覓購。只有戒律二部。照墨圈寄上。
二貴國僑寓南京之人。現無相識者。緣弟有足疾。外交全疏也。
三敝邦藏書之家。求覓數處。得二十餘種。先將目錄開呈台鑒。擬將經律論註疏先行借來。寄至尊處。以備刷印。俟刷印後。將原書寄還。再將他種續寄。緣收藏之家。甚為寶貴。不輕出借也。
四借書之友。欲有所求。願得續藏經目錄內第一九七貞元新譯華嚴經疏十卷。唐澄觀述。又第二一四圓覺經大疏鈔二十六卷。唐宗密述。此二種請藏經書院刷印時多刷一部。以酬借書之美意。能否應允。由藏經書院主之。
五續藏目錄內第一二六一大明釋教彙門標目四卷。東吳寂曉撰。此書除標目之外。另有目錄四卷。義門四十一卷。弟在揚州見此全部。他處全無。今見目錄內第一二六八法藏司南四十一卷疑即義門之別名也。義門第一卷第一頁第八行右清涼敘曰等文。至四十一卷末十五頁八行右數集並義如名題止。若書院所得之本。與此相同。即是義門。若不相同。擬向友人處借義門全書。以備書院刷印之用也。
六目錄內第三八三無垢子註解心經一卷。係外道所作。宜撤去。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十九附覆書
頃接惠函。藉悉起居佳勝。承代購經籍十部。圖二幅。欣喜之至。前月由蘇君寄到經籍七十四部。內有町田君見贈景祐天竺字源三冊。乞代為致謝。讀大著序文。感佩何極。天竺梵文。有古今之殊。以鄙意揆之。貴國所傳之古體。如三代以上蝌蚪之類。明藏及近時喇嘛所傳者。如篆隸之類。現在所行之梵文。如行草之類。質諸高明以為何如。比年以來。承代購經籍千有餘冊。上自梁隋以至唐宋。併貴國著述羅列滿架。誠千載一時也。非閣下及東海君大力經營。何能裒集法寶如此之宏廣耶。前明刻書本藏經。正藏之外有續藏三千餘卷。其板燬於兵燹矣。此次弟等募刻藏經。擬將貴國傳來之本。擇其精要。刊入續藏。以為永遠流傳之計。區區鄙懷。未知能否如願。全仗護法天龍神力默佑也。探玄記已得全本。慶喜無量。其彌陀義記等四部。承代借原本。寄至敝處鈔寫。尤為感荷。寫成後。原璧歸趙。不至遺失。敝單內未得之書。且作緩圖。偶有所得。隨時代購。法緣隱顯。非思議所能及也。時序遷流。寒威增劇。伏維珍攝。不盡欲言。
附南條文雄覆書
接惠信。悉道體無恙。前代購經籍。已達貴處。大慰敝懷。弟當致貴意於町田君。抑梵文字體。固有古今之殊。尊說論得頗好。然地方之異。亦如大有所關繫者。日本所傳之古體。即一千年前唐之日本僧弘法大師慈覺大師等之所將來。而唐智廣悉曇字記。實用此體。是為支那梵字也。明藏及近時喇嘛所傳者。即西藏梵字也。現在所行之梵字。即印度梵字也。英人維廉斯氏。曾附其梵語文典。以古今梵字沿革表。表中列十餘種之異體。而不載所謂支那西藏梵字。蓋未及見也。日本所傳之古體。稍與現在尼波羅國所行之梵字相似。敢附記鄙說。以備參考。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
陽歷五月十六日寄上一函。併舊本經籍五包。想已達到。茲接大藏經報第四十三號內第八頁下層載有華嚴綱要德清提挈之本。計二十四冊。華嚴合論簡要李卓吾述之本。計二冊。均在敝友處覓得善本。藏經書院若需此本印入續藏經。弟可代借。但敝友所要求者有三種。即在續藏經目錄內第五二三釋摩訶衍論疏二卷。隋慧遠述。第五二四同二卷。唐法敏述第五二七同通贊疏十卷。守臻述。以上三種。如能允許在刷印時多刷一部以酬借書之美意。弟即當向友人處取此綱要簡要二書。共二十六冊。郵寄尊處轉交藏經書院。俟印入續藏經之後。仍將原書寄回。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一
前接陽歷五月十九日賜函。得悉大駕將赴暹羅。迎釋尊遺骨。後有自扶桑來者。知已東歸又有高麗之行。法緣所至裨益良多。曷勝欣羨。所迎佛骨。是何勝相。伏乞示悉。前田君欲得之書。已照單購去。惟三大部敝處僅有其二。玄籤一種。在杭州昭慶發售。三部均係合本。欲全得者。須分兩處購之。法藏所作華嚴三昧觀。崔致遠作別傳。已用其直心中十心名目。貴國所刻發菩提心章。錄十心之文與崔同。併有三十心。而與法界觀。及他種湊合而成。謹知華嚴三昧觀。當有全本流傳高麗也。祈請駐韓道友訪之。併能得唐宋高人別種著作。是所深盼。鳴道集說。經友人索去。祈代購二本。釋淨土羣疑論七卷。正擬發刻。原書硃抹太多。寫者易誤。請再購未經塗抹之本為幸。從前孫君購書之款。餘存九圓有零。請併入弟款。作購書之用。用完之後。示悉續寄。中村醒處君住所。問北方君便知。茲有敝處新刊。雲棲法彙。奉贈一部。計三十四本。祈鑒收。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二
客冬北方君到金陵。得接賜函併承代假起信義記別行古本。喜出望外。隨即參校。屬手民謄寫刻本。遲之數月即將原本奉還。併呈新刻之本也。又承惠贈華嚴策林寫本。銘感無涯。島田君所問之事。王宇泰唯識證義。未見其本。頃求得高原所作唯識俗詮一部。計五冊。託北方君郵寄尊處。轉致島田君閱後。仍乞寄還為幸。一柳君持尊函造訪。聰穎可嘉。足稱法門偉器。定能光顯師門也。月前北方君續交手函。併華嚴遊意五蘊觀二寫本。展誦之餘。如親雅範。本願寺開設之事。弟實衰老。照料未得周詳。復蒙稱譽。歉仄彌深。前因北方君屬敝處將七祖聖教刻全。遂檢閱選擇本願念佛集。覺其中違經之語甚多。已略加批評。復將真宗教旨詳覽一徧逐細批評。送與北方君。將來回國時。當呈台覽。弟與閣下交近二十年。於佛教宗趣未嘗講論。今因貴宗將徧傳於地球。深願傳法高賢。酌古準今。期與如來教意。毫不相違。則淨土真宗。普度羣生。無量無邊矣。近代以來。門戶之見牢不可破。支那境內。禪宗一派。空腹高心。西來大意。幾成畫餅。台教一派。尚能講經。惟泥於名相。亦非古法。且諸方名剎。向無學堂造就人才。所以日趨於下也。貴宗既有學寮講肆。又開普通學館。是世出世法兼而習之。人才輩出。何可限量。惟願善學者不為成法所拘。則妙契佛心。允為如來真子矣。奉贈憨山解老莊四冊。新刻元照彌陀疏四冊。安樂集四冊。祈鑒收。弟久有東遊之志。近因目足均有微疾。憚於遠行。儻台駕惠然西來。暢敘於鍾山淮水間。討論佛教門庭古今得失之故。豈非釋迦遺教中一大事因緣乎。敝處求而未得之書。尊處已登宗報。儻能得之。或購或寫。總祈代辦。錢款自當續寄。附呈闡教芻言一篇。深悉閣下智周四海。學貫古今。想能剖破藩籬。虛心采納。故敢以直言奉獻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三附來書
客月北方君自金陵歸日本。得接賜函。及闡教芻言等。深知為法之高志欣喜靡已。一柳君屢受教尊處。何幸加焉。今有小粟栖君所草念佛圓通。併陽駮陰資辯。君實編輯真宗教旨。故自任答辯。若猶不滿高意。則請更指摘之。使弟等盡心於此。
舊歲疊接兩函。併書籍數種。欣喜靡已。承示小粟栖君所作二文。徹見貴宗之底蘊。仍不能默然。略加辨論。復呈台覽。既為釋迦遺教弟子。不得不爾也。又接後藤葆真君寄示辯駮之文。弟避繁就簡。稱性而出。作一篇答之。均請尊處轉交為禱。茲將新刻梵網戒疏。起信義記海東疏各二部。寄呈台覽。奉還起信義記別行原本。計三冊。附贈新刻義記海東疏各一部。祈歸之島田君。併述謝意。唯識述記。現已開雕。本年可成。支那學佛者。得貴邦郵來古本。同深欣慶。咸感大德弘通之益。東嚮禮謝於不既也。中村醒處君施刻資二圓。今刊入義記之內。併海東疏寄呈。請轉交中村君是幸。近聞貴宗同人往高麗布教者頗多。唐法藏所作華嚴三昧觀。華嚴世界觀二種。高麗或有存者。乞寄信求之。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四
前接賜函。併書三種。歡喜無量。辰維道履增綏為頌。法駕迎佛骨於暹羅觀軍容於燕都。過朝鮮而覲韓皇。聞母訃而返鄉國。世出世法。曲盡無遺。實令人景仰不既也。感懷詩出於至情。不堪卒讀。華嚴三昧章。與發菩提心章同。而闕法界觀之文。始知二書同出一本。即華嚴三昧觀無疑矣。別有華藏世界觀。若能得之高麗。幸甚。蕅益大師所作周易禪解。貴國有刻本。祈代購一部。茲奉贈金剛略疏。三論玄義。各二本。皆從貴國得來之書。又唯識心要一部。計十本。係揚州所刻。用供法喜。傳聞貴國新立東亞佛教會。如已印出章程。祈寄示為荷。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五
