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山云居寺石经──经文、题记、碑铭等拓片之选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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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山云居寺石经
房山云居寺石刻佛教大藏经(略称房山石经),是我国从隋代至明末绵历千年不断刻造的石刻宝库。它是研究我国古代文化、艺术,特别是佛教历史和典藉的重要文物,也是世界一宗宝贵的文化遗产。关于房山石经在文化史上的价值,早已引起海外学者的重视和研究,然而由于过去传世的经碑数量极少,大部分石经锢藏在石洞和地穴内,因此要作全面深入的研究是不容易的。
石经刻造沿革
我国石刻佛教经典始于北齐。如山西太原风峪的《华严经》、山东泰山经石峪的《金刚经》、徂徕山的《般若经》等,都是北齐时代的石刻佛经。北齐的唐邕自天统四年至武平三年(西元五六八~五七二年)在今河北武安县北响堂山(即石鼓山)刻了《维摩诘经》、《胜鬘经》、《弥勒成佛经》等许多佛教经典,并且留下有名的《鼓山唐邕刻经铭》,历叙发愿刻经的原因,所刻经数及开刻起讫年月。这些石刻佛经,特别是唐邕镌刻石经的事业对后代佛教徒从事大规模的石刻佛经有很大的影响。
房山石刻佛教大藏经始于隋代,创始人为僧人静琬。静琬是北齐时天台宗二祖南岳慧思大师的弟子,他的详细身世和事迹已不可考,但刻造佛教石经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事业,这是可以肯定的。从隋大业中一直到他死时为止,约三十年时间,他的刻造佛教石经事业从未间断。关于静琬发起刻造佛教石经的文献记载,最初见于唐初唐临所著的《冥报记》中。《记》云:
「幽州沙门释智苑(按:即静琬),精练有学识。隋大业中,发心造石经藏之,以备法灭。既而于幽州北山,凿石为室,即磨四壁而以写经;又取方石别更磨写,藏储室内。每一室满,即以石塞门,用铁锢之。时隋炀帝幸涿郡,内史侍郎萧瑀,皇后之同母弟也,性笃信佛法,以其事白后。后施绢千匹及余财物以助成之,瑀亦施绢五百匹。朝野闻之,争共舍施,故苑得遂其功。………苑所造石经已满七室,以贞观十三年卒,弟子犹继其功。」
唐临《冥报记》著于唐高宗永徽年间,在有关房山石经记事部份之末,唐临自注说:「殿中丞相李玄奖(一作『奘』)、大理丞采宣明等,皆为临说云尔。临以十九年从车驾幽州,问乡人,亦同云尔。而以军事不得(往)云。」这是说,唐临早在长安就从两位同僚中听说过幽州释智苑刻造石经之事。贞观十九年(西元六四五年)他随同唐太宗到幽州,问了当地乡人,也同样说是如此,只因军事繁忙,未能亲往调查。
又,据《寰宇访碑录》著录,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幽州节度使刘济所撰之《涿鹿山石经堂记》亦记有静琬创刻石经之事:
「济封内山川,有涿鹿山石经者,始自北齐。至隋,沙门静琬,睹层峰灵迹,因发愿造十二部石经,至国朝贞观五年,涅槃经成。」
静琬为什么要发愿刻造佛教石经呢?佛教自东汉明帝时传入我国,由于历代统治者的提倡,至南北朝时期已极为盛行,佛教大小乘经典也大量翻译过来。随著佛教的盛行,寺院经济迅速发展起来,出家僧侣急剧增加。如南朝梁武帝时,尊佛教为国教,仅京都一地就有佛寺五百余所,僧尼十余万;北朝北齐时全境寺院竟达四万余所,僧尼三百万人之多。社会上出现如此众多的寺院和僧尼,自然就容易引起一部份非佛教信徒的反感甚至反对。因此,一些当政者为了政治和经济的原因,有时也采取了抵制佛教发展的措施。如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年间就曾下令诛沙门,毁神像。特别是北周武帝建德年间下令废佛教,前后三年间,关、陇地区佛法诛除几尽。建德六年(西元五七七年)武帝灭北齐后,将北齐的所有庙宇,充作王公第宅,命令三百万僧徒全部还俗。武帝的废佛运动,对佛教是一次沈重的打击,佛教史上称之为「法难」。
北魏太武帝死后,文成帝继位,立即发出敕令,再兴佛教。北周武帝死后,宣帝继位也立即允许再兴佛教。隋灭北周统一南北后,更大力提倡佛教,佛教又重新复兴起来。
但是,北魏和北周的废佛运动,在佛教徒心中还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他们顾虑到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出现「法难」,考虑如何来保存佛经的问题。北周废佛时,许多手写佛经一时化为灰烬,然而北齐唐邕刻在石上的佛经却依然无恙。唐邕当时刻造石经就是由于「以为缣缃有坏,简策非久,金牒难求,皮纸易灭,于是发七处之印,开七宝之函,访莲华之书,命银钩之迹,一音所说,尽勒名山。于鼓山石窟之所,写《维摩诘经》一部,《胜鬘经》一部……。」(《鼓山唐邕刻经铭》)这给佛教徒以很大的启发。据刘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说:
「北齐南岳慧思大师,虑东土藏教有毁灭时,发愿刻石藏,閟封岩壑中。座下静琬法师承师咐嘱,自隋大业迄唐贞观《大涅槃经》成。」
关于慧思发愿刻石藏,究竟实现了没有,现已不可知。然而静琬是继承其师遗愿刻造石藏,至此已十分清楚了。静琬刻石藏的目的,则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并不是为了一时的传播佛经,而是为了一旦遭到「法难」时,可以此石经充作「经本」之用。如他在贞观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题刻残碑上说:「冀于旷□〔刼〕,□□〔济度〕苍生,一切道俗」。在贞观八年(西元六三四年)题刻残碑上说:「此经为未来佛□〔法〕难时,拟充经本,世若有经,愿勿辄开」。又如,在新发现的《涅槃经堂题刻》残碑上说:「此堂内唯有石涅槃经一部,更无余物。本为未来悬远无佛法时,留为□〔经〕本,开生□〔慧〕目,静琬□头,愿□□〔尽未〕来」,等等。
从静琬发愿刻造到明末止,房山石经的历史,大体上可以分为四个时期。清代康熙以后虽然几次修葺云居寺,也刻了一些经碑立于寺中,但已失去石经原来锢藏以备法灭时充经本用的意义了。
第一个时期——隋唐
这一时期又可分为几个阶段,首先是隋大业中至唐初,静琬及其弟子玄导刻经时期。如上所述,静琬自隋大业中发愿刻造石藏是得到隋炀帝皇后萧氏及其弟萧瑀的大力施助的;但从现存石经及题刻中,自隋大业至唐武德之终的二十年间,未见任何题记,可能是准备时期。静琬发愿刻造石经是有计划进行的。他在贞观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题刻中说:「静琬为护正法,……就此山顶刊《华严经》等一十二部。」可见他原计划要刻十二部佛经,《华严经》就是他最初刊刻的一部。又,刘济《涿鹿山石经堂记》说:「至国朝贞观五年《涅槃经》成」,静琬《涅槃经堂题刻》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可见《涅槃经》也是他最初刊刻的一部经。此外,现存雷音洞(即第五洞,又称石经堂或华严堂)中的《法华经》、《胜鬘经》等,历来认为是静琬时所刻之石经,如清查礼的《游𢘿题(𢘿、古莎字)、上方二山日札》中说:「石经洞宽广如殿,中供石佛,四壁皆碑石叠砌,即隋静琬法师所刻佛经也。字画端好,有欧褚楷法,无一笔残缺。」静琬最初发愿要刻的十二部经具体经名没有写明,已无法考查。然就现存可认为是静琬刻造的石经,主要有:《法华经》、《华严经》(晋译)、《涅槃经》、《维摩经》、《胜鬘经》、《金刚经》、《佛遗教经》、《无量义经》、《弥勒上生经》等。
静琬于贞观十三年(西元六三九年)入寂,继其刻造石经事业者,据辽代赵遵仁撰《续镌成四大部经记》说:
「(静琬)以唐贞观十三年奄化归真,门人导公继焉;导公没,有仪公继焉;仪公没,有暹公继焉;暹公没,有法公继焉。自琬至法,凡五代焉,不绝其志。」
关于静琬的这些后继者,佛教史籍从未见记载,只是从石经山的一些题刻中弄清了他们的一些主要事迹,至于僧仪的事迹,甚至他的全名是什么,至今尚未发现任何记载。
直接继承静琬刻造石经事业的是玄导。从保存在雷音洞门楣上的唐总章二年(西元六六九年)玄导题刻的残碑看,玄导继承静琬刻造石经事业也是很有计划的,而且刊刻了许多佛经。题刻云:
「……玄导……夙厕缁林……先师遗训,于此山峰□□□、楞伽、思益、佛地四部经律……愿云居□□□,群萌助施,修营……。」
由此可见,玄导承其先师遗训续刻了《大品般若经》、《楞伽阿跋多罗宝经》、《思益梵天所问经》、《佛地经》四部。同时,刻有玄导题记的经碑尚有:《胜天王般若经》、《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僧羯磨经》、《比丘尼羯磨经》、《佛说四分戒本》、《比丘戒本》、《比丘尼戒》、《四分大尼戒本》、《菩萨受戒法羯磨文》等。其他刻有玄导时期年月题记的经碑有:显庆六年(西元六六一年)的《心经》,麟德二年(西元六六五年)的《四分戒本》和咸亨二年(西元六七一年)的《佛说造立形象福报经》等。此外,玄奘译的《说无垢称经》和《解深密经》,虽未见题记,从字迹上看与玄导所刻诸经极为类似,很可能也是玄导时所刻。
玄导的后继者僧仪,如上所述其事迹至今不明。僧仪所处时期,可能正当武周当政。从镌刻石经的资料来看,武周当政时期房山石经虽然继续镌造,但未见刊造大部头的佛经。现存的有垂拱元年(西元六八五年)庞德相造的《金刚经》,天授三年(西元六九二年)刘行举造的《佛说当来变经》、《施食获五福报经》,长寿三年(西元六九四年)沙门正智造的《弥勒下生成佛经》和张任德造的《观弥勒上生兜率经》,长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汤怀玉造的《金刚经》及《普门品》。此外还有宋小儿造的《金刚经》碑等。
其次,为盛唐开元天宝之间,惠暹和玄法主持刻造石经事业的时期。这一时期可以说是房山石经的全盛时期。据通常称为「金仙公主塔」上所保留的开元九年(西元七二一年)释玄英所撰的《云居石经山顶石浮图铭》记载,惠暹是当时云居寺的「都检校」「上座」(寺中地位最高者),玄法是「律师僧」,而同塔背面开元二十八年(西元七四〇年)王守泰所撰《山顶石浮图后记》中,记述开元十八年(西元七三〇年)金仙公主奏赐经本和施田事,其时惠暹似已入寂,而玄法已升为「都检校禅师」了。
惠暹和玄法的刻造石经事业,得到了唐玄宗第八妹金仙长公主的大力施助。据上述王守泰撰《山顶石浮图后记》记载:
「大唐开元十八年,金仙长公主为奏圣上,赐大唐新旧译经四千余卷,充幽府范阳县为石经本。又奏,范阳县东南五十里,上垡村赵襄子淀中麦田庄,并果园一所,及环山林麓,东接房南岭,南逼他山,西止白带山口,北限大山分水界,并永充供给山门所用。又委禅师玄法,岁岁通转一切经,上延宝历,永福慈王,下引怀生,同攀觉树。」
《后记》同时还载明了当时负责送这些经本的人是长安崇福寺沙门,著名的《开元释教录》著者智升。由此可见,金仙长公主当时对房山云居寺石经事业的施助,不仅送来四千多卷经本,而且划出大片田园山林作为刻造石经的经费。因此惠暹和玄法才有条件刻造几部大部头的佛经。同时由于雷音洞及其左右各洞已放满石经,于是惠暹和玄法又在雷音洞下开凿新堂二口(现称为第一洞、第二洞)。这在新发现的《大唐云居寺石经堂碑》残石中已得到明证。碑记云:
「初此堂之经营也,绵乎十纪,作者三人。刻贯花之言,日不暇给。……有上座暹公者,……乃购倕石,执坚钢,□峭𪩘,填深陴,……于旧堂之下,更造新堂两口。其始皆削青壁,不骞不崩,……岁聿云暮者五之。……有静流、玄法二上座者,非暹公之徒欤?……克纂前修,咸熙至愿。」
就石经贮藏情况看,惠暹、玄法时期所刻造的佛经也均藏在第一洞和第二洞内。现存石经中,属于惠暹、玄法时期刻造的主要有:开元十年(西元七二二年),幽州良乡县仇二娘造的《药师经》一卷,为范阳县进士阳子推所书,字画端好,是盛唐时期很宝贵的遗物。开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幽州总管梁践惁刻的《佛说恒水流树经》、《佛说摩达国王经》。新经堂造成后,惠暹似即开始刻造大部头的《正法念经》七十卷,此经始刻于开元初年,刻成于开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继之又刻《大方等大集经》三十卷,刻成于开元二十九年(西元七四一年)。玄法时期最值得提出的是开始刻造玄奘译的巨部佛经《大般若经》六百卷。这部佛经,计刻石一千五百十二条,是石经中卷数最多的一部。这部石经从玄法时开始刻造,一直续刻到辽代才全部完成。从刻石题记看,现存第二十一条(卷九)刻于天宝元年(西元七四二年),因此推想它的刻造,可能开始于开元末年。就可见的题记所载,至天宝十三年(西元七五三年),刻至第一百六十三卷。此外,开元末年刻造的《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一卷,以及现存第二洞的《大集经日藏分》和《月藏分》,从字迹上看也都是这一时期所刻之石经。
再次,为晚唐时期,其中以贞元至元和期间,云居寺住持律僧真性,得到幽州地方上,特别是幽州节度使刘济的施助,所刻石经为多。
天宝末,经安史之乱,房山石经的刻造并未停止。从现存《大般若经》第一百九十五卷至二百一十四卷的题记看,有安禄山的「圣武」、史思明的「顺天」、史朝义的「显圣」、朱泚的「应天」等年号,可以为证。其后贞元至元和间,刘济刻了《法华经》和一部份《大般若经》。据刘济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撰的《涿鹿山石经堂记》说:
「济遂以俸钱,奉为圣上(宪宗)刊造《大般若经》,以今年四月功就,亲自率励,与道俗齐会于石经峰下,……会同《华严》,……或推之,或挽之,以跻乎上方,缄于石室。」
这里刘济说「四月功就」,容易使人误认为《大般若经》六百卷他已全部刻完。事实上,验对石经,刘济所刻的只是从卷三百前后,至卷四百十二止的一百余卷,而其中还有一些是别人捐助所刻者。刻造时间为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至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终唐之际,这部《大般若经》约刻造到卷第五百二十左右。
晚唐时期房山云居寺刻造石经的事业,主要是得到幽州地方上的支持。所以中间虽经唐武宗会昌年间的废佛运动,云居寺一度也遭到打击而衰落,但很快又复苏起来。自大和元年(西元八二七年)至咸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年)的三十余年间,在当地官长杨志诚、史再荣、杨志荣、史元忠、史元宽、张允伸、张允皐等及其亲属们的施助下,先后刻造石经不下百余卷。但是,这些石经大部份是小部头经,而且许多是重复的,可见他们刻经并无计划,只是为了供养祈福而已。不过这些石经中大部份都有年月题记,经碑上下还刻著佛像供养人,为我们研究晚唐石刻艺术提供了丰富资料。
房山云居寺石经,始于隋末唐初,踵兴于盛唐,至唐末而衰落,经五代战乱,遂陷于完全停顿的状态。
第二个时期——辽
西元十世纪末,当时称为北方燕云十六州,包括房山地区,归由契丹统治,并于西元九四七年,辽大同元年,太宗耶律德光建国号大辽。辽建国后,大力吸取中原汉族文化,佛教也在鼓励之列。在辽代,除刊行足以与北宋官版开宝藏媲美的《契丹大藏经》外,房山石经事业也得到了继续发展。
辽代房山石经的续造,始于圣宗,其后兴宗、道宗继之,对刻石经尤为热衷,至天祚帝时尚维持不断。
辽初,云居寺得到保护,穆宗应历年间,在寺主谦讽的倡导下结「千人邑会」,筹集经费,大修云居寺,对石经的保护起了很大的作用。据应历十五年(西元九六五年)王正所撰之《重修范阳白带山云居寺碑》(碑额题「重修云居寺壹千人邑会之碑」)云:
「云居寺之东一里有高峰,峰之上千余步有九室,室之内有经四百二十万言。……原夫静琬之来也,以人物有否泰,像教有废兴。传如来心成众生性者,莫大于经;勒灵篇儆来刼者,莫坚于石,石经之义远矣哉!……寺主谦讽和尚,……见风雨之坏者,及兵火之残者,请以经金,遂有次序。……谦讽等同德经营,协力唱和,结一千人之社,合一千人之心,………无贫富后先,贵贱老少,施有定例,纳有常期。……故寺不坏于平地,经不堕于东峰。」
谦讽主持云居寺期间有无刻造石经,今已不可知。明周忱《游小西天记》说:「至辽统和及金明昌之际,有沙门留公、顺公亦增刻之」。石经洞外拓片有辽统和十三年(西元九九五年)题记的《般若心经》残片四块,略可见辽圣宗时代续刻石经之一斑。
关于辽圣宗、兴宗、道宗时期施助云居寺刻造石经事业的情况及所刻经数,在清宁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赵遵仁所撰之《续镌成四大部经记》和天庆八年(西元一一一八年)志才所撰之《续秘藏石经塔记》中,有详细记载。赵遵仁《记》云:
「我朝太平七年,会故枢密直学士韩公讳绍芳知牧是州。因从政之暇,命从者游是山,诣是寺,陟是峰。暨观游间,乃见石室内经碑,且多依然藏贮。遂召当时耆秀,询以初迹,代去时移,细无知者。既而于石室间取出经碑,验名对数。……乃知自唐以降,不闻继造。佛之言教,将见其废耶?公一省其事,喟然有复兴之叹,以具上事,奏于天朝。我圣宗皇帝,锐志武功,留心释典,既闻来奏,深快宸衷。乃委故瑜伽大师法讳可元提点镌修,勘讹刊谬,补缺续新,释文堕而复兴,梵匠废而复作。琬师之志,因此继焉。迨及我兴宗皇帝之绍位也,……常念经碑数广,匠役程遥,藉檀施则岁久难为,费常住则力乏焉办。重熙七年,于是出御府钱,委官吏贮之,岁析轻利,俾供书经镌碑之价,仍委郡牧相承提点。……」
志才《记》云:
「至大辽留公法师奏闻圣宗皇帝,赐普度坛利钱,续而又造。次兴宗皇帝,赐钱又造。相国杨公遵勗、梁公颖奏闻道宗皇帝,赐钱造经四十七帙,通前上石,共计一百八十七帙。」
由以上两碑记所述,可知最初对石经进行验名对数的是辽初涿州刺史韩绍芳。据赵遵仁《记》载,韩绍芳当时验了《正法念处经》一部全七十卷,《大涅槃经》一部全四十卷,《大华严经》一部八十卷,《大般若经》五百二十卷,合计碑二千一百三十条。就当时条件讲,韩绍芳对石经验名对数的工作是很艰巨的,但他也遗漏了许多经碑,与拓印实物的数目有很大出入。更重要的是韩绍芳将云居寺石经情况奏闻圣宗,促使了刻经事业的继续发展。志才《记》中说是「留公法师奏闻圣宗」,这可能是当时留公是云居寺住持,而当韩绍芳上奏本时,留公作为僧方代表,列名同奏上闻之故。总韩绍芳、留公主持所续刻之石经主要有:《大般若经》八十卷。《大宝积经》一部全一百二十卷。至此完成了所谓「四大部」经数。
之后,在道宗大安年间又有名僧通理续刻石经四十四帙,计碑四千八十片。上述志才《记》云:
「有故上人通理大师,缁林秀出,名实俱高,教风一扇,草偃八宏。……师因游兹山,寓宿其寺,慨石经未圆,有续造之念……。至大安九年正月一日,遂于兹寺开放戒坛,……所得施钱,乃万余镪,付门人见右街僧录通慧圆照大师善定,校勘刻石,石类印板,背面俱用,镌经两纸。至大安十年,钱已费尽,功且权止,碑四千八十片,经四十四帙。」
志才《记》末,详列通理所刻经名及帙号。通理所刻之佛典,与他以前所刻者有一很大不同。以前所刻多为大乘的经,而通理所刻则多为律和大乘论。如《大智度论》一百卷,《十地经论》十二卷,《佛地经论》七卷,《瑜伽师地论》一百卷,《显扬圣教论》二十卷,《大乘阿毘达磨集论》七卷,《成唯识论》十卷,《大乘起信论》一卷,《摩诃衍论》十卷等。由此可见,通理刻经是很有计划的,他补前人所刻之缺,使大乘经、律、论三藏完备。通理刻成这些石经后,大概石经山上各室已满,一时无处贮藏,暂置山下。据志才《记》述,通理入寂后,他的门人善锐,「念先师遗风不能续扇,经碑未藏,或有残坏,遂与定师(善定)共议募功。至天庆七年(西元一一一七年),于寺内西南隅,穿地为穴,道宗皇帝所办石经大碑一百八十片,通理大师所办石经小碑四千八十片,皆藏瘗地穴之内。上筑台砌砖,建石塔一座,刻文标记,知经所在。」这座标记经碑所在的云居寺南塔,后人即称之为「压经塔」。
