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阳杂俎选辑(前集、续集等六篇)
酉阳杂俎前集卷之三
贝编
90 释门三界二十八天、四洲至华严藏世界、八寒八热地狱等,法自三身、五位、四果、七支至十八界、三十七道品等,入释者率能言之。今不复具,录其事尤异者。
91 鬘持天,十住处、十六分中轮王,乐不及其二。
92 四种乐:一无怨,二随念,及天女不念余天等,身香百由旬。迦留波陀天,此由象迹有十地也。
93 目不瞚,众蜂出妙音。 六天香风,皆入此天。 四天王十地彩地。 质多罗地八林。 箜篌天十地金流河。 无影山。 有影游一作随。 乌随一作众。 其行处池同其色。 众乌说偈。 白身天。 身色如拘勿头花。 无足柔輭。 随足上下。 乐游戏天。 乘鹅殿。 宝树枝叶如殿。三十三天,九十九那由天女。 忆念树物随意而出。 十花池。 千柱殿。 六时林,一日具六时。
94 千辐轮殿,天妃舍友所坐也。 衣无经纬。 将死者尘着身。 马殿千鹅驾。 金刚𫄧带。 行林随天所至。 众乌金臆。 大象百头,头有十牙,牙端有百浴池,顶有山,名曰界庄严。鼻有河,如阎牟那河水,散落世界为雾。脇有二园,一名喜林,二名乐林。象名伊罗婆那。 光明林,四维有意树。帝释将与修罗战,入此林四树间,自见胜败之相。 甲胄林,甲胄从树而生,不可破坏。
95 莲出摩偷美饮也,修一千二百善业者,生此天。上妙之触,如触迦旃邻提鸟,此鸟轮王出世方见。
96 开合林,开目常见光明。
97 夜摩天,住虚空,阎婆风所持也。
98 积崖山,高三百由旬,有七榻七箱。
99 始生天者五相:一光覆身而无衣,二见物生希有心,三弱颜,四疑,五怖。 又五木:一近莲池花不开一无不字,二近林蜂一作绛离树,三听天女歌而出压离,四近树花萎,五殿不行空。 又见身光衣触如金刚,及照毗琉璃镜,不见其道。
100 天女九退相:一皮缓,二头花散落,三赤花在道变为黄,四风吹无缕衣,如人依触,五飞行意倦,六触水而浊,七取树花高不可及,八见天子无媚,九发散粗涩。 又唇动不止,璎珞花鬘皆重。
101 十二种离垢布施生此天,群鸟青影覆万由旬。
102 摩尼珠中,有金字偈。
103 四天王天,有十二失坏,常与修罗鬬战等。 三十三天八种失坏,有劣天,不为帝释所识等。 夜摩天,六失坏,食劣生惭等。
104 兜率陀天,四失坏,不乐鹅王说法声等。 化乐天,四失坏,天业将尽,其足无影等。
105 他化自在天,四失坏,宝翅蜂舍去等。
106 色界天下石,经十万八千三百八十三年,方至地。
107 阎浮提人生三肘半至四肘,骨四一作五十五,脉十三,身虫有毛灯瞋血。 禅都摩虫,流行血中。 善色虫,处粪中,令人安乐。 起根虫,饱则喜。 欢喜虫,能见众梦。 又有痶痪等。
108 赊婆罗人穿唇。 驼面目有诸人二足。师子有翼。女人狗面。有林名吱多迦,罗刹所住。眴目间行百千由旬,洲有赤地黑玉铜康白等。
109 郁单越鸡多迦等天河七十。
110 自在无畏四天王否如鸭音林。 麒麟陀树。 迦吱多那等。 二十五鹿名。有山多牛头旃檀,天人与阿修罗鬬,伤者于此涂香。
111 提罗迦树花,见日光即开。 拘尼陀树花,见月光即开。 无忧树,女人触之花方开。 尸利沙树,足蹈即长。 又白龙、活鹅、旋鼻境界等花。
112 瞿陀尼女人主乳,有十亿聚落,一万二城大国。 多伽多支五大河,月力等弗婆提。 三大林峪鬌等。 三一作王大城,大者三亿五十万三千五百五十六聚落。
113 南洲耳发庄严。 北洲眼庄严。 西洲顶腹庄严。 东洲肩䏶庄严。
114 生赡部者见白㲲,生郁林越见赤㲲,见母如鹅;生瞿陀夷,生黄屋,见母如牛;生弗婆提见青㲲,见母如马。
115 阿修罗以鬼摄魔及鬼有神通者,二畜摄在海地下八万四千由旬。
116 酒树 又有树,群蜂流蜜,其色如金。 婆罗婆树,其实如瓮。
117 四婇女如影等,各有十二亿那由他侍女,寿五千岁,地名月鬘。 不见顶山十三处,鹿迷蜂旋。赤目鱼,正走水行,住空住山窟。 爱池鱼口等。 黄鬘林。
118 鋡毗罗城。 战时手足断而更生,半身及道即死。
119 鬼怪,阎浮提下五百由旬,有三十六种魔罗令鬘鬼,此言鬼子魔。遮叱迦鸟,唯得食鱼,舍鹅鬼受此身。
120 畜生有三十四一作六亿种,龙住阎浮提者五十七亿,龙于瞿陀尼,不降浊水。西洲人食浊水则夭,单越人恶冷风。 龙不发冷,于弗婆提洲不作雷声,不起电光,东洲恶也。 其雷声,兜率天作歌呗音,阎浮提作海潮音。 其雨,兜率天上雨摩尼,护世城雨美膳,海中注雨不绝如连轮,阿修罗中雨兵仗,阎浮提中雨清净水。
121 地狱一百三十六。 三角生死善无记也。 团生死诸天也。 青出死地狱。 黄出死饿鬼。赤业一作出畜生。
122 活地狱十六别处,下天五千年,此狱一昼夜。金刚虫瓮热黄蓝花心,弥泥鱼。 排筒。
123 黑绳地狱。 旃茶一作荼剧。 畏鹫。
124 处合地狱上中下䇢铜汁河中身。 洋如苏鹫腹火人。割刳处,坚䩕一作靳炎口,夜于一作干朱诛虫。 铁蚁。 泪火处,以佉佗罗灰致眼中,镴池鼋。
125 号叫地狱。 发流火处。 火未虫处,四百四痛火厚二百肘。
126 大号叫地狱。 阔广三居赊,口生确一作碓。 虫火鬓一作须处,金舒迦色,肉泥色也。 赤树鱼腹苦。
127 焦热地狱。 十二炎处。 火生十方及饥渴火也。 针风生龙口中,弥泥鱼。 镬量五十由旬,沸沫高半由旬,吹下三十六亿由旬,鬘块乌处地盆虫。 置之鼓牛鼓出恶声。 千头龙。
128 阿鼻十六别剧。 衣裳健破浣而速垢。 将生阿鼻之相,死时见身如八岁儿,面在下空中风吹三千年受苦,胜如阿迦尼咤天乐。狱中臭气能坏欲界六天,有出没之二山遮之。乌口处,黑肚处,一角二角处。
129 八寒地狱,多与常说同。
130 凡生地狱有三种形:罪轻作人形,其次畜形,极苦无形,如肉轩、肉屏等。今佛寺中画地狱变,唯子隔狱稍如经说,其苦具悉,图人间者曾无一据。
131 旧说地狱中阴,牛头阿傍,无情业所感现。
132 人渐死时足后最冷,出地狱之相也。
133 器世将坏,无生地狱者。
134 阿修罗有一切观见池,战之胜败,悉见池中。
135 鬘持天,镜林中,天人自见善恶因缘。 正行天,颇梨树,见人行与非法。 毗留博天,常于此观之。 忉利天,及人中七生事,见于殿壁中。 无法第八生波利邪多天,有波利邪多树,见阎浮提人善不善相,行善则照百由旬,行不善则凋枯,半行善则半荣。 微细行天,宝树枝叶悉见,天人影像,上中下业,亦见其中。 阎摩那婆罗天,娑罗树中见果报,其殿净如镜,悉见天人所作之业果报。 又第二树中有千柱殿,有业网,诸地狱十六隔剧,悉见其中。
136 夜摩天,抚垢镜池,池中见自身额上所见过见业果。
137 又阎浮那施塔影中,见欲界罪福及三恶,趣言天象异者,若有将一作所食肥腻沉水。鸟下飞,日将蚀,诸方赤。
138 二十八宿:昴一作角为首,一夜行三十一有六字时,形如剃刀,姓鞞耶尼,祭用乳,属火。 毕形如笠,又属木,祭用鹿肉,祭颇罗堕。 觜属日一无日字月之子,姓毗梨佉耶尼,形如鹿头,祭用果。 参属日,姓天婆斯失𫄨,形如妇人黡,祭用醍醐。 井属日,姓同参,形如足迹,祭用粳米和蜜。 鬼属木,姓炮波罗毗,形如佛胸,祭同井。 柳属蛇,姓、祭与参同,形如蛇。 星属火,形如河岸,姓宾伽耶尼,祭用乌麻。 张属福德天,姓瞿昙,形、祭如井。 翼属林天,姓憍陈如,祭用黑豆,形同上。 轸属毗沙梨帝,形如人手,姓迦遮延,祭用莠稗。 角属喜乐天,姓质多罗,形如上,祭用花。 亢姓迦旃延,祭用菉荳。 氏姓多罗尼,以花祭。 房属慈天,姓阿蓝婆,形如璎珞,祭用酒肉。 心属忉利天,姓迦罗延,形如大麦,祭用粳米。 尾属腊师天,姓遮耶尼,形如蝎尾,祭用果根。 箕属清净天,姓持叉迦,形如牛角。 斗姓莫迦逻,形如人拓石,祭如井。 牛属梵天,姓梵岚摩,形如牛头,祭如参。 女属毗纽天,姓帝利迦遮耶尼,形如心,祭以鸟肉。 虚姓同翼,形如鸟,祭用乌豆汁。 危姓单罗尼,形如参一作心,祭以粳米。 室属蛇头天,蝎天之子,姓阎浮都迦,祭用血。壁姓陀难阇。 奎姓阿瑟咤,祭用酪。 娄属干闼婆天,姓阿含婆,形如马头,祭用大麦。 胃姓驮伽毗,形如鼎足。
139 亢、虚、参、胃四星,不得入阵。
140 轸宿生人,七步无蛇。 角宿生人,好嘲戏。 女宿生人,亢、参、危三宿日作事不成。 虚角一有事字胜。
141 一千六百刹那为一伽那,倍六十名横呼律多,倍三十名为一日夜。
142 夜叉口烟为彗。 龙王身光曰忧流迦,此言天狗。
143 汉明帝始造白马寺,寺中悬幡,影入内,帝怪问左右曰:「佛有何神,人敬事之?」
144 乌仗那国有佛迹,随人身福寿,量有长短。
145 那揭罗曷国城东塔中有佛顶骨,周二尺,欲知善恶者,以香涂印骨,其迹焕然,善恶相悉见。
146 北天健驮罗国有大窣堵波,佛悬记七烧七立佛法方尽,玄奘言成坏已三。
147 西域佛金刚座,有标界铜观自在像两躯,国人相传菩萨身没,佛法亦尽,隋末已没过胸臆矣。
148 干陀国头河岸有系白象树,花叶似枣,季冬方熟,相传此树灭,佛法亦灭。
149 北朝时,徐州角城县之北,僧尼着白布法服,时有青布袈裟者。
150 波斯属国有阿𫐊荼国,城北大林中有伽蓝音佛,于此听比丘着函缚屣。函缚,此言靴也。
151 宁王宪寝疾,上命中使送医药,相望于道。僧崇一疗宪稍瘳,上悦,持赐崇一绯袍鱼袋。
152 梁简文帝有谢赐郁泥纳袈裟表。
153 魏使陆操至梁,梁王坐小舆,使再拜,遣中书舍人殷炅宣旨劳问。至重云殿,引升殿,梁主着菩萨衣,北面,太子以下皆菩萨衣,侍卫如法。操西向以次立,其人悉西厢东面。一道人赞礼,佛词凡有三卷,其赞第三卷中称为魏主、魏相高并南北二境士女。礼佛讫,台使与其群臣俱再拜矣。
154 魏李骞、崔劼至梁同泰寺,主客王克、舍人贺季友及三僧迎门引接。至浮图中,佛傍有执板笔者,僧谓骞曰:「此是尸头,专记人罪。」骞曰:「便是僧之董狐。」复入二堂,佛前有铜钵,中燃灯,劼曰:「可谓日月出矣,爝火不息。」
155 卢县东有金榆山,昔朗法师令弟子至此采榆荚,诣瑕丘市易,皆化为金钱。
156 后魏胡后尝问沙门一作法师宝公国祚,且言把粟与鸡唤朱朱,盖尔朱也。 有赵法和请占,宝公曰:「大竹箭,不须羽。东厢屋,急手作。」法和寻丧父。
157 历城县光政寺有磬石,形如半月,腻光若滴。扣之,声及百里。北齐时移于都内,使人击之,其声杳绝。却令归本寺,扣之声如故。士人语曰:「磬神圣,恋光政。」
158 国初,僧玄奘往五印取经,西域敬之。成式见倭国僧金刚三昧,言尝至中天,寺中多画玄奘蔴𪨗及匙筯,以彩云乘之,盖西域所无者。每至斋日,辄膜拜焉。
159 又言那兰陀寺僧食堂中,热际有巨蝇数万至,僧上堂时,悉自飞集于庭树。
160 僧万廻年二十余,貌痴不语。其兄戍辽阳,久绝音问,或传其死,其家为作斋。万廻忽卷饼茹,大言曰:「兄在,我将馈之。」出门如飞,马驰不及。及暮而还,得其兄书,缄封犹湿,计往返一日万里,因号焉。
161 天后任酷吏罗织,位稍隆者日别妻子。博陵王崔玄晖,位望俱极,其母忧之曰:「汝可一迎万廻,此僧宝志之流,可以观其举止祸福也。」及至,母垂泣作礼,兼施银匙筯一双。万廻忽下阶,掷其匙筯于堂屋上,掉臂而去,一家谓为不祥。经日,令上屋取之,匙筯下得书一卷。观之,谶纬书也,遽令焚之。数日,有司忽即其家,大索图谶不获,得雪。时酷吏多令盗夜埋蛊遗谶于人家,经月,告密籍之。博陵微万廻,则灭族矣。
162 梵僧不空,得总持门,能役百神,玄宗敬之。岁尝旱,上令祈雨,不空言,可过某日令祈之,必暴雨。上乃令金刚三藏设坛请雨,连日暴雨不止,坊市有漂溺者,遽召不空,令止之。不空遂于寺庭中,揑泥龙五六,当溜水,胡言骂之。良久,复置之,乃大笑,有顷,雨霁。
163 玄宗又尝召术士罗公远与不空同祈雨,互校功力。上俱召问之,不空曰:「臣昨焚白檀香龙。」上令左右掬庭水嗅之,果有檀香气。
164 又与罗公远同在便殿,罗时反手搔背。不空曰:「借尊师如意。」殿上花石莹滑,遂激一作击窣至其前,罗再三取之不得,上欲取之,不空曰:「三郎勿起,此影耳。」因举手示罗如意。 又邙山有大蛇,樵者常见,头若丘陵,夜常承露气,见不空作人语曰:「弟子恶报,和尚何以见度,常欲翻河水陷洛阳城,以快所居也。」不空为受戒,说苦空,且曰:「汝以瞋心受此苦,复忿恨,吾力何及!当思吾言,此身自舍昔而来。」后旬月,樵者见蛇死于涧中,臭达数十里。不空每祈雨,无他轨则,但设数绣座,手簸旋数寸木神,念呪掷之,自立于座上,伺木神吻角牙出,目瞚,则雨至。
165 僧一行穷数有异术。开元中尝旱,玄宗令祈雨,一行言当得一器,上有龙状者,方可致雨。上令于内库中遍视之,皆言不类。数日后,指一古镜,鼻盘龙,喜曰:「此有真龙矣。」乃持入道场,一夕而雨。或云是扬州所进,初范模时,有异人至,请闭户入室,数日开户,模成,其人已失。有图并传于世。此镜五月五日,于扬子江心铸之。
166 荆州贞元初,有狂僧些僧其名者,善歌《河满子》,尝遇醉,五百途辱之,令歌,僧即发声,其词皆五百从前隐慝也,五百惊而自悔。
167 苏州贞元中,有义师状如风狂。有百姓起店十余间,义师忽运斤坏其簷,禁之不止。其人素知其神,礼曰:「弟子活计赖此。」顾曰:「尔惜乎?」乃掷斤于地而去。其夜市火,唯义师所坏簷屋数间存焉。常止于废寺殿中,无冬夏常积火,坏幡木象悉火之。好活烧鲤鱼,不待熟而食。垢面不洗,洗之辄雨,吴中以为雨候。将死,饮灰汁数斛,乃念佛而坐,不复饮食,百姓日观之,坐七日而死。时盛暑,色不变,肢不摧。安国寺僧熟地,常烧木佛,往往与人语,颇知宗要,寺僧亦不之测。
168 睿宗初生含凉殿,则天乃于殿内造佛氏,有玉像焉。及长,闲观其侧,玉像忽言:「尔后当为天子。」
怪术
219 大历中,荆州有术士从南来,止于陟屺寺。好酒,少有醒时。因寺中大斋会,人众数千,术士忽曰:「余有一伎,可代抃瓦廅珠之欢也。」乃合彩色于一器中,驔步抓目,徐祝数十言,方欱一作饮水再三噀壁上,成维摩问疾变相,五色相宣如新写,逮半日余,色渐薄,至暮都灭。唯金粟纶巾鹙子衣上一花,经两日犹在。成式见寺僧惟肃说,忘其姓名。
220 丞相张魏公延赏在蜀时,有梵僧难陀,得如幻三昧,入水火,贯金石,变化无穷。初入蜀,与三少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戍将将断之。及僧至,且曰:「某寄迹桑门,别有药术。」因指三尼:「此妙于歌管。」戍将反敬之,遂留连为办酒肉。夜会客,与之剧饮。僧假裲裆巾帼,市铅黛,伎其三尼。及坐,含睇调笑,逸态绝世。饮将阑,僧谓尼曰:「可为押衙踏某曲也。」因徐进对舞,曳绪回雪,迅赴摩跌,技又绝伦也。良久曲终,而舞不已。僧喝曰:「妇女风邪?」忽起取戍将佩刀,众谓酒狂,各惊走,僧乃拔刀斫之,皆踣于地,血及数丈。戍将大惧,呼左右缚僧。僧笑曰:「无草草。」徐举尼,三支笻杖也,血乃酒耳。又尝在饮会,令人断其头,钉耳于柱,无血。身坐席上,酒至,泻入脰疮中,面赤而歌,手复抵节。会罢,自起提首安之,初无痕也。时时预言人凶衰,皆谜语,事过方晓。成都有百姓供养数日,僧不欲住,闭关留之,僧因是走入壁角,百姓遽牵,渐入,唯余袈裟角,顷亦不见。来日壁上有画僧焉,其状形似,日日色渐薄。积七日,空有黑迹,至八日,迹亦灭,僧已在彭州矣。后不知所之。