前接到五月二十七日惠函。得知寄贈書籍均已達到。並承抄補成佛經疏。欣喜之至。上海匯款。已寄信時務報館。託其催交。儻仍未收到。祈示悉。以便另寄茲因友人孫。君竹如託購經籍數種。由松林君匯寄金三十圓。作購書及寄費之用。敝寓已於三月前移居。信面祈寫南京延齡巷馬路池州楊公館。便可達到。華地新設郵政局。已與各國相通。信函可逕寄敝寓。免由上海轉折也。惟書籍重大。似須仍由松林君轉達為要。頃閱明宋濂所作大般若經通關法序云。雪月大師太隱創為通關法。演忠律師省悟重為編定。畫十二圖。用十三法二十九界八十四科為之。不過一千言。總攝初分一百三卷。無一字或違云云因憶三年前。尊示云由內部錄出此書。果與宋濂序文相符。即請屬書手代寫一部。是為至禱。揚州僧觀如刊成般若綱要。奉贈二部。祈鑒收。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六
接讀十二月九日手書。併詳單。領悉種種。承寄釋典十一部。內有寫本四部。益見弘法情殷。嘉惠支那學人無既。再拜頂受。如獲至寶。此次書籍。不取價值。實抱不安。俟刻成即當奉贈。嗣後無論刻本寫本均求開列價目。以便匯寄。密嚴疏現蒙謄寫。寫完乞郵寄。他日若得初卷。則更妙矣。肇註金剛般若已承謄寫。欣喜之至。赤松前田二君。祈代伸謝悃。東西二京。有諸公代購釋典。實為莫大因緣。若遇支那六朝唐宋人著述。敝單內所未開者。均求代購。以擴見聞。收藏古本之家。其現存者。除弘教院書目外。別有幾種請鈔目示知。以便求覓。從前赤松君欲得法海觀瀾。今揚州僧觀如已獲舊本。刻成即當奉贈。敝處新刻楞嚴經正脈疏。為註本之最善者。近代已收入大藏。特寄二部。以廣其傳。貴國寄來之因明大疏。有比丘松巖者。愛而刊之。併寄四部。唯識述記等。續有人刻。法相一宗。晦而復明。非上人購寄之力。曷克臻此。揚州新刻大乘止觀蕅益釋要。附呈四部。分贈同人。時值嚴冬。雪意正濃。梅花欲吐。仙山風景。想在高人奚囊中矣。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七
寒暑頻更。未通寸柬。非懶也。實精力有所不逮耳。有自扶桑來者。述閣下教育之廣。通國信服。聞之實深欣慰。弟所作玄文本論略註。現已完成。寄呈十冊。就正有道。併請分贈知交。藏經書院已另寄十冊矣。頃從友人處得見明治二十七年本願寺室內部印度撮影帖一冊。於佛教古跡具備。見者恍如親歷其境也。冊尾載明非賣品。如能求而得之。以生人敬仰之心。則三萬程途。如對目前矣。敝邦僧家學校。纔見肇端。欲得貴國佛教各宗大小學校種種章程。以備參考。非仗大力。不能多得。此等章程。雖係和文。敝處亦有能譯之者。與學諸僧甚為盼望也。
與日本南條文雄書二十八
疊接賜函。久未作答。抱歉之至。鄙人日就衰老。百事廢弛。三年前刊一箋以謝俗緣。於佛法相關之處。則不寄呈。以免消息斷絕也。然事過輒忘。又無精明人代理。祇得聽之而已。奉贈新刻楞嚴纂註。法華通義。各二部。又證道歌竺源註。即是續藏經目錄內標記為未發見之書。今已刻成。奉贈十冊。以俾公諸同好。前承貴友赤松連城君惠我印度撮影帖一冊。無以報之。請以纂註通義證道歌各一部酬答。以伸謝悃。貴國續藏經內大日經義釋演密鈔十卷。遼覺苑撰。敝處欲得大字刻本以俾合纂經疏之用。祈徧覓書肆。如得此書。祈交郵便局用代金引替之法。送至敝處交易。不勝拜禱之至。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一
頃接尊處惠寄貞元華嚴疏。圓覺大鈔。各二部。拜領之餘。歡喜無量。同志傳觀。始知南宋時。與貞元華嚴疏同刻於江蘇。元明以來。竟無人見。今由貴書院刷印流傳。實釋氏教中之偉烈也。敝邦新開僧學堂。相繼而起者已有四處。苦於啟蒙無書。因作初學課本。三字韻語。便於讀誦。併作註解以伸其義。寄呈十冊。聊供瀏覽。儻收入續藏經雜著部內。亦可備一格也。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二
接讀惠函。領悉種種。敬將奉復各件。條列於左。
一貴院雅意。欲彙拙作以為全集。入續藏中。心感無涯。鄙人著述甚少。已刊成者。有陰符。道德。沖虛。南華。四經發隱一冊。佛教初學課本一冊。正當發刻者。有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一冊。數月後可成。另有等不等觀雜錄一冊。稍遲當刊。擬作釋摩訶衍論集註一部。論語發隱一冊。尚須時日也。貴院若欲翻刻拙作。均可聽許。不論版權。奉贈肖像一紙。係四十三歲在佛京巴黎映出。爾時精力強健。非近年衰老之相也。
二前番貸送章疏。候續藏印出之日。次第寄還。不求速返。以俾貴院對照之用。免其譌舛耳。
三角虎集缺字已補完。與楞嚴宗通同交郵便局寄上。祈鑒收。
四東吳寂曉所撰義門四十一卷。係揚州人所藏。甚為祕惜。俟託人求得。即當寄上。
五貴院所需宋祖心集。冥樞會要。均未見過。當畱意尋覓。
六釋論法敏疏已奉到。檢閱一通。全無疏文。惟將原本刪去大段本論。以釋論中所提本論。分別排成小段。減損釋論字句甚多。惟發趣道相內增補解行發心。證發心二科。是法敏所作也。核計釋論有十一萬餘字。法敏本祇有六萬餘字。謹識其大略如此。
七前接貴院印版信函。徵續藏經序文。暇時撰成。再當奉寄。
與日本藏經書院書三
前承惠贈三色套印楞嚴廣解一部。徧示同人。歡喜讚歎。得未曾有。又承寄還楞嚴宗通一部。加以布套。併賜新刷宗通二部。拜領謝謝。茲有友人家藏批點套印維摩經一部。係明朝吳興閔氏刻本。與套印楞嚴同出一處也。寄呈台端。以備維摩疏中增此一格。敝友欲購三色套印楞嚴廣解一部。如有單行之本。祈郵寄南京。照代金引換之法交易。弟所作大宗地玄文本論略註。現已刷成。寄呈十部。請分贈同志。將來刷印續藏經至五二九釋摩訶衍論記之後。可將玄文本論略註編入。以補往時所未有也。南條上人處。已另寄十冊矣。
與日本松林孝純書一
接讀手函。併南條君信緘書籍。感謝之至。辰維起居多福。至以為頌。承示貴院有鉛木板大藏經數部備請。弟但見過鉛板。其木板者。全部若干本。價值幾何。乞函示以便布告同志諸友。日後如有願請者。令其親到上海面談。俾得流通便捷。茲有寄南條君信一件。書籍一包。乞代為轉寄為幸。附呈英洋一圓。作為寄費。前此墊付寄費。祈示悉。以便奉繳。諸費清神。心感不盡。
與日本松林孝純書二
兩月前接讀賜函。併南條君手書。領悉種種。彼時正當移居。忙冘萬狀。繼而老母棄世。喪事近日方畢。二三月來。未理雜務。以致久疏音候。抱歉奚如。辰維秋祺多福。至以為頌。尊示內云。南師遲日有書寄到。未知曾否發來。誠恐移居之時。信局或有舛誤。祈示復為幸。茲因敝友孫君竹如欲購經籍數種。懇尊處代匯日本金三十圓。裝入敝函。寄交南條君收用。另有書一包。併求代寄。所需寄費。由孫君手奉繳。
與日本東海書
娑婆界中。共為釋迦遺教弟子。雖未把晤。而志同道合。如出一轍也。往者聞貴國印造小字藏經。遂購全部閱之。歡喜讚歎。得未曾有。惜年近衰老。尋行數墨。目力不及耳。近由南條君轉遞貴贈書目三種。拜領之餘。感謝無既。藏外經籍百餘種。所欲得者甚多。但卷帙繁重。祇可求覓刻本耳。其略者。有刻本則購之。否則請人書寫。酬以工資。想易為力。寫出後。乞細心校對一道。以便刊印流佈也。另開甲乙二單。附南條君函內。奉贈新刻內典二十本。用伸法供。祈鑒納為荷。
與日本町田書
身為顯宦。而能抗志出塵。非具大丈夫作略。曷克臻此。盈盈一水。未得趨談。殊深惆悵。黎公鐘銘。已由陳君鏡清為之箋釋。寄呈台鑒。陳君。係敝處校經友也。南條君函述西京有景裕天竺字源。上人擬寫一本見賜。不勝翹盼。其中梵字。請照原本影寫。以存其舊。又承代覓道林道生等論。感荷無既。其餘藏外經籍。亦請代為尋求。苟有所遇。隨時函示。以便酌購。前聞雅意欲得敝處新刊經籍。茲將流通單內。擇大藏所無者。奉贈二百五十六本。以硃筆記於單內。裝一木箱。由南條君轉達。到時鑒收。
與日本後藤葆真書