通理之后,辽代续刻石经事业并未停止。通理的弟子善伏,从天祚帝干统七年(西元一一〇七年)开始续造,一直到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其间得到辽「故守太保令公陈国别胥」的施助,共刻石经十三帙,一百多卷。后来金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玄英及其俗弟子史君庆刻《镌葬藏经总经题字号目录》的二十七帙中,其前十三帙石经即是辽天祚帝年间所刻的。
第三个时期——金元
金代刻造石经开始于天会十年(西元一一三二年)当时涿州知州张玄征刻的《佛印三昧经》(「景」字号)等,距辽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最后所刻的《虚空藏菩萨求闻持法》(同「景」字号)等仅十一年。前述玄英等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刻《总经题字号目录》的二十七帙石经中,其中「覆」字以下十三帙,至「景」字的前一部分所收石经,均为辽刻,「景」字的后一部份及自「行」至「八」后十四帙,乃是金天会十年(西元一一三二年)至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涿州知州张玄征、刘庆余和奉圣州(今河北涿鹿)保宁寺僧玄英及其弟子史君庆等募刻的。可见金代的刻经是继续辽代的经帙而进行的。其间,于天会十四年(西元一一三六年),有燕京圆福寺沙门见嵩「因游东峰,见大岩室,遂发心续造石经一帙,名《大教王经》」(「府」帙,见同经卷十题记)。
金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以后,自皇统元年至九年(西元一一四一~一一四九年)间,刘庆余、玄英及史君庆等还续刻了自「刻」字至「多」字,共三十九帙。其中「刻」至「惠」三十帙是「宋朝新译经」,它和《高丽藏》入藏的自「杜」至「毂」三十帙的经目正同。这是研究宋开宝藏印行后,天息灾、法天、施护等所翻译的密教经典,以及把「宋朝新译经」与《高丽藏》、《契丹藏》入藏内容作比较的很有价值的材料。同时,这些石经多有序文和题记,也是研究唐末至辽代佛教的重要史料。
皇统九年(西元一一四九年)以后,历正隆、大定至明昌之初,约五十年间,有刘丞相夫人韩氏、张守仁、皇伯汉王等,曾刻了自「履」至「息」及「取」、「定」等共二十帙(其中「渊」、「澄」二帙系《别部阿含》,未见)。这些石经主要是:《阿含经》。此外,辽译《金刚摧碎陀罗尼经》和辽代新撰之《一切佛菩萨名号集》等也是金代所刻的。金代所刻石经除见嵩刻的《大教王经》藏于第三洞外,其余的经碑,都继续埋在压经塔下地穴内。
金末兵乱以后,房山石经事业又告停顿。元顺帝时,石经山已非常荒凉。至正元年(西元一三四一年),高丽僧慧月等从五台山来游石经山,见华严堂(雷音洞)石扉毁废,经本残缺。他读了洞门外贞观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静琬自述刻经因缘的石刻,很受感动,遂募化修理了洞门和五个经碑而去。贾志道为撰《重修华严堂经本记》详记其始末,这是元代关于房山石经的唯一记载。由上可见,元代房山云居寺石经事业完全陷于停顿状态。
第四个时期——明
明代初期洪武年间,明太祖朱元璋曾派名僧道衍(姚广孝),前往石经山视察。姚广孝于洪武二十一年(西元一三八八年)到达房山石经山。他看了那里的情况,惊叹静琬以来历代刻造石经事业之宏大,当时写了一首五言古诗,「镌于华严堂之壁」。之后,洪武二十六年(西元一三九三年),朝廷曾拨款修理过云居寺和石经山一次。又,据《释氏稽古略续集》卷三载:「永乐十八年三月,旨刻大藏经板二副,南京一藏,六行十七字;北京一藏,五行十五字。又旨石刻一藏,安置大石洞。向后木的坏了,有石的在。」但明代官刻石藏后来似未实现。所以明初虽然对房山云居寺和石经进行了考察、保护和修理,但并未见续造的石经。
明中期宣德三年(西元一四二八年),道教南北两派代表人物,全真教的陈风便和正一教的王至玄等,仿效佛教刻造石经的意图,募刻了道教的《玉皇经》,包括《高上玉皇本行集经髓》、《太上洞玄灵宝高上玉皇本行集经》、《玉皇本行集经纂》、《无上玉皇心印经》等四部,共刻石八块,也送至房山石经山贮藏(藏于第七洞)。此经的跋文说:
「涿鹿山云居寺,有洞室贮释梵之经,殆至万卷,故名是山为小西天焉。夫三界万灵,莫尊于昊天金阙玉皇上帝,玄功妙法,载在本行集经。正当刻金石,藏之名山,传之万世也。是以至心各捐资力,请匠镌刻《经髓》暨《经纂》及《心印经》,共为一卷,凡一千七百四十八字,置诸石室,用彰悠久。……时大明宣德三年四月吉日……。」
这些道教石经和佛教石经比较起来真是沧海一粟,但通过这次道教石经的贮藏,却可以看到明代佛道两教关系的一斑。
成化年间云居寺的住持,喇嘛僧嗔嗒㗭哩,以及附近的佛教信徒张普旺等,也曾对云居寺和石经的维护尽过力的。万历时名僧达观真可和憨山德清曾到云居寺访问,当时云居寺石经山又趋衰落。真可在《示东西云居寺僧众》中感慨地说:「涿州石经山为天下法海。自隋琬祖以来,龙象蹴踏,振扬宗教,代不乏人。逮我明,珠林鞠为草莽,金碧化为泥涂!」他于感慨之余,募缘修理了琬公塔。德清撰《复涿州石经山琬公塔院记》为记其事。
明代正式续造石经是在明末万历末年至天启、崇祯年间。当时有吴兴沙门真程劝说在北京的一些南方籍官吏、居士,如葛一龙、王思任、赵琦美、冯铨、李腾芳、董其昌、黄汝亨等刻造石经。他们集资先在北京石灯庵用小石版刻好佛经,然后送往石经山贮藏。据现存石经资料显示,这时期所刻的石经有:《四十华严》、《法宝坛经》、《宝云经》、《佛遗教经》、《四十二章经》、《大方广总持宝光明经》、《梵网经》、《阿弥陀经》等十余部。这时由于石经山上洞穴都已藏满封闭,于是又在雷音洞左边新开凿一小洞,将这些经碑藏入,洞额由董其昌题「宝藏」二字,俗称为「宝藏洞」(今为第六洞)。房山云居寺石经的刻造事业,到此才算最后结束。
石经的整理和研究
房山云居寺距北平城区西南约七十五公里,距房山县城西南二十五公里。云居寺石经分藏于两处,一为云居寺东面石经山顶上的九个洞中,一为云居寺西南压经塔下的地穴内。石经山上各洞及洞外的经石碑刻,长期以来都有不同程度的自然风化和人为破坏。散在洞内外的残石碑片多达千块,这些残缺的经石无疑是人为破坏的,还有许多已被盗卖散失,甚至流出海外。其次,自然风化的情况也相当严重,特别是靠近洞门部分的经版,由于岩石水分的渗透和多年的自然风化,经版之间互相黏贴在一起,稍一移动,则石面表层脱落成粉末,以致字迹漫漶不明。然而,从压经塔下地穴内发掘出来的经版,除极少数被压折断外,几乎没有一块受到风化侵蚀,保存得十分完整。后来将所有石洞的经版都编号拓印,再保持原状。
经过编号拓印,石经山各洞及压经塔下地穴内所藏经石数目为:
第一洞,一一三一石。
第二洞,一〇九一石。
第三洞,三三三石。
第四洞,一六四石。
第五洞,一四六石。
第六洞,二〇〇石。
第七洞,二八五石。
第八洞,八一九石。
第九洞,三九〇石。
塔下地穴,一〇〇六一石。
以上总计得经石一四六二〇石。此外尚得残经四二〇石,洞外各种碑铭八二石。这个数目是十分惊人的。
这些为数巨大的房山石经及其题记和各种碑铭,为我们提供了研究我国古代特别是古代北方地区社会经济、政治、文化、佛教兴衰、佛教经籍、以至碑刻书法、艺术等各方面的丰富的原始资料。明清两代的学者,就开始注意房山石经,但大都只是从碑刻书法方面著眼,而缺乏从其内容方面的价值进行研究。一直到近代,一些学者才开始注意于内容方面的研究。由于经石数量巨大,研究工作十分繁重,目前的研究还是十分初步的,不过仅就这些初步研究,也可看出房山石经在我国古代文化史、佛教史上重要意义的一斑。
在拓印的资料中新发现的静琬《涅槃经堂题刻》、《贞观八年题刻》前半部,玄导《总章二年题刻》、《大唐云居寺石经堂碑》等,补充了云居寺石经刻造历史的一些缺误,从而使云居寺石经刻造沿革的脉络清楚的显现出来,这已详见本文第一部份,此处不再赘述。
其次,石刻佛经对校勘历代木刻藏经的脱误有重要价值。如唐初玄导所刻的《胜天王般若波罗蜜经》上发现一篇《经序》,长达四百六十余字,这篇《经序》自宋碛砂藏,乃至明南北藏、嘉兴藏及频伽藏等均未见刊载。只有日本《大正藏》编入,其脚注云:「此序依圣语藏本载之。」然而用石经《经序》校勘《大正藏》所载《经序》,有二十六个误字和脱字。现校读如下:(《大正藏》误字以()标志,石经正字及《大正藏》脱字以〔〕标志。)
云居寺遗址和石经山藏经洞地理位置图
石经山藏经洞分布图
「仁王般若经,初众相谓曰:大觉世尊前已为我二十九年说摩诃般若、金刚般若、天王问般若、光赞般若,则此经目题久传上国。有梁太清二年六月,于阗沙门求那跋陀,陈言德贤,赉一部梵文凡十六品始(须)〔洎〕京师,时中天竺优禅尼国王子月婆(此『婆』字《大正藏》及石经均略)首那,告知(后)〔俊〕朗,世传释学,(无)〔尤〕精义味,兼善方言,避难本邦,登仕梁室,被敕总知外国使命。忽见德贤有此经典,敬恋(宜)〔冥〕怀,如对真佛,因从祈请,华命弘宣。德贤嘉〔其〕雅操,(灵)〔虚〕心授与。首那即又启敕,求使(顾)〔岭〕表,奉迎杂华经。辞阙甫尔,便值侯(量)〔景〕称(丘)〔兵〕寇乱,顶戴逃亡,未暇翻译。民之所欲,天必从焉,属我大陈应期启运,重光累(业)〔叶〕,再靖四海,车书混同,华夷辑睦。首那(贫)〔负〕笈怀经,自(达)〔远〕而至。江(洲)〔州〕刺史仪同黄法,駈传本(洲)〔州〕,锡珪分陜,护持正法,渴仰大乘。以天嘉六年岁次乙酉七月辛巳□廿三日,□□劝请首那于(洲)〔州〕听事,略开题序,(说)〔设〕无遮大会,四众云集五千余人。匡山释僧果法师及远迩(此字石经误作『迹』)名德,并学冠百家,博通五部,各有硕难纷纶,靡不涣然(水)〔冰〕释。到其月廿九日还兴业伽蓝,揵搥既响,僧徒咸萃,首那恭执梵文,译为陈语。杨(石经作『扬』)州阿育王寺释智昕,暂游(鼓)〔彭〕洭,伏(应)〔膺〕至教,耳听笔疏,一言敢失?再三(修)〔循〕环,撰为七卷,讫其年九月十八日,文句乃尽。江(洲)〔州〕僧正释慧恭法师,戒香芬郁,定水澄明,揩则具赡,(陈)〔栋〕梁是寄。别驾豫章万骃,(洲)〔州〕之股(胡)〔肱〕,材之杞梓,信慧并修,文武兼用,教委二人,经始功德。辄附卷余,略述时事,庶将来君子〔无〕或(精)〔猜〕焉」。
阅此校文,可知石经可校正现存木刻佛藏之脱误实多。此《经序》若无石经校勘,许多文句无法读懂,特别是最后一句,若无「无」字补入和校正「猜」字,原文「或精焉」不知作何意解。这当然是因为圣语藏本前后传抄,不免鲁鱼亥豕之误,而石经刻后是固定的,所以错字较少。又如,唐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刻的《妙法莲华经》,如对照敦煌唐写经,亦可为校正现行木刻佛藏中许多误字,提供有力的佐证。如能有计划地用石经校勘有关佛经,房山石经一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再次,从房山石经中发现一批已佚失了的佛教典籍和有关序文,这对研究佛教史尤为可贵。例如,在拓印中发现了刻成于金皇统七年(西元一一四七年)的唐代最后一位密宗学者行琳的著作,书名为《释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罗尼集》共三十卷。这部著作的名称,曾见于《至元录》卷十,编在「并岳宗」三号,但书已佚不传,行琳的事迹亦已不明了。房山石经此集编于「俊刈密」三帙,卷首有「上都大安国寺传密教超悟大师赐紫三藏沙门行琳」自述序文一篇,长凡一千五百余字,撰于唐干宁五年(西元八九八年)。序中有云:
「虽则教演多途,宗分唯二,显之与密,统尽其源,……自金仁(人)应梦,大教西来,贝叶虽译于真文,密藏未宣于修旨,洎我大唐开元年中,厥有释迦善无畏三藏、金刚智三藏、不空三藏三大阿阇梨,继至长安,方始巨陈密理,备振修仪,密教大布于支那,坛象遍摸于僧宇,师资传习,代无问焉。行琳不揆疏昧,幸早宗师,勉殚澄襟,讨探积岁。……况佛日沈晖,像教荒坠,悬丝残响,孰几担护。每惭薄祐,虚会明时。奉持之愿虽深,崇绍之能匪立。觌彼显教,代有英才,省我密宗,缁流少习。益以寇乱之后,明藏星隳,虑渐陵夷,敢申微志。乃询诸旧译,搜验众经,言多质略,不契梵音。今则楷切新文,贵全印语,希总持之不坠,誓宏炬以长辉。然彼方此方字别,而唐音梵音声同。必使华竺韵齐,遐迩言类,通学者之修径,达圣旨之幽踪。意尽明门,卷成三十。……伏愿见闻蒙益,悉发觉心,读念居怀,齐登乐果。敢以传诸同志,期尽将来。极导无边,但深感仰之至。惭省寡闻,聊申纪序。」
我国唐代密宗,极盛于开元天宝之间,至咸通时已成强弩之末,密宗大师惠果之后只数法全与造玄。日本「入唐八家」,自空海至圆珍,均在贞元至咸通间入唐,先后就惠果、法全和造玄学密宗。日本大村西崖博士,在其名著《密教发达志》卷五中,论述唐代密宗时说:「法全一去世,不复闻有明匠复出者,五季以后,传灯全无由知其所在。」
从行琳上述序文及其所住之上都大安国寺看,他学有师承是可以肯定的。大安国寺在唐代为长安名刹之一,中唐以后,各宗学人多住其间,《宋高僧传》有唐大安国寺僧十余人的传记,但未见行琳之传。此经及行琳序文的发现正可补史籍之缺。而且我们知道,辽代佛教的特征之一在密宗之复兴,著名的辽僧如觉苑、道㲀等,有密宗章疏的著作。所以唐末行琳这部《释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罗尼集》传入辽、金,即受到重视,而且三十卷全部刻石,藏于云居寺,为唐代密宗传承上保存下一部可贵的文献。这部著作内容丰富,不仅是集密教陀罗尼之大成,而且是研究唐代中印音韵学的宝贵资料。
又如,辽代有名学僧思孝的遗文《大藏教诸佛菩萨名号集序》的发现,弄清了《大藏教诸佛菩萨名号集》的真正作者,及其修订过程,解决了历代的误传。此集二十二卷,曾见于《至元法宝勘同总录》卷十的「泰、岱」二帙。《至元录》把它略称为《一切佛菩萨名集》,题为「沙门思孝集」,这一说法一直为佛教研究者所沿用不疑。但从上述思孝「序」看,这部《名号集》乃是辽利州(今辽宁朝阳西南)太子寺僧德云所集,以后由纯慧大师非浊参照宋朝新译及契丹所译诸经加以补充完成。思孝只是为此集写了一篇序文。石经此集卷首也明确题为「利州太子寺讲经论沙门德云集」。所以向称此集为「思孝集」,显然是错误的。思孝的序文长达一千六百余字,款题为「觉花岛海云寺崇禄大夫守司空辅国大师赐紫沙门思孝奉诏撰」,末记「时皇朝七代岁次癸巳重熙二十有二年律中大吕蓂生十叶午时序讫」,其序文略云:
「爰有燕京弘法寺校勘谏议大夫昌黎志德,进《明咒集》都三十卷,括一大藏一切明咒。上京临潢府僧录纯慧大师沙门非浊,进《名号集》二十二卷,撮一大藏一切名号。……《明咒》之首自有引文,《名号》之前原无序说。帝(辽兴宗)虑遐裔罔殚厥由。诏委下才聊述其致。
「此集乃是德云法师之所纂也。师本保静人,俗姓清河氏,家传儒素,躬博诗书,工翰工吟,具福具智。厌世尘之翳实,忻法味以清神。始于析津府崇仁僧伽蓝摩出家,奉求寂戒,终于永昌军太子招斗提逗,屏迹转大藏经。摄敛一心,联绵十载,酷探至趣,正存性相。………由是披寻经律论三藏教义,采摭已今当三世名号,……名体俱同,更不纪录;或有名同,却疑体异,亦并书之。集成一部,分为两门。……奈伺机罔契,逼大限以云殂。道失能弘,因成坠地,人微所托,屡历周星。
「后遇海山纯慧大师,鸣𫇛飞帆,云离自岛,悬盂挂锡,萍寄彼蓝,讲华严倚颂圆经,传金刚三聚净戒。……本州僧政沙门法常,当寺僧首沙门义鉴,虔守遗编,………即以授之,托其弘耳。浊公于是喜强缘而得遇,希巨利以靡辞。细披但剂于半珠,熟视未成于全宝。以宋朝新译及我国创添经数颇多,云皆莫觌。因伸石补,用冀天圆,复双益于新名,乃两增于旧卷。
「师会帝于累圣殿中,宣预道场,乃以其集,捧之呈进。帝躬披阅,……寻颁纶旨,委以有司,俾刻印文,示诸未谕。……宸虑若斯,故记云耳。」
思孝、非浊都是辽代名僧,为兴宗、道宗所重用。金王寂所撰《辽东行部记》载有思孝传略。思孝住于中京道觉花岛(今山海关外兴城县南海中的菊花岛)海云寺。《记》文称他「行业超绝,名动天下」,可以想见其当时的声望。高丽僧义天入宋和辽搜集佛典时,曾搜集去思孝所著经律章疏二十余部,可惜俱已不传。丁酉年日本冢本善隆、小笠原宣秀、野上俊静、小川贯一诸氏所著之《佛教史概说.中国篇》,在辽金时代一章中提到思孝时也惋惜地说:「思孝著书颇多,恐怕是辽代第一的学僧,但是一部也没有传下来,实在可惜。」房山石经保存了思孝这篇序文,不仅使我们可以看到思孝佛学和文字的造诣,弥补了过去的遗憾,而且也为研究辽代佛教提供了一篇重要资料。
再如,唐玄宗《御注金刚般若经》的发现,也有重要的历史价值。据佛教史籍记载:「开元二十四年,帝亲注金刚般若经,诏颁天下资令宣讲。」(《宋高僧传》卷十四《越州法华山寺玄俨传》)《至元法宝勘同总录》卷十著录有《御注金刚般若经疏宣演》(简称《金刚宣演疏》)六卷,此乃当时唐长安青龙寺道氤奉命讲解唐玄宗御注《金刚般若经》的著作(见《宋高僧传》卷五《道氤传》)。可见唐玄宗的御注《金刚般若经》在当时是十分受重视的,但这部「御注」没有收进大藏,未见传世。这部「御注」《金刚经》有玄宗的自序,注末并有题记云:「右经开(元)二十三乙亥之岁六月三日,都释门威仪僧思有表请,至九月十五日经出,合城具法仪于通洛门奉迎。其日表贺,便请颁行天下,写本入藏,宣付史馆。其月十八日于敬爱寺设斋庆赞,兼请中使王公宰相百〔官〕,(下缺数字)」以下并有某某书,某某初校、再校、三校,某某装订,某某监造等。这段题记充分说明此书问世之慎重,可补佛教史乘之缺略。而唐玄宗的自序,更可了解当时朝廷如何利用佛教以辅助政治的。同时在序中,唐玄宗列举他御注《孝经》、《道德经》和这部《金刚般若经》的情况和宗旨,为我们研究李唐王朝如何融合儒、释、道,实行三教并用等情况提供了资料。就调和佛道二教的情况看,唐睿宗在景云二年(西元七一一年)的诏书中曾说过这样的话:「释典玄宗,理均迹异,拯人化俗,教别功齐。」(《旧唐书.睿宗本纪》)在房山石经的一些题记中,提供了不少有趣的实例。如王守泰《山顶石浮图后记》提到的开元十八年(西元七三〇年)奏请颁赐唐新旧译经四千余卷作为房山云居寺石经经本的金仙长公主,就是一个女道士。此外,长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所刻《观世音经》题记中有「燕州白鹤观南岳子焦履虚」的题名。《大般若经》卷一百十一的刻经发起人中有「道士周藏真」,同经卷四百二十一的刻经发起人中有「道士紫雰」,同经卷四百三十三的刻经发起人中有「道士张乘鹤」等。这些道教徒参与刻造佛教经典的事实,是很值得深入研究的。
在房山石经中,许多经文后附刻有题记,这些题记是研究历代政治、经济、文化,乃至一些风俗习惯的宝贵资料。如,在许多题记中刻有刻经人的官衔,有些可与史籍相印证,有些则可补史籍之缺。以唐、辽两代经碑附记中所列刻经人的官衔看,就大可增补新旧《唐书》和《辽史》官志所载之缺。又如,在一些题记中列有当时捐刻石经的各行各业的详细名单,其中仅就唐代而言,初步统计所出现的就有三十多行业,这对研究唐代北方工商业发展的情况是十分宝贵的资料。此外,在研究历代书法艺术、雕刻艺术、文字演变(如:俗写字、异体字、简化字、武周时期新造字等),房山石经都提供了可靠的实物根据。
这本《房山云居寺石经》,只是选印了其中极小一部分经文、题记、碑铭的拓片,试作了一些初步的探讨和介绍。
图版
一 唐刻 贞观二年静琬题刻
二 唐刻 静琬涅槃经堂题刻
三 唐刻 贞观八年静琬题刻
四 唐刻 总章二年玄导刻经题记
五 唐刻 大唐云居寺石经堂碑
六 唐刻 大方广佛华严经世间净眼品第一
七 唐刻 妙法莲华经序品第一
八 唐刻 大般泥洹经序品第一
九 唐刻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一〇 唐刻 四分戒本、心经、观世音经
一一 唐刻 胜天王般若经卷第一
一二 唐刻 胜天王般若经卷第七
一三 唐刻 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序、序品第一、碑侧题记
一四 唐刻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知识品
一五 唐刻 思益梵天问经卷第一
一六 唐刻 佛地经
一七 唐刻 金刚经、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第二十五
一八 唐刻 佛说阿弥陀经、大通方广忏悔灭罪庄严成佛经卷中
一九 唐刻 大方广佛花严经卷第一
二〇 唐刻 佛说药师经
二一 唐刻 佛说造立形像福报经
二二 唐刻 佛说恒水流树经、摩达国王经