221 虞部郎中陆绍,元和中,尝看表兄于定水寺,因为院僧具蜜饵、时果,邻院僧亦陆所熟也,遂令左右邀之。良久,僧与一李秀才偕至,乃环坐,笑语颇剧。院僧顾弟子煑新茗,巡将匝而不及李秀才。陆不平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茶味?」且以余茶饮之。邻院僧曰:「秀才乃术士,座主不可轻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惮!」秀才忽怒曰:「我与上人素未相识,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复大言:「望酒旗玩变场者,岂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对贵客作造次矣。」因奉手袖中,据两膝,叱其僧曰:「粗行阿师,争敢辄无礼,柱杖何在?可击之。」其僧房门后有笻杖子,忽跳出,连击其僧。时众亦为蔽护,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执持也。李复叱曰:「捉此僧向墙。」僧乃负墙拱手,色青气短,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师可下堦。」僧又趋下,自投无数,衄鼻败颡不已。众为请之,李徐曰:「缘对衣冠,不能杀此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如中恶状,竟不之测矣。
222 元和末,盐城脚力张俨,递牒入京。至宋州,遇一人,因求为伴。其人朝宿郑州,因谓张曰:「君受我料理,可倍行数百。」乃掘二小坑,深五六寸,令张背立,垂踵坑口,针其两足。张初不知痛,又自膝下至骭,再三捋之,黑血满坑中。张大觉举足轻捷,才午至汴,复要于陕州宿,张辞力不能。又曰:「君可暂卸膝盖骨,且无所苦,当日行八百里。」张惧,辞之。其人亦不强,乃曰:「我有事,须暮及陕。」遂去,行如飞,顷刻不见。
223 蜀有费鸡师,目赤无黑睛,本濮人也。成式长庆初见之,已年七十余。或为人解灾,必用一鸡,设祭于庭。又取江石如鸡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气嘘叱,鸡旋转而死,石亦四破。成式旧家人永安,初不信,尝谓曰:「尔有大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复去其左足鞋及袜,符展在足心矣。又谓奴沧海曰:「尔将病。」令袒而负户,以笔再三画于户外,大言曰:「过、过!」墨遂透背焉。
224 长寿寺僧𧦬,言他时在衡山,村人为毒蛇所噬,须臾而死,发解肿起尺余。其子曰:「昝老若在,何虑!」遂迎昝至。乃以灰围其尸,开四门,先曰:「若从足入,则不救矣!」遂踏步握固,久而蛇不至。昝大怒,乃取饭数升,捣蛇形诅之。忽蠕动出门。有顷,饭蛇引一蛇从死者头入,径吸其疮,尸渐低,蛇疱缩而死,村人乃活。
225 王潜在荆州。百姓张七政,善止伤折。有军人损胫,求张治之,张饮以药酒,破肉去碎骨一片,大如两指,涂膏封之,数日如旧。经二年余,胫忽痛,复问张,张言前为君所出骨,寒则痛,可遽觅也,果获于床下。令以汤洗贮于絮中,其痛即愈。王公子弟与之狎,尝祈其戏术。张取马草一掬,再三挼之,悉成灯蛾飞。又画一妇人于壁,酌酒满杯饮之,酒无遗滴。逡巡,画妇人面赤,半日许可尽,湿起坏落,其术终不肯传人。
226 韩佽在桂州,有妖贼封盈,能为数里雾。先是尝行野外,见黄蛱蝶数十,因逐之,至一大树下忽灭,掘之得石函,素书大如臂,遂成左道,百姓归之如市。乃声言某日将攻桂州,有紫气者,我必胜。至期,果紫气如疋帛,自山亘于州城。白气直冲之,紫气遂散。天忽大雾,至午稍开霁,州宅诸树滴下小铜佛,大如麦,不知其数,其年韩卒。
227 海州司马韦敷,曾往嘉兴,道遇释子希遁,深于缮生之术。又能用日辰可代药石,见敷镊白,曰:「贫道为公择日拔之。」经五六日,僧请镊其半。及生,色若黳矣。凡三镊之,鬓不复变。座客有祈镊者,僧言取时稍差。别后,髭色果带绿,其妙如此。
228 众言石旻有奇术,在扬州,成式数年不隔旬与之相见,言事十不一中。家人头痛、嚏咳者,服其药,未尝效也。至开成初,在城亲故间,往往说石旻术不可测。盛传宝历中,石随钱徽尚书至湖州,尝在学院,子弟皆以文丈呼之。于钱氏兄弟求免汤饼。时暑月,猎师数日方获,因与子弟共食,笑曰:「可留兔皮,聊志一事。」遂钉皮于地,垒墼涂之,上朱书一符。独言曰:「恨校迟!恨校迟!」钱氏兄弟诘之,石曰:「欲共诸君共记卯年也。」至太和九年,钱可复凤翔遇害,岁在乙卯。
229 江西人有善展竹,数节可成器。 又有人熊葫芦,云翻葫芦易于翻鞠。
230 厌鼠法,七日以鼠九枚置笼中,埋于地,秤九百斤土覆坎,深各二尺五寸,筑之令坚固,杂五行书曰:「亭部地上土。」涂灶,水火盗贼不经;涂屋四角,鼠不食蚕;涂仓,鼠不食稻;以塞埳,百鼠种绝。
231 雍益坚云:「主夜神咒,持之有功德,夜行及寐,可已恐怖恶梦。」咒曰:「婆珊婆演底。」
232 宋居士说,掷骰子,咒云:「伊谛弥谛弥揭罗谛。」念满万遍,彩随呼而成。
233 云安井,自大江溯别派,凡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镜,舟楫无虞。近江十五里,皆滩石险恶,难于沿溯。天师翟干祐,念商旅之劳,于汉城山上,结坛攷召,追命群龙。凡一十四处,皆化为老人,应召而至。干祐谕以滩波之险,害物劳人,使皆平之。一夕之间,风雷震击,一十四里尽为平潭矣,惟一滩仍旧,龙亦不至。干祐复严敕神吏追之。又三日,有一女子至焉,因责其不伏应召之意。女子曰:「某所以不来者,欲助天师广济物之功耳。且富商大贾,力皆有余;而佣力负运者,力皆不足。云安之贫民,自江口负财货至近井潭,以给衣食者众矣。今若轻舟利涉,平江无虞,即邑之贫民,无佣负之所,绝衣食之路,所困者多矣。余宁险滩波以赡佣负,不可利舟楫以安富商,所以不至者,理在此也。」干祐善其言,因使诸龙皆复其故,风雷顷刻,而长滩如旧。天宝中,诏赴上京,恩遇隆厚。岁余,还故山,寻得道而去。
234 玄宗既召见一行,谓曰:「师何能?」对曰:「惟善记览。」玄宗因诏掖庭取宫人籍以示之,周览既毕,覆其本,记念精熟,如素所习读,数幅之后,玄宗不觉降御榻为之作礼,呼为圣人。先是一行既从释氏,师事普寂于嵩山。师尝设食于寺,大会群僧及沙门,居数百里者,皆如期而至,聚且千余人。时有卢鸿者,道高学富,隐于嵩山。因请鸿为文赞叹其会。至日,鸿持其文至寺,其师受之,致于几案上。钟梵既作,鸿请普寂曰:「某为文数千言,况其字僻而言怪,盍于群僧中选其聪悟者,鸿当亲为传授。」乃令召一行。既至,伸纸微笑,止于一览,复致于几上。鸿轻其疏脱而窃怪之。俄而群僧会于堂,一行攘袂而进,抗音兴裁,一无遗忘。鸿惊愕久之,谓寂曰:「非君所能教导也,当从其游学。」一行因穷大衍,自此访求师资,不远数千里。尝至天台国清寺,见一院,古松数十步,门有流水。一行立于门屏间,闻院中僧于庭布算,其声蔌蔌。既而谓其徒曰:「今日当有弟子求吾算法,已合到门,岂无人道达耶?」即除一算,又谓曰:「门前水合却西流,弟子当至。」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请法,尽受其术焉。而门水旧东流,今忽改为西流矣。邢和璞尝谓尹惜曰:「一行,其圣人乎?汉之洛下闳造大衍历,云后八百岁当差一日,则有圣人定之,今年期毕矣。而一行造大衍历,正在差谬,则洛下闳之言信矣。」一行又尝诣道士尹崇借扬雄《太玄经》,数日,复诣崇还其书。崇曰:「此书意旨深远,吾寻之数年,尚不能晓,吾子试更研求,何遽还也?」一行曰:「究其义矣。」因出所撰《太衍玄图》及《义诀》一卷以示崇,崇大嗟服。曰:「此后生颜子也。」至开元末,裴宽为河南尹,深信释氏,师事普寂禅师,日夕造焉。居一日,宽诣寂,寂云:「方有小事,未暇欵语,且请迟回休憩也。」宽乃屏息,止于空室。见寂洁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闻叩门,连云:「天师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诣寂作礼,礼讫,附耳密语,其貌绝恭,但颔云无不可者。语讫礼,礼讫又语,如是者三,寂惟云是是,无不可者。一行语讫,降阶入南室,自阖其户。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钟,一行和尚灭度矣。」左右疾走视之,一行如其言灭度。后宽乃服衰绖葬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酉阳杂俎前集卷之六
艺绝
235 南朝有姥善作笔,萧子云常书用,笔心用胎发。开元中,笔匠名铁头,能莹管如玉,莫传其法。
236 成都宝相寺偏院小殿中有菩提像,其尘不集如新塑者。相传此像初造时,匠人依明堂先具五脏,次四肢百节。将百余年,纤尘不凝焉。
237 李叔詹尝识一范阳山人,停于私第,时语休咎必中,兼善推步禁咒。止半年〔一〕,忽谓李曰:「某有一艺,将去,欲以为别,所谓水画也。」乃请后厅上掘地为池,方丈,深尺余,泥以麻灰,日汲水满之。候水不耗,具丹青墨砚,先援笔叩齿良久,乃纵笔毫水上,就视,但见水色浑浑耳。经二日,搨以穉一作致绢四幅,食顷,举出观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无不备也。李惊异,苦诘之,惟言善能禁彩色,不令沉散而已。
238 天宝末,术士钱知微尝至洛,遂榜天津桥表柱卖卜,一卦帛十疋。历旬,人皆不诣之。一日,有贵公子意其必异,命取帛如数卜焉。钱命蓍布卦成,曰:「予筮可期一生,君何戏焉?」其人曰:「卜事甚切先生岂误乎?」钱云:「请为韵语曰:两头点土,中心虚悬。人足踏趿,不肯下钱。」其人本意卖天津桥绐之,其精如此。
酉阳杂俎续集卷之五
寺塔记上
122 武宗癸亥三年夏,予与张君希复善继,同宫秘丘一作秘书,郑君符梦复,连职仙署。会暇日,游大兴善寺。因问《两京新记》及《游目记》,多所遗略,乃约一旬寻两街寺。以街东兴善为首,二记所不具,则别录之。游及慈恩,初知官将并寺,僧众草草,乃泛问一二上人及记塔下画迹,游于此遂绝。后三年,予职于京洛。及刺安成,至大中七年归京,在外六甲子,所留书籍,揃坏居半,于故简中睹与二亡友游寺,沥血泪交,当时造适乐事,邈不可追。复方刊整,才足续穿蠹,然十亡五六矣。次成两卷,传诸释子。东牟人段成式,字柯古。
123 靖善坊大兴善寺,寺取大兴城两字、坊名一字为名。《新记》云:优填像,总章初为火所烧,据梁时,西域优填在荆州,言隋自台城移来此寺,非也。今又有旃檀像,开目,其工颇拙,犹差谬矣。
124 不空三藏塔前多老松,岁旱则官伐其枝为龙骨以祈雨,盖三藏役龙,意其树必有灵也。
125 行香院堂后壁上,元和中,画人梁洽画双松,稍脱俗格。曼殊堂工塑极精妙,外壁有泥金帧,不空自西域赍来者。
126 发塔内有隋朝舍利塔,下有记云:爰在宫中兴居之所,舍利感应,前后非一。时仁寿元年十二月八日。
127 旃檀像堂中有《时非时经》,界朱写之,盛以漆龛,僧云隋朝旧物。
128 寺后先有曲池,不空临终时忽然涸竭,至惟宽禅师止住,因潦通泉,白莲藻自生,今复成陆矣。
129 东廊之南素和尚院,庭有青桐四株,素之手植。元和中,卿相多游此院。桐至夏有汗,污人衣如輠脂,不可浣。昭国东门郑相,尝与丞郎数人避暑,恶其汗,谓素曰:「弟子为和尚伐此树,各植一松也。」及暮,素戯祝树曰:「我种汝二十余年,汝以汗为人所恶,来岁若复有汗,我必薪之。」自是无汗。宝历末,予见说已十五余年无汗矣。素公不出院,转《法华经》三万七千部,夜尝有貉子听经,斋时鸟鹊就掌取食。长庆初,庭前牡丹一朵合欢。有僧玄幽题此院诗,警句曰:「三万莲经三十春,半生不踏院门尘。」今有梵僧憍陈如难陀,以粉画坛。性狷急我慢,未甚通中华经。
130 左顾蛤像,旧传云,隋帝嗜蛤,所食必兼蛤味,数逾数千万矣。忽有一蛤,椎击如旧,帝异之,置诸几上,一夜有光。及明,肉自脱,中有一佛、二菩萨像。帝悲悔,誓不食蛤。非陈宣帝。 于阗玉像高一尺七寸,阔寸余,一佛、四菩萨、一飞仙。一段玉成,截肪无玷腻,彩若滴。
131 天王阁,长庆中造,本在春明门内,与南内连墙,其形大为天下之最。太和二年,敕移就此寺。拆时,腹中得布五百端,漆数十筩。今部落鬼神形像隳坏,唯天王不损。
132 辞 二十字连绝句。乘晴入精舍,语默想东林。尽是忘机侣,谁惊息影禽。善继有松堪系马,遇钵更投针。记得汤师句,高禅朗一作助朗吟。柯古一雨微尘尽,支郎许数过。方同嗅薝卜,不用算多罗。梦复
133 蛤像连二十字绝句。虽因雀变化,不逐月亏盈。纵有天中匠,神工讵可成。柯古相好全如梵,端倪秪为隋。宁同蚌顽恶,但与鹬相持。善继
134 圣柱连句,上有铁索迹。天心助兴善,圣迹此开阳。柯古载想雷轮重,𫄠疑电索长。善继上冲扶䗖𬟽,不动束锒铛。柯古饥鸟未曾啄,乖龙宁敢藏。善继
135 语 各征象事须切,不得引俗书。一宝之数,元钩不可。鼎上人唯猊可伏,非驼所堪。柯古坑中无底,迹中无胜。文上人与马同渡,负猴而行。善继色青力劣,名香几重。梦复尾既出牖,身可取兴。约上人六牙生花,七支拄地。柯古形如珂雪,力绝羁𤨏。善继园开胁上,河出鼻中。柯古一醉难调,六对曾胜。日高上人
136 长乐坊安国寺 红楼,睿宗在藩时舞榭。
137 东禅院亦曰木塔院,院门北西廊五壁,吴道玄弟子释思道画释梵八部,不施彩色,尚有典刑。禅师法空影堂,世号吉州空者,久养一骡,将终,鸣走而死。有弟子允一作元嵩患风,尝于空室,埋一柱锁之,僧难辄愈。
138 佛殿 开元初,玄宗拆寝室施之。当阳弥勒像,法空自光明寺移来。未建都时,此像在村兰若中,往往放光,因号光明寺。寺在怀远坊,后为延火所烧,唯像独存。法空初移像时,索大如虎口,数十牛曳之,索断不动。法空执炉,依法作礼,九拜,涕泣发誓,像身忽嚗嚗有声,迸分竟地为数十段。不终日,移至寺焉。
139 利涉塑堂,元和中,取其处为圣容院,迁像庑下。上忽梦一僧,形容奇伟,诉曰:「暴露数日,岂圣君意耶?」及明,驾幸验问,如梦。即令移就堂中,侧施帷帐安之。
140 光明寺中,鬼子母及文惠太子塑像,举止态度如生。工名李岫。
141 山庭院,古木崇阜,幽若山谷,当时辇土营之。
142 上座璘公院,有穗柏一株,衢柯偃覆,下坐十余人。
143 辞 红楼连句,隐侯体。重叠碎晴空,余霞更照红。蟾踪近𫛛鹊,鸟道接相风一作桐。善继苔静金轮路,云轻白日宫。元和中,帝幸此处。壁诗传谢客,词人陈至题此院诗云:藻井尚寒龙迹在,红楼初启日光通。门牓占休公。广宣上人住此院,有诗名,号为《红楼集》。柯古
144 穗柏连句。一院暑难侵,莓苔可影深。标枝争息鸟,余吹正开衿。柯古宿雨香添色,残阳石在阴。乘闲动诗思,助静入禅心。善继
145 题璘公院一言至七言,每人占两题。静,虚。热际,安居。梦复龛灯敛,印香除。东林宾客,西涧图书。簷外垂青豆,经中发白蕖。纵辩宗因衮衮,忘言理事一作事理如如。柯古竟泉台定将入流否,邻笛足疑青梵余。柯古新续
146 语 征释门中僻事须对 麋字 莎灯 华绵 象荐升上人 集鬘地,效殿林。柯古夜续不竟
147 常乐坊赵景公寺,隋开皇三年置,本曰弘善寺,十八年改焉。南中三门里东壁上,吴道玄白画地狱变,笔力劲怒,变状阴怪,睹之不觉毛戴,吴画中得意处。
148 三阶院西廊下,范长寿画西方变及十六对事,宝池尤妙绝,谛视之,觉水入深壁。院门上白画树石,颇似阎立德。予携立德行天祠一作伺粉本验之,无异。
149 西中三门里门南,吴生画龙及刷天王须,笔迹如铁。有执炉天女,窃眸欲语。
150 华严院中,𨱎石卢舍立像,高六尺,古样精巧。