接讀來書。洋洋數千言。得知閣下博覽羣籍。融會貫通。而於台賢二家。尤能深入堂奧。惜乎囿於先入之言。未能擺脫自由。亦出於無可如何耳。弟所學處。總以聖言格量。合者遵之。否者置之。雖晉宋以來諸大名家。間有出入。亦必指摘。如彌勒馬鳴龍樹天親等諸大菩薩。造論弘經。何等嚴謹。處處以佛語為宗。故能作萬古法式也。鄙人懍遵其意。與人談論。未敢稍逞己見。偶失片言。立即救正。見人肆口妄談。壞佛正法。如三百鉾刺心。千刀萬杖打拍其身。等無有異。前此辯論之言。十方三世諸佛菩薩實共鑒臨。儻違悖佛意。願令此身碎如微塵。若契佛心。則文字語句當現於極樂世界七寶幢上。菩薩見之。歡喜讚歎。赤心耿耿。不敢默然。略舉十端。以伸鄙懷。知我罪我。聽之而已。
一報佛深恩故。釋迦如來說法度生。流傳經教。普應羣機。淨土真宗。斷章取義。直欲舉三藏教典而盡廢之。豈不孤負佛恩哉。
二彰佛本願故。彌陀因地。發四十八願。攝受無遺。貴宗單取一願以為真實。則餘願非真實矣。既非真實。彌陀何必發此等願也。蓋佛之本願。願願真實。互攝互融。取一願為宗可也。判餘願非真實。不可也。
三光顯教道故。如來教法。三界獨尊。一切異教所不能及。良以出世妙法。極盡精微。無有能過之者。今若將深經妙論。棄而不學。則異教道理。駕於佛門之上。聰明才智之士。將視佛法如弁髦。視異道為拱璧矣。四令法久住故。佛滅度後二千九百餘年。現當末法之初。實證者雖覺罕見。而信解觀行者不乏其人。若除稱佛名號外。一概遮盡。是行末法萬年後之道也。豈非將釋迦遺教。促短七千餘年哉。
五普被三根故。十念往生。大經觀經。皆屬下品。發菩提心。修諸功德。方生中上。今廢菩提心。及諸行。是專攝下輩而不攝中上矣。根有利鈍。不可一概而論也。
六令僧和合故。在家出家。同為釋迦弟子。同遵釋迦遺教。隨根授法。各有專修。互不相違。若是一非餘。則於大法中別闢一門。不得謂之和合矣。
七提獎後學故。初學佛者。心志勇銳。教導無方。不進則退。若捨佛法不學。而學世法。雖有他力之信。亦恐為俗習所染。豈能與彌陀清淨光明相接耶。必於淨土三經內深究其義。知念佛一門。為圓頓教中超勝之法。時有進境。方能增長信心也。
八融攝十方故。淨土一門。為十方諸佛所共讚。十方菩薩所願往。下自凡夫。上至等覺。皆在其內。蓋凡夫心體。與諸佛法身。無二無別。若執凡境與聖境判若天淵者。則不能生淨土。以佛眼所見。是假名凡夫。是故生一佛土。即生十方諸佛國土。豈世俗情見所能思議者哉。
九貫通三世故。一念念佛。全念是佛。佛無古今。念亦無古今。說自說他。方便施設。執之成對待法。不執即絕待法。絕待之法。一念融三世。新佛即舊佛。全自成他。全他即自。入平等真法界矣。
十究竟成佛故。世出世法。不出因果二字。無因得果。不應道理。菩提心者。佛果之因也。大經三輩往生。皆以菩提心為本。接鈍根人。雖未能令其速發菩提心。亦當示以發心之相。蓋發心有二種。凡位以四弘願為發心。至信滿時。發真實菩提心。即是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若以初住之心。教凡夫發。似覺甚難。然發四弘願。即菩提之因也。往生淨土仗此因。究竟成佛亦仗此因。是以可勸而不可捨也。
來書所辯者。僅選擇集內評論之語。另有闡教芻言一篇。評論真宗教旨一卷。可向南條上人處取而閱之。
與日本龍舟書
前接惠函。備承獎譽。臨風盥誦。感愧交併。弟一介俗流未全道力。惟有丹心一點。可對十方諸佛。際此大法衰微。發心護教。雖粉骨碎身在所不惜。故於前歲有闡教芻言。及選擇集真宗教旨之辯。逮頂師二書寄到。又不能已於言。既而思之。講論佛法者。期有益於人也。聞者既不見信。則所言便為無益。若再置辯不休。豈非同於流俗爭論是非乎。故於奉到大著二冊之後但閱其意趣所在。不贊一詞也。深知彼此志願不同。弟以釋迦遺教為歸。不敢𮈔毫踰越。貴宗另出手眼。獨樹一幟。雖欲強而同之。其可得乎。前於復後藤葆真君函內。曾發誓言。請君取而閱之。幸甚。
信已寄去。復代彼宗立量云。往生淨土是有法。他力信心為宗。因云。彌陀第十八願所成故。喻如汽機船。此量非真能立。以其廢自力。雖有汽船。誰其乘之。則知至心信樂。欲生其國者。皆係自力也。
自宗立量云念佛往生是有法。自力他力為宗。因云。因果相感故。喻如車兩輪。
代余同伯答日本末底書一附來書
頃有印度婆羅門師。欲至中土傳吠檀多哲學。其人名蘇蕤奢婆弱。以中土未傳吠檀多派。而摩訶衍那之書。彼土亦半被回教摧殘。故懇懇以交輸智識為念。某等詳婆羅門正宗之教。本為大乘先聲。中間或相攻伐。近則佛教與婆羅門教。漸已合為一家。得此扶掖。聖教當為一振。又令大乘經論得返梵方。誠萬世之幸也。先生有意護持。望以善來之音相接。併為灑掃精廬。作東道主。幸甚幸甚。末底近已請得一梵文師。名密尸邏。印度人非人人皆知梵文。在此者三十餘人。獨密尸邏一人知之。以其近畱日本。且以大義相許。故每月祇索四十銀圓。若由印度聘請來此者。則歲須二三千金矣。末底初約十人往習。頃竟不果。月支薪水四十圓。非一人所能任。貴處年少沙門甚眾。亦必有白衣喜學者。如能告仁山居士設法資遣數人。到此學習。相與支持此局。則幸甚。
來書呈之仁師。師復於公曰。佛法自東漢入支那。歷六朝而至唐宋。精微奧妙之義。闡發無遺。深知如來在世。轉婆羅門而入佛教。不容𮈔毫假借。今當末法之時。而以婆羅門與佛教合為一家。是混亂正法。而漸入於滅亡。吾不忍聞也。桑榆晚景。一刻千金。不於此時而體究無上妙理。遑及異途問津乎。至於派人東渡學習梵文。美則美矣。其如經費何。此時祇桓精舍勉強支持。暑假以後。下期學費。未卜從何處飛來。惟冀龍天護佑。檀信施資。方免枯竭之虞耳。在校僧徒。程度太淺。英語不能接談。學佛亦未見道遲之二三年。或有出洋資格也。仁師之言如此。
代余同伯復日本末底書二
仁師接尊函。朗誦一過。笑而置之。人問其故。答曰。此信所詬厲者。與我毫無干涉。何恚之有。復囑檢初次奉答之信稿閱之。不知見怒於台端者在何語句。信口所答。無非護法深心。師言直起直落。無𮈔毫委曲。尋常接人。莫不如是。弟相依三載。甘苦同嘗。學焉方知不足。外間交遊。漸形疏略。招學梵文啟。送去多紙。亦無人願往。傳吠檀多教者。縱來此間。弟亦無力接待也。
等不等觀雜錄卷八
施刻楊仁山先生遺著功德人名
計共收現銀陸百拾圓敬刻等不等觀雜錄觀經略論無量壽經優婆提願生偈略釋壇經略釋金剛五位圖十宗略說論孟發隱暨全書卷首總目塔圖塔銘事略分家筆據並封面籤條共付刻資銀二百九十四元三角八分六厘又印送功德書五十部計銀八十元連舊刻彙印全書等不等觀雜錄各五十部餘資添印新刻各種單行本分贈尚餘二百元撥付楊居士塔工訖
中華民國八年己未冬十一月金陵刻經處識
闡教編目錄
石埭楊仁山先生評論日本真宗之言詳矣。歲丁巳。距 先生西歸纔六年。而稾已瀕於散佚。懼其久而失傳。乃掇拾叢殘。彙為一冊。尋繹遺稾。知 先生嘗取彼宗所出真宗教旨。及選擇本願念佛集二書。加以評語。並撰闡教芻言一篇。郵寄東國。彼宗小粟栖。因作陽駁陰資辯。及念佛圓通二書。稱陽駁陰資辯者。以 先生評真宗教旨。有陽似辯駁。陰實資助語也。稱念佛圓通者。彼謂撰選擇集創立真宗之源空。為勢至化身也。 先生復逐條痛駁之。又有後藤葆真者。作應於楊公評駁而呈卑見一書。有龍舟者。作陽駁陰資辯續貂。念佛圓通續貂二書。 先生答書。已與評一柳讀觀經眼。純他力論二篇。刊入等不等觀雜錄中。茲編所錄。皆一再搜求而始得之。其評選擇集一篇。則從念佛圓通及後藤書中錄出。別有 先生手稾九紙。即評陽駁陰資辯念佛圓通底稾之少分。亦有為前評所無者如干條。彙為雜評一篇附焉。錄成。謹以闡教芻言冠首。因即題曰闡教編云。丁巳仲夏編者謹識。
闡教編
闡教芻言