二三 唐刻 梵网经卢舍那佛所说心地品第十
二四 唐刻 梵网经卢舍那佛所说心地品第十
二五 唐刻 梵网经卢舍那佛所说心地品第十
二六 唐刻 正法念经卷第七十
二七 唐刻 大方等大集经卷第三十
二八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一
二九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二
三〇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九
三一 唐刻 妙法莲华经序品、方便品
三二 唐刻 妙法莲华经方便品、譬喻品
三三 唐刻 妙法莲华经化城喻品、五百弟子受记品
三四 唐刻 妙法莲华经见宝塔品、劝持品
三五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三百五十九
三六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三百六十
三七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三十九
三八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四十二
三九 唐刻 金光明最胜王经卷第一
四〇 唐刻 金光明最胜王经卷第一
四一 唐刻 大佛灌顶经
四二 唐刻 大佛灌顶经
四三 唐刻 卢至长者因缘经一卷并赞
四四 唐刻 善恭敬经、胜光天子说王法经
四五 唐刻 善恭敬经、胜光天子说王法经
四六 唐刻 瓶沙王五愿经
四七 唐刻 瓶沙王五愿经
四八 唐刻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造塔功德经
四九 唐刻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造塔功德经
五〇 辽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三
五一 辽刻 善思童子经卷下
五二 辽刻 善思童子经卷下
五三 辽刻 持世经卷第一
五四 辽刻 贤劫经卷第一
五五 辽刻 贤劫经卷第一
五六 辽刻 大方等陀罗尼一本
五七 辽刻 发菩提心戒一本
五八 辽刻 清净观世音菩萨普贤陀罗尼经
五九 金刻 底哩三昧耶不动使者念诵品
六〇 金刻 释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罗尼集序
六一 金刻 释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罗尼集序
六二 金刻 释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罗尼集卷第三十
六三 金刻 大藏教诸佛菩萨名号集序
六四 金刻 大藏教诸佛菩萨名号集序
六五 明刻 法宝坛经赞
六六 明刻 大方广佛华严经卷三十六、三十七
图版说明
一 唐刻 贞观二年静琬题刻
高四一、宽三四公分
此题刻是研究房山石经历史最早的一件实物资料。碑石现在雷音洞外左壁。四周残缺,仅存九行约六十字。据元至正元年(西元一三四一年)贾志道为高丽国僧慧月修补石经事所撰之《重修华严堂经本记》碑记载,此题刻可读的文字如下:「□□□□□□□□□□□□□□〔释迦如来正法像法凡千五百余岁〕,至今贞观二年,□□□□〔已浸末法〕七十五载。佛日既没,□□〔冥夜〕方深,瞽目群生,从兹失导。静琬为护正□〔法〕,率己门徒知识及好□□〔施檀〕越,就此山顶刊华严□□〔经等〕一十二部,冀于旷□□□〔劫济度〕苍生一切道俗,□□□□〔同登正觉〕。」
二 唐刻 静琬涅槃经堂题刻
高三三、宽七八公分
原石已残作两半,刻造年月已缺损。据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刘济《涿鹿山石经
本说明在引用石经文字时,凡经石漫漶,不可辨识的缺字,用「□」表示,其中据它处引文或据文义可以校读出的字,在「□」后加「〔〕」号注出。不能确知缺漏字数的,用「………」号。
堂记》:「贞观五年涅槃经成」记载,似应为贞观五年(西元六三一年)题刻。
三 唐刻 贞观八年静琬题刻
高二七、宽五七公分
唐贞观八年(西元六三四年)刻造。原石已残作两半。前半部存九行,丙申年拓印石经时发现;后半部存七行,现藏于旅顺。石尾尚有「癸未三月紫霞君阅石」小字一行可见。
四 唐刻 总章二年玄导刻经题记
高二一.五、宽六〇公分
唐总章二年(西元六九六年)刻造。原石嵌于雷音洞门楣上,为洞前屋檐所遮盖,长期以来,未为人们所知。丙申年修缮雷音洞时发现,得以公诸于世。题记下部和尾部略有缺损,内容尚可辨明,是研究唐初玄导刻造石经的重要史料。
五 唐刻 大唐云居寺石经堂碑
高二二〇.五、宽一〇二公分
此碑在石经山历代碑刻文献中未见记载。丁酉年九月拓印石经时在第一洞内发现,惜已毁残,成二十余块,塞于洞底作为垫撑经版之用。经拓印工人细心拼合,基本上恢复了原状。碑石形制巨丽,书法秀逸,为盛唐时期杰作。正面碑文共二十五行,行四十二字,正书。两侧和碑阴都有经主题刻。碑额隶书《□□〔大唐〕云□〔居〕寺石□〔经〕堂碑》九个大字,左右雕饰蟠龙。碑文前六行中部和第十一行至第十七行下部已经残缺,各个残块拼合接缝处也有一些字无法辨认,尤其是碑文作者和书写者姓名磨损,书写者只存「惟良」二字。据末行记造碑年代处尚存「开元□四年」字样及碑文内容推测,此碑可能造于唐开元十四年(西元七二六年)。由于此碑的发现,对了解石经堂的历史和第一、二洞的开凿者及其年代有重要帮助。残碑全文如下:「大唐幽州大都督府云□□□□□□□□□□□□□□□□□□□□□□□镇撰,京兆□惟良书。自大海沸腾,群山振烈□□□□□□□□□□□□陵崔□□□□□□□□□□□道系□轮,已冥茫于金榇,言存镂简,尚昭□□□□□□□□□□□□□寂正□□□□□□□□□无远不届,赤鸟阚泽之说。大矣哉□觉皇之声□□□□□□□□□□□□□愔之□□□□□□□□□必因,故示权以顺物。则魏焘之毒□万法,周邕□□□□□□□□□□□□人缘□□□□□□□□□炬。力持七灯,藏四偈于名山,救三灾于末劫。□□□□□□□□□□□□□人心□□□□□□一切也。前临大泽,鸣水伏流;却倚崇山,栖霞俯瞰。夏冰冬卉,寒暑隔阂于幽深;月牖风关,晦明倚伏于开阖,信□都之望也。初此堂之经营也,绵乎十纪。作者三人。刻贯花之言,日不暇给;保系草之志,岁而后凋,可谓先觉□能尽善矣。至于幽涧积阻,悬磴穹崇,步咫尺而三休,历嵌空而九折,半由斯道,以冒垂堂。经营者久之,颠沛必于是,有上座暹公者,道流□□,梵域五□。指禅树之华,爰求最乐,棹法河之水,更思兼济。以为生生之资,期□汲引,汲引之利□□律□□□足而不安□发心乎何□,遂迺购倕石,执坚钢,□峭𪩘,填深陴□为佛经□西天乃□□□□□□□于旧堂之下,更造新堂两□。其始皆削青壁,不骞不崩,卜其可□功以无竞,莫不□□□□□□□□□□且空硩剥伊赖,始乎肤寸,□乎□丈,□钢以击,于砺以磨,岁聿云幕者五之。然后滑易而□□□□□□□□月,朱鬣𬸣时燕赵佳人,幽并侠客。不远千里,动盈万计。皆相与褫修袖、牵长緪、揭石版,跻□□□□□□□□下,左右徒呼,□作朋至。夫薨薨增增,言之不可得而胜也。□乃香盖三匝,珠幡十里,灵花□□□□□□□□□梵林。中谷无风而自响者,岁一□而至焉。及既登□于新堂,劼之以石扃,锢之以金□□□□□力□□□□□□□慧日载阳,识微言之尚在,盖暹公之志也,□而□□□坤道□□□□□□增覩□缘□生气犹□□□□□闻其名乎,死而不朽。爰有静流、玄法二上座者,非暹公之徒欤?能越众流,轻舟适运□超彼岸,此□犹存。克纂前修,咸熙至愿。夫人缘功著,事以类□。崇山之前,遐窥策府,碧海之下,缅闻经藏。道虽兼于隐见,□不浃于生灵。与□虑出混□,制先绳木。十乌并□,□□金刚之坚,三兔齐飞,更得宝函之旨,岂同年而语哉!大苾刍玄英,释门之清俊也。垂髫甫岁,勤逾刺股,落䰂中年,□□鍱腹。痛二师之已丧,将述斯文,忝三人之并行,见推不敏。敢无愧色。爰为铭云:西方之圣兮,彼皇者觉,其道正兮!其道正兮,在我性兮。西方之仁兮,彼坚者觉,其道真兮!其道真兮,在我身兮。山有木,工则考,我有大车,是驰觉道。宛其灭矣,暹公是保!山有金,工则锻,我有大筏,是超彼岸。宛其灭矣,暹公是缵。硺石丁丁,妙音明明。□春之日,迁于石室,克巩克固,是扃是窒。百川沸腾,山冢□崩,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寂然兮不动,法力兮所凭。开元□四年二月八日建。」
六 唐刻 大方广佛华严经世间净眼品第一
高二三二、宽五八.五公分
此经为东晋佛驮跋陀罗译,六十卷,简称为《六十华严》,静琬最早所刻石经之一。无年月题记。据《贞观八年静琬题刻》所记,似应为贞观八年(西元六三四年)以前所刻。此经共六十卷三十四品,全部刻成,约刻经版一百六十条。可惜每条经石上未刻条数,且多数文字漫漶。又,此经除第一条外,其余各条均未见经名。
七 唐刻 妙法莲华经序品第一
高八六、宽六一公分
唐初静琬所刻石经之一,嵌于雷音洞壁间,无年月题记。此经拓片为清代以来通行的房山石经拓片中最常见的一种。
八 唐刻大般泥洹经序品第一
高二四二、宽五五公分
唐初静琬所刻石经之一。据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刘济《涿鹿山石经堂记》所记,此经刻成于唐贞观五年(西元六三一年。)
九 唐刻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高八五、宽五六公分
唐显庆六年(西元六六一年)刻造。经题经文共十二行,题记四行,经石下部数字残缺。此为石经山所刻《心经》中刻造年代最早的一部。
一〇 唐刻 四分戒本、心经、观世音经
高一五七、宽六〇公分
此石所刻经律及题名共四段。上段刻《四分戒本》(后一部分)一卷,为「唐麟德二年(西元六六五年)二月八日石山贵施刻」。第二段刻《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卷,为「总章二年(西元六六九年)四月八日,幽州录事参军部郎令敬造」。第三段刻《佛说观世音经》,经末称《佛说高王观世音经》。经主前署「幽州长史裴𡆾合家供养」,后署「易州涞水县令潘彦真合家供养」。第四段题名:「云居寺沙弥僧玄敬供养」以下列署无隐、玄寂、惠云等「童子十六人,同心供养」。「童子」亦称童行,已取法名,为候补沙弥之通称。
一一 唐刻 胜天王般若经卷第一
高一五五、宽六一.五公分
一二 唐刻 胜天王般若经卷第七
高一七二、宽六七公分
陈月婆首那译,共七卷。此经刻造年月虽未见记载,而经末经主题名甚详。题记云:「此经总七卷,用石廿一条,检校人常乐寺僧惠庆、云居寺僧玄导、尼正因、尼法成、尼智琼、尼如观、尼惠端、尼普行。范阳县令梁玄祚,夫人寝氏、息国子明经承嗣、息松龄、侄男承先、□□〔致仕〕田玄达、夫人成、息尚简、息尚谦、尉魏贞。涿城府司马诸葛行楚。」据此推断,此经为唐高宗时期,玄导主持云居寺时所刻造。经石书法端整秀丽,具有初唐风格。卷一前部为《经序》,计四百六十余字。这篇《经序》自宋《碛砂藏》、乃至明南藏、北藏、《嘉兴藏》、以及《频伽藏》等都未见著录。《大正新修大藏经》卷第八第七百五十二页《胜天王般若经》依圣语藏本载入《经序》。其《经序》载于卷第七之末,石经的《经序》则载于卷首。用房山石经的《经序》校勘,发现《大正藏》的《经序》有二十六个误字和脱字。紧接《经序》之后为《通达品第一》。卷第七系经中《二行品》的后半部及《赞叹品》第十五。
一三 唐刻 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序、序品第一
高一五一、宽六〇.五公分 碑侧题记高一五三、宽七.五公分
唐玄奘译,十卷。据神昉序记载,译成于唐永徽二年(西元六五一年)。经序刻于第一石卷一之前,全文约七百字。《大正藏》第十三卷的同经经序,载于卷第十之后。据其经序脚注:宋元明三本及宫内省图书本(旧宋本)「经序在卷第一前」,似与石经相同。两者的经序,文字无多出入。其中如《大正藏》序文:「(神)昉以薄业,不偶真应。幸达圣制乱于未肇,后贤传灯于既夕」数句中「达圣」二字,石经作「前圣」;如与下句「后贤」为对句,应以「前圣」为是。又,「未肇」二字,石经作「来兆」,并与《大正藏》同处小注所引各本:「未肇=米兆宋宫,未兆元明」均不同。经文题记刻于第一卷第一石之侧。题记云:「云居寺寺主僧玄导供养。慎州刺史李怀仁、夫人靖、息文义府长上果毅师感、妻郡君严感、息上柱国处泰刺史,妹龙华寺尼善遇、女尼善贤、女净光寺尼善信供养。大经主瀛州常乐寺僧慧庆供养。仁弟高陵府长上左果毅道海、郡君刘、息上柱国师秀、妻孙海、女龙华寺尼善成供养。」
一四 唐刻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经知识品
高一五二、宽六〇.五公分
此经略称《大品般若经》,二十七卷,九十品,姚秦鸠摩罗什译。这是本经卷第十五的《知识品第五十二》经文。经石无条数、面、背及年月题记,唯经末有经主题名,其文如下:「都检校僧惠度、僧惠茂、僧玄导,大经主徐君遐,卢龙镇副阎去愁供养。」从玄导的署名来看,他还未称云居寺主,但据《总章二年玄导题记》所记,是属于他主持时期所刻的石经。
一五 唐刻 思益梵天问经卷第一
高一五〇、宽六二公分
此经共四卷,具称《思益梵天所问经》,略称《思益经》,姚秦弘始四年(西元四〇二年)鸠摩罗什译,与西晋竺法护所译的《持心梵天所问经》为同本的异译。此石两面中部,俱有漫漶之处,无年月题记。从其字体风格及《总章二年玄导题记》看,当为总章年间玄导刻经之一。
一六 唐刻 佛地经
高一四〇、宽六三公分
此经《大正藏》作《佛说佛地经》,唐贞观十九年(西元六四五年)玄奘奉诏译。此经共刻二石,第一石右角中部已磨灭不明。第一行经文旁有「沙门……」题记字样,惜其名已不明。依《总章二年玄导题记》,当为玄导所刻石经之一。
一七 唐刻 金刚经、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第二十五
高二一三、宽五一公分
刻于唐武则天长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有经主及题铭人题记。经石正面刻《金刚经》后一部分;背面刻《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一卷。其下年月题记采用武周新字。其文如下:「经主幽州蓟县朝请郎、行曹州离狐县尉上柱国汤怀玉,守易州榆城戍主上护军弟承嗣、陪戎副尉弟怀敏,今为亡考妣敬造此经。姑清信女大娘并合家供养。长安四年二𠥱八,遂在此山,乃为铭记。」中间一行书「多心经主清信女𡘽女焦娘娘」,末行署「燕州白鹤观南岳子焦履虚」。焦履虚似为当时对佛教颇为友好的有名道士。这个记载,可供唐代佛道关系史研究者的参考。
一八 唐刻 佛说阿弥陀经、大通方广忏悔灭罪庄严成佛经卷中
高一五四、宽六〇公分
这部石经未刻译者鸠摩罗什之名,全经分为十五段,每段空一格。未见年月记载。经末题云:「经主瀛州任丘县比丘尼员业同学等敬造弥陀经、方广二部,普为法界师僧父母。」从字体看,当为盛唐时代石刻。石经经文和现行本略有出入,试依金陵刻经处重刊浙江天童寺《禅门日诵》本所载《阿弥陀经》校勘如下:「是故彼国名为极乐」石经「为」作「曰」。「雨天曼陀罗华」石经「雨天」作「而雨」。「其土众生,常以清旦」石经「土」作「国」。「白鹤孔雀」石经「鹤」作「鹄」。「彼佛国土,无三恶道」石经「道」作「趣」。「尚无恶道之名」石经「尚无」后多一「三」字。「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石经「自然皆生」作「皆自然生」。「诸菩萨众,亦复如是」石经无「众」字、无「复」字。「但可以无量无边阿僧祇说」石经「说」字前多一「刼」。「不可思议功德之利」石经无「之利」二字。「何故名为一切诸佛所护念经」石经无「为」字。「闻是经受持者,及闻诸佛名者」石经「闻诸佛名者」作「闻是诸佛所说名及经名者」。「皆为一切诸佛之所护念」石经「之」作「共」。「彼诸佛等亦称赞我不可思议功德」石经「赞」作「说」。最后「作礼而去」四字,石经缺。经文最后接《佛说阿弥陀咒》八十九字,与《大正藏》第十二卷第三百五十二页所收《阿弥陀佛说咒》文字相同。
一九 唐刻 大方广佛花严经卷第一
高一七一、宽七二公分
据辽赵遵仁《续镌成四大部经记》载,「韩绍芳曾于太平七年(西元一〇二七年)从石室间取出经碑。验名对数,得《大华严经》一部八十卷,计碑二百四十条」,应是唐译《八十华严》。但现在仅发现经石一条,为此经之卷第一,其他七十余卷经文全未发现。《四大部经记》所记《正法念经》、《大涅槃经》、《大般若经》三经所刻条数和实物对勘,虽略有出入,但条数相差无多;独此唐译《华严》八十卷,迄今仅见一条。这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韩绍芳命人验名对数时,只见《八十华严》第一卷,即照前例以每卷三条类推,故得二百四十条结论;一是其余各卷石经至今仍藏于未知的石室,尚未发现。
《华严》前后凡三译,《六十华严》佛驮跋陀罗译于东晋义熙四年(西元四〇八年);《八十华严》,实叉难陀译于唐武则天圣历二年(西元六九九年);《四十华严》,般若译于唐贞元十四年(西元七九八年)。此《八十华严》卷第一经石的第一行经题之下题记云:「银青光禄大夫守左散骑常侍致仕杨公,小娘子敬造。」未见年月记载,但从书体风格判断,似近于晚唐。
二〇 唐刻 佛说药师经
高二二〇、宽五六公分
唐开元十年(西元七二一年)造。经题作《佛说灌顶章句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经末称《佛说药师经》一卷。考《药师经》自东晋至唐凡四译,或加刘宋大明元年(西元四五七年)秣陵鹿野寺慧简抄撰未入藏的《药师琉璃光经》称为五译。初译名《佛说灌顶章句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即《佛说灌顶经》第十二卷之经名。《开元释教录》第三作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二译,隋大业十二年(西元六一六年)达摩笈多译,名《佛说药师如来本愿经》。三译,唐永徽元年(西元六五〇年)玄奘译,名《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四译,唐神龙三年(西元七〇七年)义净译,名《药师琉璃光七佛本愿功德经》。石经《佛说药师经》为初译,书法整秀,为盛唐开元时期杰作,其末行题记云:「开元十年四月八日,幽州良乡县清信女仇二娘敬造《药师经》一卷。……范阳县进士阳子推书。」
二一 唐刻 佛说造立形像福报经
高一五〇、宽六三公分
唐咸亨二年(西元六七一年)张愿子造。此经石碑首雕造蟠龙,正面阳刻坐佛一尊,背面碑首中刻「张愿子□父母造像碑」九字,上部略呈漫漶,经文字迹端好。经石正面下部题词云:「故于法华堂内,树碑经额,上造弥勤佛一铺。」这个「法华堂」也许是唐初雷音洞的名称。
二二 唐刻 佛说恒水流树经、摩达国王经
高一四四、宽六六公分
唐开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妫州长史梁践悊造。此经石合刻以上二经,碑首正中线刻佛坐像,左右男女供养人像。背刻梁践悊《造报愿经颂并序》,经碑两侧有施资经主题名。经铭题云:「弟子朝散大夫行妫州长史上柱国梁践悊造报愿经颂并序。」末行题云:「大唐开元拾壹年岁次。」《恒水流树经》各家经录未见著录,但自清乾隆间查礼在《游𢘿愿、上方二山日札》中介绍石经洞时说:「自窗櫺闚之,碑石或卧或立,时见一二。大洞之右第一洞(即今第四洞)刻《佛说恒水流树经》。」其后此经遂为金石学家所注意。
二三、二四、二五 唐刻 梵网经卢舍那佛所说心地品第十
高二一〇、宽五七公分