151 塔下有舍利三斗四升,移塔之时,僧守行建道场,出舍利俾士庶观之,呗赞未毕,满地现舍利,士女不敢践之,悉出寺外。守公乃造小泥塔及木塔近十万枚葬之,今尚有数万存焉。
152 寺有小银象六百余躯,金佛一躯长数尺。大银象高六尺余,古样精巧。又有嵌七宝字《多心经》小屏风,盛以宝函,上有杂色珠及白珠,骈甃乱目。禄山乱,宫人藏于此寺。屏风十五牒,三十行经,后云:发心主司马恒存,愿成主上柱国索伏宝息、上柱国真德,为法界众生造。黄金牒经,善继疑外国物。
153 辞 吴画连句。惨淡十堵内,吴生纵狂迹。风云将逼人,鬼神如脱壁。柯古其中龙最怪,张甲方汗栗。黑夜窸窣时,安知不霹雳。善继此际忽仙子,猎猎衣舃奕。妙瞬乍疑生,参差夺人魄。梦复往往乘猛虎,冲梁耸奇石一作特。苍峭束高泉,角睐警欹侧。柯古冥狱不可视,毛戴腋流液。苟能水成河,刹那沉火宅。善继
154 语 各录禅师佳语。兰若和尚云,家家门有长安道。柯古荆州些些和尚云,自看工夫多少。善继无名和尚云,最后一大息须分明。梦复
155 题约公院四言。印火荧荧,灯续焰青。善继七俱胝咒,四阿含经。柯古各录佳语,聊事素屏。梦复丈室安居,延宾不扄。升上人
156 大同坊云华寺。大历初,僧俨讲经,天雨花,至地咫尺而灭。夜有光烛室,敕改为云华。俨即康藏之师也,康本住靖恭里毡曲,忽睹光如轮,众人皆见,遂寻光至俨讲经所灭。佛殿西廊立高僧一十六身,天宝初,自南内移来,画迹拙俗。
157 观音堂在寺西北隅,建中末,百姓屈俨患疮且死,梦一菩萨摩其疮曰:「我住云华寺。」俨惊觉,汗流数日而愈。因诣寺寻检,至圣画堂见之,菩萨一如其睹。倾城百姓瞻礼,俨遂立社,建堂移之。
158 圣画堂中,构大坊为壁,设色焕缛。本邵武宗画,不知何以称圣?据《西域记》,菩提树东有精舍,昔婆罗门兄弟,欲图如来,初成佛像,旷岁无人应召,忽有一人自言善画如来妙相,但要香泥及一灯照室,可闭户六月,终怪之。余四日未满,遂开户,已无人矣,唯右膊上工未毕,盖好事僧移此说也。堂中有于阗𨱎石立像,甚古。
159 《游目记》所说刺柏,太和中伐为殿材。
160 辞 偶连句。共入夕阳寺,因窥甘露门。升上人清香惹苔藓,綛一作忍草杂兰荪。梦复捷偈飞钳答,新诗倚杖论。柯古坏幡标古刹,圣像焕崇垣。善继岂慕穿笼鸟,难防在牖猿。柯古一音唯一性,三语更三幡。善继
161 道政坊宝应寺。韩干,蓝田人。少时常为贳酒家送酒,王右丞兄弟未遇,每一贳酒漫游,干常征债于王家。戏画地为人马,右丞精思丹青,奇其意趣,乃岁与钱二万,令学画十余年。今寺中释梵天女,悉齐公妓小小等写真也。寺有韩干画下生帧弥勒,衣紫袈裟,右边仰面菩萨及二师子,犹入神。
162 有王家旧铁石及齐公所丧一岁子,漆之如罗睺罗,每盆供日出之。寺中弥勒殿,齐公寝堂也。东廊北面杨岫之画鬼神,齐公嫌其笔迹,故工止一堵。
163 辞 僧房连句。古画思匡岭,上方疑傅岩。蝶闲移綛一作忍草,蝉晓揭高杉。柯古 香字消芝印,金经发茝函。井通松底脉,书拆洞中缄。善继
164 哭小小写真连句。如生小小真,犹自未栖尘。梦复揄袂将离壁,斜柯欲近人。柯古昔时知出众,清宠占横陈。善继不遣游张巷,岂教窥宋邻。梦复 庾楼吹笛裂,弘阁赏歌新。柯古 蝉怯折腰步,蛾惊半额嚬。善继图形谁有术,买笑讵辞贫。柯古复陇迷村径,重泉隔汉津。梦复 同心知作羽,比目定为鳞。善继残月巫山夕,余霞洛浦晨。柯古
165 安邑坊立一作玄法寺。初,居人张频宅也。尝供养一僧,僧以念《法华经》为业,积十余年,张门人谮僧通其侍婢,因以他事杀之。僧死后,阖宅常闻经声不绝。张寻知其冤,惭悔不及,因舍宅为寺,铸金铜像十万躯,金石龛中皆满,犹有数万躯。东廊南观音院、卢奢那堂内槽北面壁画维摩变,屏风上相传有虞世南书。其日,善继令彻障登榻读之,有世南、献之白,方知不谬矣。
166 西北角院内有怀素书,颜鲁公序,张渭侍郎、钱起郎中一云侍郎赞。
167 曼殊院东廊,大历中,画人陈子昂画廷下象马人物,一时之妙也。及簷前额上有相观法,法儗韩混同。西廊壁有刘整画双松,亦不循常辙。
168 征内典中禽事,须切对。鹫头作岭,鸡足名山。梦复孔雀为经,鹦鹉语偈。善继共命是化,入数论贪。柯古 未解出笼,岂能献果。升上人鵽居其上,雁堕于前。柯古 巢顶既安,入影不怖。字中疑鹤鹤一作鸐,珠里认鹅。柯古
169 征兽中事,须切对。金翅鸟王,银角犊子。柯古 地名鹿苑,塔号雀离。善继啐啄同时,𢘙悷调伏。升上人
170 征马事。加诸楚毒,升上人 干陟,善继 马宝,梦复 驮经,柯古 爱马,升上人 绀马,善继 马麦约食粳,柯古 铁马,升上人 先陀和,柯古 胜步,升上人 游入正路。柯古
171 平康坊菩萨寺。佛殿东西障日及诸柱上图画,是东廊旧迹,旧郑法士画。开元中,因屋坏移入大佛殿内槽北壁。食堂东壁上,吴道玄画《智度论》色偈变,偈是吴自题,笔迹遒劲,如磔鬼神毛发。次堵画礼骨仙人,天衣飞扬,满壁风动。
172 佛殿内槽后壁面,吴道玄画《消灾经》事,树石古险。元和中,上欲令移之,虑其摧坏,乃下诏择画手写进。佛殿内槽东壁维摩变,舍利弗角而转睐,元和末,俗讲僧文淑装之,笔迹尽矣。
173 故兴元郑公尚书题北壁僧院,诗曰:「但虑彩色污,无虞臂胛肥。」置寺碑阴,雕饰奇巧,相传郑法士所起样也。初,会觉上人以施利起宅十余亩,工毕,酿酒百石,列缾瓮于两庑下,引吴道玄观之,因谓曰:「檀越为我画,以是赏之。」吴生嗜酒,且利其多,欣然而许。予以踪迹似不及景公寺画。中三门内东门塑神,善继云是吴生弟子王耐儿之工也。其侧一鬼有灵,往往百姓戯犯之者得病,口目如之。寺之制度,钟楼在东,唯此寺缘李右座林甫宅在东,故建钟楼于西。寺内有郭令玳瑁鞭及郭令王夫人七宝帐。寺主元竟,多识释门故事,云李右座每至生日常转请此寺僧就宅设斋。有僧乙尝叹佛,施鞍一具,卖之,材直七万。又僧广有声名,口经数年,次当叹佛,因极祝右座功德,冀获厚𫎪。斋毕,帘下出彩篚,香罗帕籍一物如朽钉,长数寸。僧归失望,惭惋数日。且意大臣不容欺己,遂携至西市,示于商胡。商胡见之,惊曰:「上人安得此物,必货此不违价。」僧试求百千,胡人大笑曰:「未也,更极意言之。」加至五百千,胡人曰:「此直一千万。」遂与之。僧访其名,曰:「此宝骨也。」
174 又寺先有僧,不言姓名,常负束藁,坐卧于寺两廊下,不肯住院。经数年,寺纲维或劝其住房,曰:「尔厌我耶?」其夕,遂以束藁焚身。至明,唯灰烬耳。无血膋之臭,众方知异人,遂塑灰为像,今在佛殿上,世号束草师。
175 辞 书事连句。悉为无事者,任被俗流憎。梦复客异干时客,僧非出院僧。柯古远闻疏牖磬,晓辨密龛灯。善继步触珠幡响,吟窥钵水澄。梦复句饶方外趣,游惬社中朋。柯古静里已驯鸽,斋中亦好鹰。善继金涂笔是褧,彩溜纸非缯。升上人锡杖已克锓一作克锻,田衣从坏塍。柯古占床敷一胁,卷箔赖长肱。善继佛日初开照,魔天破几层。柯古咒中陈秘计,论处正先登。善继勇带绽针石,危防丘井藤。升上人
酉阳杂俎续集卷之六
寺塔记下
176 宣阳坊奉慈寺,开元中,虢国夫人宅。安禄山伪署百官,以田干真为京兆尹,取此宅为府,后为郭暧驸马宅。今上即位之初,太皇太后为升平公主追福,奏置奉慈寺,赐钱二十万,绣帧三车,抽左街十寺僧四十人居之。今有僧惟则,以七宝末摹阿育王舍利塔,自明州负来。寺成后二年,司农少卿杨敬之小女,年十三,以六韵诗题此寺,自称关西孔子二十七代孙,字德邻。警句云:「日月金轮动,旃檀碧树秋。塔分鸿雁翅,钟挂凤凰楼。」事因见,敕赐衣。
177 征释门衣事,语须对。如象鼻,投牛一云羊耳。柯古五纳,三衣。善继惭愧,抖擞。升上人坏衣,严身。约上人畜长十日,应作三志。入上人杂身四寸,掩手两指。柯古琐形,刀残。善继其形如稻,其色如莲。升上人赤麻白豆,若青若黑。柯古
178 光宅坊光宅寺。本官蒲萄园中禅师影堂。师号惠中,肃宗上元二年,征至京师,初居此寺。征诏云:「杖锡而来,京师非远。斋心已久,副朕虚怀。」
179 建中中,有僧竭造曼殊堂,将版基于水际,虑伤生命,乃建三月道场,祝一足至多足、无足,令他去。及掘地至泉,不遇虫蚁。又以复素过水,有虫投一井水中,号护生井,至今涸。又铸铜蟾为息烟灯,天下传之。今曼殊院尝转经,每赐香,宝台甚显,登之,四极眼界。其上层窗下尉迟画,下层窗下吴道玄画,皆非其得意也。丞相韦处厚,自居内廷至相位,每归,辄至此塔,焚香瞻礼。
180 普贤堂,本天后梳洗堂,蒲萄垂实,则幸此堂。今堂中尉迟画颇有奇处,四壁画像及脱皮白骨,匠意极险。又变形三魔女,身若出壁。又佛圆光,均彩相错乱目成。讲东壁佛座前锦如断古标。又左右梵僧及诸蕃往奇,然不及西壁。西壁逼之摽摽然。
181 辞 中禅师影堂连句。名下固无虚,敖曹貌严毅。洞达见空王,圆融入佛地。善继一言当要害,忽忽醒诸醉。不动须弥山一云不动如须弥,多方一作言辨无匮。梦复坦率对万乘,偈答无所避。尔如毗沙门,外形如脱履。柯古但以理为量,不语怪力事。木石摧贡高,慈悲引贪恚。升上人当时乏支许,何人契深致。随宜讵说三,直下开不二。柯古
182 翊善坊保寿寺。本高力士宅,天宝九载舍为寺。初铸钟成,力士设斋庆之,举朝毕至,一击百千,有规其意,连击二十杵。经藏阁规构危巧,二塔火珠受十余斛。
183 河阳从事李涿,性好奇古,与僧智增善,尝俱至此寺,观库中旧物。忽于破瓮中得物如被,幅裂污坌,触而尘起。涿徐视之,乃画也。因以县图三及缣三十获之,令家人装治之,大十余幅。访于常侍柳公权,方知张萱所画石桥图也。玄宗赐高,因留寺中,后为鬻画人宗牧言于左军,寻有小使领军卒数十人至宅,宣敕取之,即日进入。先帝好古,见之大悦,命张于卢韶院。
184 寺有先天菩萨帧一作㡠,本起成都妙积寺。开元初,有尼魏八师者,常念大悲咒。双流县百姓刘乙,名意儿,年十一,自欲事魏尼,尼遣之不去,常于奥室立禅。尝白魏云,先天菩萨见身此地,遂筛灰于庭。一夕,有巨迹数尺,轮理成就。因谒画工,随意设色,悉不如意。有僧杨法成,自言能画,意儿常合掌仰祝,然后指授之,以近十稔,工方毕。后塑先天菩萨凡二百四十二首,首如塔势,分臂如意蔓。其榜子有一百四十日鸟树,一凤四翅。水肚树,所题深怪,不可详悉。画样凡十五卷。柳七师者,崔宁之甥,分三卷,往上都流行。时魏奉古为长史,进之。后因四月八日,赐高力士。今成都者是其次本。
185 辞 先天帧赞连句。观音化身,厥形孔怪。胣𦞧一作陁脑淫厉,众魔膜拜。善继指梦鸿纷,牓列区界。其事明张,何不可解。柯古阎河德川,大士先天。众像参罗,𥋆𥋆一作福源田田。梦复百亿花发,百千灯燃。胶如络绎,浩汗连绵。善继焰摩界戚一作灭,洛迦苦霁。正念归依,众青如篲。柯古 戾滓可汰,痴膜可蜕。稽首如空,睟容若睇。善继阐提墨尿一作黑师,睹而面之。寸念不生,未遇乎而。柯古
186 事征 高力士呼二兄、柯古呼阿翁、善继呼将军、梦复呼火老、柯古五轮硙、善继初施棨戟、梦复常卧鹿床、柯古长六尺五寸、善继陪葬泰陵、梦复咏荠、柯古齿成印、善继上国下国、梦复梦鞭、柯古吕氏生髭。善继
187 宣阳坊静域寺。本太穆皇后宅。寺僧云,三阶院门外是神尧皇帝射孔雀处。禅院门内外,《游目记》云,王昭隐画。门西里面和修吉龙王有灵。门内之西,火目药叉及北方天王甚奇猛。门东里面贤门也,野叉部落。鬼首上蟠蛇,汗烟可惧。东廊树石险怪,高僧亦怪。西廊万寿菩萨院门里南壁,皇甫轸画鬼神及雕,形势若脱。轸与吴道玄同时,吴以其艺逼己,募人杀之。
188 万菩萨堂内有宝塔,以小金铜塔数百饰之。大历中,将作刘监有子,合手出胎,七岁念《法华经》。及卒焚之,得舍利数十粒,分藏于金铜塔中。善继云:合是刘铭一作铦。佛殿东廊有古佛堂,其地本雍村一作维村,堂中像设,悉是石作,相传云,隋恭帝终此堂。
189 三门外画,亦皇甫轸迹也。金刚旧有灵,天宝初,驸马独孤明宅与寺相近,独孤有婢名怀春,稚齿俊俏,尝悦西邻一士人,因宵期于寺门,有巨蛇束之俱卒。
190 佛殿内西座,蕃神甚古实。贞元以前,西蕃两度盟,皆载此神立于坛而誓。相传摩时颇有灵。
191 辞 三阶院连句。密密助堂堂,隋人歌檿桑。双弧摧孔雀,一矢陨贪狼。柯古百步望云立,九规看月张。获蛟徒破浪,中乙漫如墙。善继还似贯金鼓,更疑穿石梁。因添挽河力,为灭射天狂。柯古绝艺却南牧,英声来鬼方。丽龟何足敌,殪豕未为长。善继龙臂胜猿臂,星芒起箭芒。虚夸绝高鸟,垂拱议明堂。柯古
192 崇义坊招福寺。本曰正觉,国初毁之,以其地立第赐诸王,睿宗在藩居之。干封二年,移长宁公主佛堂于此,重建此寺。寺内旧有池,下永乐东街数方土填之,今地底下树根多露。长安二年,内出等身金铜像一铺,并九部乐。南北两门额,上与岐、薛二王亲送至寺,彩乘象舆,羽卫四合,街中余香,数日不歇。景龙二年,又赐真容坐像,诏寺中别建圣容院,是玄宗在春宫真容也。先天二年,敕出内库钱二千万,巧匠一千人,重修之。
193 睿宗圣容院,门外鬼神数壁,自内移来,画迹甚异,鬼所执野鸡,似觉毛起。库院鬼子母,贞元中,李真画,往往得长史规矩,把镜者犹工。寺西南隅僧伽像,从来有灵,至今百姓上幡繖不绝。先,寺奴朝来者,常续明涂地,数十年不懈。李某为尹时,有贼引朝来,吏将收捕,奴不胜其冤,乃上钟楼,遥启僧伽而碎身焉。恍惚间,见异僧以如意击曰:「无苦,自将治也。」奴觉,奴跳下数尺地,一毛不损。囚闻之,悔懊自服,奴竟无事。
194 辞 赠诸上人连句。翻了西天偈,烧余梵宇香。撚眉愁俗客,支颊背残阳。柯古洲号唯思沃,山名秖记匡。辩中摧世智,定里破魔强。善继许叡禅心彻,汤休诗思长。朗吟疏磬断,久语贯珠妨。柯古乘兴书芭叶,闲来入豆房。漫题存古壁,怪画匝长廊。善继
195 事征释门古今谜字。争田书贞字,善继焉兜知伯叔,柯古解梦羊负鱼,梦复问入曰下人,善继塔上书师子。柯古
196 征前代关释门佳谱。何充志大宇宙,善继此子疲于津梁。柯古生天在丈人后。梦复二何佞于佛。善继问年,答小如来五岁。柯古答四声,云天宝寺刹。梦复菩萨嚬眉,所以慈悲六道。善继周妻何肉。柯古
197 招国坊崇济寺。寺内有天后织成蛟龙披袄子及绣衣六事。东廊从南第二院,有宣律师制袈裟堂。曼殊堂有松数株甚奇。
198 辞 宣律和尚袈裟绝句。共覆三衣中夜寒,披时不镇尼师坛。无因盖得龙宫地,畦里尘飞业相残。善继 和前 南山披时寒夜中,一角不动毗岚风。何人见此生惭愧,断续犹应护得龙。柯古
199 奇松二十字。柳桂一作杉松何相疏,榆枷一作榆柳方迥屑。无人擅谈柄,一枝不敢折。柯古半庭一作中庭苔藓深,吹余鸣佛禽。至于摧折枝,凡草犹避阴。善继僻径根从露,闲房枝任侵。一株风正好,来助碧云吟。梦复时时扫窗声,重露滴寒砌。风飐一枝遒,闲窥别生势。升上人偃盖入楼妨,盘根侵井窄。高僧独惆怅,为与澄岚隔。柯古
200 永安坊永寿寺 三门东吴道子画,似不得意。佛殿名会仙,本是内中梳洗殿。贞元中,有证智禅师,往往著灵验。或时在张椟兰若中治田,及夜归寺,若在金山界,相去七百里。
201 辞 闲中好。闲中好,尽日松为侣。此趣人不知,轻风度僧语。梦复闲中好,尘务不萦心。坐对当窗木,看移三面阴。柯古闲中好,幽磬度声迟。卷上论题肇,画中僧姓支。善继
202 崇仁一作圣坊资圣寺净土院门外,相传吴生一夕秉烛醉画,就中戟手,视之恶骇。院门里卢楞伽,尝学吴势,吴亦授以手诀,乃画总持三门寺,方半,吴大赏之,谓人曰:「楞伽不得心诀,用思太苦,其能久乎!」画毕而卒。
203 中门窗间吴道子画高僧,韦述赞,李严书。中三门外两面上层,不知何人画,人物颇类阎令。寺西廊北隅杨坦画近塔天女,明睇将瞬一作舞。团一作图塔院北堂有铁观音,高三丈余。观音院两廊,四十二贤圣,韩干画,元中书载赞。东廊北头散马,不意见者,如将嘶蹀。圣僧中龙树、商那、和修绝妙。团塔上菩萨,李异一作真画。四面花鸟,边鸾画。当药上菩萨顶,𦮠葵尤佳。塔中藏千部《法华经》。