古來闡教大士。莫不以佛經為宗。橫說豎說。皆不違經意。余與真宗教士往還有年矣。而未知其旨趣所在。頃因北方上人自日本來。建立本願寺於金陵城內。欲將祖書刊板流行。爰取選擇本願念佛集閱之。覺其中違經之語甚多。已略加批評。復取真宗教旨詳覽一徧。逐細辯論。歸之北方君。請其轉致同人。商榷彌縫之道。并進以芻言曰。今日所期於真宗者無他。唯在乎闡教之言。不背淨土三經耳。夫菩提心為淨土正因。今欲往生淨土。而唱言捨菩提心。是南轅而北其轍也。嘗觀南條上人航西詩稿有斷章取義大師眼三經之要二三策等語。可謂深知本宗教旨者矣。南條之意。欲將本宗教旨。譯佈天下萬國。美則美矣。而未盡善也。夫所謂斷章取義者。果與全經意旨不相違乎。若與全經不相違。則不得謂之斷章取義。若相違。則不得謂之釋迦教。即謂之黑谷教矣。然則若之何而可也。一切教規。概不更動。但將捨聖道之語。隱而不言。不過少小轉移之間。便成契理契機之教或以違祖訓為疑。而不知非也。且以世法論之。五伯之子孫。豈不能學三王。三王之子孫。豈不能學二帝。以出世法論之。聲聞之門徒。豈不能學緣覺。緣覺之門徒。豈不能學菩薩。此理不待辯而明矣。若必守成法而不許變通。則地球各國。亦不能有維新之氣象矣。或曰。其如正像末三時所限何。答曰。今時正當末法之初分。非其中分後分也。若初分即將經意抹盡。則中分後分。將如之何。末法尚有七千餘年。此時不將經意昌明。豈能延至如許長時耶。且三時有互攝之義。於末法內亦攝正像。是在根器不同。亦因時無實法耳。或曰真宗之教。重在難易之分。其斷章取義者。捨其難而取其易也。余應之曰。非也。西方淨土。佛力所成。順佛意則往生易。違佛意則往生難。若說法不順經義。則是捨易而就難矣。豈有謗法之人。而能生淨土者哉。近代以來門戶之見。牢不可破。支那境內。禪宗一派。空腹高心。西來大意。幾成畫餅。台教一派。尚能講經。惟泥於名相。亦非古法。且諸方名藍。向無學堂造就人才。所以委靡不振也。真宗既有學寮講肆。又開普通學館。是世出世法。兼而習之。人才輩出。何可限量。惟願善學者不為成法所拘。則妙契佛心。允為如來真子矣。鄙人護持正法。過於身命。故不避忌諱。冒昧陳言。倘不以為然。笑而置之可也。向後學徒研究淨土三經。精通其義。必有與鄙意暗合者。將拭目俟之。
隨文辯論。書於選擇集及真宗教旨內者。茲不重出。請閱批本為盼。
評真宗教旨
十餘年前。獲真宗教旨一卷。悉心研究。覺與經意不合處頗多。遂參註行間。以備芻蕘之採。真心論道。不避忌諱。所謂個中人方談個中事也。近時泰西各國辦理庶務。日求進益。總不以成法為足。貴宗廣佈佛教。勢將徧於地球。伏願參酌損益。駕近古而上之。故不憚繁言。陽似辯駁。陰實資助。祈大雅鑒之。
極樂淨土。由彌陀願力所成。彌陀既發大願。勤修聖道。方得圓滿。經云。住空無相無願之法。無作無起。觀法如化。此即聖道之極則也。以聖道修成本願。若云捨聖道。則是違本願矣。因果相違。豈得往生。經云。深信因果。不謗大乘。良有以也。
以淨土為入聖道之門。生淨土後。則一切聖道。圓修圓證。若在初修時。唱言捨聖道。便是違背淨土宗旨矣。淨土門以三經一論為依。切須體究經論意旨。方名如來真子也。
真宗教旨第一號云。第一祖龍樹菩薩。祖其作易行品。而不祖其講布華嚴中論。
存上句。刪下句。可免埽拂聖道之弊。
龍樹作易行品。祗分難易。不顯立埽。今真宗立淨土而埽聖道與論意不符。
龍樹說難行易行二道是活法。於聖道中開出淨土一門。接引後學。此為同中別也。利根於現生中得念佛三昧即證入聖道門。鈍根於往生後華開見佛。亦證入聖道門。此為別中同也。闡揚聖教者。須將死法說成活法。不得將活法說成死法。佛教命脈。僅如懸絲。可不懼哉。
又第二號云。本宗名淨土真宗。據念佛成佛。是真宗之語。以親鸞上人為始祖。大織冠鎌足公之裔。而藤原有範公之男也。夫人玉日氏。攝政關白兼實公之女也。初。源空大師倡淨土宗。海內風靡。門人三百餘。上人實為其上足。關白歸大師為大檀越。一日曰。大師持戒而念佛。弟子噉肉畜妻而念佛。無乃有勝劣耶。大師曰。同一念佛。何差之有。曰。弟子有女。屈一上足為婿。以斷天下後世之疑。大師以上人應。上人辭不可。是為開宗之緣由。
於佛教門中。專重淨土。於淨土門中。專重他力信心。可謂簡而又簡。捷而又捷矣。
此法在家二眾行之相宜。出家五眾。自有清規。若一概效之。則住世僧寶斷矣。末法萬年儀表。不可廢也。
又第三號云。以聖道淨土二門判一代教。大小半滿權實顯密。為聖道門。是係此土入聖之教。大無量壽經。阿彌陀經。是係往生淨土之教。又聖道門中有豎出豎超。法相三論為豎出。華天密禪為豎超。淨土門中有橫出橫超。以諸行往生為橫出。是係自力。以念佛往生為橫超。是係他力。
聖道為十方剎土解脫之門徑。生西方淨土之人。亦由聖道而證妙果。
修諸行者。若不念佛回向。亦不得往生。
又第四號云。方今係佛滅度二千八百二十五年。人劣才闇。不能踐聖道而登大果。是所以聖道不振也。以不可行之法。強於不能行之人。迫雞入水。豈理哉。
道綽逼雞入水之喻。為畱形穢土之人而說。非為修聖道者說也。
迫雞入水。即遭淹沒。未聞修聖道而墮落者。蓋聖道雖難速證。亦作淨土資糧。與彌陀因地同一修途。自然與果位光明相接也。
專修淨土之語可說。不修聖道之語不可說。蓋淨土亦是聖道無量門中之一門。修淨土。即攝一切聖道入一門。所謂他力信心者。廢自顯他也。不許自他相對。即成絕待圓融法門矣。剋實論之。信心者。自心所起也。他力者。自心所見之他力也。除卻現前一念。復何有哉。
自他皆是假名。廢假名之自。而立假名之他。妙用無方。以龜毛易兔角。幸勿執為實法也。
又第六號云。於四十八願中。以第十八願為真實。其所被之機為正定聚。生真實報土。十九二十為方便。十九之機。回向諸行。止至化土。故為邪定聚。二十之機。或進入第十八。或退墮第十九。故為不定聚。開說第十八為大經。開說第十九為觀經。開說第二十為小經。大經機教俱頓。觀經機教俱漸。小經教頓機漸。
生淨土者。蓋入正定聚。絕無邪定及不定聚。經有明文。處處可證。若以觀經所攝。判為邪定聚。則是聚九州鐵。鑄成一大錯矣。
觀經被大機最極圓頓。一生可證初住位。與善財龍女齊肩。於觀中蒙佛授記是也。何得判為機教俱漸。
又第七號云。大經係真實教。無隱顯義。觀經係方便教。故有隱顯。以顯見之。為日想水想之觀。以隱取之。為觀佛本願之觀。一文兩義。是為隱顯。
觀經從第三觀以去。皆是極樂妙境。無一非佛願力所成。不待隱取。方為觀佛本願也。
又第八號云。方今居大叢林。稱大和尚。外標賢善。內實貪吝。被綢緞。坐氍毹。尊大養望。瞞人自欺。豈稱君子。
不但此等人非正修行。即終身修苦行。衲衣一食。科頭跣足。晝夜不眠。或處禪堂。或居山洞。自負修行。不肯虛心看經學道。但以除妄念為功。日久功深。一念不起。便謂證道。殊不知恰成就一個無想外道。離佛法懸遠矣。功行淺者。命終之後。隨業輪轉。豈不哀哉。
又第九號云。信心從他力而發。名他力信心。佛力為他力。明信佛智為信心。祖師曰。歸命之心。非從我生。從佛敕生。故名他力信心。自力之徒。修雜行雜修。他力之徒不修之。自力之信。有九品。所生之土。亦有九品。經曰胎生。他力之信。一相無別。所生之土。亦一無量光明土。經曰化生。
經云。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發此三心者。仍係自力也。若云從他力生。他力普徧平等。而眾生有信不信。豈非各由自力而生信乎。倘不仗自力。全仗他力。則十方眾生皆應一時同生西方。目前何有四生六道。流轉受苦耶。
能領佛敕者。自心也。故仍從自心生。
所云不修者。如禪宗之無修無證乎。抑如世俗之隨波逐流乎。下文俗諦。非雜行雜修而何。
九品之中。上品上生者。立刻見佛。得忍受記。以下諸品。均無胎生之事。大經所說之胎生。以疑惑無智所感。與上品之超越。中品之純篤。大相懸殊矣。
又第十號云。真俗之名。有重重之義。本宗假以安心門為真諦。以倫常門為俗諦。本宗既開許畜妻。不能無五倫。既有五倫。不能不履其道。是為俗諦。凡夫之罪雖大。較諸願力。不啻滄海一粟。所以不問噉肉畜妻也。眾生之善為有漏。彌陀之報土為無漏。有漏之善。不可以生於無漏土。
第十號所說。盡是雜行雜修。何以前文力埽諸行。豈所埽者是出世行。而不埽者是世間行乎。夫世間行長生死業。而出世行逆生死流。孰正孰反。必有能辨之者。
倫常門是世善。世善尚不廢。何為偏廢出世善耶。
一切世善。均在菩薩萬行中攝。但能回向淨土。則成往生業。否則人天果報而已。
發菩提心者。一切世善皆成無漏。不發菩提心。雖修五度。總屬有漏。
又第十一號云。諸式入社之後。口授面稟。
華地時有外道邪宗。祕密傳授。不令他人得知。貴宗卷尾有口授面稟之語。令人見而生疑。似宜編輯成書。入社之人各領一冊。以便遵行。
貴宗所奉者大經第十八願。今先錄願文。隨後解釋。經云。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文此中有乃至二字可見七日持名。減至一日。又從一日。減至十念。是最少最促之行也。向下更無可減矣。大經下輩生者。正是此機。其上輩者。是十九願所被之機。今云十八願為正定聚。十九願為邪定聚。此即大違經意。十八願末言五逆謗法不得往生。凡與經意相違者。均是謗法。觀經下品下生。十惡五逆回心即生。未收謗法。蓋謗法者。與彌陀願光相背也。今判十八願所被之機。生真實報土。十九之機。止至化土。此等抑揚。未知何所依據。請將經文確證。一一指出。以釋羣疑。