姚秦鸠摩罗什译,日本《大正藏》收于第二十四卷,律部三,名为《梵网经卢舍那佛说菩萨心地戒品第十》。宋《碛砂藏》收于第二百五十册克号,称为《佛说梵网经菩萨心地品》。俱为上下二卷,一般略称为《梵网经》。石经的《梵网经》一卷,属于卷下《菩萨心地品》之下。此经共刻三条六面,除第一条面第一行开始刻《梵网经卢舍那佛所说心地品第十》(僧肇《梵网经序》说:「《梵网经》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其中菩萨心地品第十专明菩萨行地」)外,其余五面俱题作《梵网经》,下记条第及面、背。石经《梵网经》文字与《碛砂藏》经文偶有出入。如「杀」字石经俱作「煞」字。《碛砂藏》「佛告佛子,若自杀,……乃至咒杀、杀业、杀法、杀因、杀缘」,石经作「佛告佛子,若自煞,……乃至咒煞、煞因、煞缘、煞法、煞业」,(《大正藏》与石经同)文字顺序亦略有不同。又如说「轻垢罪」时,《碛砂藏》载:「日食三两金,百味饮食床座供事法师,一切所须,尽给与之。」石经于「床座」下,多「医药」二字,(《大正藏》与石经同)又于「发十大愿」处,《碛砂藏》载:「宁以铁锤打碎此身,从头至足,令如微尘,终不以此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恭敬礼拜。」石经作:「……终不以破戒之身,受于信心檀越,恭敬礼拜。」这部石刻《梵网经》,书法端庄优美,刻工技术精湛,且无多漫漶,极为可贵。但经主题名及刻造年月未见记载,从其书法风格看来,与唐开元天宝间所刻《大般若经》等极为类似,当为盛唐作品。
二六 唐刻 正法念经卷第七十
高二〇八、宽五五公分
此经具称《正法念处经》,七十卷,元魏瞿昙般若流支译。自辽清宁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赵遵仁《续镌成四大部经记》记韩绍芳于太平七年(西元一〇二七年)游山时命人取出经碑,验名对数,曾说:「得《正法念经》一部全七十卷,计碑二百一十条。」以后,此经久为金石学者所知,志书亦多著录。但其正确条数到现在才弄清楚,计共一百八十一条。此经每石首行先刻条数而后卷第,这是它异于其他石经的特征。最后一条已大部份磨灭,其首行为「《正法念经》条第一百□□〔八十〕□」,末二行是题记,可辨认者如下:「……□〔开〕元十七年岁次己巳四月日云居□□□□及四辈施主敬造,斯日毕功。以此福祐,惟愿□□□□永固,累圣承光,佛日长悬,法轮□□〔常转〕,□□□□□□□□随喜见闻,同□□〔登觉〕路。」此经书体带魏碑笔法,在石经中独具一格,对研究我国唐代书法很有帮助。从开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完工时间判断,此经似刻于开元初年,这时正是静琬第四代惠暹主持石经的时期。此经在第二十四条以前,未见经主及年月题记。第二十五条(卷第十一)有「邑人靖守祥等造经一条,开元十年二月八日建」题记。第三十六条(卷第十五)有开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题记。以是推之,其刻经进度在开元十年(西元七二二年)前后,每年约刻十条,自开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后进度加速,到开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刻成。
二七 唐刻 大方等大集经卷第三十
高二〇〇、宽五一公分
此经通常略称为《大集经》,共六十卷,分为前后两部,前部为北凉昙无谶译,后部为隋那连提耶舍等译。经中又分为许多品名和《宝幢分》、《虚空目分》、《宝髻菩萨品》、《日密分》、《日藏分》、《月藏分》等。石经《大集经》三十卷,其始为隋那连提耶舍译《日藏分经》、《月藏分经》,后为北凉昙无谶译《不瞬菩萨品》、《宝髻菩萨品》及《日密分》。最后卷三十《日密分、救龙品》,相当于《大正藏》第十三卷所载《大方等大集经》卷第三十三。此经共刻石八十九条。其中第十八条有「经主固安县檀子尚」,第五十八条有「清信士卢务𰖍敬造石经一条合家供养」,第六十九条有「开元廿七年三月廿七日弟子李景炎施书」等隶书题记。最后一条卷第三十经石,大部份已漫漶不清,但最后二行卷数及刻成年月题记尚存,云:「大方等大集经卷第三十,右经三十卷合为一部,总用石……。开元廿九年岁次……」。此经书法与天宝年间所刻《大般若经》极为类似,都是盛唐时代的风格。
二八、二九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一、卷第二
高二一五、宽五七公分
三〇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九
高一九九、宽五五公分
此经略称《大般若经》,六百卷,唐玄奘译,是佛经中卷数最多的一部经。它大约从唐天宝元年(西元七四二年)至辽清宁十年(西元一〇四一年)前后三百年间始全部刻完。唐刻五百二十卷,辽刻八十卷。经石上最初所见题记刻于卷第九,第二十一条,云:「天宝元年二月八日,范阳县人李仙药为亡过父母敬造石经一条,合家供养。」此经书法优美,继承了《大集经》的风格。
三一 唐刻 妙法莲华经序品、方便品
高二一九、宽六二.五公分
三二 唐刻 妙法莲华经方便品、譬喻品
高二一九、宽六一公分
三三 唐刻 妙法莲华经化城喻品、五百弟子受记品
高二二〇、宽六二公分
三四 唐刻 妙法莲华经见宝塔品、劝持品
高二一九、宽六一.五公分
这是唐代继静琬以后所刻的第二部《妙法莲华经》,为唐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刘济于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刻造。在《譬喻品第三》条第三的经石背面,有刘济的题记一行。
三五、三六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三百五十九、三百六十
高二〇一、宽六〇公分
三七、三八 唐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二
高二〇一.五、宽五八公分
此经卷第三百五十九、第八百二十二条经石下部有横刻题记云:「幽州石经社官卢庭晖、录事李闰、合邑一百廿五人等造经一条,贞元十年四月八日。」又卷第三百六十有横刻题记云:「幽州油行石经社邑人李永福合邑廿七人等送经一条,贞元十年四月八日上。」从这些题记可以看出唐代幽州地区的行业组织,是研究唐代社会经济史的材料。卷第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二是刘济于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所刻《大般若经》的一部分。这两卷有同样的题记云:「唐元和四年四月八日,幽州卢龙节度支度营田观察处置押奚契丹经略卢龙军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司徒兼侍中幽州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彭城郡王刘济奉愿圣寿延长,遵石经故事,敬刻大般若经于石,以今日运上山顶,纳于石室。」从这一行题记看,刘济是为奉承皇帝按照当时刻造石经的「故事」而刻造的。
三九、四〇 唐刻 金光明最胜王经卷第一
高一七一、宽六八公分
此经前后凡五译,以唐义净所译十卷本最为著名,通常称为《金光明经》。在唐代,此经在民间颇为流行,编造了许多因果报应的故事来宣传此经。经石作圭形,碑首刻有「金光明最胜王经卷第一」十字,两侧有菩萨立像线刻及几何图案,造型优美。正面右刻《金光明经忏悔灭罪传》,中刻唐中宗的《大唐龙兴三藏圣教叙》,左刻《金光明最胜王经》卷第一(序品及如来寿量品)。经文字小行密,未见年月及经主题记,从经碑的造型看,似为晚唐作品。《忏悔灭罪传》文长约一千七百字,记述温州州官张居道提倡书写《金光明经》的故事,敍述甚为曲折,颇与日本矢吹庆辉氏《鸣沙余韵》一书所录《普贤菩萨说证明经》(《大正藏》第八十五卷,古逸部)附载的《黄仕强传》相类似。《大唐龙兴三藏圣教叙》,是研究唐代义净游学印度和译经事迹的重要史料。
四一、四二 唐刻 大佛灌顶经
高一六九、宽六七分分
此经为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佛说灌顶经第十一品》,又名《拔十八趣𥥆冥》。唐大和五年(西元八三一年)造。碑首刻有「大佛灌顶经奉为常侍敬造送往大石经山」,「大和五年四月八日建」等字。据《新唐书.百官志》:常侍是「掌规讽过失,侍从顾问」的近臣。这个常侍可能是李载宁。李载宁于大和二年(西元八二八年)「奉为司空庆寿日敬造」《大般若经》第四百六十四卷时,署的官衔是「涿州刺史使持节……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李载宁」。从这块经碑上也可见当时为奉承官吏刻造石经的风气。
四三 唐刻 卢至长者因缘经一卷并赞
高一六一.五、宽六三.五公分
唐开成元年(西元八三六年)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史元忠所造石经之一。有铭和序,题云:「司徒四月八日于西山上佛经铭并序。卢龙节度巡官宣德郎试太常寺协律郎周曈撰赞。」
四四、四五 唐刻 善恭敬经、胜光天子说王法经
高一七九.五、宽六七.五公分
《善恭敬经》一卷,隋阇那崛多译。唐开成三年(西元八三八年)经主幽州卢龙节度副大使史元忠施刻。卢龙节度判官兼掌书记殿中侍御史寇公嗣为撰《仆射四月八日于西山上佛经铭一首》说:「立教之本虽无始终,护法之情贵其坚久。今幽州卢龙两节度右仆射杜陵史公,心与佛契,化与道侔。盖修宿境之因。遂获今来之果。故能勤奉于国荣养于亲。……每值上经之日,常从降佛之时。砻翠琰以勒真言,镕玄金以锢石室,总十六部,凡十一条……开成三年四月八日建。」《佛为胜光天子说王法经》,唐义净译。后附《洗浴真言》等,今本无。
四六、四七 唐刻 瓶沙王五愿经
高一五八、宽六六公分
唐开成五年(西元八四〇年),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史元忠造。经碑下有题记云:「司徒四月八日于西山上佛经铭并序。卢龙节度判官知书记大理司直兼殿中侍御史寇公嗣撰。」铭后题记如下:「起复守左金吾卫上将军贡外置同正员、幽州卢龙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观察处置、押奚契丹两蕃、经略卢龙军等使、检校司徒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史元忠,开成五年四月八日造。」
四八、四九 唐刻 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造塔功德经
高一五五、宽六三公分
此二经皆为唐咸通三年(西元八六二年)张允伸施刻。张允伸自大中至咸通间为幽州卢龙节度副大使。在他任职期间,自大中六年(西元八五二年)至咸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年)前后刻经有题记者五六十部,比前任史元忠所刻者还多。他除刻造小部头石经外,并参与刻造《大般若经》。现《大般若经》卷第四百七十一有题记云:「幽州卢龙节度使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张允伸,咸通二年四月八日建。」唐天宝间安史之乱,房山刻经并未停止。武宗会昌五年(西元八四五年)灭法,刻经虽暂受挫折,但到了大中年间,相隔仅几年时间,幽州官民又继续刻造。这些事实有助于我们对唐代中国佛教史的全面认识。
五〇 辽刻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卷第五百五十三
高一五五、宽六三公分
辽重熙九年(西元一〇四〇年)造。此为辽代续刻的《大般若经》经碑之一,经碑既小,字又粗劣。碑侧经主题记云:「燕京北军都坊住人故秦晋国王府前行摄涿州录事参军王寿等合家施财镌此经字,同施李甫、妻贺氏,为报三宝国恩及为亡过父母冤家债主,法界有情,同生兜率内院,远证无上菩提。重熙九年四月十一日记。」经石边沿还刻有「面计七百一十九字」和「背计七百三十五字」各一行,可以窥见当时刻经的情况。
五一、五二 辽刻 善思童子经卷下
高一五〇、宽七〇公分
《善思童子经》二卷,隋阇那崛多译。此碑为其卷下、食号、第二石之背。经文书法和题记书体等都是辽刻石经的优秀作品。经末题记中所列官名都是辽时的显宦。而校勘、提点石经诸沙门也是辽代云居寺的名僧。此经刻于辽道宗大安元年(西元一〇八五年),卷上为张恭良书,卷下为张龙图书、可聿刻石。
题记如下:「朝散大夫尚书都官郎中通判涿州军州事提点经碑飞骑尉借紫张阊、大横帐银青崇禄大夫检校司空使持节安州诸军事安州刺史充本州团练使知涿州军州事兼管内巡检安抚屯田劝农等使兼侍御史轻车都尉漆水县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百户耶律佶、推忠同德功臣崇禄大夫行刑部尚书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知枢密院事上护军安定郡开国侯食邑壹千户食实封壹百户梁颖、军事判官承务郎守太子洗马云骑尉赐绯银鱼袋齐毂。奉宣校勘讲百法论沙门法明、见都和沙门可聿。奉宣勘校讲百法唯识论沙门法式、见尚座讲百法论沙门去息。奉宣校勘讲上生经沙门可寿、寺主持念沙门可成、当手分本司李邵迪。奉宣校勘提点诵法华经沙门法选。大安元年。」
题记下部奉宣校勘沙门署名已磨灭不明,此处为参照大安二年(西元一〇八六年)所刻《持世经》题记补入。张阊是当时涿州的通判,负责提点经碑;耶律佶是契丹贵族,清宁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随其母,「漆水郡夫人耶律氏」在赵遵仁《续镌成四大部经记》共同署名时,称「检校国子祭酒兼监察御史云骑尉男佶」。梁颖是当时的宰相,曾同相国杨遵勗「奏闻道宗皇帝赐钱造经四十七帙」(见辽天庆八年(西元一一一八年)释志才《续秘藏石经塔记》)。当时云居寺义学沙门亦因「奉宣校勘」石经而列名经碑。这些记载说明辽王朝对石经的重视和当时佛教风行的一些情况。
五三 辽刻 持世经卷第一
高一五〇、宽六六公分
《持世经》,一名《佛说法印经》,四卷,姚秦鸠摩罗什译。辽大安二年(西元一〇八六年造)。经石题记与《善思童子经》相同,是辽刻石经的代表作品。
五四、五五 贤劫经卷第一
高一五五.五、宽六八公分
西晋竺法护译。辽大安九年(西元一〇九三年)刘洙等施造。经末的题记如下:「大辽燕京右北西罗内住,文林郎试太子正字武骑尉刘洙,奉为先祖并亡过父母及合家眷属敬造经碑二条。父秦晋国妃中门使准、母赵氏、出家妹戒师崇谛、同成办妻赵氏、长女曹郎妇、次女庙哥、弟济悉、妇赵氏、长侄男银哥、次侄男金刚奴、侄女小师姑、次侄女端哥。大安九年四月一日造。邵师宁刻。」此经字体端整,刻工精湛,可以窥见辽代的书法风格。题记中经主的子侄名字如「曹郎妇」、「金刚奴」、「小师姑」等,是研究辽代风俗史的资料。
五六 辽刻 大方等陀罗尼一
高七八、宽四五公分
北凉法众译,共四卷。辽干统八年(西元一一〇八年),陈国别胥造,共刻石三十二条。此经石为卷第一的末后部份。题记云:「干统八年七月日造。故守太保令公、施主陈国别胥、故通理大师门资勘造经主讲律比丘善伏。」这个署名为「陈国别胥」的施主,在干统至天庆间,刻造石经颇多,从他的官职名称(有时题作「故守太保北宰相陈国别胥」或「金吾太师」)看来,是辽室的元老重臣。
五七 辽刻 发菩提心戒一本
高三八、宽七三公分
辽干统八年(西元一一〇八年)石经寺志仙造。此《发菩提心戒》,我国经录未见著录。唯宋元祐间高丽沙门义天到我国搜访经律章疏,归国后所编《新编诸宗教藏总录》(略称《义天录》)三卷中载有《发菩提心戒本》三种:一为唐澄观述,一卷;二为辽道宗「御制」,二卷(《义天录》卷一);三为辽名僧思孝述,三卷(《义天录》卷二)。房山石经《发菩提心戒》一本,无撰述者姓名,是否为唐澄观所述的一卷本,未能遽定。其全文分为八段:第一「奉请圣贤」、第二「想陈妙供」、第三「忏悔罪愆」、第四「受三归依戒」、第五「翻邪归正」、第六「正受菩提心戒」、第七「遣相」、第八「普皆回向」。末题「石经寺主讲经律沙门志仙,干统八年十月十五日记」。这是参照律藏中授戒仪式因时制宜而撰述的一种方便戒本。据日本野上俊静博士《辽金之佛教》(第二十四页)考证,辽道宗耶律洪基有《华严随品赞》十卷及《发菩提心戒本》二卷(《义天录》卷一,署名「御制」)。《随品赞》载于义天《圆宗文类》卷二,而《发菩提心戒本》今已无传。志仙所刻的这部《发菩提心戒本》,或即系辽道宗耶律洪基所撰的佚本而略作一卷的。
五八 辽刻 清净观世音菩萨普贤陀罗尼经
高八〇、宽四四公分
辽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造。这是辽代后期的石经,共刻石三条,此为最后一条。经末题记如下:「施主安次县耿村耿殿直,为生身父母办到经碑。隗台崇仁寺沙门惟和书,当寺沙门志学刻。保大元年四月二十九日成造。」惟和也是著名的《涿州涿鹿山云居寺续秘藏石经塔记》的书写者。
五九 金刻 底哩三昧耶不动使者念诵品
高七九、宽四六公分
金天会十五年(西元一一三七年)沙门玄英和史君庆等合造。此经是密宗念诵的经文和咒语,介绍各种结印方法,共刻石七条,此为第七条。其题记云:「施主山西奉圣州保宁寺沙门玄英,俗弟子史君庆等,奉为先亡生身父母、法界众生,同成佛道,续办此经碑。维天会十五年岁次丁巳九月庚申朔十四日癸酉申时成办。当寺沙门惟和书、志桐刻。」
六〇、六一、六二 金刻 释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罗尼集序、卷第三十
高四一、宽七五公分
金皇统七年(西元一一四七年)造。《陀罗尼集》三十卷,撰述者行琳,为唐代最后一位密宗著名学者。此经曾著录于《至元法宝勘同总录》卷十,称《沙门行琳集》,编在「并岳宗」三号,但书已亡佚,行琳的事迹亦不可考。石经《陀罗尼集》编于「俊刈密」三帙,卷首的行琳序文,长凡一千五百余字,撰于大唐干宁五年(西元八九八年)。卷三十经末题记云:「维皇统七年岁次丁卯六月癸巳朔二十三日酉时成造此陀罗尼集记,当寺书经沙门惟和笔,同蓝镌字比丘刻。」行琳住上都大安国寺,为唐代长安名刹之一,赞宁《宋高僧传》三十卷中即有唐上都安国寺僧子邻、良贲、僧彻、好直、和和、藏用等的传记,而柳公权《玄秘塔铭》所述大达法师端甫也是安国寺名僧之一,但迄今未曾发现行琳的传记。故这一发现对研究行琳的思想和生平,以及唐代密宗的历史提供了重要史料。
六三、六四 金刻 大藏教诸佛菩萨名号集序
高四三.五、宽七五公分
金皇统九年(西元一一四九年)造。此集见于《至元法宝勘同总录》卷十的「恒岱」二帙,略称《一切佛菩萨名号集》,接于行琳所集的《陀罗尼集》后,称为「沙门思孝集」。但房山石经编于「勿多」二帙。据思孝所撰的序文说。这部《名号集》是利州太子寺德云法师所集,非浊所增补。序文长一千六百余字,署名是:「觉花岛海云寺崇禄大夫守司空辅国大师赐紫大师思孝奉诏撰」,时在辽重熙二十二年(西元一〇五三年)。思孝是辽代有名的学僧,少举进士,博学而多述作,仅高丽《义天录》所载即达二十余种之多,但都佚而不传。据民国二十六年日本神尾戈春氏《契丹佛教文化史考.契丹学僧小传与其孝学的倾向》介绍,朝鲜金罗南道顺天郡松广寺保存高丽国所刻《妙法莲花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三玄圆赞科》一卷,思孝科定,其书衔题为「觉花岛海云寺崇禄大夫守司空辅国大师赐紫沙门思孝科定,寿昌五年己卯高丽国大兴王寺奉宣雕造」。这个官衔与房山石经《名号集序》所署相同。此序的发现足可解决《名号集》的作者问题,并可窥见思孝的佛学和文学造诣。
六五 明刻 法宝坛经赞
高三一、宽九七.五分分
明万历四十八年(西元一六二〇年)赵琦美施造。《法宝坛经》,具称《六祖大师法宝坛经》,亦称《六祖坛经》、略称《坛经》,是唐代禅宗六祖慧能在韶州大梵寺说法时弟子法海的记录。此赞为宋明教大师契嵩所撰。通行木刻本向与元德异的序同刻于《坛经》的卷首,而石刻本,则以房山石经为嚆矢。此赞二千五百余字,后附刻施造人赵琦美的《题坛经》短跋。赵琦美说、「道本无言,坛经非言耶?言则道晦矣。坛经毋乃蛇之足乎!………坛经虽言,而鉴师无口矣。此美向梓坛经跋语也。今复镌石藏白带山,不得更有言矣。……请宣原跋于后。时万历四十八年岁在庚申六月吉旦、海虞清常道人赵琦美、闽中学人真静书丹。」
六六 明刻 大方广佛华严经卷三十六、三十七
高三一、宽九六.五公分