204 辞 诸画连句:柏梁体 吴生画勇矛戟攒,柯古出奇变势千万端,一作出奇骋变势万端。善继苍苍鬼怪层壁宽,梦复睹之忽忽毛发寒,柯古棱伽之力所痑瘢一作疲殚,一作所痹,柯古李真、周昉优劣难,梦复活禽生卉推边鸾,柯古花房嫩彩犹未干,善继韩干变态如激湍,梦复惜哉壁画势未殚,柯古后人新画何漫汗。善继
205 晋昌坊楚国寺寺内有楚哀王等金身铜像。哀王绣袄半袖犹在。长庆中,赐织成双凤夹黄袄子,镇在寺中。门内有放生池。太和中,赐白氊黄胯衫。寺墙西朱泚宅。
206 事征 地狱等活约上人八抹洛伽义上人波咤升上人坏从狱不生柯古铅河约上人剑林义上人烊铜升上人
207 诸上人以予该悉内典,请予独征。无中荫五无间黑绳赤树,火厚二百肘,风吹二千年。阹陀罗炭,钵头摩赫护量五十由旬,舌长三车赊铜鹫铁蚁阿鼻十一义,九千钵头摩如一裟诃麻,百年余一昼。并柯古
208 慈恩寺 寺本净觉故伽蓝,因而营建焉,凡十余院,总一千八百九十七间,敕度三百僧。初,三藏自西域廻,诏太常卿江夏王道宗设九部乐,迎经像入寺,彩车凡千余辆,上御安福门观之。太宗尝赐三藏衲,约直百余金,其工无针𫄧之迹。初,三藏翻《因明》,译经僧栖玄,以论示尚药奉御吕才,才遂张之广衢,指其长短,著《破义图》。其序云:岂谓象系之表,犹开八正之门;形器之先,更弘二知之教。立难四十余条。诏才就寺对论。三藏谓才云:「檀越平生未见太玄,诏问须臾即解。由来不窥象戏,试造旬日即成。以此有限之心,逢事即欲穿凿。」因重申所难,一一收摄,析毫藏耳,衮衮不穷,凡数千言。才屈不能领,辞屈礼拜。塔西面画湿耳师子,仰摹蟠龙,尉迟画。及花子钵、曼殊,皆一时绝妙。
209 寺中柿树、白牡丹,是法力上人手植。上人时常执炉循诸屋壁,有变相处,辄献虔祝,年无虚月。又殿庭大莎罗树,大历中,安西所进。其木桩赐此寺四橛,橛皆灼固。其木大德行逢自种之,一株不活。
酉阳杂俎续集卷之七
金刚经鸠异
210 贞元十七年,先君自荆入蜀,应韦南康辟命。洎韦之暮年,为贼辟谗构,遂摄尉灵池县。韦寻薨,贼辟知留后,先君旧与辟不合,闻之,连夜离县。至城东门,辟寻有帖,不令诸县官离县。其夕阴风,及返,出郭二里,见火两炬夹道,百步为导。初意县吏迎候,且怪其不前,高下远近不差,欲及县郭方灭。及问县吏,尚未知府帖也。时先君念《金刚经》已五六年,数无虚日,信乎至诚必感,有感必应,向之导火,乃经所著迹也。后辟逆节渐露,诏以袁公滋为节度使。成式再从叔少从军,知左营事,惧及祸,与监军定计,以蜡丸帛书通谋于袁。事旋发,悉为鱼肉,贼谓先君知其谋。于一时先君念经夜久,不觉困寐,门户悉闭。忽觉,闻开户而入,言「不畏」者再三,若物投案,嚗然有声。惊起之际,言犹在耳,顾视左右,吏仆皆睡。俾烛桦一作毁权四索,初无所见,向之关扄,已开辟矣。先君受持此经十余万遍,征应事孔著。成式近观晋宋以来,时人咸著传记彰明其事。又先命受持讲解有唐已来《金刚经灵验记》三卷,成式当奉先命受持讲解。太和二年,于扬州僧栖简处听《平消御注》一遍。六年,于荆州僧靖奢处听《大云疏》一遍。开成元年,于上都怀楚法师处听《青龙疏》一遍。复日念书写,犹希传照罔极,尽形流通,摭拾遗逸,以备阙佛事,号《金刚经鸠异》。
211 张镒相公先君齐丘,酷信释氏,每旦更新衣,执经于像前念《金刚经》十五遍,积数十年不懈。永泰初,为朔方节度使,衙内有小将负罪惧事露,乃扇动军人数百,定谋反叛。齐丘因衙退,于小厅闲行,忽有兵数十,露刃走入。齐丘左右唯奴仆,遽奔宅门,过小厅数步,回顾又无人,疑是鬼物。将及门,其妻女奴婢复叫呼出门,云有两甲士,身出厅屋上。时衙队军健闻变,持兵乱入,至小厅前,见十余人仡然庭中,垂手张口,投兵于地,众遂擒缚。五六人瘖不能言,余者具首云,欲上厅,忽见二甲士长数丈,嗔目叱之,初如中恶。齐丘闻之,因断酒肉。张凤翔,即予门吏卢迈亲姨夫,迈语予云。
212 刘逸淮在汴时,韩弘为右厢虞候,王某为左厢虞候,与弘相善。或谓二人取军情,将不利于刘。刘大怒,俱召诘之。弘即刘之甥,因控地碎首大言,刘意稍解。王某年老,股战不能自辩,刘叱令拉坐杖三十。时新造赤棒,头径数寸,固以筋漆,拉之不仆,数五六当死矣。韩意其必死,及昏造其家,怪无哭声,又谓其惧不敢哭。访其门卒,即云大使无恙。弘素与熟,遂至卧内问之。王云:「我读《金刚经》四十年矣,今方得力。」言初被坐时,见巨手如簸箕,翕然遮背,因袒示韩,都无挞痕。韩旧不好释氏,由此始与僧往来。日自写十纸,乃积计数百轴矣。后在中书,盛暑,有谏宫因事谒见,韩方洽汗写经,怪问之,韩乃具道王某事。予职在集仙,常侍柳公为予说。
213 梁崇义在襄州,未阻兵时,有小将孙咸暴卒,信宿却苏。梦至一处,如王者所居,仪卫甚严,有吏引与一僧对事。僧法号怀秀,亡已经年,在生极犯戒,及入冥,无善可录,乃绐云:「我尝嘱孙咸写《法华经》。」故咸被追对。咸初不省,僧故执之,经时不决,忽见沙门曰:「地藏尊者语云,弟子若招承,亦自获祐。」咸乃依言,因得无事。又说对勘时,见一戎王,卫者数百,自外来。冥王降阶,齐级升殿。坐未久,乃大风卷去。又见一人被拷覆罪福,此人常持《金刚经》,又好食肉,左边有经数千轴,右边积肉成山,以肉多,将入重论。俄经堆中有火一星,飞向肉山,顷刻销尽,此人遂履空而去。咸问地藏:「向来外国王,风吹何处?」地藏云:「彼王当入无间,向来风即业风也。」因引咸看地狱。及门,烟焰扇赫,声若风雷,惧不敢视。临回,镬汤跳沫,滴落左股,痛入心髓。地藏乃令一吏送归,不许漏泄冥事。及回如梦,妻儿环泣已一日矣。遂破家写经,因请出家,梦中所滴处成疮,终身不差。
214 贞元中,荆州天崇寺僧智灯常持《金刚经》,遇疾死,弟子启手足犹热,不即入木,经七日却活。云初见冥中若王者,以念经故,合掌降阶。因问讯,言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又问人间众僧中,后食薏苡仁及药,食此大违本教。灯报云:「律中有开遮条,如何?」云:「此后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荆州僧众中,后无饮药者。
215 公安潺陵村百姓王从贵妹未嫁,常持《金刚经》。贞元中,忽暴疾卒,埋已三日,其家复墓,闻冢中呻吟,遂发视之,果有气,舆归数日能言。云初至冥间,冥吏以持经功德放还。王从贵能治木,尝于公安灵化寺起造,其寺禅师曙中,尝见从贵说。
216 韦南康镇蜀时,有左营伍伯于西山行营与同火卒学念《金刚经》。性顽,初,一日才得题目,其夜堡外拾薪,为蕃骑缚去,行百余里乃止。天未明,遂踣之于地,以发系撅,覆以驼毯一作罽,寝其上。此人惟念经题,忽见金一铤放光,止于前。试举首动身,所缚悉脱,遂潜起逐金铤走,计行未得十余里,迟明,不觉已至家。家在府东市,妻儿初疑其鬼,具陈来由。到家五六日,行营将方申其逃。初,韦不信,以逃日与至家日不差,始免之。
217 元和初,汉州孔目典陈昭,因患见一人着黄衣至床前,云赵判官唤尔,昭问所因,云至自冥间,刘辟与窦悬对事,要君为证,昭即留坐。逡巡,又有一人手持一物如毬胞,前吏怪其迟,答之曰:「缘此候屠行开。」因笑谓昭曰:「君勿惧,取生人气须得猪胞,君可面东侧卧。」昭依其言,不觉已随二吏行。路甚平,可十余里,至一城,大如府城,甲士守门焉。及入,见一人怒容可骇,即赵判官也。语云:「刘辟收东川,窦悬捕牛四十七头送梓州,称准辟判杀,辟又云先无牒。君为孔目典,合知是实?」未及对,隔壁闻窦悬呼陈昭好在,及问兄弟妻子存亡。昭即欲参见,冥吏云:「窦使君形容极恶,不欲相见。」昭乃具说杀牛实奉刘尚书委曲,非牒也。纸是麻面,见在汉州某司房架。即令吏领昭至汉州取之,门馆扄锁,乃于节窍中出入。委曲至,辟乃无言。赵语昭:「尔自有一过,知否?窦悬所杀牛,尔取一牛头。」昭未及对,赵曰:「此不同人间,不可抵假。」须臾,见一卒挈牛头而至,昭即恐惧求救。赵令检格,合决一百,考五十日。因谓昭曰:「尔有何功德?」昭即自陈设若干人斋,画某像。赵云:「此来生缘尔!」昭又言:「曾于表兄家转《金刚经》。」赵曰:「可合掌请。」昭依言,有顷,见黄幞箱经自天而下,住昭前。昭取视,即表兄所借本也,有烧处尚在。又令合掌,其经即灭。赵曰:「此足以免。」便放回,复令昭往一司曰生禄,检其修短。吏报云:「昭本名钊,是金傍刀,至某年改为昭,更得十八年。」昭闻惆怅。赵笑曰:「十八年大得作乐事,何不悦乎?」乃令吏送昭至半道,见一马当路,吏云:「此尔本属,可乘此。」即骑,乃活,死已一日半矣。
218 荆州法性寺僧惟恭,三十余年念《金刚经》,日五十遍。不拘僧仪,好酒,多是非,为众僧所恶。后遇疾且死,同寺有僧灵岿,其迹类惟恭,为一寺二害。因他故出,去寺一里,逢五六人,年少甚都,衣服鲜洁,各执乐器如龟兹部。问灵岿:「惟恭上人何在?」灵岿即语其处,疑其寺中有供也。及晚廻入寺,闻钟声,惟恭已死,因说向来所见。其日合寺闻丝竹声,竟无乐人入寺。当时名僧云:「惟恭盖承经之力,生不动国一作罔,亦以其迹勉灵岿也。」灵岿感悟,折节缁门。
219 董进朝,元和中入军。初在军时,宿直城东楼上。一夕月明,忽见四人着黄从东来,聚立城下,说己姓名,状若追捕。因相语曰:「董进朝常持《金刚经》,以一分功德祝庇冥司,我辈久蒙其惠,如何杀之?须枉命相代,若此人他去,我等无所赖矣。」其一人云:「董进朝对门有一人,同姓同年,寿限相埒,可以代矣。」因忽不见,进朝惊异之。及明,已闻对门复魂声。问其故,死者父母云:「子昨宵暴卒。」进朝感泣说之,因为殡葬,供养其父母焉。后出家,法号慧通,住兴元唐安寺。
220 元和中,严司空绶在江陵。时涔阳镇将王沔常持《金刚经》,因使归州勘事,廻至咤滩,船破,五人同溺。沔初入水,若有人授竹一竿,随波出没,至下牢镇,着岸不死。视手中物,乃授持《金刚经》也。咤滩至下牢三百余里。
221 长庆初,荆州公安僧会宗,姓蔡,尝中蛊,得病骨立。乃发愿念《金刚经》以待尽,至五十遍,昼梦有人令开口,喉中引出发十余茎。夜又梦吐大螾长一肘余,因此遂愈。荆山僧行坚见其事。
222 江陵开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日持《金刚经》三七遍。长庆初,得病卒,至冥司,见若王者问:「师生平作何功德?」答曰:「常念《金刚经》。」乃揖上殿,令登绣坐,念经七遍。侍卫悉合掌阶下,拷掠论对皆停息而听。念毕,后遣一吏引还,王下阶送,云:「上人更得三十年在人间,勿废读诵。」因随吏行数十里,至一大坑,吏因临坑,自后推之,若陨空焉。死已七日,唯面不冷。法正今尚在,年八十余。荆州僧常靖亲见其事。
223 石首县有沙弥道荫,常持念《金刚经》。宝历初一云长庆,因他出夜归,中路忽遇虎吼掷而前。沙弥知不免,乃闭目而坐,但默念经,心期救护,虎遂伏草守之。及曙,村人来往,虎乃去。视其蹲处,涎流于地。
224 元和三年,贼李同捷阻兵沧景,帝命刘祐统齐德军讨之。初围德州城,城坚不拔。翌日又攻之,自卯至未,十伤八九,竟不能拔。时有齐州衙内八将官健儿王忠干,博野人,常念《金刚经》,积二十余年,日数不阙。其日,忠干上飞梯,将及堞,身中箭如猬,为櫑木击落,同火卒曳出羊马城外,置之水濠里岸。祐以暮夜命抽军,其时城下矢落如雨,同火人匆忙,忘取忠干尸。忠干既死,梦至荒野,遇大河,欲渡无因,仰天大哭。忽闻人语声,忠干见一人长丈余,疑其神人,因求指营路。其人云:「尔莫怕,我令尔得渡此河。」忠干拜之,头低未举,神人把腰掷之空中,久方着地,忽如梦觉,闻贼城上交二更。初,不记过水,亦不知疮,擡手扪面,血涂眉睫,方知伤损。乃举身强行百余步,却倒。复见向人持刀叱曰:「起、起。」忠干惊惧,遂走一里余,坐歇,方闻本军喝号声,遂及本营。访同火卒,方知身死在水濠里,即梦中所过河也。忠干见在齐德军。
225 何轸,鬻贩为业,妻刘氏,少断酒肉,常持《金刚经》。先焚香像前,愿年止四十五。临终心不乱,先知死日。至太和四年冬,四十五矣,悉舍资装供僧。欲入岁假,遍别亲故,何轸以为病魅,不信。至岁除日,请僧受入关,沐浴易衣,独处一室,趺坐高声念经。及辨色悄然,儿女排室入看之,已卒,顶热灼手。轸以僧礼葬,塔在荆州北郭。
226 蜀左营卒王殷,常读《金刚经》,不茹荤饮酒。为赏设库子,前后为人误累,合死者数四,皆非意得免。至太和四年,郭钊司空镇蜀,郭性严急,小不如意皆死。王殷因呈锦缬,郭嫌其恶弱,令袒背,将毙之。郭有番狗,随郭卧起,非使宅人,逢之辄噬。忽吠数声,立抱王殷背,驱逐不去。郭异之,怒遂解。
227 郭司空离蜀之年,有百姓赵安常念《金刚经》。因行野外,见衣一襆遗墓侧,安以无主,遂持还。至家言于妻子,邻人即告官赵盗物,捕送县。贼曹怒其不承认,以大关挟胫,折三段。后令杖脊,杖下辄折。吏意其有他术,问之,唯念《金刚经》。及申郭,郭亦异之,判放。及归,其妻云:「某日闻君经函中震裂数声,惧不敢发。」安乃驰视之,带断轴折,纸尽破裂。安今见在。
228 太和五年,汉州什邡县百姓王翰,常在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经三日却活。云冥中有十六人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处,翰独至一司。见一青衫少年,称是己姪,为冥官厅子,遂引见推典。又云是己兄,貌皆不相类。其兄语云:「有冤牛一头,诉尔烧畬枉烧杀之。尔又曾卖竹与杀狗人作箜篌,杀狗两头,狗亦诉尔。尔今名未系死籍,犹可以免,为作何功德?」翰欲为设斋及写《法华经》、《金光明经》,皆曰不可,乃请曰持《金刚经》日七遍与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舍业出家。今在什邡县。
229 太和七年冬,给事中李公石为太原行军司马。孔目官高涉因宿使院,至冬冬鼓起时诣邻房。忽遇一人,长六尺余,呼曰:「行军唤尔。」涉遂行,行稍迟,其人自后拓之。不觉向北,约行数十里,至野外,渐入一谷底。后上一山,至顶四望,邑屋尽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云:「追高涉到。」其中人多衣朱绿,当案者似崔行信郎中。判云:「付司对。」复引出,至一处,数百人露坐,与猪羊杂处。领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则也。逆谓涉曰:「君初得书手时,作新人局,遣某买羊四口,记得否?今被相债,备尝苦毒。」涉遽云:「尔时秪使市肉,非羊也。」则遂无言,因见羊人立啮则。逡巡,被领他去。倏忽,又见一处,露架方梁。梁上钉大铁环,有数百人皆持刀以绳系人头,牵入环中刳剔之。涉惧,走出,但念《金刚经》。倏忽,逢旧相识杨演,云:「李尚书时,杖杀贼李英道,为劫贼事,已于诸处受生三十年。今却诉前事,君尝记得无?」涉辞以年幼不省。又遇旧典段怡,先与涉为义兄弟,逢涉云:「先念《金刚经》,莫废忘否?向来所见,未是极苦处,勉树善业,今得还,乃经之力。」因送至家,如梦,死已经宿。向所拓处,数日青肿。
230 永泰初,丰州烽子暮出,为党项缚入西蕃易马。蕃将令穴肩骨,贯以皮索,以马数百蹄配之。经半岁,马息一倍,蕃将赏以羊革数百,因转近牙帐。赞普子爱其了事,遂令执纛左右,有剩肉、余酪与之。又居半年,因与酪肉,悲泣不食,赞普问之,云有老母频夜梦见。赞普颇仁,闻之怅然,夜召帐中语云:「蕃法严,无放还例。我与尔马有力者两匹,于其道纵尔归,无言我也。」烽子得马极骋,俱乏死,遂昼潜夜走,数日后为刺伤足,倒碛中。忽有风吹物窸窣过其前,因揽之裹足。有顷,不复痛,试起步走如故。经信宿,方及丰州界。归家,母尚存,悲喜曰:「自失尔,我唯念《金刚经》,寝食不废,以祈见尔,今果其誓。」因取经拜之,缝断,亡数幅,不知其由。子因道碛中伤足事,母令解足视之,所裹疮物,乃数幅经也,其疮亦愈。