評選擇本願念佛集
貴宗道友惠贈七祖聖教。已將往生論註。安樂集。觀經疏。刊板流行。頃承心泉大師屬刊全書。因逐一檢閱。見得此集與經意不合處頗多。略加評語。就正高明。倘不以為然。請逐款駁詰可也。
本集第一云。道綽禪師立聖道淨土二門。而捨聖道正歸淨土。
此一捨字。龍樹道綽皆不說。說之則有病。蓋聖道與淨土。一而二。二而一者也。
本集第一又引道綽安樂集上云。當今末法。現是五濁惡世。唯有淨土一門。可通入路。故大經云。若有眾生。縱令一生造惡。臨命終時。十念相續。稱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覺。
縱令一生造惡。經文中無此六字。
本集第二引善導疏云。眾生起行。口常稱佛。佛即聞之。身常禮敬佛。佛即見之。心常念佛。佛即知之。眾生憶念佛者。佛亦憶念眾生。彼此三業不相捨離。故名親緣也。
此說是比量。屬依他性。
本集第二又云。眾生口不稱佛。佛即不聞之。身不禮佛。佛即不見之。心不念佛。佛即不知之。眾生不憶念佛者。佛不憶念眾生。彼此三業常相捨離。故名疏行也。
如是翻對。是世俗見。即是非量。屬徧計性。以彼此之界。揣度如來。十萬億佛土。如何得去。
佛以無緣大慈攝化眾生。平等普徧。無親疏之別。而言親疏者。屬眾生邊事。若佛因眾生而有親疏。則亦眾生而已矣。烏得稱為佛耶。
本集第三云。無量壽經上云。設我得佛。十方眾生至心信樂。欲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觀念法門引上文云。若我成佛。十方眾生願生我國。稱我名字。下至十聲。乘我願力。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往生禮讚同引上文云。若我成佛。十方眾生稱我名號。下至十聲。若不生者。不取正覺。
兩段引文。皆作下至十聲。可見十念是至淺之行。而真宗教旨。反以此行駕九品之上。何也。
本集第三又云。壽經云。中略於是世自在王佛即為廣說二百十一億諸佛剎土天人之善惡。國土之麤妙。應其心願。悉現與之。時彼比丘。聞佛所說嚴淨國土。皆悉覩見。超發無上殊勝之願。其心寂靜。志無所著。一切世間無能及者。具足五劫。思惟攝取莊嚴佛國清淨之行。阿難白佛。彼佛國土。壽量幾何。佛言。其佛壽命四十二劫。時法藏比丘。攝取二百一十億諸佛妙土清淨之行。中略經意亦有選擇義。謂云攝取二百一十億諸佛妙土清淨之行是也。選擇與攝取。其言雖異。其意是同。
攝取專屬取而不言捨。選擇則有取有捨。語意不同。攝取二百一十億諸佛妙土清淨之行。從上文思惟攝取莊嚴佛國清淨之行語來。法藏比丘當時聞說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土。一時融入心境。迨永劫修行之後。一時發現。非如世俗造作。須選精美者作模樣。方能成就也。譬如春蠶食葉。大小老嫩。一概食盡。及其吐絲。變為一色。非復桑葉形樣矣。
本集第三又云。夫約四十八願一往各論選擇攝取之義者。中略乃至第十八念佛往生願者。於彼諸佛土中。或有以布施為往生行之土。或有以持戒為往生行之土。中略或有以般若為往生行之土。或有以菩提心為往生行之土。中略及以孝養父母奉事師長等種種之行。各為往生行之國土等。或有專稱其國佛名為往生行之土。中略如是往生之行。種種不同。不可具述也。即今選捨前布施持戒乃至孝養父母等諸行。而選取專稱佛號。故云選擇也。
以選擇取捨之心。測度彌陀因地。彌陀因地。果如是乎。
般若為諸佛母。般若現時。命根意根俱不相應。即證無生忍。不但不起淨穢二見。即佛見法見。亦不起也。菩提心為因果交徹之心。諸佛極果。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此集並菩提心而捨之。不知以何為佛也。
本集第三又云。念聲是一。何以得知。觀經下品下生云。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今依此文。聲即是念。念即是聲。其意明矣。
念者心念也。稱者口稱也。今云聲即是念。念即是聲。誤矣。觀經之文。明明可考。經曰。此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應稱無量壽佛。可見念與稱有別也。下文具足十念之念字。是稱名之時。一心專精。無他念間雜。惟有稱名之念。十念相續。即得往生。此人苦極心猛。命根斷時。前後不接。金蓮明耀。忽然在前。心力佛力。皆不思議也。
本集第四云。上輩之中。雖說菩提心等餘行。望上本願。意唯在眾生專稱彌陀名。而本願中更無餘行。三輩俱依上本願。故云一向專念無量壽佛也。一向者。對二向三向等之言也。中略雖先說餘行。後云一向專念。明知廢諸行唯用念佛。故云一向。
此段所論一向之言。甚違經意。經中所說菩提心及諸功德。皆是念佛行門。良以一切法入一法。一法攝一切法。方見純雜無礙妙用。即得名為一向專念也。若如此中所說為廢諸行歸於念佛而說者。則經中有自語相違之過。何以故。經文明明一聯說下。絕無廢歸之意也。且著衣喫飯。亦是雜行。便利睡眠。亦是雜行。必須不食不眠。一口氣念到死。方合此集引證一向之言也。佛經何等深妙。而以淺見測之。豈不貽誤後人哉。
本集第十一云。凡九品配當。是一往義。五逆迴心。通於上上。讀誦妙行。亦通下下。十惡輕罪。破戒次罪。各通上下。解第一義。發菩提心。亦通上下。一法各有九品。若約品即九九八十一品也。
五逆以下三行解說。若約懺罪猛鈍。修證淺深。則可以九品互通。此中說解第一義。發菩提心。亦通上下者。除非中途退墮。作諸惡業。臨終回心。如經文下品中說。如此三行。未免令初心人無所適從。所謂矯亂論議也。
本集第十三引善導頌云。極樂無為涅槃界。隨緣雜善恐難生。故使如來選要法。教念彌陀專復專。七日七夜心無間。長時起行倍皆然。臨終聖眾持華現。身心踊躍坐金蓮。坐時即得無生忍。一念迎將至佛前。法侶將衣競來著。證得不退入三賢。
善導此頌。重日夜精持。一心無間。下文得無生忍。入三賢位。皆是證聖道也。
本集第十四云。何故六方諸佛證誠。唯局念佛一行乎。
局字大錯。蓋佛法雖無量門。而修習者必從一門深入。方得徧通一切佛法。譬如一室四面開門。欲入室者。必從一門。若擬從東入。又欲從西。或兼南北。則終無入室之時矣。
本集第十六云。選擇讚歎者。上三輩中。雖舉菩提心等餘行。釋迦即不讚歎餘行。唯於念佛而讚歎云。當知一念無上功德。故云選擇讚歎也。
菩提心即正覺心也。成正覺方名佛。今重念佛而輕菩提心。大違教義。念佛有多門。念佛名號。念佛相好。念佛光明。念佛本願。念佛神力。念佛功德。念佛智慧。念佛實相。隨念一門。即攝一切門。方入十玄法界。若存取捨之見。則全是凡夫意想。與佛界懸遠矣。
本集第十六又云。善導觀經疏者。是西方指南。行者目足也。
觀經所說十六法門。無一不是念佛。此文所判。似專局乎持名也。
此集專以持名為念佛。而觀想等法。均判在念佛之外。非經意也。
評小粟栖陽駁陰資辯
佛說接引往生。皆是顯他力之教。三輩九品。皆仗佛力而得往生。若全仗自力。必至圓初住。別初地。始能十方世界。隨意往生。故知淨土三經。勸進往生。全仗他力。而仍以自力為階降之差。我佛慈悲。所以誨人者至為圓妙。若以三輩九品為自力往生。則失經意矣。
辯云。聞貴國黃衣派挾天威而恣尊大。毫無學問之志。其青衣各派乃甘卑屈。而視國家之興敗。如秦人於越人肥瘠。故政府亦處之度外。棄而不顧也。
僧俗二眾。佛有遺規。僧則守出家律儀。不干世務。俗則依在家道理。致君澤民。二者不相濫也。
辯云。龍樹之開難易二道。非難中開易也。非聖道中開淨土也。聖淨二門。井井區別矣。天親之淨土論。正明淨土。而龍樹之易行品。傍明淨土耳。
不識佛法開合之妙。見聖道淨土。判然兩途。不得不改變經意。以合於自宗也。
天親往生論。於依正莊嚴後。攝入一法句。明淨土不外乎聖道也。曇鸞釋之甚詳。
辯云。同中別者。佛教中見二門也。別中同者。二門雖異。其所證之真如一也。
真如即是聖道。既知同證真如。奈何唱言捨聖道耶。
辯云。方今聖道之一門。不合時機。獨我真宗。何肉周妻。為國家奔走。不啻說出離之法。併亦說忠君愛國之事。毫不賸坐深山。