明天启三年(西元一六二三年)黄朝文造。此经是唐贞元十四年(西元七九八年)罽宾国般若三藏依《华严经普贤行愿品》梵本所译,名《入不思议解脱境界普贤行愿品》,共四十卷,故亦称为《四十华严》。本图系《四十华严》的卷三十六之三十七。经石边沿刻有「天启癸亥仲冬日弟子邵之亨施刻」和「休宁黄朝文壹两为母孙氏求长寿」题记二行,经文字体清秀,是房山石经中最后刻造的石经之一。
房山云居寺石经简目
附记
一、本简目系按《开元释教录》顺序编排。《开元释教录》以后所出各经,则参照石经上原刻千字文次序排列。
二、辽金两代所镌石经,均刻有千字文帙号,今并列入。
三、本简目依据拓片,列载各经刻造年号。但拓片上未有刻年的,则尽可能参照各有关文献资料列载其刻经时代。
四、凡石经上有少数未列载卷数、译者的,今均补入。
五、所有残经残片,均未列入本目。
目錄
房山雲居寺石經
房山雲居寺石刻佛教大藏經(略稱房山石經),是我國從隋代至明末綿歷千年不斷刻造的石刻寶庫。它是研究我國古代文化、藝術,特別是佛教歷史和典藉的重要文物,也是世界一宗寶貴的文化遺產。關於房山石經在文化史上的價值,早已引起海外學者的重視和研究,然而由於過去傳世的經碑數量極少,大部分石經錮藏在石洞和地穴內,因此要作全面深入的研究是不容易的。
石經刻造沿革
我國石刻佛教經典始於北齊。如山西太原風峪的《華嚴經》、山東泰山經石峪的《金剛經》、徂徠山的《般若經》等,都是北齊時代的石刻佛經。北齊的唐邕自天統四年至武平三年(西元五六八~五七二年)在今河北武安縣北響堂山(即石鼓山)刻了《維摩詰經》、《勝鬘經》、《彌勒成佛經》等許多佛教經典,並且留下有名的《鼓山唐邕刻經銘》,歷敘發願刻經的原因,所刻經數及開刻起訖年月。這些石刻佛經,特別是唐邕鐫刻石經的事業對後代佛教徒從事大規模的石刻佛經有很大的影響。
房山石刻佛教大藏經始於隋代,創始人為僧人靜琬。靜琬是北齊時天台宗二祖南岳慧思大師的弟子,他的詳細身世和事跡已不可考,但刻造佛教石經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事業,這是可以肯定的。從隋大業中一直到他死時為止,約三十年時間,他的刻造佛教石經事業從未間斷。關於靜琬發起刻造佛教石經的文獻記載,最初見於唐初唐臨所著的《冥報記》中。《記》云:
「幽州沙門釋智苑(按:即靜琬),精練有學識。隋大業中,發心造石經藏之,以備法滅。既而於幽州北山,鑿石為室,即磨四壁而以寫經;又取方石別更磨寫,藏儲室內。每一室滿,即以石塞門,用鐵錮之。時隋煬帝幸涿郡,內史侍郎蕭瑀,皇后之同母弟也,性篤信佛法,以其事白后。后施絹千匹及餘財物以助成之,瑀亦施絹五百匹。朝野聞之,爭共捨施,故苑得遂其功。………苑所造石經已滿七室,以貞觀十三年卒,弟子猶繼其功。」
唐臨《冥報記》著於唐高宗永徽年間,在有關房山石經記事部份之末,唐臨自注說:「殿中丞相李玄獎(一作『奘』)、大理丞采宣明等,皆為臨說云爾。臨以十九年從車駕幽州,問鄉人,亦同云爾。而以軍事不得(往)云。」這是說,唐臨早在長安就從兩位同僚中聽說過幽州釋智苑刻造石經之事。貞觀十九年(西元六四五年)他隨同唐太宗到幽州,問了當地鄉人,也同樣說是如此,只因軍事繁忙,未能親往調查。
又,據《寰宇訪碑錄》著錄,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幽州節度使劉濟所撰之《涿鹿山石經堂記》亦記有靜琬創刻石經之事:
「濟封內山川,有涿鹿山石經者,始自北齊。至隋,沙門靜琬,睹層峰靈迹,因發願造十二部石經,至國朝貞觀五年,涅槃經成。」
靜琬為什麼要發願刻造佛教石經呢?佛教自東漢明帝時傳入我國,由於歷代統治者的提倡,至南北朝時期已極為盛行,佛教大小乘經典也大量翻譯過來。隨著佛教的盛行,寺院經濟迅速發展起來,出家僧侶急劇增加。如南朝梁武帝時,尊佛教為國教,僅京都一地就有佛寺五百餘所,僧尼十餘萬;北朝北齊時全境寺院竟達四萬餘所,僧尼三百萬人之多。社會上出現如此眾多的寺院和僧尼,自然就容易引起一部份非佛教信徒的反感甚至反對。因此,一些當政者為了政治和經濟的原因,有時也採取了抵制佛教發展的措施。如北魏太武帝太平真君年間就曾下令誅沙門,毀神像。特別是北周武帝建德年間下令廢佛教,前後三年間,關、隴地區佛法誅除幾盡。建德六年(西元五七七年)武帝滅北齊後,將北齊的所有廟宇,充作王公第宅,命令三百萬僧徒全部還俗。武帝的廢佛運動,對佛教是一次沈重的打擊,佛教史上稱之為「法難」。
北魏太武帝死後,文成帝繼位,立即發出敕令,再興佛教。北周武帝死後,宣帝繼位也立即允許再興佛教。隋滅北周統一南北後,更大力提倡佛教,佛教又重新復興起來。
但是,北魏和北周的廢佛運動,在佛教徒心中還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的。他們顧慮到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出現「法難」,考慮如何來保存佛經的問題。北周廢佛時,許多手寫佛經一時化為灰燼,然而北齊唐邕刻在石上的佛經却依然無恙。唐邕當時刻造石經就是由於「以為縑緗有壞,簡策非久,金牒難求,皮紙易滅,於是發七處之印,開七寶之函,訪蓮華之書,命銀鈎之迹,一音所說,盡勒名山。於鼓山石窟之所,寫《維摩詰經》一部,《勝鬘經》一部……。」(《鼓山唐邕刻經銘》)這給佛教徒以很大的啟發。據劉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說:
「北齊南岳慧思大師,慮東土藏教有毀滅時,發願刻石藏,閟封岩壑中。座下靜琬法師承師咐囑,自隋大業迄唐貞觀《大涅槃經》成。」
關於慧思發願刻石藏,究竟實現了沒有,現已不可知。然而靜琬是繼承其師遺願刻造石藏,至此已十分清楚了。靜琬刻石藏的目的,則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並不是為了一時的傳播佛經,而是為了一旦遭到「法難」時,可以此石經充作「經本」之用。如他在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題刻殘碑上說:「冀於曠□〔刼〕,□□〔濟度〕蒼生,一切道俗」。在貞觀八年(西元六三四年)題刻殘碑上說:「此經為未來佛□〔法〕難時,擬充經本,世若有經,願勿輒開」。又如,在新發現的《涅槃經堂題刻》殘碑上說:「此堂內唯有石涅槃經一部,更無餘物。本為未來懸遠無佛法時,留為□〔經〕本,開生□〔慧〕目,靜琬□頭,願□□〔盡未〕來」,等等。
從靜琬發願刻造到明末止,房山石經的歷史,大體上可以分為四個時期。清代康熙以後雖然幾次修葺雲居寺,也刻了一些經碑立於寺中,但已失去石經原來錮藏以備法滅時充經本用的意義了。
第一個時期——隋唐
這一時期又可分為幾個階段,首先是隋大業中至唐初,靜琬及其弟子玄導刻經時期。如上所述,靜琬自隋大業中發願刻造石藏是得到隋煬帝皇后蕭氏及其弟蕭瑀的大力施助的;但從現存石經及題刻中,自隋大業至唐武德之終的二十年間,未見任何題記,可能是準備時期。靜琬發願刻造石經是有計劃進行的。他在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題刻中說:「靜琬為護正法,……就此山頂刊《華嚴經》等一十二部。」可見他原計劃要刻十二部佛經,《華嚴經》就是他最初刊刻的一部。又,劉濟《涿鹿山石經堂記》說:「至國朝貞觀五年《涅槃經》成」,靜琬《涅槃經堂題刻》也證實了這一事實,可見《涅槃經》也是他最初刊刻的一部經。此外,現存雷音洞(即第五洞,又稱石經堂或華嚴堂)中的《法華經》、《勝鬘經》等,歷來認為是靜琬時所刻之石經,如清查禮的《游𢘿題(𢘿、古莎字)、上方二山日札》中說:「石經洞寬廣如殿,中供石佛,四壁皆碑石疊砌,即隋靜琬法師所刻佛經也。字畫端好,有歐褚楷法,無一筆殘缺。」靜琬最初發願要刻的十二部經具體經名沒有寫明,已無法考查。然就現存可認為是靜琬刻造的石經,主要有:《法華經》、《華嚴經》(晉譯)、《涅槃經》、《維摩經》、《勝鬘經》、《金剛經》、《佛遺教經》、《無量義經》、《彌勒上生經》等。
靜琬于貞觀十三年(西元六三九年)入寂,繼其刻造石經事業者,據遼代趙遵仁撰《續鐫成四大部經記》說:
「(靜琬)以唐貞觀十三年奄化歸真,門人導公繼焉;導公沒,有儀公繼焉;儀公沒,有暹公繼焉;暹公沒,有法公繼焉。自琬至法,凡五代焉,不絕其志。」
關於靜琬的這些後繼者,佛教史籍從未見記載,只是從石經山的一些題刻中弄清了他們的一些主要事迹,至於僧儀的事迹,甚至他的全名是什麼,至今尚未發現任何記載。
直接繼承靜琬刻造石經事業的是玄導。從保存在雷音洞門楣上的唐總章二年(西元六六九年)玄導題刻的殘碑看,玄導繼承靜琬刻造石經事業也是很有計劃的,而且刊刻了許多佛經。題刻云:
「……玄導……夙廁緇林……先師遺訓,於此山峰□□□、楞伽、思益、佛地四部經律……願雲居□□□,群萌助施,修營……。」
由此可見,玄導承其先師遺訓續刻了《大品般若經》、《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思益梵天所問經》、《佛地經》四部。同時,刻有玄導題記的經碑尚有:《勝天王般若經》、《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僧羯磨經》、《比丘尼羯磨經》、《佛說四分戒本》、《比丘戒本》、《比丘尼戒》、《四分大尼戒本》、《菩薩受戒法羯磨文》等。其他刻有玄導時期年月題記的經碑有:顯慶六年(西元六六一年)的《心經》,麟德二年(西元六六五年)的《四分戒本》和咸亨二年(西元六七一年)的《佛說造立形象福報經》等。此外,玄奘譯的《說無垢稱經》和《解深密經》,雖未見題記,從字迹上看與玄導所刻諸經極為類似,很可能也是玄導時所刻。
玄導的後繼者僧儀,如上所述其事迹至今不明。僧儀所處時期,可能正當武周當政。從鐫刻石經的資料來看,武周當政時期房山石經雖然繼續鐫造,但未見刊造大部頭的佛經。現存的有垂拱元年(西元六八五年)龐德相造的《金剛經》,天授三年(西元六九二年)劉行舉造的《佛說當來變經》、《施食獲五福報經》,長壽三年(西元六九四年)沙門正智造的《彌勒下生成佛經》和張任德造的《觀彌勒上生兜率經》,長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湯懷玉造的《金剛經》及《普門品》。此外還有宋小兒造的《金剛經》碑等。
其次,為盛唐開元天寶之間,惠暹和玄法主持刻造石經事業的時期。這一時期可以說是房山石經的全盛時期。據通常稱為「金仙公主塔」上所保留的開元九年(西元七二一年)釋玄英所撰的《雲居石經山頂石浮圖銘》記載,惠暹是當時雲居寺的「都檢校」「上座」(寺中地位最高者),玄法是「律師僧」,而同塔背面開元二十八年(西元七四〇年)王守泰所撰《山頂石浮圖後記》中,記述開元十八年(西元七三〇年)金仙公主奏賜經本和施田事,其時惠暹似已入寂,而玄法已升為「都檢校禪師」了。
惠暹和玄法的刻造石經事業,得到了唐玄宗第八妹金仙長公主的大力施助。據上述王守泰撰《山頂石浮圖後記》記載:
「大唐開元十八年,金仙長公主為奏聖上,賜大唐新舊譯經四千餘卷,充幽府范陽縣為石經本。又奏,范陽縣東南五十里,上垡村趙襄子淀中麥田莊,并果園一所,及環山林麓,東接房南嶺,南逼他山,西止白帶山口,北限大山分水界,并永充供給山門所用。又委禪師玄法,歲歲通轉一切經,上延寶曆,永福慈王,下引懷生,同攀覺樹。」
《後記》同時還載明了當時負責送這些經本的人是長安崇福寺沙門,著名的《開元釋教錄》著者智昇。由此可見,金仙長公主當時對房山雲居寺石經事業的施助,不僅送來四千多卷經本,而且劃出大片田園山林作為刻造石經的經費。因此惠暹和玄法才有條件刻造幾部大部頭的佛經。同時由於雷音洞及其左右各洞已放滿石經,於是惠暹和玄法又在雷音洞下開鑿新堂二口(現稱為第一洞、第二洞)。這在新發現的《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殘石中已得到明證。碑記云:
「初此堂之經營也,綿乎十紀,作者三人。刻貫花之言,日不暇給。……有上座暹公者,……乃購倕石,執堅鋼,□峭巘,填深陴,……於舊堂之下,更造新堂兩口。其始皆削青壁,不騫不崩,……歲聿雲暮者五之。……有靜流、玄法二上座者,非暹公之徒歟?……克纂前修,咸熙至願。」
就石經貯藏情況看,惠暹、玄法時期所刻造的佛經也均藏在第一洞和第二洞內。現存石經中,屬於惠暹、玄法時期刻造的主要有:開元十年(西元七二二年),幽州良鄉縣仇二娘造的《藥師經》一卷,為范陽縣進士陽子推所書,字畫端好,是盛唐時期很寶貴的遺物。開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幽州總管梁踐惁刻的《佛說恒水流樹經》、《佛說摩達國王經》。新經堂造成後,惠暹似即開始刻造大部頭的《正法念經》七十卷,此經始刻於開元初年,刻成於開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繼之又刻《大方等大集經》三十卷,刻成於開元二十九年(西元七四一年)。玄法時期最值得提出的是開始刻造玄奘譯的巨部佛經《大般若經》六百卷。這部佛經,計刻石一千五百十二條,是石經中卷數最多的一部。這部石經從玄法時開始刻造,一直續刻到遼代才全部完成。從刻石題記看,現存第二十一條(卷九)刻於天寶元年(西元七四二年),因此推想它的刻造,可能開始於開元末年。就可見的題記所載,至天寶十三年(西元七五三年),刻至第一百六十三卷。此外,開元末年刻造的《佛頂尊勝陀羅尼經》一卷,以及現存第二洞的《大集經日藏分》和《月藏分》,從字迹上看也都是這一時期所刻之石經。
再次,為晚唐時期,其中以貞元至元和期間,雲居寺住持律僧真性,得到幽州地方上,特別是幽州節度使劉濟的施助,所刻石經為多。
天寶末,經安史之亂,房山石經的刻造並未停止。從現存《大般若經》第一百九十五卷至二百一十四卷的題記看,有安祿山的「聖武」、史思明的「順天」、史朝義的「顯聖」、朱泚的「應天」等年號,可以為證。其後貞元至元和間,劉濟刻了《法華經》和一部份《大般若經》。據劉濟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撰的《涿鹿山石經堂記》說:
「濟遂以俸錢,奉為聖上(憲宗)刊造《大般若經》,以今年四月功就,親自率勵,與道俗齊會於石經峰下,……會同《華嚴》,……或推之,或挽之,以躋乎上方,緘于石室。」
這裡劉濟說「四月功就」,容易使人誤認為《大般若經》六百卷他已全部刻完。事實上,驗對石經,劉濟所刻的只是從卷三百前後,至卷四百十二止的一百餘卷,而其中還有一些是別人捐助所刻者。刻造時間為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至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終唐之際,這部《大般若經》約刻造到卷第五百二十左右。
晚唐時期房山雲居寺刻造石經的事業,主要是得到幽州地方上的支持。所以中間雖經唐武宗會昌年間的廢佛運動,雲居寺一度也遭到打擊而衰落,但很快又復甦起來。自大和元年(西元八二七年)至咸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年)的三十餘年間,在當地官長楊志誠、史再榮、楊志榮、史元忠、史元寬、張允伸、張允皐等及其親屬們的施助下,先後刻造石經不下百餘卷。但是,這些石經大部份是小部頭經,而且許多是重複的,可見他們刻經並無計劃,只是為了供養祈福而已。不過這些石經中大部份都有年月題記,經碑上下還刻著佛像供養人,為我們研究晚唐石刻藝術提供了豐富資料。
房山雲居寺石經,始於隋末唐初,踵興於盛唐,至唐末而衰落,經五代戰亂,遂陷於完全停頓的狀態。
第二個時期——遼
西元十世紀末,當時稱為北方燕雲十六州,包括房山地區,歸由契丹統治,並於西元九四七年,遼大同元年,太宗耶律德光建國號大遼。遼建國後,大力吸取中原漢族文化,佛教也在鼓勵之列。在遼代,除刊行足以與北宋官版開寶藏媲美的《契丹大藏經》外,房山石經事業也得到了繼續發展。
遼代房山石經的續造,始於聖宗,其後興宗、道宗繼之,對刻石經尤為熱衷,至天祚帝時尚維持不斷。
遼初,雲居寺得到保護,穆宗應曆年間,在寺主謙諷的倡導下結「千人邑會」,籌集經費,大修雲居寺,對石經的保護起了很大的作用。據應曆十五年(西元九六五年)王正所撰之《重修范陽白帶山雲居寺碑》(碑額題「重修雲居寺壹千人邑會之碑」)云:
「雲居寺之東一里有高峰,峰之上千餘步有九室,室之內有經四百二十萬言。……原夫靜琬之來也,以人物有否泰,像教有廢興。傳如來心成眾生性者,莫大於經;勒靈篇儆來刼者,莫堅於石,石經之義遠矣哉!……寺主謙諷和尚,……見風雨之壞者,及兵火之殘者,請以經金,遂有次序。……謙諷等同德經營,協力唱和,結一千人之社,合一千人之心,………無貧富後先,貴賤老少,施有定例,納有常期。……故寺不壞於平地,經不墮於東峰。」
謙諷主持雲居寺期間有無刻造石經,今已不可知。明周忱《游小西天記》說:「至遼統和及金明昌之際,有沙門留公、順公亦增刻之」。石經洞外拓片有遼統和十三年(西元九九五年)題記的《般若心經》殘片四塊,略可見遼聖宗時代續刻石經之一斑。
關於遼聖宗、興宗、道宗時期施助雲居寺刻造石經事業的情況及所刻經數,在清寧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趙遵仁所撰之《續鐫成四大部經記》和天慶八年(西元一一一八年)志才所撰之《續秘藏石經塔記》中,有詳細記載。趙遵仁《記》云:
「我朝太平七年,會故樞密直學士韓公諱紹芳知牧是州。因從政之暇,命從者游是山,詣是寺,陟是峰。暨觀游間,乃見石室內經碑,且多依然藏貯。遂召當時耆秀,詢以初迹,代去時移,細無知者。既而於石室間取出經碑,驗名對數。……乃知自唐以降,不聞繼造。佛之言教,將見其廢耶?公一省其事,喟然有復興之嘆,以具上事,奏於天朝。我聖宗皇帝,銳志武功,留心釋典,既聞來奏,深快宸衷。乃委故瑜伽大師法諱可元提點鐫修,勘訛刊謬,補缺續新,釋文墮而復興,梵匠廢而復作。琬師之志,因此繼焉。迨及我興宗皇帝之紹位也,……常念經碑數廣,匠役程遙,藉檀施則歲久難為,費常住則力乏焉辦。重熙七年,於是出御府錢,委官吏貯之,歲析輕利,俾供書經鐫碑之價,仍委郡牧相承提點。……」
志才《記》云:
「至大遼留公法師奏聞聖宗皇帝,賜普度壇利錢,續而又造。次興宗皇帝,賜錢又造。相國楊公遵勗、梁公穎奏聞道宗皇帝,賜錢造經四十七帙,通前上石,共計一百八十七帙。」
由以上兩碑記所述,可知最初對石經進行驗名對數的是遼初涿州刺史韓紹芳。據趙遵仁《記》載,韓紹芳當時驗了《正法念處經》一部全七十卷,《大涅槃經》一部全四十卷,《大華嚴經》一部八十卷,《大般若經》五百二十卷,合計碑二千一百三十條。就當時條件講,韓紹芳對石經驗名對數的工作是很艱巨的,但他也遺漏了許多經碑,與拓印實物的數目有很大出入。更重要的是韓紹芳將雲居寺石經情況奏聞聖宗,促使了刻經事業的繼續發展。志才《記》中說是「留公法師奏聞聖宗」,這可能是當時留公是雲居寺住持,而當韓紹芳上奏本時,留公作為僧方代表,列名同奏上聞之故。總韓紹芳、留公主持所續刻之石經主要有:《大般若經》八十卷。《大寶積經》一部全一百二十卷。至此完成了所謂「四大部」經數。
之後,在道宗大安年間又有名僧通理續刻石經四十四帙,計碑四千八十片。上述志才《記》云:
「有故上人通理大師,緇林秀出,名實俱高,教風一扇,草偃八宏。……師因游茲山,寓宿其寺,慨石經未圓,有續造之念……。至大安九年正月一日,遂於茲寺開放戒壇,……所得施錢,乃萬餘鏹,付門人見右街僧錄通慧圓照大師善定,校勘刻石,石類印板,背面俱用,鐫經兩紙。至大安十年,錢已費盡,功且權止,碑四千八十片,經四十四帙。」
志才《記》末,詳列通理所刻經名及帙號。通理所刻之佛典,與他以前所刻者有一很大不同。以前所刻多為大乘的經,而通理所刻則多為律和大乘論。如《大智度論》一百卷,《十地經論》十二卷,《佛地經論》七卷,《瑜伽師地論》一百卷,《顯揚聖教論》二十卷,《大乘阿毘達磨集論》七卷,《成唯識論》十卷,《大乘起信論》一卷,《摩訶衍論》十卷等。由此可見,通理刻經是很有計劃的,他補前人所刻之缺,使大乘經、律、論三藏完備。通理刻成這些石經後,大概石經山上各室已滿,一時無處貯藏,暫置山下。據志才《記》述,通理入寂後,他的門人善銳,「念先師遺風不能續扇,經碑未藏,或有殘壞,遂與定師(善定)共議募功。至天慶七年(西元一一一七年),於寺內西南隅,穿地為穴,道宗皇帝所辦石經大碑一百八十片,通理大師所辦石經小碑四千八十片,皆藏瘞地穴之內。上築臺砌磚,建石塔一座,刻文標記,知經所在。」這座標記經碑所在的雲居寺南塔,後人即稱之為「壓經塔」。