231 大历中,太原偷马贼诬一王孝廉同情,拷掠旬日,苦极强首,推吏疑其冤,未即具狱。其人惟念《金刚经》,其声哀切,昼夜不息。忽一日,有竹两节坠狱中,转至于前。他囚争取之,狱卒意藏刃,破视,内有字两行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书迹甚工。贼首悲悔,具承以匿一曰旧嫌诬之。
《四库全书总目》
《酉阳杂俎》二十卷,续集十卷内府藏本,唐段成式撰。成式字柯古,临淄人,宰相文昌之子,官至太常卿,事迹具《唐书》本传。是书首有自序云:凡三十篇,为二十卷。今自《忠志》至《肉攫部》,凡二十九篇,尚阙其一。考《语资》篇后有云:客征鼠虱事,余戯摭作《破虱录》。今无所谓《破虱录》者,盖脱其一篇,独存其篇首引语,缀前篇之末耳。至其续集六篇十卷,合前集为三十卷,诸史志及诸家书目并同。而胡应麟《笔丛》云:《酉阳杂俎》世有二本,皆二十卷,无所谓续者。近于《太平广记》中钞出续记,不及十卷。而前集漏轶者甚多,悉钞入续记中为十卷,俟好事者刻之。又似乎其书已佚,应麟复为钞合者。然不知应麟何以得其篇目?岂以意为之耶?其书多诡怪不经之谈,荒渺无稽之物,而遗文秘籍,亦往往错出其中。故论者虽病其浮夸,而不能不相征引。自唐以来,推为小说之翘楚,莫或废也。其曰《酉阳杂俎》者,盖取梁元帝赋访酉阳之逸典语。二酉,藏书之义也。其子目有曰《诺臯记》者,吴曾《能改斋漫录》以为诺臯,太阴神名,语本《抱朴子》,未知确否?至其《贝编》、《玉格》、《天咫》、《壶史》诸名,则在可解不可解之间,盖莫得而深考矣。卷一四二子部小说家类三
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
嘉锡案:杨守敬《日本访书志》卷八云:《酉阳杂俎》二十卷,续集十卷。明刊本。《新唐志》及《崇文总目》并三十卷。《中兴书目》则云《杂俎》二十卷、《续杂俎》十卷。自注云:见《玉海》《郡斋读书志》、《书录解题》同。说者谓《唐志》、《崇文》之三十卷,盖合《续杂俎》计之。顾近代著录家有宋、元本前集,无旧本续集。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云:近于《太平广记》中钞出续集。而《稗海》及《津逮秘书》皆只有前集,(案《津逮》本实有续集,杨氏此语失考。)通行坊本有续集,不言是钞缀而成。故《四库提要》致疑于此。余辛巳于日本市上购得明万历戊申四川道监察御史内乡李云鹄刻本,前有宋嘉定癸未武阳邓复序云:陈君江方案:武阳邓复后序,「江」原作「所」。刊止前集二十卷,又缺其序。余以家藏续集十卷,并前集之序畀之,遂为全书。然则续集在宋时已微,自邓氏重刻,始有全书。又有明海虞赵琦美序,言得是书之原委,并增补续集之由。(方案:以下余氏引录赵琦美序一段,现不再录,详见前赵琦美序。)然则此书之前集,根原于宋刻本。而续集则邓氏所藏,亦宋本也,唯赵氏有所缀辑耳。赵氏以收藏名一代,所谓清常老人者是也,其语必不诬。《提要》疑续集从《太平广记》钞出,何以得其六篇之目,意胡应麟以意为之。今阅此书,乃知本于李刻,非原于胡氏。又《提要》云:段氏自序凡三十篇,为二十卷。今自《忠志》至《肉攫部》,凡二十九篇,尚阙其一。遂疑《语资篇》后当有《破虱录》一篇。今以此本校《稗海》本,第四卷《祸兆篇》下,此本有《物革》一篇,《津逮》本亦有之,目录则无。(按《学津讨原》本目录有《物革》一门)盖《稗海》本《祸兆篇》共十条,此以前四条为《祸兆》,而以后六条为《物革》。观后六条,皆言物变,而无祸患。《提要》所录,亦同《稗海》本,故有《破虱》一疑。又按段氏序凡三十篇,今核之自《忠志》至《尸穸》,凡二十七篇,加以《诺臯》上下,《广动植》四卷,实五类八篇。又加末卷《肉攫部》,实三十六篇。按《玉海》引《中兴书目》云三十二篇,与自序不合。余疑段氏原书本三十卷,无所谓续集。经宋人删削为二十卷。南渡后好事者,又从他书钞缀为续集十卷,以合于《唐志》。其自序篇卷所云二十卷、三十篇、三十二篇者,当亦后人各就所有录之,故参错不相应。今以《动植》四卷为一篇,恐古无此式也。其续集六篇之目,亦钞缀者意撰,唯非胡应麟创始耳。余谓杨氏以邓复及赵琦美序,证续集亦出自宋本,非胡应麟所缀辑,诚为信而有征。惟疑为出自南宋人之手,则仍为意断之词,无以见其必然也。陆心源《皕宋楼藏书志》卷六十四,载此书劳权校本,有泰昌纪元玉峰张丑跋云:《酉阳杂俎》今刻本,有前后二种,皆二十卷,而续集不传。虽以胡元瑞之广收博取,卒未遇其原本,仅于《太平广记》录出为一册,亦莫能完十卷之旧。语具《二酉缀遗》中。此《杂俎》续集十卷,字画朴拙,次序详整,的是宋人写本。是则《杂俎》续集自赵琦美所得旧本外,又有宋人写本,不知视赵本如何?张丑一生侈言收藏,《提要》谓为夸饰其富,不足尽信。见一百二十三杂家类《七清秘藏》条下则此所谓宋写本,盖其夸饰之故智。劳权跋亦云:米庵定为宋钞,殆未必然,乃从宋刻传钞尔。然足知续集尚存,非胡应麟所辑,又得一证。应麟殆偶未见原本,漫自抄缀,欲以补亡。其后原本既出,书遂不行耳。
其子目有曰《诺臯记》者,吴曾《能改斋漫录》以为诺臯,太阴神名,语本《抱朴子》,不知确否。以上一段录自《提要》案姚宽《西溪丛语》卷上曰:《酉阳杂俎》有《诺臯记》,意义难解。《左氏传》襄公十八年秋,中行献子梦与厉公诉,弗胜,见梗阳之巫臯,疑此事也。如其言,则诺字无着落。故吴曾《能改斋漫录》卷五以为《丛语》未尽得之,别引《抱朴子.内篇》,载《遁甲中经》咒诺臯太阴将军为证,谓诺臯乃太阴之名。今案《诺臯》一篇,皆记鬼神之事,其命名自是取之《抱朴子》,吴曾之言是也。但以诺臯为太阴神名,则殊未确。近人谭嗣同《石菊影庐笔识》卷一尝辨之云:案葛稚川《登涉篇》引《遁甲中经》曰:往山林中,当以左手取青龙上草折半,署逢星下历明堂入太阴中,禹步而行,三咒曰:诺臯,太阴将军,独闻曾孙王甲,勿开外人,使人见甲者以为束薪,不见甲者以为非人。则诺臯实禁咒发端之语辞,犹《仪礼》臯某复之臯。郑氏曰:臯,长声也。本书《地真篇》,引太阴将军无诺臯字,可知非太阴神名。谭氏此说,实于文义为长。考《西溪丛语》引晁伯宇《谈助》云:灵奇必要辟兵法:正月上寅日禹步取寄生木三,咒曰:诺臯,敢告日月震雷,令人无敢见我,我为大帝使者。又孙思邈《千金翼方》末附《禁经》二卷,皆禁咒之术。其护身禁法第二十在《翼方》卷三十咒曰:诺臯,左带三星,右带三牢,天翻地覆,九道皆塞,使汝失心,从此迷惑,以东为西,以南为北,人追我者,终不可得云。以此两说与《抱朴子》入山林咒互证,则谭氏谓诺臯为禁咒发端之辞者,信有征矣。且《诺臯记.序》云:夫度朔司刑,可以知其情状,葆登掌祀,将以著于感通。有生尽幻,游魂为变,乃圣人定璇玑之式,立巫祝之官。考乎十𪸩之祥,正乎九黎之乱。当有道之日,鬼不伤人,在观德之时,神无乏主云云。则成式此篇,有取于巫祝之术,故以禁咒发端之诺臯名篇,若为太阴神名,则无所取义矣。卷十八子部九
酉陽雜俎前集卷之三
貝編
90 釋門三界二十八天、四洲至華嚴藏世界、八寒八熱地獄等,法自三身、五位、四果、七支至十八界、三十七道品等,入釋者率能言之。今不復具,錄其事尤異者。
91 鬘持天,十住處、十六分中輪王,樂不及其二。
92 四種樂:一無怨,二隨念,及天女不念餘天等,身香百由旬。迦留波陀天,此由象跡有十地也。
93 目不瞚,眾蜂出妙音。 六天香風,皆入此天。 四天王十地彩地。 質多羅地八林。 箜篌天十地金流河。 無影山。 有影遊一作隨。 烏隨一作眾。 其行處池同其色。 眾烏說偈。 白身天。 身色如拘勿頭花。 無足柔輭。 隨足上下。 樂遊戲天。 乘鵝殿。 寶樹枝葉如殿。三十三天,九十九那由天女。 憶念樹物隨意而出。 十花池。 千柱殿。 六時林,一日具六時。
94 千輻輪殿,天妃舍友所坐也。 衣無經緯。 將死者塵着身。 馬殿千鵝駕。 金剛綖帶。 行林隨天所至。 眾烏金臆。 大象百頭,頭有十牙,牙端有百浴池,頂有山,名曰界莊嚴。鼻有河,如閻牟那河水,散落世界為霧。脇有二園,一名喜林,二名樂林。象名伊羅婆那。 光明林,四維有意樹。帝釋將與修羅戰,入此林四樹間,自見勝敗之相。 甲冑林,甲冑從樹而生,不可破壞。
95 蓮出摩偷美飲也,修一千二百善業者,生此天。上妙之觸,如觸迦旃鄰提鳥,此鳥輪王出世方見。
96 開合林,開目常見光明。
97 夜摩天,住虛空,閻婆風所持也。
98 積崖山,高三百由旬,有七榻七箱。
99 始生天者五相:一光覆身而無衣,二見物生希有心,三弱顏,四疑,五怖。 又五木:一近蓮池花不開一無不字,二近林蜂一作絳離樹,三聽天女歌而出壓離,四近樹花萎,五殿不行空。 又見身光衣觸如金剛,及照毗琉璃鏡,不見其道。
100 天女九退相:一皮緩,二頭花散落,三赤花在道變為黃,四風吹無縷衣,如人依觸,五飛行意倦,六觸水而濁,七取樹花高不可及,八見天子無媚,九髮散粗澀。 又脣動不止,瓔珞花鬘皆重。
101 十二種離垢布施生此天,羣鳥青影覆萬由旬。
102 摩尼珠中,有金字偈。
103 四天王天,有十二失壞,常與修羅鬬戰等。 三十三天八種失壞,有劣天,不為帝釋所識等。 夜摩天,六失壞,食劣生慚等。
104 兜率陀天,四失壞,不樂鵝王說法聲等。 化樂天,四失壞,天業將盡,其足無影等。
105 他化自在天,四失壞,寶翅蜂捨去等。
106 色界天下石,經十萬八千三百八十三年,方至地。
107 閻浮提人生三肘半至四肘,骨四一作五十五,脉十三,身蟲有毛燈瞋血。 禪都摩蟲,流行血中。 善色蟲,處糞中,令人安樂。 起根蟲,飽則喜。 歡喜蟲,能見眾夢。 又有痶瘓等。
108 賒婆羅人穿脣。 駝面目有諸人二足。師子有翼。女人狗面。有林名吱多迦,羅剎所住。眴目間行百千由旬,洲有赤地黑玉銅康白等。
109 鬱單越雞多迦等天河七十。
110 自在無畏四天王否如鴨音林。 麒麟陀樹。 迦吱多那等。 二十五鹿名。有山多牛頭旃檀,天人與阿修羅鬬,傷者於此塗香。
111 提羅迦樹花,見日光即開。 拘尼陀樹花,見月光即開。 無憂樹,女人觸之花方開。 尸利沙樹,足蹈即長。 又白龍、活鵝、旋鼻境界等花。
112 瞿陀尼女人主乳,有十億聚落,一萬二城大國。 多伽多支五大河,月力等弗婆提。 三大林峪鬌等。 三一作王大城,大者三億五十萬三千五百五十六聚落。
113 南洲耳髮莊嚴。 北洲眼莊嚴。 西洲頂腹莊嚴。 東洲肩䏶莊嚴。
114 生贍部者見白㲲,生鬱林越見赤㲲,見母如鵝;生瞿陀夷,生黃屋,見母如牛;生弗婆提見青㲲,見母如馬。
115 阿修羅以鬼攝魔及鬼有神通者,二畜攝在海地下八萬四千由旬。
116 酒樹 又有樹,羣蜂流蜜,其色如金。 婆羅婆樹,其實如甕。
117 四婇女如影等,各有十二億那由他侍女,壽五千歲,地名月鬘。 不見頂山十三處,鹿迷蜂旋。赤目魚,正走水行,住空住山窟。 愛池魚口等。 黃鬘林。
118 鋡毗羅城。 戰時手足斷而更生,半身及道即死。
119 鬼怪,閻浮提下五百由旬,有三十六種魔羅令鬘鬼,此言鬼子魔。遮叱迦鳥,唯得食魚,捨鵝鬼受此身。
120 畜生有三十四一作六億種,龍住閻浮提者五十七億,龍於瞿陀尼,不降濁水。西洲人食濁水則夭,單越人惡冷風。 龍不發冷,於弗婆提洲不作雷聲,不起電光,東洲惡也。 其雷聲,兜率天作歌唄音,閻浮提作海潮音。 其雨,兜率天上雨摩尼,護世城雨美膳,海中注雨不絕如連輪,阿修羅中雨兵仗,閻浮提中雨清淨水。
121 地獄一百三十六。 三角生死善無記也。 團生死諸天也。 青出死地獄。 黃出死餓鬼。赤業一作出畜生。
122 活地獄十六別處,下天五千年,此獄一晝夜。金剛蟲瓮熱黃藍花心,彌泥魚。 排筒。
123 黑繩地獄。 旃茶一作荼劇。 畏鷲。
124 處合地獄上中下䇢銅汁河中身。 洋如蘇鷲腹火人。割刳處,堅䩕一作靳炎口,夜于一作干朱誅蟲。 鐵蟻。 淚火處,以佉佗羅灰致眼中,鑞池黿。
125 號叫地獄。 髮流火處。 火未蟲處,四百四痛火厚二百肘。
126 大號叫地獄。 闊廣三居賒,口生確一作碓。 蟲火鬢一作鬚處,金舒迦色,肉泥色也。 赤樹魚腹苦。
127 焦熱地獄。 十二炎處。 火生十方及飢渴火也。 針風生龍口中,彌泥魚。 鑊量五十由旬,沸沫高半由旬,吹下三十六億由旬,鬘塊烏處地盆蟲。 置之鼓牛鼓出惡聲。 千頭龍。
128 阿鼻十六別劇。 衣裳健破浣而速垢。 將生阿鼻之相,死時見身如八歲兒,面在下空中風吹三千年受苦,勝如阿迦尼吒天樂。獄中臭氣能壞欲界六天,有出沒之二山遮之。烏口處,黑肚處,一角二角處。
129 八寒地獄,多與常說同。
130 凡生地獄有三種形:罪輕作人形,其次畜形,極苦無形,如肉軒、肉屏等。今佛寺中畫地獄變,唯子隔獄稍如經說,其苦具悉,圖人間者曾無一據。
131 舊說地獄中陰,牛頭阿傍,無情業所感現。
132 人漸死時足後最冷,出地獄之相也。
133 器世將壞,無生地獄者。
134 阿修羅有一切觀見池,戰之勝敗,悉見池中。
135 鬘持天,鏡林中,天人自見善惡因緣。 正行天,頗梨樹,見人行與非法。 毗留博天,常於此觀之。 忉利天,及人中七生事,見於殿壁中。 無法第八生波利邪多天,有波利邪多樹,見閻浮提人善不善相,行善則照百由旬,行不善則凋枯,半行善則半榮。 微細行天,寶樹枝葉悉見,天人影像,上中下業,亦見其中。 閻摩那婆羅天,娑羅樹中見果報,其殿淨如鏡,悉見天人所作之業果報。 又第二樹中有千柱殿,有業網,諸地獄十六隔劇,悉見其中。
136 夜摩天,撫垢鏡池,池中見自身額上所見過見業果。
137 又閻浮那施塔影中,見欲界罪福及三惡,趣言天象異者,若有將一作所食肥膩沉水。鳥下飛,日將蝕,諸方赤。
138 二十八宿:昴一作角為首,一夜行三十一有六字時,形如剃刀,姓鞞耶尼,祭用乳,屬火。 畢形如笠,又屬木,祭用鹿肉,祭頗羅墮。 觜屬日一無日字月之子,姓毗梨佉耶尼,形如鹿頭,祭用果。 參屬日,姓天婆斯失絺,形如婦人黶,祭用醍醐。 井屬日,姓同參,形如足跡,祭用粳米和蜜。 鬼屬木,姓炮波羅毗,形如佛胸,祭同井。 柳屬蛇,姓、祭與參同,形如蛇。 星屬火,形如河岸,姓賓伽耶尼,祭用烏麻。 張屬福德天,姓瞿曇,形、祭如井。 翼屬林天,姓憍陳如,祭用黑豆,形同上。 軫屬毗沙梨帝,形如人手,姓迦遮延,祭用莠稗。 角屬喜樂天,姓質多羅,形如上,祭用花。 亢姓迦旃延,祭用菉荳。 氏姓多羅尼,以花祭。 房屬慈天,姓阿藍婆,形如瓔珞,祭用酒肉。 心屬忉利天,姓迦羅延,形如大麥,祭用粳米。 尾屬臘師天,姓遮耶尼,形如蝎尾,祭用果根。 箕屬清淨天,姓持叉迦,形如牛角。 斗姓莫迦邏,形如人拓石,祭如井。 牛屬梵天,姓梵嵐摩,形如牛頭,祭如參。 女屬毗紐天,姓帝利迦遮耶尼,形如心,祭以鳥肉。 虛姓同翼,形如鳥,祭用烏豆汁。 危姓單羅尼,形如參一作心,祭以粳米。 室屬蛇頭天,蝎天之子,姓閻浮都迦,祭用血。壁姓陀難闍。 奎姓阿瑟吒,祭用酪。 婁屬乾闥婆天,姓阿含婆,形如馬頭,祭用大麥。 胃姓馱伽毗,形如鼎足。
139 亢、虛、參、胃四星,不得入陣。
140 軫宿生人,七步無蛇。 角宿生人,好嘲戲。 女宿生人,亢、參、危三宿日作事不成。 虛角一有事字勝。
141 一千六百剎那為一伽那,倍六十名橫呼律多,倍三十名為一日夜。
142 夜叉口烟為彗。 龍王身光曰憂流迦,此言天狗。
143 漢明帝始造白馬寺,寺中懸幡,影入內,帝怪問左右曰:「佛有何神,人敬事之?」
144 烏仗那國有佛跡,隨人身福壽,量有長短。