悉達太子捨金輪王位。入山修道。為後人榜樣。我輩雖不能學。心常羨之。今知貴宗如是存心。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也。
辯云。彌陀本願不取諸行。獨取念佛。
四十八願普攝諸行。何云不取耶。
念佛即是諸行中之一行。專修念佛。所謂一門深入也。而以世俗事務夾雜其間。欲得往生。不亦難乎。
辯云。本宗有二門。一學門。二行門。約學門則一切經可學也。不學一切經。則不可解淨土之法門也。若約行門。則單據念佛之一行。豈攘排一代佛教乎。
學與行兩不相干。則學成無用之學。
閱教典須一一銷歸自性。方為有益。栖君之言。以閱經為所學而非所行。則學與行兩不相涉。所學即屬無益。謹按此條評本未錄茲依手稾增入編者識
不學下三十五字。恰合我意。
辯云。此土入聖為聖道門。他土得生為淨土門。歷歷區別矣。不可一混也。聖道即淨土。何用往生十萬億之西哉。
栖君非但不知聖道。亦復不知淨土。大凡闡揚淨土者。須知淨土因何而成。既以大經為真實。豈不見法藏比丘白佛言。我發無上正覺之心。非菩提心而何。發大願後。修行文中。自行六波羅蜜。教人令行。經文彰彰可考。證知彌陀報土。皆因修行聖道而得成就。奈何定要捨聖道。判修行者為邪定聚。生於化土。不修行者為正定聚。生於報土。顛倒謬亂。莫此為甚。豈日日持誦經文。循行數墨。全不解義耶。
辯云。本宗以二門之判。判一代教。曰聖道門。曰淨土門。於淨土門有二門。曰正明淨土教。曰傍明淨土教。於正明淨土教有二門。曰真實教。曰方便教。真實教者。大無量壽經是也。方便教者。觀無量壽經阿彌陀經是也。
從上諸師開宗判教。必將所依之經。全體透徹。方能破立自由。縱橫無礙。未有將本宗之經任意掩抑。令前後文意不相聯屬者。如貴宗以無量壽經為主。而此經中三輩往生之相。則判為自力。棄而不取。以致全經血脈不能貫通矣。
辯云。本宗之釋三聚。以順本願者為正。以不順本願者為邪。第十八不以諸行為往生之因。單以念佛為往生之因。善導曰。一心專念彌陀名號。是名正定之業。順彼佛願故。順彼佛願。必得往生。是為正定聚。觀經定散諸行。不順佛願。是為邪。以邪而願生。故為邪定聚也。
觀經是佛說。何云不順佛願。尊善導而慢釋迦。是何居心。
辯云。此邪之言。顯非本願之行。如天台之以小乘為邪見。小乘佛教豈邪乎。望之圓教。得邪名耳。
以小乘為邪見。方等經中破小顯大之語。非天台臆說也。若經中無此語。天台斷不敢杜撰。
辯云。作九鐵鑄錯之大惡口。何不反省之甚。
若照此本判斷。僅云大錯。猶不足以盡之。
辯云。淨土無九品為真實報土。有九品為方便化土也。定散諸行。非本願之行。以非本願之行。願生淨土。必得九品之化生也。從此化土一轉。往生真土。故判觀經往生為機教俱漸也。淨土蒿目。仔細玩索。必覺妙味。津津無盡焉。
不顧佛經之本意。強作一解以合於自宗。苦心思索而得之。此所以津津有味也。
非但釋迦教中無此道理。即十方三世一切諸佛教中。亦無此道理。用凡夫意想。捏造一法以駕於佛經之上。罪過彌天。
辯云。報土也者。一種真妙而無九品之差別。往生即成佛。無一轉入報之迂迴也。
判他力信心者。駕於九品之上。往生即成佛。大經內無此義。猶如空拳誑小兒也。
辯云。依觀經三昧。見淨土依正。其所見之土非報土。是化土也。此化土亦願力所成懈慢界。
釋迦佛何故說此懈慢界。教人往生。此真可謂謗佛謗法矣。
辯云。以第十八願為弘願。以定散為要門。善導之釋。皎如日星。定散非本願。單念佛為弘願。善導流通。照人顏色。
善導落筆時。不料後人有此等執見也。
善導施之是藥。後人執之成病。
辯云。支那僧大抵不學佛書。多見坐禪或頭陀者。一念不生。誠為佛果。然至此一念不生之域。難矣。若誠至此域者。非是無想外道。
判誠至一念不生者。非是無想外道。何其見之淺也。且不知無想定與滅盡定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外道生無想天。自謂證大涅槃。不知報盡決定墮落也。
辯云。名號之入眾生心中。是為他力信也。得此信者。據㝛善焉。㝛善者恆值佛也。過去修習念佛也。闕此宿善。則不能得信。
此言成就我宗。宿善是自力所作。尊意只許前生之自力。不許此生之自力。誠不解其何義也。
辯云。觀經之九品。係淨土之化土。彌陀以方便之願。成此九品之化土。以應九品自力之機。此機往生此化土。而後一轉入一種真妙之報土也。
經中實無此語。或貴國所傳之本。與支那現行本不同歟。
辯云。本宗釋三輩菩提心有二門。一者以為聖道自力之菩提心。是可廢也。第十八不許自力菩提心故也。二者以為他力之菩提心。第十八之三心是也。三輩之菩提心。即至心信樂所生也。
四弘誓如錠子金。三心如葉子金。乃諄諄誨人曰。錠子金不可用。必須用葉子金。豈知錠子金與葉子金。體本無二。用亦無二也。
辯云。本宗以第十八願為真實願。以十九願為方便願。十八願不許諸行。是為真實。十九願許諸行。是為方便。
第十八願既為真實。佛又何故要說第十九願之方便。令人捨易而行難。既往生而更須轉進。方入十八之真實也。若方便易而真實難。佛則令人從易進難。豈有從難進易以為方便乎。總之以立異為高。不立異不足以動人也。
辯云。觀經序正。開十九願也。至流通而廢諸行單屬念佛。始與第十八同其歸也。貴君之眼。未能徹其紙背。一片之婆心。促君反省。
尊目力透紙背。所以能作反語。拙目不徹紙背。故祇作正語。古人云。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彼此各坐一邊病。若二邊不著。則無病。
辯云。十九願許諸行。非彌陀本意也。
既非本意。何得發此一願。豈非違心之願乎。此等判斷。實屬膽大。有識者決不敢出此語也。謹按此條評本未錄茲依手稾補入編者識
辯云。見真大師之開淨土真宗。以法然上人為師。法然依善導立一宗。善導五部九卷並明觀佛念佛。使初心不知其所歸。法然探知其意之所在。筆之於文章。使天下萬世知唯念佛之可依焉。
此是不滿善導之處。證知法然並非全宗善導。乃取善導之片言而文飾之耳。
辯云。第十八願之十念。諸師誤為觀念意念。善導楷定之為口稱。法然依之。見真依之。
小彌陀經專主持名。豈至二千年後。法然始指出哉。
辯云。善導散善義。以別解別行。喻之羣賊。據其以諸行障往生之行也。
經中以諸行資助往生。斷無障往生之理。善導所說別解別行。退失往生之業者。喻之羣賊。若以菩提心及諸功德。喻之羣賊。則本疏中自語相違矣。
嘗憶十年前上海傳教西人。引我至講堂。有本國演教者大聲宣言曰。基督教如杲日之光。儒釋道等教。或如星月之光。或如流螢之光。杲日一出。諸光皆隱。君何不捨佛教而歸我基督教乎。予笑而不答。知其不可與言也。孔子云。可與言而不與之言。失人。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嘗見貴宗諸君子藹然可親。謂其可與言也。今閱辯答之辭。祗樹自宗之門庭。不顧佛經之意旨。前此一番狼藉。豈非墮失言之過乎。
評小粟栖念佛圓通
原書云。源空上人。世以為大勢至菩薩化身。故名此解以念佛圓通。
勢至自云我無選擇。源空專主選擇。勢至念佛。都攝六根。源空專主口念。意根且不攝。遑及眼耳鼻身乎。以圓通目之。恐不稱也。
原書云。本宗以念佛為大乘無上之法。勢不可降。喬入幽也。源空上人去天台入弘願。是不守成法而能變者。
閱至此處乃恍然曰。我過矣。我過矣。彼直欲駕佛經而上之。立義在三藏教典以外。而我方以遵崇佛語相期。豈不令人嗤笑哉。
原書云。源空上人母秦氏。夢吞剃刀而有孕。
夢吞剃刀。即是割斷聖道之兆也。
原書云。上人從黑谷移吉水。日稱名六萬徧。
猛利念佛。亦恐涉於自力。
原書云。攝政關白大政大臣兼實。乞上人作選擇集。上人說法於月輪殿。其歸。兼實拜之地。上人頭現圓光。中有寶瓶。兼實驚喜。以知其勢至之化。
今而後方知釋迦教外。別有勢至之教。流傳人間。深自愧其見聞之不廣也。
原書云。建久九年正月二日。水想觀成矣。七日。瑠璃地現。二月。水想地想寶樹寶池宮殿皆現。元久三年正月四日。彌陀觀音勢至現。余按非是入定而得之。稱名念佛之力。自然感此好相也。
余按下二十餘字。恐其涉於雜修雜行。所以作此出脫之語。而稱名念佛。仍不免自力也。
原書云。建曆二年正月。在大谷得疾。見佛菩薩化身。二十五日寂。紫雲降焉。
假如有佛現於空中。放光說法。倘不與脩多羅合。亦不足信也。