通理之後,遼代續刻石經事業並未停止。通理的弟子善伏,從天祚帝乾統七年(西元一一〇七年)開始續造,一直到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其間得到遼「故守太保令公陳國別胥」的施助,共刻石經十三帙,一百多卷。後來金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玄英及其俗弟子史君慶刻《鐫葬藏經總經題字號目錄》的二十七帙中,其前十三帙石經即是遼天祚帝年間所刻的。
第三個時期——金元
金代刻造石經開始於天會十年(西元一一三二年)當時涿州知州張玄徵刻的《佛印三昧經》(「景」字號)等,距遼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最後所刻的《虛空藏菩薩求聞持法》(同「景」字號)等僅十一年。前述玄英等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刻《總經題字號目錄》的二十七帙石經中,其中「覆」字以下十三帙,至「景」字的前一部分所收石經,均為遼刻,「景」字的後一部份及自「行」至「八」後十四帙,乃是金天會十年(西元一一三二年)至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涿州知州張玄徵、劉慶餘和奉聖州(今河北涿鹿)保寧寺僧玄英及其弟子史君慶等募刻的。可見金代的刻經是繼續遼代的經帙而進行的。其間,於天會十四年(西元一一三六年),有燕京圓福寺沙門見嵩「因游東峰,見大岩室,遂發心續造石經一帙,名《大教王經》」(「府」帙,見同經卷十題記)。
金天眷三年(西元一一四〇年)以後,自皇統元年至九年(西元一一四一~一一四九年)間,劉慶餘、玄英及史君慶等還續刻了自「刻」字至「多」字,共三十九帙。其中「刻」至「惠」三十帙是「宋朝新譯經」,它和《高麗藏》入藏的自「杜」至「轂」三十帙的經目正同。這是研究宋開寶藏印行後,天息災、法天、施護等所翻譯的密教經典,以及把「宋朝新譯經」與《高麗藏》、《契丹藏》入藏內容作比較的很有價值的材料。同時,這些石經多有序文和題記,也是研究唐末至遼代佛教的重要史料。
皇統九年(西元一一四九年)以後,歷正隆、大定至明昌之初,約五十年間,有劉丞相夫人韓氏、張守仁、皇伯漢王等,曾刻了自「履」至「息」及「取」、「定」等共二十帙(其中「淵」、「澄」二帙係《別部阿含》,未見)。這些石經主要是:《阿含經》。此外,遼譯《金剛摧碎陀羅尼經》和遼代新撰之《一切佛菩薩名號集》等也是金代所刻的。金代所刻石經除見嵩刻的《大教王經》藏於第三洞外,其餘的經碑,都繼續埋在壓經塔下地穴內。
金末兵亂以後,房山石經事業又告停頓。元順帝時,石經山已非常荒涼。至正元年(西元一三四一年),高麗僧慧月等從五臺山來游石經山,見華嚴堂(雷音洞)石扉毀廢,經本殘缺。他讀了洞門外貞觀二年(西元六二八年)靜琬自述刻經因緣的石刻,很受感動,遂募化修理了洞門和五個經碑而去。賈志道為撰《重修華嚴堂經本記》詳記其始末,這是元代關於房山石經的唯一記載。由上可見,元代房山雲居寺石經事業完全陷於停頓狀態。
第四個時期——明
明代初期洪武年間,明太祖朱元璋曾派名僧道衍(姚廣孝),前往石經山視察。姚廣孝于洪武二十一年(西元一三八八年)到達房山石經山。他看了那裡的情況,驚嘆靜琬以來歷代刻造石經事業之宏大,當時寫了一首五言古詩,「鐫於華嚴堂之壁」。之後,洪武二十六年(西元一三九三年),朝廷曾撥款修理過雲居寺和石經山一次。又,據《釋氏稽古略續集》卷三載:「永樂十八年三月,旨刻大藏經板二副,南京一藏,六行十七字;北京一藏,五行十五字。又旨石刻一藏,安置大石洞。向後木的壞了,有石的在。」但明代官刻石藏後來似未實現。所以明初雖然對房山雲居寺和石經進行了考察、保護和修理,但並未見續造的石經。
明中期宣德三年(西元一四二八年),道教南北兩派代表人物,全真教的陳風便和正一教的王至玄等,仿效佛教刻造石經的意圖,募刻了道教的《玉皇經》,包括《高上玉皇本行集經髓》、《太上洞玄靈寶高上玉皇本行集經》、《玉皇本行集經纂》、《無上玉皇心印經》等四部,共刻石八塊,也送至房山石經山貯藏(藏於第七洞)。此經的跋文說:
「涿鹿山雲居寺,有洞室貯釋梵之經,殆至萬卷,故名是山為小西天焉。夫三界萬靈,莫尊於昊天金闕玉皇上帝,玄功妙法,載在本行集經。正當刻金石,藏之名山,傳之萬世也。是以至心各捐資力,請匠鐫刻《經髓》暨《經纂》及《心印經》,共為一卷,凡一千七百四十八字,置諸石室,用彰悠久。……時大明宣德三年四月吉日……。」
這些道教石經和佛教石經比較起來真是滄海一粟,但通過這次道教石經的貯藏,却可以看到明代佛道兩教關係的一斑。
成化年間雲居寺的住持,喇嘛僧嗔嗒㗭哩,以及附近的佛教信徒張普旺等,也曾對雲居寺和石經的維護盡過力的。萬曆時名僧達觀真可和憨山德清曾到雲居寺訪問,當時雲居寺石經山又趨衰落。真可在《示東西雲居寺僧眾》中感慨地說:「涿州石經山為天下法海。自隋琬祖以來,龍象蹴踏,振揚宗教,代不乏人。逮我明,珠林鞠為草莽,金碧化為泥塗!」他於感慨之餘,募緣修理了琬公塔。德清撰《復涿州石經山琬公塔院記》為記其事。
明代正式續造石經是在明末萬曆末年至天啟、崇禎年間。當時有吳興沙門真程勸說在北京的一些南方籍官吏、居士,如葛一龍、王思任、趙琦美、馮銓、李騰芳、董其昌、黃汝亨等刻造石經。他們集資先在北京石燈庵用小石版刻好佛經,然後送往石經山貯藏。據現存石經資料顯示,這時期所刻的石經有:《四十華嚴》、《法寶壇經》、《寶雲經》、《佛遺教經》、《四十二章經》、《大方廣總持寶光明經》、《梵網經》、《阿彌陀經》等十餘部。這時由於石經山上洞穴都已藏滿封閉,於是又在雷音洞左邊新開鑿一小洞,將這些經碑藏入,洞額由董其昌題「寶藏」二字,俗稱為「寶藏洞」(今為第六洞)。房山雲居寺石經的刻造事業,到此才算最後結束。
石經的整理和研究
房山雲居寺距北平城區西南約七十五公里,距房山縣城西南二十五公里。雲居寺石經分藏於兩處,一為雲居寺東面石經山頂上的九個洞中,一為雲居寺西南壓經塔下的地穴內。石經山上各洞及洞外的經石碑刻,長期以來都有不同程度的自然風化和人為破壞。散在洞內外的殘石碑片多達千塊,這些殘缺的經石無疑是人為破壞的,還有許多已被盜賣散失,甚至流出海外。其次,自然風化的情況也相當嚴重,特別是靠近洞門部分的經版,由於岩石水分的滲透和多年的自然風化,經版之間互相黏貼在一起,稍一移動,則石面表層脫落成粉末,以致字迹漫漶不明。然而,從壓經塔下地穴內發掘出來的經版,除極少數被壓折斷外,幾乎沒有一塊受到風化侵蝕,保存得十分完整。後來將所有石洞的經版都編號拓印,再保持原狀。
經過編號拓印,石經山各洞及壓經塔下地穴內所藏經石數目為:
第一洞,一一三一石。
第二洞,一〇九一石。
第三洞,三三三石。
第四洞,一六四石。
第五洞,一四六石。
第六洞,二〇〇石。
第七洞,二八五石。
第八洞,八一九石。
第九洞,三九〇石。
塔下地穴,一〇〇六一石。
以上總計得經石一四六二〇石。此外尚得殘經四二〇石,洞外各種碑銘八二石。這個數目是十分驚人的。
這些為數巨大的房山石經及其題記和各種碑銘,為我們提供了研究我國古代特別是古代北方地區社會經濟、政治、文化、佛教興衰、佛教經籍、以至碑刻書法、藝術等各方面的豐富的原始資料。明清兩代的學者,就開始注意房山石經,但大都只是從碑刻書法方面著眼,而缺乏從其內容方面的價值進行研究。一直到近代,一些學者才開始注意於內容方面的研究。由於經石數量巨大,研究工作十分繁重,目前的研究還是十分初步的,不過僅就這些初步研究,也可看出房山石經在我國古代文化史、佛教史上重要意義的一斑。
在拓印的資料中新發現的靜琬《涅槃經堂題刻》、《貞觀八年題刻》前半部,玄導《總章二年題刻》、《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等,補充了雲居寺石經刻造歷史的一些缺誤,從而使雲居寺石經刻造沿革的脈絡清楚的顯現出來,這已詳見本文第一部份,此處不再贅述。
其次,石刻佛經對校勘歷代木刻藏經的脫誤有重要價值。如唐初玄導所刻的《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上發現一篇《經序》,長達四百六十餘字,這篇《經序》自宋磧砂藏,乃至明南北藏、嘉興藏及頻伽藏等均未見刊載。只有日本《大正藏》編入,其脚注云:「此序依聖語藏本載之。」然而用石經《經序》校勘《大正藏》所載《經序》,有二十六個誤字和脫字。現校讀如下:(《大正藏》誤字以()標誌,石經正字及《大正藏》脫字以〔〕標誌。)
雲居寺遺址和石經山藏經洞地理位置圖
石經山藏經洞分布圖
「仁王般若經,初眾相謂曰:大覺世尊前已為我二十九年說摩訶般若、金剛般若、天王問般若、光贊般若,則此經目題久傳上國。有梁太清二年六月,于闐沙門求那跋陀,陳言德賢,賚一部梵文凡十六品始(須)〔洎〕京師,時中天竺優禪尼國王子月婆(此『婆』字《大正藏》及石經均略)首那,告知(後)〔俊〕朗,世傳釋學,(無)〔尤〕精義味,兼善方言,避難本邦,登仕梁室,被敕總知外國使命。忽見德賢有此經典,敬戀(宜)〔冥〕懷,如對真佛,因從祈請,華命弘宣。德賢嘉〔其〕雅操,(靈)〔虛〕心授與。首那即又啟敕,求使(顧)〔岭〕表,奉迎雜華經。辭闕甫爾,便值侯(量)〔景〕稱(丘)〔兵〕寇亂,頂戴逃亡,未暇翻譯。民之所欲,天必從焉,屬我大陳應期啟運,重光累(業)〔葉〕,再靖四海,車書混同,華夷輯睦。首那(貧)〔負〕笈懷經,自(達)〔遠〕而至。江(洲)〔州〕刺史儀同黃法,駈傳本(洲)〔州〕,錫珪分陜,護持正法,渴仰大乘。以天嘉六年歲次乙酉七月辛巳□廿三日,□□勸請首那於(洲)〔州〕聽事,略開題序,(說)〔設〕無遮大會,四眾雲集五千餘人。匡山釋僧果法師及遠邇(此字石經誤作『迹』)名德,並學冠百家,博通五部,各有碩難紛綸,靡不渙然(水)〔冰〕釋。到其月廿九日還興業伽藍,揵搥既響,僧徒咸萃,首那恭執梵文,譯為陳語。楊(石經作『揚』)州阿育王寺釋智昕,暫游(鼓)〔彭〕洭,伏(應)〔膺〕至教,耳聽筆疏,一言敢失?再三(脩)〔循〕環,撰為七卷,訖其年九月十八日,文句乃盡。江(洲)〔州〕僧正釋慧恭法師,戒香芬郁,定水澄明,揩則具贍,(陳)〔棟〕梁是寄。別駕豫章萬駰,(洲)〔州〕之股(胡)〔肱〕,材之杞梓,信慧並修,文武兼用,教委二人,經始功德。輒附卷餘,略述時事,庶將來君子〔無〕或(精)〔猜〕焉」。
閱此校文,可知石經可校正現存木刻佛藏之脫誤實多。此《經序》若無石經校勘,許多文句無法讀懂,特別是最後一句,若無「無」字補入和校正「猜」字,原文「或精焉」不知作何意解。這當然是因為聖語藏本前後傳抄,不免魯魚亥豕之誤,而石經刻後是固定的,所以錯字較少。又如,唐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刻的《妙法蓮華經》,如對照敦煌唐寫經,亦可為校正現行木刻佛藏中許多誤字,提供有力的佐證。如能有計劃地用石經校勘有關佛經,房山石經一定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再次,從房山石經中發現一批已佚失了的佛教典籍和有關序文,這對研究佛教史尤為可貴。例如,在拓印中發現了刻成於金皇統七年(西元一一四七年)的唐代最後一位密宗學者行琳的著作,書名為《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共三十卷。這部著作的名稱,曾見於《至元錄》卷十,編在「并岳宗」三號,但書已佚不傳,行琳的事迹亦已不明瞭。房山石經此集編於「俊刈密」三帙,卷首有「上都大安國寺傳密教超悟大師賜紫三藏沙門行琳」自述序文一篇,長凡一千五百餘字,撰于唐乾寧五年(西元八九八年)。序中有云:
「雖則教演多途,宗分唯二,顯之與密,統盡其源,……自金仁(人)應夢,大教西來,貝葉雖譯於真文,密藏未宣於修旨,洎我大唐開元年中,厥有釋迦善無畏三藏、金剛智三藏、不空三藏三大阿闍梨,繼至長安,方始巨陳密理,備振修儀,密教大布於支那,壇象遍摸於僧宇,師資傳習,代無問焉。行琳不揆疏昧,幸早宗師,勉殫澄襟,討探積歲。……況佛日沈暉,像教荒墜,懸絲殘響,孰幾擔護。每慚薄祐,虛會明時。奉持之願雖深,崇紹之能匪立。覿彼顯教,代有英才,省我密宗,緇流少習。益以寇亂之後,明藏星隳,慮漸陵夷,敢申微志。乃詢諸舊譯,搜驗眾經,言多質略,不契梵音。今則楷切新文,貴全印語,希總持之不墜,誓宏炬以長輝。然彼方此方字別,而唐音梵音聲同。必使華竺韵齊,遐邇言類,通學者之修徑,達聖旨之幽踪。意盡明門,卷成三十。……伏願見聞蒙益,悉發覺心,讀念居懷,齊登樂果。敢以傳諸同志,期盡將來。極導無邊,但深感仰之至。慚省寡聞,聊申紀序。」
我國唐代密宗,極盛於開元天寶之間,至咸通時已成強弩之末,密宗大師惠果之後只數法全與造玄。日本「入唐八家」,自空海至圓珍,均在貞元至咸通間入唐,先後就惠果、法全和造玄學密宗。日本大村西崖博士,在其名著《密教發達志》卷五中,論述唐代密宗時說:「法全一去世,不復聞有明匠復出者,五季以後,傳燈全無由知其所在。」
從行琳上述序文及其所住之上都大安國寺看,他學有師承是可以肯定的。大安國寺在唐代為長安名剎之一,中唐以後,各宗學人多住其間,《宋高僧傳》有唐大安國寺僧十餘人的傳記,但未見行琳之傳。此經及行琳序文的發現正可補史籍之缺。而且我們知道,遼代佛教的特徵之一在密宗之復興,著名的遼僧如覺苑、道㲀等,有密宗章疏的著作。所以唐末行琳這部《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傳入遼、金,即受到重視,而且三十卷全部刻石,藏於雲居寺,為唐代密宗傳承上保存下一部可貴的文獻。這部著作內容豐富,不僅是集密教陀羅尼之大成,而且是研究唐代中印音韵學的寶貴資料。
又如,遼代有名學僧思孝的遺文《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序》的發現,弄清了《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的真正作者,及其修訂過程,解決了歷代的誤傳。此集二十二卷,曾見于《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十的「泰、岱」二帙。《至元錄》把它略稱為《一切佛菩薩名集》,題為「沙門思孝集」,這一說法一直為佛教研究者所沿用不疑。但從上述思孝「序」看,這部《名號集》乃是遼利州(今遼寧朝陽西南)太子寺僧德雲所集,以後由純慧大師非濁參照宋朝新譯及契丹所譯諸經加以補充完成。思孝只是為此集寫了一篇序文。石經此集卷首也明確題為「利州太子寺講經論沙門德雲集」。所以向稱此集為「思孝集」,顯然是錯誤的。思孝的序文長達一千六百餘字,款題為「覺花島海雲寺崇祿大夫守司空輔國大師賜紫沙門思孝奉詔撰」,末記「時皇朝七代歲次癸巳重熙二十有二年律中大呂蓂生十葉午時序訖」,其序文略云:
「爰有燕京弘法寺校勘諫議大夫昌黎志德,進《明咒集》都三十卷,括一大藏一切明咒。上京臨潢府僧錄純慧大師沙門非濁,進《名號集》二十二卷,撮一大藏一切名號。……《明咒》之首自有引文,《名號》之前原無序說。帝(遼興宗)慮遐裔罔殫厥由。詔委下才聊述其致。
「此集乃是德雲法師之所纂也。師本保靜人,俗姓清河氏,家傳儒素,躬博詩書,工翰工吟,具福具智。厭世塵之翳實,忻法味以清神。始於析津府崇仁僧伽藍摩出家,奉求寂戒,終於永昌軍太子招斗提逗,屏迹轉大藏經。攝斂一心,聯綿十載,酷探至趣,正存性相。………由是披尋經律論三藏教義,采摭已今當三世名號,……名體俱同,更不紀錄;或有名同,却疑體異,亦并書之。集成一部,分為兩門。……奈伺機罔契,逼大限以云殂。道失能弘,因成墜地,人微所托,屢歷周星。
「後遇海山純慧大師,鳴艣飛帆,雲離自島,懸盂掛錫,萍寄彼藍,講華嚴倚頌圓經,傳金剛三聚淨戒。……本州僧政沙門法常,當寺僧首沙門義鑒,虔守遺編,………即以授之,托其弘耳。濁公于是喜強緣而得遇,希巨利以靡辭。細披但劑於半珠,熟視未成於全寶。以宋朝新譯及我國創添經數頗多,云皆莫覿。因伸石補,用冀天圓,復雙益於新名,乃兩增於舊卷。
「師會帝於累聖殿中,宣預道場,乃以其集,捧之呈進。帝躬披閱,……尋頒綸旨,委以有司,俾刻印文,示諸未諭。……宸慮若斯,故記云耳。」
思孝、非濁都是遼代名僧,為興宗、道宗所重用。金王寂所撰《遼東行部記》載有思孝傳略。思孝住於中京道覺花島(今山海關外興城縣南海中的菊花島)海雲寺。《記》文稱他「行業超絕,名動天下」,可以想見其當時的聲望。高麗僧義天入宋和遼搜集佛典時,曾搜集去思孝所著經律章疏二十餘部,可惜俱已不傳。丁酉年日本塚本善隆、小笠原宣秀、野上俊靜、小川貫一諸氏所著之《佛教史概說.中國篇》,在遼金時代一章中提到思孝時也惋惜地說:「思孝著書頗多,恐怕是遼代第一的學僧,但是一部也沒有傳下來,實在可惜。」房山石經保存了思孝這篇序文,不僅使我們可以看到思孝佛學和文字的造詣,彌補了過去的遺憾,而且也為研究遼代佛教提供了一篇重要資料。
再如,唐玄宗《御注金剛般若經》的發現,也有重要的歷史價值。據佛教史籍記載:「開元二十四年,帝親注金剛般若經,詔頒天下資令宣講。」(《宋高僧傳》卷十四《越州法華山寺玄儼傳》)《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十著錄有《御注金剛般若經疏宣演》(簡稱《金剛宣演疏》)六卷,此乃當時唐長安青龍寺道氤奉命講解唐玄宗御注《金剛般若經》的著作(見《宋高僧傳》卷五《道氤傳》)。可見唐玄宗的御注《金剛般若經》在當時是十分受重視的,但這部「御注」沒有收進大藏,未見傳世。這部「御注」《金剛經》有玄宗的自序,注末並有題記云:「右經開(元)二十三乙亥之歲六月三日,都釋門威儀僧思有表請,至九月十五日經出,合城具法儀於通洛門奉迎。其日表賀,便請頒行天下,寫本入藏,宣付史館。其月十八日於敬愛寺設齋慶贊,兼請中使王公宰相百〔官〕,(下缺數字)」以下並有某某書,某某初校、再校、三校,某某裝訂,某某監造等。這段題記充分說明此書問世之慎重,可補佛教史乘之缺略。而唐玄宗的自序,更可了解當時朝廷如何利用佛教以輔助政治的。同時在序中,唐玄宗列舉他御注《孝經》、《道德經》和這部《金剛般若經》的情況和宗旨,為我們研究李唐王朝如何融合儒、釋、道,實行三教並用等情況提供了資料。就調和佛道二教的情況看,唐睿宗在景雲二年(西元七一一年)的詔書中曾說過這樣的話:「釋典玄宗,理均迹異,拯人化俗,教別功齊。」(《舊唐書.睿宗本紀》)在房山石經的一些題記中,提供了不少有趣的實例。如王守泰《山頂石浮圖後記》提到的開元十八年(西元七三〇年)奏請頒賜唐新舊譯經四千餘卷作為房山雲居寺石經經本的金仙長公主,就是一個女道士。此外,長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所刻《觀世音經》題記中有「燕州白鶴觀南岳子焦履虛」的題名。《大般若經》卷一百十一的刻經發起人中有「道士周藏真」,同經卷四百二十一的刻經發起人中有「道士紫雰」,同經卷四百三十三的刻經發起人中有「道士張乘鶴」等。這些道教徒參與刻造佛教經典的事實,是很值得深入研究的。
在房山石經中,許多經文後附刻有題記,這些題記是研究歷代政治、經濟、文化,乃至一些風俗習慣的寶貴資料。如,在許多題記中刻有刻經人的官銜,有些可與史籍相印證,有些則可補史籍之缺。以唐、遼兩代經碑附記中所列刻經人的官銜看,就大可增補新舊《唐書》和《遼史》官志所載之缺。又如,在一些題記中列有當時捐刻石經的各行各業的詳細名單,其中僅就唐代而言,初步統計所出現的就有三十多行業,這對研究唐代北方工商業發展的情況是十分寶貴的資料。此外,在研究歷代書法藝術、雕刻藝術、文字演變(如:俗寫字、異體字、簡化字、武周時期新造字等),房山石經都提供了可靠的實物根據。
這本《房山雲居寺石經》,只是選印了其中極小一部分經文、題記、碑銘的拓片,試作了一些初步的探討和介紹。
圖版
一 唐刻 貞觀二年靜琬題刻
二 唐刻 靜琬涅槃經堂題刻
三 唐刻 貞觀八年靜琬題刻
四 唐刻 總章二年玄導刻經題記
五 唐刻 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
六 唐刻 大方廣佛華嚴經世間淨眼品第一
七 唐刻 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
八 唐刻 大般泥洹經序品第一
九 唐刻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一〇 唐刻 四分戒本、心經、觀世音經
一一 唐刻 勝天王般若經卷第一
一二 唐刻 勝天王般若經卷第七
一三 唐刻 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序、序品第一、碑側題記