145 那揭羅曷國城東塔中有佛頂骨,周二尺,欲知善惡者,以香塗印骨,其迹煥然,善惡相悉見。
146 北天健馱羅國有大窣堵波,佛懸記七燒七立佛法方盡,玄奘言成壞已三。
147 西域佛金剛座,有標界銅觀自在像兩軀,國人相傳菩薩身沒,佛法亦盡,隋末已沒過胸臆矣。
148 乾陀國頭河岸有繫白象樹,花葉似棗,季冬方熟,相傳此樹滅,佛法亦滅。
149 北朝時,徐州角城縣之北,僧尼着白布法服,時有青布袈裟者。
150 波斯屬國有阿軬荼國,城北大林中有伽藍音佛,於此聽比丘着函縛屣。函縛,此言靴也。
151 寧王憲寢疾,上命中使送醫藥,相望於道。僧崇一療憲稍瘳,上悅,持賜崇一緋袍魚袋。
152 梁簡文帝有謝賜鬱泥納袈裟表。
153 魏使陸操至梁,梁王坐小輿,使再拜,遣中書舍人殷炅宣旨勞問。至重雲殿,引昇殿,梁主着菩薩衣,北面,太子以下皆菩薩衣,侍衛如法。操西向以次立,其人悉西廂東面。一道人贊禮,佛詞凡有三卷,其贊第三卷中稱為魏主、魏相高並南北二境士女。禮佛訖,臺使與其羣臣俱再拜矣。
154 魏李騫、崔劼至梁同泰寺,主客王克、舍人賀季友及三僧迎門引接。至浮圖中,佛傍有執板筆者,僧謂騫曰:「此是尸頭,專記人罪。」騫曰:「便是僧之董狐。」復入二堂,佛前有銅鉢,中燃燈,劼曰:「可謂日月出矣,爝火不息。」
155 盧縣東有金榆山,昔朗法師令弟子至此採榆莢,詣瑕丘市易,皆化為金錢。
156 後魏胡后嘗問沙門一作法師寶公國祚,且言把粟與雞喚朱朱,蓋爾朱也。 有趙法和請占,寶公曰:「大竹箭,不須羽。東廂屋,急手作。」法和尋喪父。
157 歷城縣光政寺有磬石,形如半月,膩光若滴。扣之,聲及百里。北齊時移於都內,使人擊之,其聲杳絕。却令歸本寺,扣之聲如故。士人語曰:「磬神聖,戀光政。」
158 國初,僧玄奘往五印取經,西域敬之。成式見倭國僧金剛三昧,言嘗至中天,寺中多畫玄奘蔴屩及匙筯,以綵雲乘之,蓋西域所無者。每至齋日,輒膜拜焉。
159 又言那蘭陀寺僧食堂中,熱際有巨蠅數萬至,僧上堂時,悉自飛集於庭樹。
160 僧萬廻年二十餘,貌癡不語。其兄戍遼陽,久絕音問,或傳其死,其家為作齋。萬廻忽卷餅茹,大言曰:「兄在,我將饋之。」出門如飛,馬馳不及。及暮而還,得其兄書,緘封猶濕,計往返一日萬里,因號焉。
161 天后任酷吏羅織,位稍隆者日別妻子。博陵王崔玄暉,位望俱極,其母憂之曰:「汝可一迎萬廻,此僧寶誌之流,可以觀其舉止禍福也。」及至,母垂泣作禮,兼施銀匙筯一雙。萬廻忽下階,擲其匙筯於堂屋上,掉臂而去,一家謂為不祥。經日,令上屋取之,匙筯下得書一卷。觀之,讖緯書也,遽令焚之。數日,有司忽即其家,大索圖讖不獲,得雪。時酷吏多令盜夜埋蠱遺讖於人家,經月,告密籍之。博陵微萬廻,則滅族矣。
162 梵僧不空,得總持門,能役百神,玄宗敬之。歲嘗旱,上令祈雨,不空言,可過某日令祈之,必暴雨。上乃令金剛三藏設壇請雨,連日暴雨不止,坊市有漂溺者,遽召不空,令止之。不空遂於寺庭中,揑泥龍五六,當溜水,胡言罵之。良久,復置之,乃大笑,有頃,雨霽。
163 玄宗又嘗召術士羅公遠與不空同祈雨,互校功力。上俱召問之,不空曰:「臣昨焚白檀香龍。」上令左右掬庭水嗅之,果有檀香氣。
164 又與羅公遠同在便殿,羅時反手搔背。不空曰:「借尊師如意。」殿上花石瑩滑,遂激一作擊窣至其前,羅再三取之不得,上欲取之,不空曰:「三郎勿起,此影耳。」因舉手示羅如意。 又邙山有大蛇,樵者常見,頭若丘陵,夜常承露氣,見不空作人語曰:「弟子惡報,和尚何以見度,常欲翻河水陷洛陽城,以快所居也。」不空為受戒,說苦空,且曰:「汝以瞋心受此苦,復忿恨,吾力何及!當思吾言,此身自捨昔而來。」後旬月,樵者見蛇死於澗中,臭達數十里。不空每祈雨,無他軌則,但設數繡座,手簸旋數寸木神,念呪擲之,自立於座上,伺木神吻角牙出,目瞚,則雨至。
165 僧一行窮數有異術。開元中嘗旱,玄宗令祈雨,一行言當得一器,上有龍狀者,方可致雨。上令於內庫中遍視之,皆言不類。數日後,指一古鏡,鼻盤龍,喜曰:「此有真龍矣。」乃持入道場,一夕而雨。或云是揚州所進,初範模時,有異人至,請閉戶入室,數日開戶,模成,其人已失。有圖並傳於世。此鏡五月五日,於揚子江心鑄之。
166 荊州貞元初,有狂僧些僧其名者,善歌《河滿子》,嘗遇醉,五百途辱之,令歌,僧即發聲,其詞皆五百從前隱慝也,五百驚而自悔。
167 蘇州貞元中,有義師狀如風狂。有百姓起店十餘間,義師忽運斤壞其簷,禁之不止。其人素知其神,禮曰:「弟子活計賴此。」顧曰:「爾惜乎?」乃擲斤於地而去。其夜市火,唯義師所壞簷屋數間存焉。常止於廢寺殿中,無冬夏常積火,壞幡木象悉火之。好活燒鯉魚,不待熟而食。垢面不洗,洗之輒雨,吴中以為雨候。將死,飲灰汁數斛,乃念佛而坐,不復飲食,百姓日觀之,坐七日而死。時盛暑,色不變,肢不摧。安國寺僧熟地,常燒木佛,往往與人語,頗知宗要,寺僧亦不之測。
168 睿宗初生含涼殿,則天乃於殿內造佛氏,有玉像焉。及長,閒觀其側,玉像忽言:「爾後當為天子。」
怪術
219 大曆中,荊州有術士從南來,止於陟屺寺。好酒,少有醒時。因寺中大齋會,人眾數千,術士忽曰:「余有一伎,可代抃瓦廅珠之歡也。」乃合彩色於一器中,驔步抓目,徐祝數十言,方欱一作飲水再三噀壁上,成維摩問疾變相,五色相宣如新寫,逮半日餘,色漸薄,至暮都滅。唯金粟綸巾鶖子衣上一花,經兩日猶在。成式見寺僧惟肅說,忘其姓名。
220 丞相張魏公延賞在蜀時,有梵僧難陀,得如幻三昧,入水火,貫金石,變化無窮。初入蜀,與三少尼俱行,或大醉狂歌,戍將將斷之。及僧至,且曰:「某寄迹桑門,別有藥術。」因指三尼:「此妙於歌管。」戍將反敬之,遂留連為辦酒肉。夜會客,與之劇飲。僧假裲襠巾幗,市鉛黛,伎其三尼。及坐,含睇調笑,逸態絕世。飲將闌,僧謂尼曰:「可為押衙踏某曲也。」因徐進對舞,曳緒回雪,迅赴摩跌,技又絕倫也。良久曲終,而舞不已。僧喝曰:「婦女風邪?」忽起取戍將佩刀,眾謂酒狂,各驚走,僧乃拔刀斫之,皆踣於地,血及數丈。戍將大懼,呼左右縛僧。僧笑曰:「無草草。」徐舉尼,三支笻杖也,血乃酒耳。又嘗在飲會,令人斷其頭,釘耳於柱,無血。身坐席上,酒至,瀉入脰瘡中,面赤而歌,手復抵節。會罷,自起提首安之,初無痕也。時時預言人凶衰,皆謎語,事過方曉。成都有百姓供養數日,僧不欲住,閉關留之,僧因是走入壁角,百姓遽牽,漸入,唯餘袈裟角,頃亦不見。來日壁上有畫僧焉,其狀形似,日日色漸薄。積七日,空有黑跡,至八日,跡亦滅,僧已在彭州矣。後不知所之。
221 虞部郎中陸紹,元和中,嘗看表兄於定水寺,因為院僧具蜜餌、時果,鄰院僧亦陸所熟也,遂令左右邀之。良久,僧與一李秀才偕至,乃環坐,笑語頗劇。院僧顧弟子煑新茗,巡將匝而不及李秀才。陸不平曰:「茶初未及李秀才,何也?」僧笑曰:「如此秀才,亦要知茶味?」且以餘茶飲之。鄰院僧曰:「秀才乃術士,座主不可輕言。」其僧又言:「不逞之子弟,何所憚!」秀才忽怒曰:「我與上人素未相識,焉知予不逞徒也?」僧復大言:「望酒旗玩變場者,豈有佳者乎?」李乃白座客:「某不免對貴客作造次矣。」因奉手袖中,據兩膝,叱其僧曰:「粗行阿師,爭敢輒無禮,柱杖何在?可擊之。」其僧房門後有笻杖子,忽跳出,連擊其僧。時眾亦為蔽護,杖伺人隙捷中,若有物執持也。李復叱曰:「捉此僧向牆。」僧乃負牆拱手,色青氣短,唯言乞命。李又曰:「阿師可下堦。」僧又趨下,自投無數,衄鼻敗顙不已。眾為請之,李徐曰:「緣對衣冠,不能殺此為累。」因揖客而去。僧半日方能言,如中惡狀,竟不之測矣。
222 元和末,鹽城脚力張儼,遞牒入京。至宋州,遇一人,因求為伴。其人朝宿鄭州,因謂張曰:「君受我料理,可倍行數百。」乃掘二小坑,深五六寸,令張背立,垂踵坑口,針其兩足。張初不知痛,又自膝下至骭,再三捋之,黑血滿坑中。張大覺舉足輕捷,纔午至汴,復要於陝州宿,張辭力不能。又曰:「君可暫卸膝蓋骨,且無所苦,當日行八百里。」張懼,辭之。其人亦不強,乃曰:「我有事,須暮及陝。」遂去,行如飛,頃刻不見。
223 蜀有費雞師,目赤無黑睛,本濮人也。成式長慶初見之,已年七十餘。或為人解災,必用一雞,設祭於庭。又取江石如雞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氣噓叱,雞旋轉而死,石亦四破。成式舊家人永安,初不信,嘗謂曰:「爾有大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復去其左足鞋及襪,符展在足心矣。又謂奴滄海曰:「爾將病。」令袒而負戶,以筆再三畫於戶外,大言曰:「過、過!」墨遂透背焉。
224 長壽寺僧𧦬,言他時在衡山,村人為毒蛇所噬,須臾而死,髮解腫起尺餘。其子曰:「昝老若在,何慮!」遂迎昝至。乃以灰圍其屍,開四門,先曰:「若從足入,則不救矣!」遂踏步握固,久而蛇不至。昝大怒,乃取飯數升,擣蛇形詛之。忽蠕動出門。有頃,飯蛇引一蛇從死者頭入,徑吸其瘡,屍漸低,蛇皰縮而死,村人乃活。
225 王潛在荊州。百姓張七政,善止傷折。有軍人損脛,求張治之,張飲以藥酒,破肉去碎骨一片,大如兩指,塗膏封之,數日如舊。經二年餘,脛忽痛,復問張,張言前為君所出骨,寒則痛,可遽覓也,果獲於牀下。令以湯洗貯於絮中,其痛即愈。王公子弟與之狎,嘗祈其戲術。張取馬草一掬,再三挼之,悉成燈蛾飛。又畫一婦人於壁,酌酒滿杯飲之,酒無遺滴。逡巡,畫婦人面赤,半日許可盡,濕起壞落,其術終不肯傳人。
226 韓佽在桂州,有妖賊封盈,能為數里霧。先是嘗行野外,見黃蛺蝶數十,因逐之,至一大樹下忽滅,掘之得石函,素書大如臂,遂成左道,百姓歸之如市。乃聲言某日將攻桂州,有紫氣者,我必勝。至期,果紫氣如疋帛,自山亘于州城。白氣直衝之,紫氣遂散。天忽大霧,至午稍開霽,州宅諸樹滴下小銅佛,大如麥,不知其數,其年韓卒。
227 海州司馬韋敷,曾往嘉興,道遇釋子希遁,深於繕生之術。又能用日辰可代藥石,見敷鑷白,曰:「貧道為公擇日拔之。」經五六日,僧請鑷其半。及生,色若黳矣。凡三鑷之,鬢不復變。座客有祈鑷者,僧言取時稍差。別後,髭色果帶緑,其妙如此。
228 眾言石旻有奇術,在揚州,成式數年不隔旬與之相見,言事十不一中。家人頭痛、嚏咳者,服其藥,未嘗效也。至開成初,在城親故間,往往說石旻術不可測。盛傳寶曆中,石隨錢徽尚書至湖州,嘗在學院,子弟皆以文丈呼之。於錢氏兄弟求免湯餅。時暑月,獵師數日方獲,因與子弟共食,笑曰:「可留兔皮,聊志一事。」遂釘皮於地,壘墼塗之,上朱書一符。獨言曰:「恨校遲!恨校遲!」錢氏兄弟詰之,石曰:「欲共諸君共記卯年也。」至太和九年,錢可復鳳翔遇害,歲在乙卯。
229 江西人有善展竹,數節可成器。 又有人熊葫蘆,云翻葫蘆易於翻鞠。
230 厭鼠法,七日以鼠九枚置籠中,埋于地,秤九百斤土覆坎,深各二尺五寸,築之令堅固,雜五行書曰:「亭部地上土。」塗竈,水火盜賊不經;塗屋四角,鼠不食蠶;塗倉,鼠不食稻;以塞埳,百鼠種絕。
231 雍益堅云:「主夜神咒,持之有功德,夜行及寐,可已恐怖惡夢。」咒曰:「婆珊婆演底。」
232 宋居士說,擲骰子,咒云:「伊諦彌諦彌揭羅諦。」念滿萬遍,彩隨呼而成。
233 雲安井,自大江泝別派,凡三十里。近井十五里,澄清如鏡,舟楫無虞。近江十五里,皆灘石險惡,難于沿泝。天師翟乾祐,念商旅之勞,於漢城山上,結壇攷召,追命羣龍。凡一十四處,皆化為老人,應召而至。乾祐諭以灘波之險,害物勞人,使皆平之。一夕之間,風雷震擊,一十四里盡為平潭矣,惟一灘仍舊,龍亦不至。乾祐復嚴敕神吏追之。又三日,有一女子至焉,因責其不伏應召之意。女子曰:「某所以不來者,欲助天師廣濟物之功耳。且富商大賈,力皆有餘;而傭力負運者,力皆不足。雲安之貧民,自江口負財貨至近井潭,以給衣食者眾矣。今若輕舟利涉,平江無虞,即邑之貧民,無傭負之所,絕衣食之路,所困者多矣。余寧險灘波以贍傭負,不可利舟楫以安富商,所以不至者,理在此也。」乾祐善其言,因使諸龍皆復其故,風雷頃刻,而長灘如舊。天寶中,詔赴上京,恩遇隆厚。歲餘,還故山,尋得道而去。
234 玄宗既召見一行,謂曰:「師何能?」對曰:「惟善記覽。」玄宗因詔掖庭取宮人籍以示之,周覽既畢,覆其本,記念精熟,如素所習讀,數幅之後,玄宗不覺降御榻為之作禮,呼為聖人。先是一行既從釋氏,師事普寂於嵩山。師嘗設食于寺,大會羣僧及沙門,居數百里者,皆如期而至,聚且千餘人。時有盧鴻者,道高學富,隱於嵩山。因請鴻為文讚嘆其會。至日,鴻持其文至寺,其師受之,致於几案上。鐘梵既作,鴻請普寂曰:「某為文數千言,況其字僻而言怪,盍於羣僧中選其聰悟者,鴻當親為傳授。」乃令召一行。既至,伸紙微笑,止於一覽,復致於几上。鴻輕其疏脫而竊怪之。俄而羣僧會於堂,一行攘袂而進,抗音興裁,一無遺忘。鴻驚愕久之,謂寂曰:「非君所能教導也,當從其遊學。」一行因窮大衍,自此訪求師資,不遠數千里。嘗至天台國清寺,見一院,古松數十步,門有流水。一行立於門屏間,聞院中僧於庭布算,其聲蔌蔌。既而謂其徒曰:「今日當有弟子求吾算法,已合到門,豈無人道達耶?」即除一算,又謂曰:「門前水合却西流,弟子當至。」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請法,盡受其術焉。而門水舊東流,今忽改為西流矣。邢和璞嘗謂尹惜曰:「一行,其聖人乎?漢之洛下閎造大衍曆,云後八百歲當差一日,則有聖人定之,今年期畢矣。而一行造大衍曆,正在差謬,則洛下閎之言信矣。」一行又嘗詣道士尹崇借揚雄《太玄經》,數日,復詣崇還其書。崇曰:「此書意旨深遠,吾尋之數年,尚不能曉,吾子試更研求,何遽還也?」一行曰:「究其義矣。」因出所撰《太衍玄圖》及《義訣》一卷以示崇,崇大嗟服。曰:「此後生顏子也。」至開元末,裴寬為河南尹,深信釋氏,師事普寂禪師,日夕造焉。居一日,寬詣寂,寂云:「方有小事,未暇欵語,且請遲回休憩也。」寬乃屏息,止於空室。見寂潔正堂,焚香端坐。坐未久,忽聞叩門,連云:「天師一行和尚至矣。」一行入,詣寂作禮,禮訖,附耳密語,其貌絕恭,但頷云無不可者。語訖禮,禮訖又語,如是者三,寂惟云是是,無不可者。一行語訖,降階入南室,自闔其戶。寂乃徐命弟子云:「遣鐘,一行和尚滅度矣。」左右疾走視之,一行如其言滅度。後寬乃服衰絰葬之,自徒步出城送之。
酉陽雜俎前集卷之六
藝絕
235 南朝有姥善作筆,蕭子雲常書用,筆心用胎髮。開元中,筆匠名鐵頭,能瑩管如玉,莫傳其法。
236 成都寶相寺偏院小殿中有菩提像,其塵不集如新塑者。相傳此像初造時,匠人依明堂先具五臟,次四肢百節。將百餘年,纖塵不凝焉。
237 李叔詹嘗識一范陽山人,停於私第,時語休咎必中,兼善推步禁咒。止半年〔一〕,忽謂李曰:「某有一藝,將去,欲以為別,所謂水畫也。」乃請後廳上掘地為池,方丈,深尺餘,泥以麻灰,日汲水滿之。候水不耗,具丹青墨硯,先援筆叩齒良久,乃縱筆毫水上,就視,但見水色渾渾耳。經二日,搨以穉一作緻絹四幅,食頃,舉出觀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無不備也。李驚異,苦詰之,惟言善能禁彩色,不令沉散而已。
238 天寶末,術士錢知微嘗至洛,遂榜天津橋表柱賣卜,一卦帛十疋。歷旬,人皆不詣之。一日,有貴公子意其必異,命取帛如數卜焉。錢命蓍布卦成,曰:「予筮可期一生,君何戲焉?」其人曰:「卜事甚切先生豈誤乎?」錢云:「請為韻語曰:兩頭點土,中心虛懸。人足踏趿,不肯下錢。」其人本意賣天津橋紿之,其精如此。
酉陽雜俎續集卷之五
寺塔記上