原書云。上人之閱一代時教。在以其所得之要路而自利利他耳。曰。真言止觀三論法相之教。道幽理邃。利智聰明之者。可以行焉。方今暗於三密。而登徧照之位。乏於戒律。而居持律之職。是謂虛假。虛假非可以出離也。
將來親見勢至。當問此事。若真勢至化身。仍須切實辯論。過於此番之言百千萬倍。請彌陀釋迦并十方諸佛證明。
原書引善導法事讚土云。弘事多門四十八。偏標念佛最為親。人能念佛佛還念。專念想佛佛知人。
佛還念及專念想佛等語。可見善導以念字通於心口。貴宗判定屬口稱。亦不合善導意也。
原書云。問。單曰十念。何以知其為口稱哉。答。據善導觀念法門。以十聲稱名。釋乃至十念。往生禮讚。亦以十聲稱名。釋乃至十念。十念之非心念意念者。皎如白日。
稱名本在念佛之內。若執定念佛必局於稱名。則於經意不貫。
此段願文。須查考梵本。若原文仍屬意業。即不得從善導改作口業。譯師最為慎重。不許任意竄改也。
若口稱與心意無涉。則口稱佛名。心念五欲。心口兩歧。尚得入彌陀願海乎。偏邪之見。至於此極。何足與辯。
原書云。本宗以第十九願為方便。以其取菩提心等行也。此十九之成就為三輩。三輩皆舉菩提心。十九之菩提心自力。則三輩之菩提心亦自力也。開十九為觀經。以十九為方便。則觀經亦方便也。三輩九品。開合之異。三輩菩提心自力。則九品菩提心亦自力也。散善有二。一者三福。二者九品。此三福九品。亦開合之異。九品菩提心自力。則三福菩提心亦自力也。三福者。世戒行也。行福中有發菩提心。上下品有發無上道心。十九。三輩。三福。九品。一切屬散善之行。非本願之行。又云。自力菩提心有多種。末代凡夫豈得發此菩提心哉。彌陀因位捨之。據其難行也。
謂觀經之定散。大經之三輩。不順佛願。是謗釋迦。謂彌陀因位捨菩提心。是謗彌陀。吾不知栖君是何等人也。
彌陀因位捨之一語。不怕拔舌泥犂。何敢出此語。
釋迦教中實無此語。勢至教中有之乎。吾不得而知也。
彌陀因位捨之一語。不知栖君出於何心。鄙人返己自忖。假令刀鋸在前。斧鉞在後。以威力逼之。我亦情願粉骨碎身。決不忍出此一言也。謹按以上兩條評本未錄茲依手稾補入編者識
原書云。選擇集廢菩提心據善導。善導曰。上來雖說定散兩門之益。望佛本願。意在眾生一向專稱彌陀佛名。選擇集之廢據此。
善導實無廢菩提心之語。真宗強指其廢菩提心。借疏末一句用之。費盡無限心力。亦可哀也。
原書引善導觀經疏序分義曰。發菩提心者。此明眾生忻心趣大。不可淺發小因。自非廣發弘心。何能得與菩提相會。唯願我身身同虛空。心齊法界。盡眾生性我以身業恭敬禮拜。迎送來去。運度令盡。又我以口業讚歎說法。皆受我化。言下得道者令盡。又我以意業入定觀察。分身法界。應身而度。無一不盡。我發此願。運運增長。猶如虛空。無所不徧。行流無盡。徹窮後際。身無疲倦。心無厭足。又言菩提者。即是佛果之名。又言心者。即眾生能求之心。故云發菩提心也。
此是善導所說。何得判其捨菩提心。
原書云。如是菩提心。亂想凡夫豈能發得哉。
此言闢善導。
凡夫定是凡夫。攝歸淨土。如何化導。蓋凡夫之本心。與諸佛無二無別。所以蒙佛接引。即脫輪回之苦也。
原書云。十九願自力菩提心。生乎化土。深自悔責。轉入真土。故為橫出。十八之信樂。順次往生。證大涅槃。故為橫超。
此判大違經意。經文第十八願。普攝羣機也。如法華之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者是也。第十九願。別攝上品機也。今抑十九為化土。揚十八為直證涅槃。一切經內。皆無此義。
原書云。均是觀經也。天台以之為心觀為宗。實相為體。善導以之為念佛觀佛為宗。往生淨土為體。本宗依善導。誰以善導為違教乎。
以疏輔經。不以疏掩經。慎之慎之。
原書云。此捨一字。所以開淨土宗於聖道各宗之外也。以此一字。使天下萬世知標準之所在也。
暗藏滅法之機。
原書云。聖道難行。不可行也。故斷斷乎捨之。
既不能行。又何必言捨。
原書云。安樂集曰。聖道一種。今時難證。乃至大集月藏經曰。我末法時中。億億眾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
此等語句。均是活機。策勵後學之言也。
原書云。欲開一宗風動天下者。必須鮮明其旗幟。而令知其方鍼。
不顧經意之所在。只圖動人之觀聽。欲出新奇。其途甚多。支那境內。且有數十種而未已也。
原書云。此土入聖為聖道。他土得證為淨土。
栖君實未嘗知聖道淨土同別之源。語語以此土入聖為聖道。他土得證為淨土。所知盡於此矣。豈知聖道者。十方三世同行之道。娑婆極樂。均如是修證。佛說淨土門。是防退之法。仗彌陀願力。往生西方。永無退緣。必至成佛也。是以專修淨土。即得圓成聖道門。若唱捨聖道。即是捨淨土。蓋淨土由彌陀修聖道而成也。如來善巧方便。或說自身。或說他身。或示己事。或示他事。而以世俗情見。固執不解。欲入佛界。不亦難哉。
原書云。居士曰。縱令一生造惡。經文中無此六字。解曰。余以居士為信道綽。今則以道綽為違道。余不知居士之意在何處。
道綽於願文內加此六字。開後人放肆之門。不可不辯。豈有刻其書而不檢其過耶。即如南嶽大乘止觀引起信論之語。添一惡字。蓮池已舉其錯。敝處刻藕益書甚多。亦時時論其錯處。不能為之迴護也。
原書云。道綽以觀經下下品釋大經第十八願也。大經十方眾生之言。不知何等眾生。道綽以為下下品之機。是道綽之為天下後世彰彌陀願王之本意也。
第十八願末。明言唯除五逆誹謗正法。道綽加六字於願文之中。顯違經意。遵經乎。遵道綽乎。
原書云。善導曰。眾生起行。口常稱佛。佛即聞之。身常禮敬佛。佛即見之。心常念佛。佛即知之。
心常念佛之語。與口常稱佛。一耶二耶。
原書云。居士以善導為比量。為依他。以集主為非量為徧計。居士以唯識視淨土門乎。徧計空。依圓有。居士以集主之言為龜毛兔角乎。
此中微細分別。心麤氣暴者。何足以知之。
淨土若缺唯識。則彌陀佛法為有欠矣。
集主翻對之語。全是凡夫情謂。妙覺位中。決無此理。非龜毛兔角而何。
原書云。居士曰。佛以無緣大慈攝化眾生。平等普徧。無親疏之別。而言親疏者。屬眾生邊事。若佛因眾生而有親疏。則亦眾生而已矣。烏得稱為佛耶。解曰。居士單知有平等門。而不知有差別門也。無緣大悲。平等普徧。是為平等門。若以願行來收。非無因緣。以三心十念為往生之因。是為差別門。據此差別門。開淨土之一門。彌陀偈經曰。發願踰諸佛。誓二十四章。是彌陀本願之所以超諸佛也。順其本願為親行。不順其本願為疏行也。以水為能感。以月為所感。月豈不照外物哉。然非水則不能感月影也。親疏之行。可以知矣。
以三心十念之因為差別門。正屬眾生邊事。下文水月喻恰成就我宗。如因眾生而佛有親疏。則佛應無邊之機。應有無邊親疏之別。有心則不普。無心則不差。請細思之。觀經云。光明徧照十方世界念佛眾生。攝取不捨。又云。以無緣慈攝諸眾生。此兩句須善融會。若執定一邊。則互相違矣。
水清則月明。水濁則月暗。明暗在水而不在月。是以親疏屬眾生邊事。
原書云。居士以十念為至淺之行。何其破法之甚。
前引道綽釋十方眾生以為下下之機。則道綽亦破法矣。
原書云。善導曰。上來雖說定散兩門之益。望佛本願。意在眾生一向專稱彌陀佛名。以此觀之。序正之定散。非彌陀本願。流通之持名。是為本願也。
誠如此言。則善導疏觀經數萬字。大可不必。即佛說三部經法。亦屬虛設。單說第十八願一條足矣。
原書云。集主以大阿彌陀經之選擇。釋大經之攝取。是以異譯釋本經。誰敢非之。
漢譯吳譯。皆用選擇。魏譯唐譯。皆用攝取。因古之二譯。字句未能妥洽。是以重複譯之。俾成善本。若後譯不能勝於前譯。當時亦毋庸費此筆舌矣。細味攝取二字。義理深長。請以梵文證之。
原書云。居士之所嫌。唯在選擇二字。集主之開一宗。唯在取選擇二字。取者與嫌者相反。不必望居士之隨我也。唯祈居士捨彌陀所捨之行。取彌陀所取之行。而往生真實報土。
彌陀所捨者。無明煩惱也。我亦捨之。彌陀所取者。菩提涅槃也。我亦取之。彌陀以三輩九品攝受眾生。我亦願往生焉。
原書云。大經曰。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土天人之善惡。國土之麤妙。既有善惡。須捨惡取其善。既有麤妙。須捨麤取其妙。五劫思惟。在捨其麤惡。而取其善妙。永劫修行之後。其精妙之物。集而成彌陀淨土。是彌陀淨土之所以超出諸佛淨土也。
法藏比丘見果知因。思惟修行。因圓果滿。自然顯現淨妙國土。豈以精妙之物集而成土。如世俗造作之相耶。