一四 唐刻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知識品
一五 唐刻 思益梵天問經卷第一
一六 唐刻 佛地經
一七 唐刻 金剛經、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
一八 唐刻 佛說阿彌陀經、大通方廣懺悔滅罪莊嚴成佛經卷中
一九 唐刻 大方廣佛花嚴經卷第一
二〇 唐刻 佛說藥師經
二一 唐刻 佛說造立形像福報經
二二 唐刻 佛說恒水流樹經、摩達國王經
二三 唐刻 梵網經盧舍那佛所說心地品第十
二四 唐刻 梵網經盧舍那佛所說心地品第十
二五 唐刻 梵網經盧舍那佛所說心地品第十
二六 唐刻 正法念經卷第七十
二七 唐刻 大方等大集經卷第三十
二八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一
二九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二
三〇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九
三一 唐刻 妙法蓮華經序品、方便品
三二 唐刻 妙法蓮華經方便品、譬喻品
三三 唐刻 妙法蓮華經化城喻品、五百弟子受記品
三四 唐刻 妙法蓮華經見寶塔品、勸持品
三五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三百五十九
三六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三百六十
三七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四百三十九
三八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四百四十二
三九 唐刻 金光明最勝王經卷第一
四〇 唐刻 金光明最勝王經卷第一
四一 唐刻 大佛灌頂經
四二 唐刻 大佛灌頂經
四三 唐刻 盧至長者因緣經一卷并贊
四四 唐刻 善恭敬經、勝光天子說王法經
四五 唐刻 善恭敬經、勝光天子說王法經
四六 唐刻 瓶沙王五願經
四七 唐刻 瓶沙王五願經
四八 唐刻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造塔功德經
四九 唐刻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造塔功德經
五〇 遼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三
五一 遼刻 善思童子經卷下
五二 遼刻 善思童子經卷下
五三 遼刻 持世經卷第一
五四 遼刻 賢劫經卷第一
五五 遼刻 賢劫經卷第一
五六 遼刻 大方等陀羅尼一本
五七 遼刻 發菩提心戒一本
五八 遼刻 清淨觀世音菩薩普賢陀羅尼經
五九 金刻 底哩三昧耶不動使者念誦品
六〇 金刻 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序
六一 金刻 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序
六二 金刻 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卷第三十
六三 金刻 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序
六四 金刻 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序
六五 明刻 法寶壇經贊
六六 明刻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三十六、三十七
圖版說明
一 唐刻 貞觀二年靜琬題刻
高四一、寬三四公分
此題刻是研究房山石經歷史最早的一件實物資料。碑石現在雷音洞外左壁。四周殘缺,僅存九行約六十字。據元至正元年(西元一三四一年)賈志道為高麗國僧慧月修補石經事所撰之《重修華嚴堂經本記》碑記載,此題刻可讀的文字如下:「□□□□□□□□□□□□□□〔釋迦如來正法像法凡千五百餘歲〕,至今貞觀二年,□□□□〔已浸末法〕七十五載。佛日既沒,□□〔冥夜〕方深,瞽目群生,從茲失導。靜琬為護正□〔法〕,率己門徒知識及好□□〔施檀〕越,就此山頂刊華嚴□□〔經等〕一十二部,冀於曠□□□〔劫濟度〕蒼生一切道俗,□□□□〔同登正覺〕。」
二 唐刻 靜琬涅槃經堂題刻
高三三、寬七八公分
原石已殘作兩半,刻造年月已缺損。據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劉濟《涿鹿山石經
本說明在引用石經文字時,凡經石漫漶,不可辨識的缺字,用「□」表示,其中據它處引文或據文義可以校讀出的字,在「□」後加「〔〕」號注出。不能確知缺漏字數的,用「………」號。
堂記》:「貞觀五年涅槃經成」記載,似應為貞觀五年(西元六三一年)題刻。
三 唐刻 貞觀八年靜琬題刻
高二七、寬五七公分
唐貞觀八年(西元六三四年)刻造。原石已殘作兩半。前半部存九行,丙申年拓印石經時發現;後半部存七行,現藏於旅順。石尾尚有「癸未三月紫霞君閱石」小字一行可見。
四 唐刻 總章二年玄導刻經題記
高二一.五、寬六〇公分
唐總章二年(西元六九六年)刻造。原石嵌於雷音洞門楣上,為洞前屋檐所遮蓋,長期以來,未為人們所知。丙申年修繕雷音洞時發現,得以公諸於世。題記下部和尾部略有缺損,內容尚可辨明,是研究唐初玄導刻造石經的重要史料。
五 唐刻 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
高二二〇.五、寬一〇二公分
此碑在石經山歷代碑刻文獻中未見記載。丁酉年九月拓印石經時在第一洞內發現,惜已毀殘,成二十餘塊,塞於洞底作為墊撑經版之用。經拓印工人細心拼合,基本上恢復了原狀。碑石形制鉅麗,書法秀逸,為盛唐時期傑作。正面碑文共二十五行,行四十二字,正書。兩側和碑陰都有經主題刻。碑額隸書《□□〔大唐〕雲□〔居〕寺石□〔經〕堂碑》九個大字,左右雕飾蟠龍。碑文前六行中部和第十一行至第十七行下部已經殘缺,各個殘塊拼合接縫處也有一些字無法辨認,尤其是碑文作者和書寫者姓名磨損,書寫者只存「惟良」二字。據末行記造碑年代處尚存「開元□四年」字樣及碑文內容推測,此碑可能造於唐開元十四年(西元七二六年)。由於此碑的發現,對了解石經堂的歷史和第一、二洞的開鑿者及其年代有重要幫助。殘碑全文如下:「大唐幽州大都督府雲□□□□□□□□□□□□□□□□□□□□□□□鎮撰,京兆□惟良書。自大海沸騰,群山振烈□□□□□□□□□□□□陵崔□□□□□□□□□□□道繫□輪,已冥茫於金櫬,言存鏤簡,尚昭□□□□□□□□□□□□□寂正□□□□□□□□□無遠不屆,赤鳥闞澤之說。大矣哉□覺皇之聲□□□□□□□□□□□□□愔之□□□□□□□□□必因,故示權以順物。則魏燾之毒□萬法,周邕□□□□□□□□□□□□人緣□□□□□□□□□炬。力持七燈,藏四偈於名山,救三災於末劫。□□□□□□□□□□□□□人心□□□□□□一切也。前臨大澤,鳴水伏流;却倚崇山,棲霞俯瞰。夏冰冬卉,寒暑隔閡於幽深;月牖風關,晦明倚伏於開闔,信□都之望也。初此堂之經營也,綿乎十紀。作者三人。刻貫花之言,日不暇給;保繫草之志,歲而後凋,可謂先覺□能盡善矣。至於幽澗積阻,懸磴穹崇,步咫尺而三休,歷嵌空而九折,半由斯道,以冒垂堂。經營者久之,顛沛必於是,有上座暹公者,道流□□,梵域五□。指禪樹之華,爰求最樂,棹法河之水,更思兼濟。以為生生之資,期□汲引,汲引之利□□律□□□足而不安□發心乎何□,遂迺購倕石,執堅鋼,□峭巘,填深陴□為佛經□西天乃□□□□□□□於舊堂之下,更造新堂兩□。其始皆削青壁,不騫不崩,卜其可□功以無競,莫不□□□□□□□□□□且空硩剝伊賴,始乎膚寸,□乎□丈,□鋼以擊,於礪以磨,歲聿云幕者五之。然後滑易而□□□□□□□□月,朱鬣鶱時燕趙佳人,幽并俠客。不遠千里,動盈萬計。皆相與褫脩袖、牽長緪、揭石版,躋□□□□□□□□下,左右徒呼,□作朋至。夫薨薨增增,言之不可得而勝也。□乃香蓋三匝,珠幡十里,靈花□□□□□□□□□梵林。中谷無風而自響者,歲一□而至焉。及既登□於新堂,劼之以石扃,錮之以金□□□□□力□□□□□□□慧日載陽,識微言之尚在,蓋暹公之志也,□而□□□坤道□□□□□□增覩□緣□生氣猶□□□□□聞其名乎,死而不朽。爰有靜流、玄法二上座者,非暹公之徒歟?能越眾流,輕舟適運□超彼岸,此□猶存。克纂前脩,咸熙至願。夫人緣功著,事以類□。崇山之前,遐窺策府,碧海之下,緬聞經藏。道雖兼於隱見,□不浹於生靈。與□慮出混□,制先繩木。十烏并□,□□金剛之堅,三兔齊飛,更得寶函之旨,豈同年而語哉!大苾芻玄英,釋門之清俊也。垂髫甫歲,勤逾刺股,落䰂中年,□□鍱腹。痛二師之已喪,將述斯文,忝三人之并行,見推不敏。敢無愧色。爰為銘云:西方之聖兮,彼皇者覺,其道正兮!其道正兮,在我性兮。西方之仁兮,彼堅者覺,其道真兮!其道真兮,在我身兮。山有木,工則考,我有大車,是馳覺道。宛其滅矣,暹公是保!山有金,工則鍛,我有大筏,是超彼岸。宛其滅矣,暹公是纘。硺石丁丁,妙音明明。□春之日,遷於石室,克鞏克固,是扃是窒。百川沸騰,山塚□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寂然兮不動,法力兮所凭。開元□四年二月八日建。」
六 唐刻 大方廣佛華嚴經世間淨眼品第一
高二三二、寬五八.五公分
此經為東晉佛馱跋陀羅譯,六十卷,簡稱為《六十華嚴》,靜琬最早所刻石經之一。無年月題記。據《貞觀八年靜琬題刻》所記,似應為貞觀八年(西元六三四年)以前所刻。此經共六十卷三十四品,全部刻成,約刻經版一百六十條。可惜每條經石上未刻條數,且多數文字漫漶。又,此經除第一條外,其餘各條均未見經名。
七 唐刻 妙法蓮華經序品第一
高八六、寬六一公分
唐初靜琬所刻石經之一,嵌於雷音洞壁間,無年月題記。此經拓片為清代以來通行的房山石經拓片中最常見的一種。
八 唐刻大般泥洹經序品第一
高二四二、寬五五公分
唐初靜琬所刻石經之一。據唐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劉濟《涿鹿山石經堂記》所記,此經刻成於唐貞觀五年(西元六三一年。)
九 唐刻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高八五、寬五六公分
唐顯慶六年(西元六六一年)刻造。經題經文共十二行,題記四行,經石下部數字殘缺。此為石經山所刻《心經》中刻造年代最早的一部。
一〇 唐刻 四分戒本、心經、觀世音經
高一五七、寬六〇公分
此石所刻經律及題名共四段。上段刻《四分戒本》(後一部分)一卷,為「唐麟德二年(西元六六五年)二月八日石山貴施刻」。第二段刻《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一卷,為「總章二年(西元六六九年)四月八日,幽州錄事參軍部郎令敬造」。第三段刻《佛說觀世音經》,經末稱《佛說高王觀世音經》。經主前署「幽州長史裴𡆾合家供養」,後署「易州淶水縣令潘彥真合家供養」。第四段題名:「雲居寺沙彌僧玄敬供養」以下列署無隱、玄寂、惠雲等「童子十六人,同心供養」。「童子」亦稱童行,已取法名,為候補沙彌之通稱。
一一 唐刻 勝天王般若經卷第一
高一五五、寬六一.五公分
一二 唐刻 勝天王般若經卷第七
高一七二、寬六七公分
陳月婆首那譯,共七卷。此經刻造年月雖未見記載,而經末經主題名甚詳。題記云:「此經總七卷,用石廿一條,檢校人常樂寺僧惠慶、雲居寺僧玄導、尼正因、尼法成、尼智瓊、尼如觀、尼惠端、尼普行。范陽縣令梁玄祚,夫人寢氏、息國子明經承嗣、息松齡、侄男承先、□□〔致仕〕田玄達、夫人成、息尚簡、息尚謙、尉魏貞。涿城府司馬諸葛行楚。」據此推斷,此經為唐高宗時期,玄導主持雲居寺時所刻造。經石書法端整秀麗,具有初唐風格。卷一前部為《經序》,計四百六十餘字。這篇《經序》自宋《磧砂藏》、乃至明南藏、北藏、《嘉興藏》、以及《頻伽藏》等都未見著錄。《大正新修大藏經》卷第八第七百五十二頁《勝天王般若經》依聖語藏本載入《經序》。其《經序》載於卷第七之末,石經的《經序》則載於卷首。用房山石經的《經序》校勘,發現《大正藏》的《經序》有二十六個誤字和脫字。緊接《經序》之後為《通達品第一》。卷第七係經中《二行品》的後半部及《贊嘆品》第十五。
一三 唐刻 大乘大集地藏十輪經序、序品第一
高一五一、寬六〇.五公分 碑側題記高一五三、寬七.五公分
唐玄奘譯,十卷。據神昉序記載,譯成於唐永徽二年(西元六五一年)。經序刻於第一石卷一之前,全文約七百字。《大正藏》第十三卷的同經經序,載於卷第十之後。據其經序脚注:宋元明三本及宮內省圖書本(舊宋本)「經序在卷第一前」,似與石經相同。兩者的經序,文字無多出入。其中如《大正藏》序文:「(神)昉以薄業,不偶真應。幸達聖制亂於未肇,後賢傳燈於既夕」數句中「達聖」二字,石經作「前聖」;如與下句「後賢」為對句,應以「前聖」為是。又,「未肇」二字,石經作「來兆」,并與《大正藏》同處小注所引各本:「未肇=米兆宋宮,未兆元明」均不同。經文題記刻於第一卷第一石之側。題記云:「雲居寺寺主僧玄導供養。慎州刺史李懷仁、夫人靖、息文義府長上果毅師感、妻郡君嚴感、息上柱國處泰刺史,妹龍華寺尼善遇、女尼善賢、女淨光寺尼善信供養。大經主瀛州常樂寺僧慧慶供養。仁弟高陵府長上左果毅道海、郡君劉、息上柱國師秀、妻孫海、女龍華寺尼善成供養。」
一四 唐刻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經知識品
高一五二、寬六〇.五公分
此經略稱《大品般若經》,二十七卷,九十品,姚秦鳩摩羅什譯。這是本經卷第十五的《知識品第五十二》經文。經石無條數、面、背及年月題記,唯經末有經主題名,其文如下:「都檢校僧惠度、僧惠茂、僧玄導,大經主徐君遐,盧龍鎮副閻去愁供養。」從玄導的署名來看,他還未稱雲居寺主,但據《總章二年玄導題記》所記,是屬於他主持時期所刻的石經。
一五 唐刻 思益梵天問經卷第一
高一五〇、寬六二公分
此經共四卷,具稱《思益梵天所問經》,略稱《思益經》,姚秦弘始四年(西元四〇二年)鳩摩羅什譯,與西晉竺法護所譯的《持心梵天所問經》為同本的異譯。此石兩面中部,俱有漫漶之處,無年月題記。從其字體風格及《總章二年玄導題記》看,當為總章年間玄導刻經之一。
一六 唐刻 佛地經
高一四〇、寬六三公分
此經《大正藏》作《佛說佛地經》,唐貞觀十九年(西元六四五年)玄奘奉詔譯。此經共刻二石,第一石右角中部已磨滅不明。第一行經文旁有「沙門……」題記字樣,惜其名已不明。依《總章二年玄導題記》,當為玄導所刻石經之一。
一七 唐刻 金剛經、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第二十五
高二一三、寬五一公分
刻於唐武則天長安四年(西元七〇四年),有經主及題銘人題記。經石正面刻《金剛經》後一部分;背面刻《妙法蓮華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一卷。其下年月題記採用武周新字。其文如下:「經主幽州薊縣朝請郎、行曹州離狐縣尉上柱國湯懷玉,守易州榆城戍主上護軍弟承嗣、陪戎副尉弟懷敏,今為亡考妣敬造此經。姑清信女大娘并合家供養。長安四年二𠥱八,遂在此山,乃為銘記。」中間一行書「多心經主清信女𡘽女焦娘娘」,末行署「燕州白鶴觀南岳子焦履虛」。焦履虛似為當時對佛教頗為友好的有名道士。這個記載,可供唐代佛道關係史研究者的參考。
一八 唐刻 佛說阿彌陀經、大通方廣懺悔滅罪莊嚴成佛經卷中
高一五四、寬六〇公分
這部石經未刻譯者鳩摩羅什之名,全經分為十五段,每段空一格。未見年月記載。經末題云:「經主瀛州任丘縣比丘尼員業同學等敬造彌陀經、方廣二部,普為法界師僧父母。」從字體看,當為盛唐時代石刻。石經經文和現行本略有出入,試依金陵刻經處重刊浙江天童寺《禪門日誦》本所載《阿彌陀經》校勘如下:「是故彼國名為極樂」石經「為」作「曰」。「雨天曼陀羅華」石經「雨天」作「而雨」。「其土眾生,常以清旦」石經「土」作「國」。「白鶴孔雀」石經「鶴」作「鵠」。「彼佛國土,無三惡道」石經「道」作「趣」。「尚無惡道之名」石經「尚無」後多一「三」字。「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石經「自然皆生」作「皆自然生」。「諸菩薩眾,亦復如是」石經無「眾」字、無「復」字。「但可以無量無邊阿僧祇說」石經「說」字前多一「刼」。「不可思議功德之利」石經無「之利」二字。「何故名為一切諸佛所護念經」石經無「為」字。「聞是經受持者,及聞諸佛名者」石經「聞諸佛名者」作「聞是諸佛所說名及經名者」。「皆為一切諸佛之所護念」石經「之」作「共」。「彼諸佛等亦稱贊我不可思議功德」石經「贊」作「說」。最後「作禮而去」四字,石經缺。經文最後接《佛說阿彌陀咒》八十九字,與《大正藏》第十二卷第三百五十二頁所收《阿彌陀佛說咒》文字相同。
一九 唐刻 大方廣佛花嚴經卷第一
高一七一、寬七二公分
據遼趙遵仁《續鐫成四大部經記》載,「韓紹芳曾於太平七年(西元一〇二七年)從石室間取出經碑。驗名對數,得《大華嚴經》一部八十卷,計碑二百四十條」,應是唐譯《八十華嚴》。但現在僅發現經石一條,為此經之卷第一,其他七十餘卷經文全未發現。《四大部經記》所記《正法念經》、《大涅槃經》、《大般若經》三經所刻條數和實物對勘,雖略有出入,但條數相差無多;獨此唐譯《華嚴》八十卷,迄今僅見一條。這有兩種可能性:一是韓紹芳命人驗名對數時,只見《八十華嚴》第一卷,即照前例以每卷三條類推,故得二百四十條結論;一是其餘各卷石經至今仍藏於未知的石室,尚未發現。
《華嚴》前後凡三譯,《六十華嚴》佛馱跋陀羅譯於東晉義熙四年(西元四〇八年);《八十華嚴》,實叉難陀譯於唐武則天聖曆二年(西元六九九年);《四十華嚴》,般若譯於唐貞元十四年(西元七九八年)。此《八十華嚴》卷第一經石的第一行經題之下題記云:「銀青光祿大夫守左散騎常侍致仕楊公,小娘子敬造。」未見年月記載,但從書體風格判斷,似近於晚唐。
二〇 唐刻 佛說藥師經
高二二〇、寬五六公分
唐開元十年(西元七二一年)造。經題作《佛說灌頂章句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經末稱《佛說藥師經》一卷。考《藥師經》自東晉至唐凡四譯,或加劉宋大明元年(西元四五七年)秣陵鹿野寺慧簡抄撰未入藏的《藥師琉璃光經》稱為五譯。初譯名《佛說灌頂章句拔除過罪生死得度經》,即《佛說灌頂經》第十二卷之經名。《開元釋教錄》第三作東晉帛尸梨蜜多羅譯。二譯,隋大業十二年(西元六一六年)達摩笈多譯,名《佛說藥師如來本願經》。三譯,唐永徽元年(西元六五〇年)玄奘譯,名《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四譯,唐神龍三年(西元七〇七年)義淨譯,名《藥師琉璃光七佛本願功德經》。石經《佛說藥師經》為初譯,書法整秀,為盛唐開元時期傑作,其末行題記云:「開元十年四月八日,幽州良鄉縣清信女仇二娘敬造《藥師經》一卷。……范陽縣進士陽子推書。」
二一 唐刻 佛說造立形像福報經
高一五〇、寬六三公分
唐咸亨二年(西元六七一年)張願子造。此經石碑首雕造蟠龍,正面陽刻坐佛一尊,背面碑首中刻「張願子□父母造像碑」九字,上部略呈漫漶,經文字迹端好。經石正面下部題詞云:「故於法華堂內,樹碑經額,上造彌勤佛一鋪。」這個「法華堂」也許是唐初雷音洞的名稱。
二二 唐刻 佛說恒水流樹經、摩達國王經
高一四四、寬六六公分
唐開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媯州長史梁踐悊造。此經石合刻以上二經,碑首正中綫刻佛坐像,左右男女供養人像。背刻梁踐悊《造報願經頌并序》,經碑兩側有施資經主題名。經銘題云:「弟子朝散大夫行媯州長史上柱國梁踐悊造報願經頌并序。」末行題云:「大唐開元拾壹年歲次。」《恒水流樹經》各家經錄未見著錄,但自清乾隆間查禮在《游𢘿願、上方二山日札》中介紹石經洞時說:「自窗櫺闚之,碑石或臥或立,時見一二。大洞之右第一洞(即今第四洞)刻《佛說恒水流樹經》。」其後此經遂為金石學家所注意。
二三、二四、二五 唐刻 梵網經盧舍那佛所說心地品第十