122 武宗癸亥三年夏,予與張君希復善繼,同宮秘丘一作秘書,鄭君符夢復,連職仙署。會暇日,遊大興善寺。因問《兩京新記》及《遊目記》,多所遺略,乃約一旬尋兩街寺。以街東興善為首,二記所不具,則別錄之。遊及慈恩,初知官將併寺,僧眾草草,乃泛問一二上人及記塔下畫跡,遊於此遂絕。後三年,予職於京洛。及刺安成,至大中七年歸京,在外六甲子,所留書籍,揃壞居半,於故簡中睹與二亡友遊寺,瀝血淚交,當時造適樂事,邈不可追。復方刊整,纔足續穿蠹,然十亡五六矣。次成兩卷,傳諸釋子。東牟人段成式,字柯古。
123 靖善坊大興善寺,寺取大興城兩字、坊名一字為名。《新記》云:優填像,總章初為火所燒,據梁時,西域優填在荊州,言隋自臺城移來此寺,非也。今又有旃檀像,開目,其工頗拙,猶差謬矣。
124 不空三藏塔前多老松,歲旱則官伐其枝為龍骨以祈雨,蓋三藏役龍,意其樹必有靈也。
125 行香院堂後壁上,元和中,畫人梁洽畫雙松,稍脫俗格。曼殊堂工塑極精妙,外壁有泥金幀,不空自西域賫來者。
126 髮塔內有隋朝舍利塔,下有記云:爰在宮中興居之所,舍利感應,前後非一。時仁壽元年十二月八日。
127 旃檀像堂中有《時非時經》,界朱寫之,盛以漆龕,僧云隋朝舊物。
128 寺後先有曲池,不空臨終時忽然涸竭,至惟寬禪師止住,因潦通泉,白蓮藻自生,今復成陸矣。
129 東廊之南素和尚院,庭有青桐四株,素之手植。元和中,卿相多遊此院。桐至夏有汗,污人衣如輠脂,不可浣。昭國東門鄭相,嘗與丞郎數人避暑,惡其汗,謂素曰:「弟子為和尚伐此樹,各植一松也。」及暮,素戱祝樹曰:「我種汝二十餘年,汝以汗為人所惡,來歲若復有汗,我必薪之。」自是無汗。寶曆末,予見說已十五餘年無汗矣。素公不出院,轉《法華經》三萬七千部,夜嘗有貉子聽經,齋時鳥鵲就掌取食。長慶初,庭前牡丹一朵合歡。有僧玄幽題此院詩,警句曰:「三萬蓮經三十春,半生不踏院門塵。」今有梵僧憍陳如難陀,以粉畫壇。性狷急我慢,未甚通中華經。
130 左顧蛤像,舊傳云,隋帝嗜蛤,所食必兼蛤味,數逾數千萬矣。忽有一蛤,椎擊如舊,帝異之,置諸几上,一夜有光。及明,肉自脫,中有一佛、二菩薩像。帝悲悔,誓不食蛤。非陳宣帝。 于闐玉像高一尺七寸,闊寸餘,一佛、四菩薩、一飛仙。一段玉成,截肪無玷膩,彩若滴。
131 天王閣,長慶中造,本在春明門內,與南內連牆,其形大為天下之最。太和二年,敕移就此寺。拆時,腹中得布五百端,漆數十筩。今部落鬼神形像隳壞,唯天王不損。
132 辭 二十字連絕句。乘晴入精舍,語默想東林。盡是忘機侶,誰驚息影禽。善繼有松堪繫馬,遇鉢更投針。記得湯師句,高禪朗一作助朗吟。柯古一雨微塵盡,支郎許數過。方同嗅薝蔔,不用算多羅。夢復
133 蛤像連二十字絕句。雖因雀變化,不逐月虧盈。縱有天中匠,神工詎可成。柯古相好全如梵,端倪秪為隋。寧同蚌頑惡,但與鷸相持。善繼
134 聖柱連句,上有鐵索跡。天心助興善,聖跡此開陽。柯古載想雷輪重,絙疑電索長。善繼上衝扶螮蝀,不動束鋃鐺。柯古饑鳥未曾啄,乖龍寧敢藏。善繼
135 語 各徵象事須切,不得引俗書。一寶之數,元鈎不可。鼎上人唯猊可伏,非駝所堪。柯古坑中無底,跡中無勝。文上人與馬同渡,負猴而行。善繼色青力劣,名香幾重。夢復尾既出牖,身可取興。約上人六牙生花,七支拄地。柯古形如珂雪,力絕羈𤨏。善繼園開脅上,河出鼻中。柯古一醉難調,六對曾勝。日高上人
136 長樂坊安國寺 紅樓,睿宗在藩時舞榭。
137 東禪院亦曰木塔院,院門北西廊五壁,吴道玄弟子釋思道畫釋梵八部,不施彩色,尚有典刑。禪師法空影堂,世號吉州空者,久養一騾,將終,鳴走而死。有弟子允一作元嵩患風,嘗於空室,埋一柱鎖之,僧難輒愈。
138 佛殿 開元初,玄宗拆寢室施之。當陽彌勒像,法空自光明寺移來。未建都時,此像在村蘭若中,往往放光,因號光明寺。寺在懷遠坊,後為延火所燒,唯像獨存。法空初移像時,索大如虎口,數十牛曳之,索斷不動。法空執爐,依法作禮,九拜,涕泣發誓,像身忽嚗嚗有聲,迸分竟地為數十段。不終日,移至寺焉。
139 利涉塑堂,元和中,取其處為聖容院,遷像廡下。上忽夢一僧,形容奇偉,訴曰:「暴露數日,豈聖君意耶?」及明,駕幸驗問,如夢。即令移就堂中,側施帷帳安之。
140 光明寺中,鬼子母及文惠太子塑像,舉止態度如生。工名李岫。
141 山庭院,古木崇阜,幽若山谷,當時輦土營之。
142 上座璘公院,有穗柏一株,衢柯偃覆,下坐十餘人。
143 辭 紅樓連句,隱侯體。重疊碎晴空,餘霞更照紅。蟾蹤近鳷鵲,鳥道接相風一作桐。善繼苔靜金輪路,雲輕白日宮。元和中,帝幸此處。壁詩傳謝客,詞人陳至題此院詩云:藻井尚寒龍跡在,紅樓初啟日光通。門牓占休公。廣宣上人住此院,有詩名,號為《紅樓集》。柯古
144 穗柏連句。一院暑難侵,莓苔可影深。標枝爭息鳥,餘吹正開衿。柯古宿雨香添色,殘陽石在陰。乘閑動詩思,助靜入禪心。善繼
145 題璘公院一言至七言,每人占兩題。靜,虛。熱際,安居。夢復龕燈斂,印香除。東林賓客,西澗圖書。簷外垂青豆,經中發白蕖。縱辯宗因衮衮,忘言理事一作事理如如。柯古竟泉臺定將入流否,鄰笛足疑青梵餘。柯古新續
146 語 徵釋門中僻事須對 麋字 莎燈 華綿 象薦昇上人 集鬘地,效殿林。柯古夜續不竟
147 常樂坊趙景公寺,隋開皇三年置,本曰弘善寺,十八年改焉。南中三門裏東壁上,吴道玄白畫地獄變,筆力勁怒,變狀陰怪,睹之不覺毛戴,吴畫中得意處。
148 三階院西廊下,范長壽畫西方變及十六對事,寶池尤妙絕,諦視之,覺水入深壁。院門上白畫樹石,頗似閻立德。予攜立德行天祠一作伺粉本驗之,無異。
149 西中三門裏門南,吴生畫龍及刷天王鬚,筆迹如鐵。有執爐天女,竊眸欲語。
150 華嚴院中,鍮石盧舍立像,高六尺,古樣精巧。
151 塔下有舍利三斗四升,移塔之時,僧守行建道場,出舍利俾士庶觀之,唄讚未畢,滿地現舍利,士女不敢踐之,悉出寺外。守公乃造小泥塔及木塔近十萬枚葬之,今尚有數萬存焉。
152 寺有小銀象六百餘軀,金佛一軀長數尺。大銀象高六尺餘,古樣精巧。又有嵌七寶字《多心經》小屏風,盛以寶函,上有雜色珠及白珠,駢甃亂目。祿山亂,宮人藏於此寺。屏風十五牒,三十行經,後云:發心主司馬恒存,願成主上柱國索伏寶息、上柱國真德,為法界眾生造。黃金牒經,善繼疑外國物。
153 辭 吴畫連句。慘淡十堵內,吴生縱狂跡。風雲將逼人,鬼神如脫壁。柯古其中龍最怪,張甲方汗栗。黑夜窸窣時,安知不霹靂。善繼此際忽仙子,獵獵衣舃奕。妙瞬乍疑生,參差奪人魄。夢復往往乘猛虎,衝梁聳奇石一作特。蒼峭束高泉,角睞警欹側。柯古冥獄不可視,毛戴腋流液。苟能水成河,剎那沉火宅。善繼
154 語 各錄禪師佳語。蘭若和尚云,家家門有長安道。柯古荊州些些和尚云,自看工夫多少。善繼無名和尚云,最後一大息須分明。夢復
155 題約公院四言。印火熒熒,燈續焰青。善繼七俱胝咒,四阿含經。柯古各錄佳語,聊事素屏。夢復丈室安居,延賓不扄。昇上人
156 大同坊雲華寺。大曆初,僧儼講經,天雨花,至地咫尺而滅。夜有光燭室,敕改為雲華。儼即康藏之師也,康本住靖恭里氈曲,忽睹光如輪,眾人皆見,遂尋光至儼講經所滅。佛殿西廊立高僧一十六身,天寶初,自南內移來,畫迹拙俗。
157 觀音堂在寺西北隅,建中末,百姓屈儼患瘡且死,夢一菩薩摩其瘡曰:「我住雲華寺。」儼驚覺,汗流數日而愈。因詣寺尋檢,至聖畫堂見之,菩薩一如其睹。傾城百姓瞻禮,儼遂立社,建堂移之。
158 聖畫堂中,構大坊為壁,設色煥縟。本邵武宗畫,不知何以稱聖?據《西域記》,菩提樹東有精舍,昔婆羅門兄弟,欲圖如來,初成佛像,曠歲無人應召,忽有一人自言善畫如來妙相,但要香泥及一燈照室,可閉戶六月,終怪之。餘四日未滿,遂開戶,已無人矣,唯右膊上工未畢,蓋好事僧移此說也。堂中有于闐鍮石立像,甚古。
159 《遊目記》所說刺柏,太和中伐為殿材。
160 辭 偶連句。共入夕陽寺,因窺甘露門。昇上人清香惹苔蘚,綛一作忍草雜蘭蓀。夢復捷偈飛鉗答,新詩倚杖論。柯古壞幡標古剎,聖像煥崇垣。善繼豈慕穿籠鳥,難防在牖猿。柯古一音唯一性,三語更三幡。善繼
161 道政坊寶應寺。韓幹,藍田人。少時常為貰酒家送酒,王右丞兄弟未遇,每一貰酒漫遊,幹常徵債於王家。戲畫地為人馬,右丞精思丹青,奇其意趣,乃歲與錢二萬,令學畫十餘年。今寺中釋梵天女,悉齊公妓小小等寫真也。寺有韓幹畫下生幀彌勒,衣紫袈裟,右邊仰面菩薩及二師子,猶入神。
162 有王家舊鐵石及齊公所喪一歲子,漆之如羅睺羅,每盆供日出之。寺中彌勒殿,齊公寢堂也。東廊北面楊岫之畫鬼神,齊公嫌其筆迹,故工止一堵。
163 辭 僧房連句。古畫思匡嶺,上方疑傅岩。蝶閑移綛一作忍草,蟬曉揭高杉。柯古 香字消芝印,金經發茝函。井通松底脉,書拆洞中緘。善繼
164 哭小小寫真連句。如生小小真,猶自未棲塵。夢復揄袂將離壁,斜柯欲近人。柯古昔時知出眾,清寵占橫陳。善繼不遣遊張巷,豈教窺宋鄰。夢復 庾樓吹笛裂,弘閣賞歌新。柯古 蟬怯折腰步,蛾驚半額嚬。善繼圖形誰有術,買笑詎辭貧。柯古複隴迷村徑,重泉隔漢津。夢復 同心知作羽,比目定為鱗。善繼殘月巫山夕,餘霞洛浦晨。柯古
165 安邑坊立一作玄法寺。初,居人張頻宅也。嘗供養一僧,僧以念《法華經》為業,積十餘年,張門人譖僧通其侍婢,因以他事殺之。僧死後,闔宅常聞經聲不絕。張尋知其冤,慚悔不及,因捨宅為寺,鑄金銅像十萬軀,金石龕中皆滿,猶有數萬軀。東廊南觀音院、盧奢那堂內槽北面壁畫維摩變,屏風上相傳有虞世南書。其日,善繼令徹障登榻讀之,有世南、獻之白,方知不謬矣。
166 西北角院內有懷素書,顏魯公序,張渭侍郎、錢起郎中一云侍郎讚。
167 曼殊院東廊,大曆中,畫人陳子昂畫廷下象馬人物,一時之妙也。及簷前額上有相觀法,法儗韓混同。西廊壁有劉整畫雙松,亦不循常轍。
168 徵內典中禽事,須切對。鷲頭作嶺,鷄足名山。夢復孔雀為經,鸚鵡語偈。善繼共命是化,入數論貪。柯古 未解出籠,豈能獻果。昇上人鵽居其上,雁墮於前。柯古 巢頂既安,入影不怖。字中疑鶴鶴一作鸐,珠裏認鵝。柯古
169 徵獸中事,須切對。金翅鳥王,銀角犢子。柯古 地名鹿苑,塔號雀離。善繼啐啄同時,𢤱悷調伏。昇上人
170 徵馬事。加諸楚毒,昇上人 乾陟,善繼 馬寶,夢復 馱經,柯古 愛馬,昇上人 紺馬,善繼 馬麥約食粳,柯古 鐵馬,昇上人 先陀和,柯古 勝步,昇上人 遊入正路。柯古
171 平康坊菩薩寺。佛殿東西障日及諸柱上圖畫,是東廊舊跡,舊鄭法士畫。開元中,因屋壞移入大佛殿內槽北壁。食堂東壁上,吳道玄畫《智度論》色偈變,偈是吴自題,筆跡遒勁,如磔鬼神毛髮。次堵畫禮骨仙人,天衣飛揚,滿壁風動。
172 佛殿內槽後壁面,吳道玄畫《消災經》事,樹石古險。元和中,上欲令移之,慮其摧壞,乃下詔擇畫手寫進。佛殿內槽東壁維摩變,舍利弗角而轉睞,元和末,俗講僧文淑裝之,筆迹盡矣。
173 故興元鄭公尚書題北壁僧院,詩曰:「但慮彩色污,無虞臂胛肥。」置寺碑陰,雕飾奇巧,相傳鄭法士所起樣也。初,會覺上人以施利起宅十餘畝,工畢,釀酒百石,列缾甕於兩廡下,引吳道玄觀之,因謂曰:「檀越為我畫,以是賞之。」吳生嗜酒,且利其多,欣然而許。予以踪跡似不及景公寺畫。中三門內東門塑神,善繼云是吳生弟子王耐兒之工也。其側一鬼有靈,往往百姓戱犯之者得病,口目如之。寺之制度,鐘樓在東,唯此寺緣李右座林甫宅在東,故建鐘樓於西。寺內有郭令玳瑁鞭及郭令王夫人七寶帳。寺主元竟,多識釋門故事,云李右座每至生日常轉請此寺僧就宅設齋。有僧乙嘗嘆佛,施鞍一具,賣之,材直七萬。又僧廣有聲名,口經數年,次當嘆佛,因極祝右座功德,冀獲厚䞋。齋畢,簾下出綵篚,香羅帕籍一物如朽釘,長數寸。僧歸失望,慚惋數日。且意大臣不容欺己,遂携至西市,示於商胡。商胡見之,驚曰:「上人安得此物,必貨此不違價。」僧試求百千,胡人大笑曰:「未也,更極意言之。」加至五百千,胡人曰:「此直一千萬。」遂與之。僧訪其名,曰:「此寶骨也。」
174 又寺先有僧,不言姓名,常負束藁,坐臥於寺兩廊下,不肯住院。經數年,寺綱維或勸其住房,曰:「爾厭我耶?」其夕,遂以束藁焚身。至明,唯灰燼耳。無血膋之臭,眾方知異人,遂塑灰為像,今在佛殿上,世號束草師。
175 辭 書事連句。悉為無事者,任被俗流憎。夢復客異干時客,僧非出院僧。柯古遠聞疏牖磬,曉辨密龕燈。善繼步觸珠幡響,吟窺鉢水澄。夢復句饒方外趣,遊愜社中朋。柯古靜裏已馴鴿,齋中亦好鷹。善繼金塗筆是褧,彩溜紙非繒。昇上人錫杖已剋鋟一作剋鍛,田衣從壞塍。柯古占牀敷一脅,卷箔賴長肱。善繼佛日初開照,魔天破幾層。柯古咒中陳秘計,論處正先登。善繼勇帶綻針石,危防丘井藤。昇上人
酉陽雜俎續集卷之六
寺塔記下
176 宣陽坊奉慈寺,開元中,虢國夫人宅。安祿山偽署百官,以田乾真為京兆尹,取此宅為府,後為郭曖駙馬宅。今上即位之初,太皇太后為昇平公主追福,奏置奉慈寺,賜錢二十萬,綉幀三車,抽左街十寺僧四十人居之。今有僧惟則,以七寶末摹阿育王舍利塔,自明州負來。寺成後二年,司農少卿楊敬之小女,年十三,以六韻詩題此寺,自稱關西孔子二十七代孫,字德鄰。警句云:「日月金輪動,旃檀碧樹秋。塔分鴻雁翅,鐘挂鳳凰樓。」事因見,敕賜衣。
177 徵釋門衣事,語須對。如象鼻,投牛一云羊耳。柯古五納,三衣。善繼慚愧,抖擻。昇上人壞衣,嚴身。約上人畜長十日,應作三誌。入上人雜身四寸,掩手兩指。柯古瑣形,刀殘。善繼其形如稻,其色如蓮。昇上人赤麻白豆,若青若黑。柯古
178 光宅坊光宅寺。本官蒲萄園中禪師影堂。師號惠中,肅宗上元二年,徵至京師,初居此寺。徵詔云:「杖錫而來,京師非遠。齋心已久,副朕虛懷。」
179 建中中,有僧竭造曼殊堂,將版基於水際,慮傷生命,乃建三月道場,祝一足至多足、無足,令他去。及掘地至泉,不遇蟲蟻。又以複素過水,有蟲投一井水中,號護生井,至今涸。又鑄銅蟾為息烟燈,天下傳之。今曼殊院嘗轉經,每賜香,寶臺甚顯,登之,四極眼界。其上層窗下尉遲畫,下層窗下吳道玄畫,皆非其得意也。丞相韋處厚,自居內廷至相位,每歸,輒至此塔,焚香瞻禮。
180 普賢堂,本天后梳洗堂,蒲萄垂實,則幸此堂。今堂中尉遲畫頗有奇處,四壁畫像及脫皮白骨,匠意極險。又變形三魔女,身若出壁。又佛圓光,均彩相錯亂目成。講東壁佛座前錦如斷古標。又左右梵僧及諸蕃往奇,然不及西壁。西壁逼之摽摽然。
181 辭 中禪師影堂連句。名下固無虛,敖曹貌嚴毅。洞達見空王,圓融入佛地。善繼一言當要害,忽忽醒諸醉。不動須彌山一云不動如須彌,多方一作言辨無匱。夢復坦率對萬乘,偈答無所避。爾如毗沙門,外形如脫履。柯古但以理為量,不語怪力事。木石摧貢高,慈悲引貪恚。昇上人當時乏支許,何人契深致。隨宜詎說三,直下開不二。柯古
182 翊善坊保壽寺。本高力士宅,天寶九載捨為寺。初鑄鐘成,力士設齋慶之,舉朝畢至,一擊百千,有規其意,連擊二十杵。經藏閣規構危巧,二塔火珠受十餘斛。
183 河陽從事李涿,性好奇古,與僧智增善,嘗俱至此寺,觀庫中舊物。忽於破甕中得物如被,幅裂污坌,觸而塵起。涿徐視之,乃畫也。因以縣圖三及縑三十獲之,令家人裝治之,大十餘幅。訪於常侍柳公權,方知張萱所畫石橋圖也。玄宗賜高,因留寺中,後為鬻畫人宗牧言於左軍,尋有小使領軍卒數十人至宅,宣敕取之,即日進入。先帝好古,見之大悅,命張於盧韶院。
184 寺有先天菩薩幀一作㡠,本起成都妙積寺。開元初,有尼魏八師者,常念大悲咒。雙流縣百姓劉乙,名意兒,年十一,自欲事魏尼,尼遣之不去,常於奧室立禪。嘗白魏云,先天菩薩見身此地,遂篩灰於庭。一夕,有巨跡數尺,輪理成就。因謁畫工,隨意設色,悉不如意。有僧楊法成,自言能畫,意兒常合掌仰祝,然後指授之,以近十稔,工方畢。後塑先天菩薩凡二百四十二首,首如塔勢,分臂如意蔓。其榜子有一百四十日鳥樹,一鳳四翅。水肚樹,所題深怪,不可詳悉。畫樣凡十五卷。柳七師者,崔寧之甥,分三卷,往上都流行。時魏奉古為長史,進之。後因四月八日,賜高力士。今成都者是其次本。