原書云。春蠶吐絲之譬。亦不外於風流人之假想也。八功德水。七寶樹林。豈一色蠶絲之可擬者耶。
春蠶喻以為不確。復以作文喻之。譬如聰慧之士。讀盡古今書籍。欲作一篇大文章。必由自己胸中流出。絕不蹈襲陳言。方成妙文。若一一採自他書。縱將一切佳句採盡。祗成一片碎錦。豈得稱為妙文。彌陀淨土。亦復如是。
原書云。集主之言般若者。信第一義也。是因行而非般若現時也。六度中般若波羅蜜是也。
不現何得名般若。謹按此句評本未錄茲依手稾補入編者識
以六度中般若波羅蜜為淺。是全不知般若。亦并不知波羅蜜。非般若現前。不名六度。以其不到彼岸也。支那禪宗。專學般若。其造詣之深。豈門外漢所能知耶。
原書云。此集菩提心者。因行也。非佛果也。
無因如何得果。以菩提心之正因。方能契無上妙果。句義且不能通。何能論佛法。
原書云。下下品不能念彼佛者之念。心念也。應稱無量壽佛。口稱也。具足十念之念。亦口稱也。
何不曰具足十稱。而曰十念耶。蓋猛利稱名之時。心亦隨之。以口攝心也。必欲掃除心念。是障往生之路矣。
原書云。居士以著衣喫飯便利睡眠為雜行。佛者之口氣。須禁此不祥語矣。
宗門參禪者。每云除喫飯便利是雜用心。律中在著衣喫飯睡眠上。制戒數十條。何謂佛者不應說。豈不聞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乎。
不祥之語。莫大於違經意。
原書云。居士曰。五逆以下三行解說。若約懺罪猛鈍。修證淺深。可以九品互通。此中說解第一義。發菩提心。通上下者。除非中途退墮。作諸惡逆。臨終回心。如經文下品中說。解曰。居士已許修證淺深矣。解第一義。發菩提心。豈無淺深差別乎。
發菩提心。解第一義。亦通上下之語。拙評已說明。除非中途退墮。方落下下。以其退菩提心。失第一義故也。十惡五逆亦通上上者。除非作實相懺。徹證罪性本空。方能超昇上上也。故此互通之義。皆須轉機。轉則失上而趣下。失下而趣上。若不失仍不互。當以經文為正也。台教後人說橫說豎。說逆說順。祗逞鋪排之富麗。往往語中有病而不自知耳。
雜評
久知真宗之名而未知其實。自小粟栖君力辯之後。始知真宗之所以為真宗矣。彼此答覆。意在言外。
觀此番辯論之言。貴宗之骨髓見矣。
佛經且任意廢棄。何況凡位學者之言而不肆口詆訶。率意陳言。可謂不度德不量力也。
我輩篤信他力。仍不廢自力。諸經之公義也。公等單說他力。不許稍涉自力。黑谷之私見也。欲樹一家之門庭。盡廢千佛之正軌。吾不知其可也。
君謂他力信。以為屬他力。我謂信他力。仍從自力起。必欲強分自他。則自他亦假名而已。
佛教眾生。必以破我執為先。蓋人我對待。則生佛懸隔。如空有雲。水中不能見月也。
經言眾生處處著。引之令得出。貴君之病。祗在處處執著也。
貴宗不能合於經義。即此固執之病也。以凡夫情量。判如來聖教。遠之遠矣。
將佛法妙用。作凡夫見解。十萬億佛剎。何時得到。
不達佛教開合之妙。所以觸途成滯也。
觀經有九品。大經有三輩。而說淨土無九品。請於三經內指出明顯之文。
如是之教。不但娑婆世界有一無二。即十方世界。亦恐無有。何以故。不費功力。速得成佛。迥出思議之表。若在四十年以前聞之。我亦樂從也。
睜開眼。放平心。將淨土三經。挨次閱竟。必須前後文義相貫。知一經終始。絕無矛盾之說。自然不為成見所囿矣。
貴宗所別於通途者。摘其大綱。一曰取一願廢諸願。貴宗以第十八願為宗本。判十九願為非佛本意。則佛有違心之語。故取一願令人專修可也。貶諸願謂非佛意不可也。二曰專他力而盡廢自己力。考經中佛說云云。平心論之。雖以他力為所信。仍以自力為能信也。三曰貶經中所說三輩九品之相為不足貴。而另立一往生之相。駕於九品之上。云往生即成佛。是修行者生品反低。而不修者生品反高也。四曰判聖道為此土成佛之教。夫聖道為十方三世成佛之教。極樂世界亦在其內。所勝者無退緣。常與諸上人同會一處耳。然在淨土得忍以後。度生願切者。必回入娑婆。或往他方世界行大悲利生。淨土菩薩若闕大悲。彌陀亦應訶斥也。
近年見貴宗賢士好學不倦。試一言之。冀有少年英俊突圍而出。佛法不其昌明乎。往者選擇集入手。偶一翻閱。置於架上。今因屬刻。不得不閱。即進言之機也。非但黑谷之書。評其瑕疵。即道綽善導之書。亦有檢點處。如安樂集下卷□□□□□□支那見之。皆以為不足訓。而刻板已成。無可如何。善導觀經疏以三福九品判作散善。夫三福乃修觀之前方便。九品係所觀之境。元照已辯其錯。故不贅言。至於南嶽思禪師大乘止觀引起信論中能生一切世出世間善因果故。於善字下加一惡字。蓮池屢指其錯。大凡違經之語。有識不能默然。從古如是也。唐信行禪師。人皆稱其菩薩應化。而所作之書大違經意。當時即禁止流傳。
佛由菩提心成。猶之飯由米成。今欲喫飯而不準用米。試問可得飯乎。今欲念佛而不準發菩提心。試問可見佛乎。佛者。究竟菩提也。捨菩提心。則無由得佛。猶之捨米。無由得飯也。此論如金剛。十方三世無能破壞。請細思之。
黑谷語錄釋經道滅盡持留此經之文。舉淨影以後勸今之語。遂欲將萬年來燈燄欲滅之象。提至今時用之。是釋迦教本有萬年住世。而黑谷直欲促而短之。是何意也。且淨影之旨。重在勸人篤信淨土。非欲盡廢一切經教。而作萬年後之行也。黑谷章末云。若有片言契合佛意。於菩提果得不退轉等語。此公先將菩提因廢盡。焉能得菩提果耶。又云。若於文理有所錯謬。願仰後賢校正。可惜六百年來無人校正。不知誤卻幾許人矣。
黑谷以菩提心及六度等。皆判為雜行。悉應廢捨。誠如彼言。則不發菩提心者。是為正行。廢布施則慳貪者為正行。廢持戒則恣縱者為正行。由此推之。瞋恚懈怠散亂愚癡者。皆為正行。顛倒說法。至於此極。如師子身中蟲。自食師子肉。故知佛法非外人所能破也。眾生違於法性。則樂著生死。慳貪恣縱瞋恚懈怠散亂愚癡。如來愍之。教令發菩提心。修六度行。逆生死流。順涅槃道。求生淨土。無非為此而已。必欲廢之。不知求生淨土為何事也。
或曰。求生淨土。必須發菩提心。修六度行。不亦難乎。答曰。無難也。凡信淨土法門者。發願自度度人。同證佛果。即是菩提心矣。專修念佛。見得世間財物無一可樂。不起慳貪想念。即與施度相應矣。專修念佛。逆境現前。不生瞋恚之心。即與忍度相應矣。專修念佛。心不散亂。即與禪度相應矣。專修念佛。不受世俗愚迷。即與智度相應矣。初行之。即是日用尋常。漸次增進。便成菩薩妙行。何必立意埽除。定將出世善法。歧而二之。不幾作釋教中之罪人哉。且此七法。惟布施一門。就名相言之。似有施作。其餘六門皆無施作。不過就治習上立此名目耳。奈何判為雜行。謂念佛人必不可修耶。
三輩九品所發菩提心。皆是四弘誓。即不知發此誓者。亦隱含三心。若必指無上菩提之心。是在十信滿時。一發此心。即入圓住。便能現八相成道。上品上生者。見佛之時。即發此心。然凡夫發四弘誓。亦徹於究竟。必至究竟位。弘誓方滿也。所以為因果交徹之心。三輩九品以外。別有一類。是修觀者往生之相。十六觀以第九為絕頂。可分為九品。然觀成之人。勝於上品上生。以其現生受記也。後之七觀。推而廣之。以盡聖凡之際。
思惟攝取莊嚴佛國清淨之行一語。須善會通。蓋法藏比丘見果知因。其所修菩薩道。皆是莊嚴淨土之因。若捨聖道。何得有淨土耶。
此中是非。當在彌陀會下證明。然恐往生後亦不得見面。蓋我輩所生。是經中已說之土。三輩九品種種莊嚴。即同居而談實報寂光之土也。公等所生。是經中未說之土。貴論所謂一種真妙。往即成佛之土也。
圓融不妨差別。差別不妨圓融是也。小粟栖君祗許差別。不許圓融。所以差別與圓融相妨矣。
圓融妙理。皆以果法目之。此台教後人之語。賢首嘗云果位不可說。所可說者皆因妨耳。蓋諸佛妙用。即在凡夫日用中。儒書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
弟於佛法。最為慎重。與人接納。不輕談論。雖有新學問道。亦不收作門徒。南條北方諸君。往返二十年。未嘗講論佛法。茲因機緣觸發。不惜一番話墮。引出無限是非。然愈辯而愈明。彼此均有利益。幸承詳細開示。得見貴宗之底蘊。自此次答復後。決不再參末議矣。除非好學之士夙根發現。負笈前來。虛心請益。仍當善言開導。拚取雙眉拖地也。
闡教編終
三歸優婆塞顯湛為 父敬刻願仗此勝因心契菩提身獲安隱
癸亥仲秋月北京西城臥佛寺佛經流通處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