高二一〇、寬五七公分
姚秦鳩摩羅什譯,日本《大正藏》收於第二十四卷,律部三,名為《梵網經盧舍那佛說菩薩心地戒品第十》。宋《磧砂藏》收於第二百五十冊剋號,稱為《佛說梵網經菩薩心地品》。俱為上下二卷,一般略稱為《梵網經》。石經的《梵網經》一卷,屬於卷下《菩薩心地品》之下。此經共刻三條六面,除第一條面第一行開始刻《梵網經盧舍那佛所說心地品第十》(僧肇《梵網經序》說:「《梵網經》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其中菩薩心地品第十專明菩薩行地」)外,其餘五面俱題作《梵網經》,下記條第及面、背。石經《梵網經》文字與《磧砂藏》經文偶有出入。如「殺」字石經俱作「煞」字。《磧砂藏》「佛告佛子,若自殺,……乃至咒殺、殺業、殺法、殺因、殺緣」,石經作「佛告佛子,若自煞,……乃至咒煞、煞因、煞緣、煞法、煞業」,(《大正藏》與石經同)文字順序亦略有不同。又如說「輕垢罪」時,《磧砂藏》載:「日食三兩金,百味飲食床座供事法師,一切所須,盡給與之。」石經於「床座」下,多「醫藥」二字,(《大正藏》與石經同)又於「發十大願」處,《磧砂藏》載:「寧以鐵錘打碎此身,從頭至足,令如微塵,終不以此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恭敬禮拜。」石經作:「……終不以破戒之身,受於信心檀越,恭敬禮拜。」這部石刻《梵網經》,書法端莊優美,刻工技術精湛,且無多漫漶,極為可貴。但經主題名及刻造年月未見記載,從其書法風格看來,與唐開元天寶間所刻《大般若經》等極為類似,當為盛唐作品。
二六 唐刻 正法念經卷第七十
高二〇八、寬五五公分
此經具稱《正法念處經》,七十卷,元魏瞿曇般若流支譯。自遼清寧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趙遵仁《續鐫成四大部經記》記韓紹芳於太平七年(西元一〇二七年)游山時命人取出經碑,驗名對數,曾說:「得《正法念經》一部全七十卷,計碑二百一十條。」以後,此經久為金石學者所知,志書亦多著錄。但其正確條數到現在才弄清楚,計共一百八十一條。此經每石首行先刻條數而後卷第,這是它異於其他石經的特徵。最後一條已大部份磨滅,其首行為「《正法念經》條第一百□□〔八十〕□」,末二行是題記,可辨認者如下:「……□〔開〕元十七年歲次己巳四月日雲居□□□□及四輩施主敬造,斯日畢功。以此福祐,惟願□□□□永固,累聖承光,佛日長懸,法輪□□〔常轉〕,□□□□□□□□隨喜見聞,同□□〔登覺〕路。」此經書體帶魏碑筆法,在石經中獨具一格,對研究我國唐代書法很有幫助。從開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完工時間判斷,此經似刻於開元初年,這時正是靜琬第四代惠暹主持石經的時期。此經在第二十四條以前,未見經主及年月題記。第二十五條(卷第十一)有「邑人靖守祥等造經一條,開元十年二月八日建」題記。第三十六條(卷第十五)有開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題記。以是推之,其刻經進度在開元十年(西元七二二年)前後,每年約刻十條,自開元十一年(西元七二三年)後進度加速,到開元十七年(西元七二九年)刻成。
二七 唐刻 大方等大集經卷第三十
高二〇〇、寬五一公分
此經通常略稱為《大集經》,共六十卷,分為前後兩部,前部為北涼曇無讖譯,後部為隋那連提耶舍等譯。經中又分為許多品名和《寶幢分》、《虛空目分》、《寶髻菩薩品》、《日密分》、《日藏分》、《月藏分》等。石經《大集經》三十卷,其始為隋那連提耶舍譯《日藏分經》、《月藏分經》,後為北涼曇無讖譯《不瞬菩薩品》、《寶髻菩薩品》及《日密分》。最後卷三十《日密分、救龍品》,相當於《大正藏》第十三卷所載《大方等大集經》卷第三十三。此經共刻石八十九條。其中第十八條有「經主固安縣檀子尚」,第五十八條有「清信士盧務𰖍敬造石經一條合家供養」,第六十九條有「開元廿七年三月廿七日弟子李景炎施書」等隸書題記。最後一條卷第三十經石,大部份已漫漶不清,但最後二行卷數及刻成年月題記尚存,云:「大方等大集經卷第三十,右經三十卷合為一部,總用石……。開元廿九年歲次……」。此經書法與天寶年間所刻《大般若經》極為類似,都是盛唐時代的風格。
二八、二九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一、卷第二
高二一五、寬五七公分
三〇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九
高一九九、寬五五公分
此經略稱《大般若經》,六百卷,唐玄奘譯,是佛經中卷數最多的一部經。它大約從唐天寶元年(西元七四二年)至遼清寧十年(西元一〇四一年)前後三百年間始全部刻完。唐刻五百二十卷,遼刻八十卷。經石上最初所見題記刻於卷第九,第二十一條,云:「天寶元年二月八日,范陽縣人李仙藥為亡過父母敬造石經一條,合家供養。」此經書法優美,繼承了《大集經》的風格。
三一 唐刻 妙法蓮華經序品、方便品
高二一九、寬六二.五公分
三二 唐刻 妙法蓮華經方便品、譬喻品
高二一九、寬六一公分
三三 唐刻 妙法蓮華經化城喻品、五百弟子受記品
高二二〇、寬六二公分
三四 唐刻 妙法蓮華經見寶塔品、勸持品
高二一九、寬六一.五公分
這是唐代繼靜琬以後所刻的第二部《妙法蓮華經》,為唐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劉濟於貞元五年(西元七八九年)刻造。在《譬喻品第三》條第三的經石背面,有劉濟的題記一行。
三五、三六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三百五十九、三百六十
高二〇一、寬六〇公分
三七、三八 唐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二
高二〇一.五、寬五八公分
此經卷第三百五十九、第八百二十二條經石下部有橫刻題記云:「幽州石經社官盧庭暉、錄事李閏、合邑一百廿五人等造經一條,貞元十年四月八日。」又卷第三百六十有橫刻題記云:「幽州油行石經社邑人李永福合邑廿七人等送經一條,貞元十年四月八日上。」從這些題記可以看出唐代幽州地區的行業組織,是研究唐代社會經濟史的材料。卷第四百三十九、四百四十二是劉濟於元和四年(西元八〇九年)所刻《大般若經》的一部分。這兩卷有同樣的題記云:「唐元和四年四月八日,幽州盧龍節度支度營田觀察處置押奚契丹經略盧龍軍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兼侍中幽州大都督府長史上柱國彭城郡王劉濟奉願聖壽延長,遵石經故事,敬刻大般若經於石,以今日運上山頂,納於石室。」從這一行題記看,劉濟是為奉承皇帝按照當時刻造石經的「故事」而刻造的。
三九、四〇 唐刻 金光明最勝王經卷第一
高一七一、寬六八公分
此經前後凡五譯,以唐義淨所譯十卷本最為著名,通常稱為《金光明經》。在唐代,此經在民間頗為流行,編造了許多因果報應的故事來宣傳此經。經石作圭形,碑首刻有「金光明最勝王經卷第一」十字,兩側有菩薩立像綫刻及幾何圖案,造型優美。正面右刻《金光明經懺悔滅罪傳》,中刻唐中宗的《大唐龍興三藏聖教敘》,左刻《金光明最勝王經》卷第一(序品及如來壽量品)。經文字小行密,未見年月及經主題記,從經碑的造型看,似為晚唐作品。《懺悔滅罪傳》文長約一千七百字,記述溫州州官張居道提倡書寫《金光明經》的故事,敍述甚為曲折,頗與日本矢吹慶輝氏《鳴沙餘韵》一書所錄《普賢菩薩說證明經》(《大正藏》第八十五卷,古逸部)附載的《黃仕強傳》相類似。《大唐龍興三藏聖教敘》,是研究唐代義淨游學印度和譯經事跡的重要史料。
四一、四二 唐刻 大佛灌頂經
高一六九、寬六七分分
此經為東晉帛尸梨蜜多羅譯《佛說灌頂經第十一品》,又名《拔十八趣𥥆冥》。唐大和五年(西元八三一年)造。碑首刻有「大佛灌頂經奉為常侍敬造送往大石經山」,「大和五年四月八日建」等字。據《新唐書.百官志》:常侍是「掌規諷過失,侍從顧問」的近臣。這個常侍可能是李載寧。李載寧於大和二年(西元八二八年)「奉為司空慶壽日敬造」《大般若經》第四百六十四卷時,署的官銜是「涿州刺史使持節……檢校右散騎常侍兼御史大夫李載寧」。從這塊經碑上也可見當時為奉承官吏刻造石經的風氣。
四三 唐刻 盧至長者因緣經一卷并贊
高一六一.五、寬六三.五公分
唐開成元年(西元八三六年)幽州盧龍軍節度副大使史元忠所造石經之一。有銘和序,題云:「司徒四月八日於西山上佛經銘并序。盧龍節度巡官宣德郎試太常寺協律郎周曈撰贊。」
四四、四五 唐刻 善恭敬經、勝光天子說王法經
高一七九.五、寬六七.五公分
《善恭敬經》一卷,隋闍那崛多譯。唐開成三年(西元八三八年)經主幽州盧龍節度副大使史元忠施刻。盧龍節度判官兼掌書記殿中侍御史寇公嗣為撰《僕射四月八日於西山上佛經銘一首》說:「立教之本雖無始終,護法之情貴其堅久。今幽州盧龍兩節度右僕射杜陵史公,心與佛契,化與道侔。蓋修宿境之因。遂獲今來之果。故能勤奉於國榮養於親。……每值上經之日,常從降佛之時。礱翠琰以勒真言,鎔玄金以錮石室,總十六部,凡十一條……開成三年四月八日建。」《佛為勝光天子說王法經》,唐義淨譯。後附《洗浴真言》等,今本無。
四六、四七 唐刻 瓶沙王五願經
高一五八、寬六六公分
唐開成五年(西元八四〇年),幽州盧龍軍節度副大使史元忠造。經碑下有題記云:「司徒四月八日於西山上佛經銘并序。盧龍節度判官知書記大理司直兼殿中侍御史寇公嗣撰。」銘後題記如下:「起復守左金吾衛上將軍貢外置同正員、幽州盧龍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觀察處置、押奚契丹兩蕃、經略盧龍軍等使、檢校司徒兼幽州大都督府長史御史大夫史元忠,開成五年四月八日造。」
四八、四九 唐刻 藥師琉璃光如來本願功德經、造塔功德經
高一五五、寬六三公分
此二經皆為唐咸通三年(西元八六二年)張允伸施刻。張允伸自大中至咸通間為幽州盧龍節度副大使。在他任職期間,自大中六年(西元八五二年)至咸通四年(西元八六三年)前後刻經有題記者五六十部,比前任史元忠所刻者還多。他除刻造小部頭石經外,并參與刻造《大般若經》。現《大般若經》卷第四百七十一有題記云:「幽州盧龍節度使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張允伸,咸通二年四月八日建。」唐天寶間安史之亂,房山刻經并未停止。武宗會昌五年(西元八四五年)滅法,刻經雖暫受挫折,但到了大中年間,相隔僅幾年時間,幽州官民又繼續刻造。這些事實有助於我們對唐代中國佛教史的全面認識。
五〇 遼刻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五十三
高一五五、寬六三公分
遼重熙九年(西元一〇四〇年)造。此為遼代續刻的《大般若經》經碑之一,經碑既小,字又粗劣。碑側經主題記云:「燕京北軍都坊住人故秦晉國王府前行攝涿州錄事參軍王壽等合家施財鐫此經字,同施李甫、妻賀氏,為報三寶國恩及為亡過父母冤家債主,法界有情,同生兜率內院,遠證無上菩提。重熙九年四月十一日記。」經石邊沿還刻有「面計七百一十九字」和「背計七百三十五字」各一行,可以窺見當時刻經的情況。
五一、五二 遼刻 善思童子經卷下
高一五〇、寬七〇公分
《善思童子經》二卷,隋闍那崛多譯。此碑為其卷下、食號、第二石之背。經文書法和題記書體等都是遼刻石經的優秀作品。經末題記中所列官名都是遼時的顯宦。而校勘、提點石經諸沙門也是遼代雲居寺的名僧。此經刻於遼道宗大安元年(西元一〇八五年),卷上為張恭良書,卷下為張龍圖書、可聿刻石。
題記如下:「朝散大夫尚書都官郎中通判涿州軍州事提點經碑飛騎尉借紫張閶、大橫帳銀青崇祿大夫檢校司空使持節安州諸軍事安州刺史充本州團練使知涿州軍州事兼管內巡檢安撫屯田勸農等使兼侍御史輕車都尉漆水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食實封百戶耶律佶、推忠同德功臣崇祿大夫行刑部尚書兼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知樞密院事上護軍安定郡開國侯食邑壹千戶食實封壹百戶梁穎、軍事判官承務郎守太子洗馬雲騎尉賜緋銀魚袋齊轂。奉宣校勘講百法論沙門法明、見都和沙門可聿。奉宣勘校講百法唯識論沙門法式、見尚座講百法論沙門去息。奉宣校勘講上生經沙門可壽、寺主持念沙門可成、當手分本司李邵迪。奉宣校勘提點誦法華經沙門法選。大安元年。」
題記下部奉宣校勘沙門署名已磨滅不明,此處為參照大安二年(西元一〇八六年)所刻《持世經》題記補入。張閶是當時涿州的通判,負責提點經碑;耶律佶是契丹貴族,清寧四年(西元一〇五八年)隨其母,「漆水郡夫人耶律氏」在趙遵仁《續鐫成四大部經記》共同署名時,稱「檢校國子祭酒兼監察御史雲騎尉男佶」。梁穎是當時的宰相,曾同相國楊遵勗「奏聞道宗皇帝賜錢造經四十七帙」(見遼天慶八年(西元一一一八年)釋志才《續秘藏石經塔記》)。當時雲居寺義學沙門亦因「奉宣校勘」石經而列名經碑。這些記載說明遼王朝對石經的重視和當時佛教風行的一些情況。
五三 遼刻 持世經卷第一
高一五〇、寬六六公分
《持世經》,一名《佛說法印經》,四卷,姚秦鳩摩羅什譯。遼大安二年(西元一〇八六年造)。經石題記與《善思童子經》相同,是遼刻石經的代表作品。
五四、五五 賢劫經卷第一
高一五五.五、寬六八公分
西晉竺法護譯。遼大安九年(西元一〇九三年)劉洙等施造。經末的題記如下:「大遼燕京右北西羅內住,文林郎試太子正字武騎尉劉洙,奉為先祖並亡過父母及合家眷屬敬造經碑二條。父秦晉國妃中門使準、母趙氏、出家妹戒師崇諦、同成辦妻趙氏、長女曹郎婦、次女廟哥、弟濟悉、婦趙氏、長侄男銀哥、次侄男金剛奴、侄女小師姑、次侄女端哥。大安九年四月一日造。邵師寧刻。」此經字體端整,刻工精湛,可以窺見遼代的書法風格。題記中經主的子侄名字如「曹郎婦」、「金剛奴」、「小師姑」等,是研究遼代風俗史的資料。
五六 遼刻 大方等陀羅尼一
高七八、寬四五公分
北涼法眾譯,共四卷。遼乾統八年(西元一一〇八年),陳國別胥造,共刻石三十二條。此經石為卷第一的末後部份。題記云:「乾統八年七月日造。故守太保令公、施主陳國別胥、故通理大師門資勘造經主講律比丘善伏。」這個署名為「陳國別胥」的施主,在乾統至天慶間,刻造石經頗多,從他的官職名稱(有時題作「故守太保北宰相陳國別胥」或「金吾太師」)看來,是遼室的元老重臣。
五七 遼刻 發菩提心戒一本
高三八、寬七三公分
遼乾統八年(西元一一〇八年)石經寺志仙造。此《發菩提心戒》,我國經錄未見著錄。唯宋元祐間高麗沙門義天到我國搜訪經律章疏,歸國後所編《新編諸宗教藏總錄》(略稱《義天錄》)三卷中載有《發菩提心戒本》三種:一為唐澄觀述,一卷;二為遼道宗「御制」,二卷(《義天錄》卷一);三為遼名僧思孝述,三卷(《義天錄》卷二)。房山石經《發菩提心戒》一本,無撰述者姓名,是否為唐澄觀所述的一卷本,未能遽定。其全文分為八段:第一「奉請聖賢」、第二「想陳妙供」、第三「懺悔罪愆」、第四「受三歸依戒」、第五「翻邪歸正」、第六「正受菩提心戒」、第七「遣相」、第八「普皆回向」。末題「石經寺主講經律沙門志仙,乾統八年十月十五日記」。這是參照律藏中授戒儀式因時制宜而撰述的一種方便戒本。據日本野上俊靜博士《遼金之佛教》(第二十四頁)考證,遼道宗耶律洪基有《華嚴隨品贊》十卷及《發菩提心戒本》二卷(《義天錄》卷一,署名「御制」)。《隨品贊》載於義天《圓宗文類》卷二,而《發菩提心戒本》今已無傳。志仙所刻的這部《發菩提心戒本》,或即係遼道宗耶律洪基所撰的佚本而略作一卷的。
五八 遼刻 清淨觀世音菩薩普賢陀羅尼經
高八〇、寬四四公分
遼保大元年(西元一一二一年)造。這是遼代後期的石經,共刻石三條,此為最後一條。經末題記如下:「施主安次縣耿村耿殿直,為生身父母辦到經碑。隗臺崇仁寺沙門惟和書,當寺沙門志學刻。保大元年四月二十九日成造。」惟和也是著名的《涿州涿鹿山雲居寺續秘藏石經塔記》的書寫者。
五九 金刻 底哩三昧耶不動使者念誦品
高七九、寬四六公分
金天會十五年(西元一一三七年)沙門玄英和史君慶等合造。此經是密宗念誦的經文和咒語,介紹各種結印方法,共刻石七條,此為第七條。其題記云:「施主山西奉聖州保寧寺沙門玄英,俗弟子史君慶等,奉為先亡生身父母、法界眾生,同成佛道,續辦此經碑。維天會十五年歲次丁巳九月庚申朔十四日癸酉申時成辦。當寺沙門惟和書、志桐刻。」
六〇、六一、六二 金刻 釋教最上乘秘密藏陀羅尼集序、卷第三十
高四一、寬七五公分
金皇統七年(西元一一四七年)造。《陀羅尼集》三十卷,撰述者行琳,為唐代最後一位密宗著名學者。此經曾著錄於《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十,稱《沙門行琳集》,編在「并岳宗」三號,但書已亡佚,行琳的事跡亦不可考。石經《陀羅尼集》編於「俊刈密」三帙,卷首的行琳序文,長凡一千五百餘字,撰於大唐乾寧五年(西元八九八年)。卷三十經末題記云:「維皇統七年歲次丁卯六月癸巳朔二十三日酉時成造此陀羅尼集記,當寺書經沙門惟和筆,同藍鐫字比丘刻。」行琳住上都大安國寺,為唐代長安名剎之一,贊寧《宋高僧傳》三十卷中即有唐上都安國寺僧子鄰、良賁、僧徹、好直、和和、藏用等的傳記,而柳公權《玄秘塔銘》所述大達法師端甫也是安國寺名僧之一,但迄今未曾發現行琳的傳記。故這一發現對研究行琳的思想和生平,以及唐代密宗的歷史提供了重要史料。
六三、六四 金刻 大藏教諸佛菩薩名號集序
高四三.五、寬七五公分
金皇統九年(西元一一四九年)造。此集見於《至元法寶勘同總錄》卷十的「恒岱」二帙,略稱《一切佛菩薩名號集》,接於行琳所集的《陀羅尼集》後,稱為「沙門思孝集」。但房山石經編於「勿多」二帙。據思孝所撰的序文說。這部《名號集》是利州太子寺德雲法師所集,非濁所增補。序文長一千六百餘字,署名是:「覺花島海雲寺崇祿大夫守司空輔國大師賜紫大師思孝奉詔撰」,時在遼重熙二十二年(西元一〇五三年)。思孝是遼代有名的學僧,少舉進士,博學而多述作,僅高麗《義天錄》所載即達二十餘種之多,但都佚而不傳。據民國二十六年日本神尾戈春氏《契丹佛教文化史考.契丹學僧小傳與其孝學的傾向》介紹,朝鮮金羅南道順天郡松廣寺保存高麗國所刻《妙法蓮花經觀世音菩薩普門品三玄圓贊科》一卷,思孝科定,其書銜題為「覺花島海雲寺崇祿大夫守司空輔國大師賜紫沙門思孝科定,壽昌五年己卯高麗國大興王寺奉宣雕造」。這個官銜與房山石經《名號集序》所署相同。此序的發現足可解決《名號集》的作者問題,并可窺見思孝的佛學和文學造詣。
六五 明刻 法寶壇經贊
高三一、寬九七.五分分
明萬曆四十八年(西元一六二〇年)趙琦美施造。《法寶壇經》,具稱《六祖大師法寶壇經》,亦稱《六祖壇經》、略稱《壇經》,是唐代禪宗六祖慧能在韶州大梵寺說法時弟子法海的記錄。此贊為宋明教大師契嵩所撰。通行木刻本向與元德異的序同刻於《壇經》的卷首,而石刻本,則以房山石經為嚆矢。此贊二千五百餘字,後附刻施造人趙琦美的《題壇經》短跋。趙琦美說、「道本無言,壇經非言耶?言則道晦矣。壇經毋乃蛇之足乎!………壇經雖言,而鑒師無口矣。此美向梓壇經跋語也。今復鐫石藏白帶山,不得更有言矣。……請宣原跋於後。時萬曆四十八年歲在庚申六月吉旦、海虞清常道人趙琦美、閩中學人真靜書丹。」
六六 明刻 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三十六、三十七
高三一、寬九六.五公分
明天啟三年(西元一六二三年)黃朝文造。此經是唐貞元十四年(西元七九八年)罽賓國般若三藏依《華嚴經普賢行願品》梵本所譯,名《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共四十卷,故亦稱為《四十華嚴》。本圖係《四十華嚴》的卷三十六之三十七。經石邊沿刻有「天啟癸亥仲冬日弟子邵之亨施刻」和「休寧黃朝文壹兩為母孫氏求長壽」題記二行,經文字體清秀,是房山石經中最後刻造的石經之一。
房山雲居寺石經簡目
附記
一、本簡目係按《開元釋教錄》順序編排。《開元釋教錄》以後所出各經,則參照石經上原刻千字文次序排列。
二、遼金兩代所鎸石經,均刻有千字文帙號,今并列入。
三、本簡目依據拓片,列載各經刻造年號。但拓片上未有刻年的,則盡可能參照各有關文獻資料列載其刻經時代。
四、凡石經上有少數未列載卷數、譯者的,今均補入。
五、所有殘經殘片,均未列入本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