185 辭 先天幀讚連句。觀音化身,厥形孔怪。胣𦞧一作陁腦淫厲,眾魔膜拜。善繼指夢鴻紛,牓列區界。其事明張,何不可解。柯古閻河德川,大士先天。眾像參羅,𥋆𥋆一作福源田田。夢復百億花發,百千燈燃。膠如絡繹,浩汗連綿。善繼焰摩界戚一作滅,洛迦苦霽。正念歸依,眾青如篲。柯古 戾滓可汰,癡膜可蛻。稽首如空,睟容若睇。善繼闡提墨尿一作黑師,睹而面之。寸念不生,未遇乎而。柯古
186 事徵 高力士呼二兄、柯古呼阿翁、善繼呼將軍、夢復呼火老、柯古五輪磑、善繼初施棨戟、夢復常臥鹿牀、柯古長六尺五寸、善繼陪葬泰陵、夢復詠薺、柯古齒成印、善繼上國下國、夢復夢鞭、柯古呂氏生髭。善繼
187 宣陽坊靜域寺。本太穆皇后宅。寺僧云,三階院門外是神堯皇帝射孔雀處。禪院門內外,《游目記》云,王昭隱畫。門西裏面和修吉龍王有靈。門內之西,火目藥叉及北方天王甚奇猛。門東裏面賢門也,野叉部落。鬼首上蟠蛇,汗烟可懼。東廊樹石險怪,高僧亦怪。西廊萬壽菩薩院門裏南壁,皇甫軫畫鬼神及雕,形勢若脫。軫與吴道玄同時,吴以其藝逼己,募人殺之。
188 萬菩薩堂內有寶塔,以小金銅塔數百飾之。大曆中,將作劉監有子,合手出胎,七歲念《法華經》。及卒焚之,得舍利數十粒,分藏於金銅塔中。善繼云:合是劉銘一作銛。佛殿東廊有古佛堂,其地本雍村一作維村,堂中像設,悉是石作,相傳云,隋恭帝終此堂。
189 三門外畫,亦皇甫軫跡也。金剛舊有靈,天寶初,駙馬獨孤明宅與寺相近,獨孤有婢名懷春,稚齒俊俏,嘗悅西鄰一士人,因宵期於寺門,有巨蛇束之俱卒。
190 佛殿內西座,蕃神甚古實。貞元以前,西蕃兩度盟,皆載此神立于壇而誓。相傳摩時頗有靈。
191 辭 三階院連句。密密助堂堂,隋人歌檿桑。雙弧摧孔雀,一矢隕貪狼。柯古百步望雲立,九規看月張。獲蛟徒破浪,中乙漫如牆。善繼還似貫金鼓,更疑穿石梁。因添挽河力,為滅射天狂。柯古絕藝却南牧,英聲來鬼方。麗龜何足敵,殪豕未為長。善繼龍臂勝猿臂,星芒起箭芒。虛誇絕高鳥,垂拱議明堂。柯古
192 崇義坊招福寺。本曰正覺,國初毀之,以其地立第賜諸王,睿宗在藩居之。乾封二年,移長寧公主佛堂於此,重建此寺。寺內舊有池,下永樂東街數方土填之,今地底下樹根多露。長安二年,內出等身金銅像一鋪,并九部樂。南北兩門額,上與岐、薛二王親送至寺,綵乘象輿,羽衛四合,街中餘香,數日不歇。景龍二年,又賜真容坐像,詔寺中別建聖容院,是玄宗在春宮真容也。先天二年,敕出內庫錢二千萬,巧匠一千人,重修之。
193 睿宗聖容院,門外鬼神數壁,自內移來,畫跡甚異,鬼所執野雞,似覺毛起。庫院鬼子母,貞元中,李真畫,往往得長史規矩,把鏡者猶工。寺西南隅僧伽像,從來有靈,至今百姓上幡繖不絕。先,寺奴朝來者,常續明塗地,數十年不懈。李某為尹時,有賊引朝來,吏將收捕,奴不勝其冤,乃上鐘樓,遙啟僧伽而碎身焉。恍惚間,見異僧以如意擊曰:「無苦,自將治也。」奴覺,奴跳下數尺地,一毛不損。囚聞之,悔懊自服,奴竟無事。
194 辭 贈諸上人連句。翻了西天偈,燒餘梵宇香。撚眉愁俗客,支頰背殘陽。柯古洲號唯思沃,山名秖記匡。辯中摧世智,定裏破魔強。善繼許叡禪心徹,湯休詩思長。朗吟疏磬斷,久語貫珠妨。柯古乘興書芭葉,閑來入豆房。漫題存古壁,怪畫匝長廊。善繼
195 事徵釋門古今謎字。爭田書貞字,善繼焉兜知伯叔,柯古解夢羊負魚,夢復問入曰下人,善繼塔上書師子。柯古
196 徵前代關釋門佳譜。何充志大宇宙,善繼此子疲於津梁。柯古生天在丈人後。夢復二何佞於佛。善繼問年,答小如來五歲。柯古答四聲,云天寶寺剎。夢復菩薩嚬眉,所以慈悲六道。善繼周妻何肉。柯古
197 招國坊崇濟寺。寺內有天后織成蛟龍披襖子及繡衣六事。東廊從南第二院,有宣律師製袈裟堂。曼殊堂有松數株甚奇。
198 辭 宣律和尚袈裟絕句。共覆三衣中夜寒,披時不鎮尼師壇。無因蓋得龍宮地,畦裏塵飛業相殘。善繼 和前 南山披時寒夜中,一角不動毗嵐風。何人見此生慚愧,斷續猶應護得龍。柯古
199 奇松二十字。柳桂一作杉松何相疏,榆枷一作榆柳方迥屑。無人擅談柄,一枝不敢折。柯古半庭一作中庭苔蘚深,吹餘鳴佛禽。至於摧折枝,凡草猶避陰。善繼僻徑根從露,閑房枝任侵。一株風正好,來助碧雲吟。夢復時時掃窗聲,重露滴寒砌。風颭一枝遒,閑窺別生勢。昇上人偃蓋入樓妨,盤根侵井窄。高僧獨惆悵,為與澄嵐隔。柯古
200 永安坊永壽寺 三門東吴道子畫,似不得意。佛殿名會仙,本是內中梳洗殿。貞元中,有證智禪師,往往著靈驗。或時在張櫝蘭若中治田,及夜歸寺,若在金山界,相去七百里。
201 辭 閑中好。閑中好,盡日松為侶。此趣人不知,輕風度僧語。夢復閑中好,塵務不縈心。坐對當窗木,看移三面陰。柯古閑中好,幽磬度聲遲。卷上論題肇,畫中僧姓支。善繼
202 崇仁一作聖坊資聖寺淨土院門外,相傳吴生一夕秉燭醉畫,就中戟手,視之惡駭。院門裏盧楞伽,嘗學吴勢,吴亦授以手訣,乃畫總持三門寺,方半,吴大賞之,謂人曰:「楞伽不得心訣,用思太苦,其能久乎!」畫畢而卒。
203 中門窗間吴道子畫高僧,韋述贊,李嚴書。中三門外兩面上層,不知何人畫,人物頗類閻令。寺西廊北隅楊坦畫近塔天女,明睇將瞬一作舞。團一作圖塔院北堂有鐵觀音,高三丈餘。觀音院兩廊,四十二賢聖,韓幹畫,元中書載贊。東廊北頭散馬,不意見者,如將嘶蹀。聖僧中龍樹、商那、和修絕妙。團塔上菩薩,李異一作真畫。四面花鳥,邊鸞畫。當藥上菩薩頂,𦮠葵尤佳。塔中藏千部《法華經》。
204 辭 諸畫連句:柏梁體 吴生畫勇矛戟攢,柯古出奇變勢千萬端,一作出奇騁變勢萬端。善繼蒼蒼鬼怪層壁寬,夢復睹之忽忽毛髮寒,柯古稜伽之力所痑瘢一作疲殫,一作所痹,柯古李真、周昉優劣難,夢復活禽生卉推邊鸞,柯古花房嫩彩猶未乾,善繼韓幹變態如激湍,夢復惜哉壁畫勢未殫,柯古後人新畫何漫汗。善繼
205 晉昌坊楚國寺寺內有楚哀王等金身銅像。哀王繡襖半袖猶在。長慶中,賜織成雙鳳夾黃襖子,鎮在寺中。門內有放生池。太和中,賜白氊黃胯衫。寺牆西朱泚宅。
206 事徵 地獄等活約上人八抹洛伽義上人波吒昇上人壞從獄不生柯古鉛河約上人劍林義上人烊銅昇上人
207 諸上人以予該悉內典,請予獨徵。無中蔭五無間黑繩赤樹,火厚二百肘,風吹二千年。阹陀羅炭,鉢頭摩赫護量五十由旬,舌長三車賒銅鷲鐵蟻阿鼻十一義,九千鉢頭摩如一裟訶麻,百年餘一晝。並柯古
208 慈恩寺 寺本淨覺故伽藍,因而營建焉,凡十餘院,總一千八百九十七間,敕度三百僧。初,三藏自西域廻,詔太常卿江夏王道宗設九部樂,迎經像入寺,綵車凡千餘輛,上御安福門觀之。太宗嘗賜三藏衲,約直百餘金,其工無針綖之迹。初,三藏翻《因明》,譯經僧栖玄,以論示尚藥奉御呂才,才遂張之廣衢,指其長短,著《破義圖》。其序云:豈謂象繫之表,猶開八正之門;形器之先,更弘二知之教。立難四十餘條。詔才就寺對論。三藏謂才云:「檀越平生未見太玄,詔問須臾即解。由來不窺象戲,試造旬日即成。以此有限之心,逢事即欲穿鑿。」因重申所難,一一收攝,析毫藏耳,衮衮不窮,凡數千言。才屈不能領,辭屈禮拜。塔西面畫濕耳師子,仰摹蟠龍,尉遲畫。及花子鉢、曼殊,皆一時絕妙。
209 寺中柿樹、白牡丹,是法力上人手植。上人時常執爐循諸屋壁,有變相處,輒獻虔祝,年無虛月。又殿庭大莎羅樹,大曆中,安西所進。其木樁賜此寺四橛,橛皆灼固。其木大德行逢自種之,一株不活。
酉陽雜俎續集卷之七
金剛經鳩異
210 貞元十七年,先君自荊入蜀,應韋南康辟命。洎韋之暮年,為賊闢讒構,遂攝尉靈池縣。韋尋薨,賊闢知留後,先君舊與闢不合,聞之,連夜離縣。至城東門,闢尋有帖,不令諸縣官離縣。其夕陰風,及返,出郭二里,見火兩炬夾道,百步為導。初意縣吏迎候,且怪其不前,高下遠近不差,欲及縣郭方滅。及問縣吏,尚未知府帖也。時先君念《金剛經》已五六年,數無虛日,信乎至誠必感,有感必應,向之導火,乃經所著迹也。後闢逆節漸露,詔以袁公滋為節度使。成式再從叔少從軍,知左營事,懼及禍,與監軍定計,以蠟丸帛書通謀於袁。事旋發,悉為魚肉,賊謂先君知其謀。於一時先君念經夜久,不覺困寐,門戶悉閉。忽覺,聞開戶而入,言「不畏」者再三,若物投案,嚗然有聲。驚起之際,言猶在耳,顧視左右,吏僕皆睡。俾燭樺一作燬權四索,初無所見,向之關扄,已開闢矣。先君受持此經十餘萬遍,徵應事孔著。成式近觀晉宋以來,時人咸著傳記彰明其事。又先命受持講解有唐已來《金剛經靈驗記》三卷,成式當奉先命受持講解。太和二年,於揚州僧栖簡處聽《平消御注》一遍。六年,於荊州僧靖奢處聽《大雲疏》一遍。開成元年,於上都懷楚法師處聽《青龍疏》一遍。復日念書寫,猶希傳照罔極,盡形流通,摭拾遺逸,以備闕佛事,號《金剛經鳩異》。
211 張鎰相公先君齊丘,酷信釋氏,每旦更新衣,執經於像前念《金剛經》十五遍,積數十年不懈。永泰初,為朔方節度使,衙內有小將負罪懼事露,乃扇動軍人數百,定謀反叛。齊丘因衙退,於小廳閑行,忽有兵數十,露刃走入。齊丘左右唯奴僕,遽奔宅門,過小廳數步,迴顧又無人,疑是鬼物。將及門,其妻女奴婢復叫呼出門,云有兩甲士,身出廳屋上。時衙隊軍健聞變,持兵亂入,至小廳前,見十餘人仡然庭中,垂手張口,投兵於地,眾遂擒縛。五六人瘖不能言,餘者具首云,欲上廳,忽見二甲士長數丈,嗔目叱之,初如中惡。齊丘聞之,因斷酒肉。張鳳翔,即予門吏盧邁親姨夫,邁語予云。
212 劉逸淮在汴時,韓弘為右廂虞候,王某為左廂虞候,與弘相善。或謂二人取軍情,將不利於劉。劉大怒,俱召詰之。弘即劉之甥,因控地碎首大言,劉意稍解。王某年老,股戰不能自辯,劉叱令拉坐杖三十。時新造赤棒,頭徑數寸,固以筋漆,拉之不仆,數五六當死矣。韓意其必死,及昏造其家,怪無哭聲,又謂其懼不敢哭。訪其門卒,即云大使無恙。弘素與熟,遂至臥內問之。王云:「我讀《金剛經》四十年矣,今方得力。」言初被坐時,見巨手如簸箕,翕然遮背,因袒示韓,都無撻痕。韓舊不好釋氏,由此始與僧往來。日自寫十紙,乃積計數百軸矣。後在中書,盛暑,有諫宮因事謁見,韓方洽汗寫經,怪問之,韓乃具道王某事。予職在集仙,常侍柳公為予說。
213 梁崇義在襄州,未阻兵時,有小將孫咸暴卒,信宿却蘇。夢至一處,如王者所居,儀衛甚嚴,有吏引與一僧對事。僧法號懷秀,亡已經年,在生極犯戒,及入冥,無善可錄,乃紿云:「我嘗囑孫咸寫《法華經》。」故咸被追對。咸初不省,僧故執之,經時不決,忽見沙門曰:「地藏尊者語云,弟子若招承,亦自獲祐。」咸乃依言,因得無事。又說對勘時,見一戎王,衛者數百,自外來。冥王降階,齊級升殿。坐未久,乃大風捲去。又見一人被拷覆罪福,此人常持《金剛經》,又好食肉,左邊有經數千軸,右邊積肉成山,以肉多,將入重論。俄經堆中有火一星,飛向肉山,頃刻銷盡,此人遂履空而去。咸問地藏:「向來外國王,風吹何處?」地藏云:「彼王當入無間,向來風即業風也。」因引咸看地獄。及門,烟焰扇赫,聲若風雷,懼不敢視。臨回,鑊湯跳沫,滴落左股,痛入心髓。地藏乃令一吏送歸,不許漏洩冥事。及迴如夢,妻兒環泣已一日矣。遂破家寫經,因請出家,夢中所滴處成瘡,終身不差。
214 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不即入木,經七日却活。云初見冥中若王者,以念經故,合掌降階。因問訊,言更容上人十年在世,勉出生死。又問人間眾僧中,後食薏苡仁及藥,食此大違本教。燈報云:「律中有開遮條,如何?」云:「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215 公安潺陵村百姓王從貴妹未嫁,常持《金剛經》。貞元中,忽暴疾卒,埋已三日,其家復墓,聞塚中呻吟,遂發視之,果有氣,輿歸數日能言。云初至冥間,冥吏以持經功德放還。王從貴能治木,嘗於公安靈化寺起造,其寺禪師曙中,嘗見從貴說。
216 韋南康鎮蜀時,有左營伍伯於西山行營與同火卒學念《金剛經》。性頑,初,一日纔得題目,其夜堡外拾薪,為蕃騎縛去,行百餘里乃止。天未明,遂踣之於地,以髮繫撅,覆以駝毯一作罽,寢其上。此人惟念經題,忽見金一鋌放光,止於前。試舉首動身,所縛悉脫,遂潛起逐金鋌走,計行未得十餘里,遲明,不覺已至家。家在府東市,妻兒初疑其鬼,具陳來由。到家五六日,行營將方申其逃。初,韋不信,以逃日與至家日不差,始免之。
217 元和初,漢州孔目典陳昭,因患見一人着黃衣至牀前,云趙判官喚爾,昭問所因,云至自冥間,劉闢與竇懸對事,要君為證,昭即留坐。逡巡,又有一人手持一物如毬胞,前吏怪其遲,答之曰:「緣此候屠行開。」因笑謂昭曰:「君勿懼,取生人氣須得猪胞,君可面東側臥。」昭依其言,不覺已隨二吏行。路甚平,可十餘里,至一城,大如府城,甲士守門焉。及入,見一人怒容可駭,即趙判官也。語云:「劉闢收東川,竇懸捕牛四十七頭送梓州,稱准闢判殺,闢又云先無牒。君為孔目典,合知是實?」未及對,隔壁聞竇懸呼陳昭好在,及問兄弟妻子存亡。昭即欲參見,冥吏云:「竇使君形容極惡,不欲相見。」昭乃具說殺牛實奉劉尚書委曲,非牒也。紙是麻面,見在漢州某司房架。即令吏領昭至漢州取之,門館扄鎖,乃於節竅中出入。委曲至,闢乃無言。趙語昭:「爾自有一過,知否?竇懸所殺牛,爾取一牛頭。」昭未及對,趙曰:「此不同人間,不可抵假。」須臾,見一卒挈牛頭而至,昭即恐懼求救。趙令檢格,合決一百,考五十日。因謂昭曰:「爾有何功德?」昭即自陳設若干人齋,畫某像。趙云:「此來生緣爾!」昭又言:「曾於表兄家轉《金剛經》。」趙曰:「可合掌請。」昭依言,有頃,見黃幞箱經自天而下,住昭前。昭取視,即表兄所借本也,有燒處尚在。又令合掌,其經即滅。趙曰:「此足以免。」便放迴,復令昭往一司曰生祿,檢其修短。吏報云:「昭本名釗,是金傍刀,至某年改為昭,更得十八年。」昭聞惆悵。趙笑曰:「十八年大得作樂事,何不悅乎?」乃令吏送昭至半道,見一馬當路,吏云:「此爾本屬,可乘此。」即騎,乃活,死已一日半矣。
218 荊州法性寺僧惟恭,三十餘年念《金剛經》,日五十遍。不拘僧儀,好酒,多是非,為眾僧所惡。後遇疾且死,同寺有僧靈巋,其迹類惟恭,為一寺二害。因他故出,去寺一里,逢五六人,年少甚都,衣服鮮潔,各執樂器如龜茲部。問靈巋:「惟恭上人何在?」靈巋即語其處,疑其寺中有供也。及晚廻入寺,聞鐘聲,惟恭已死,因說向來所見。其日合寺聞絲竹聲,竟無樂人入寺。當時名僧云:「惟恭蓋承經之力,生不動國一作罔,亦以其跡勉靈巋也。」靈巋感悟,折節緇門。
219 董進朝,元和中入軍。初在軍時,宿直城東樓上。一夕月明,忽見四人着黃從東來,聚立城下,說己姓名,狀若追捕。因相語曰:「董進朝常持《金剛經》,以一分功德祝庇冥司,我輩久蒙其惠,如何殺之?須枉命相代,若此人他去,我等無所賴矣。」其一人云:「董進朝對門有一人,同姓同年,壽限相埒,可以代矣。」因忽不見,進朝驚異之。及明,已聞對門復魂聲。問其故,死者父母云:「子昨宵暴卒。」進朝感泣說之,因為殯葬,供養其父母焉。後出家,法號慧通,住興元唐安寺。
220 元和中,嚴司空綬在江陵。時涔陽鎮將王沔常持《金剛經》,因使歸州勘事,廻至咤灘,船破,五人同溺。沔初入水,若有人授竹一竿,隨波出沒,至下牢鎮,着岸不死。視手中物,乃授持《金剛經》也。咤灘至下牢三百餘里。
221 長慶初,荊州公安僧會宗,姓蔡,嘗中蠱,得病骨立。乃發願念《金剛經》以待盡,至五十遍,晝夢有人令開口,喉中引出髮十餘莖。夜又夢吐大螾長一肘餘,因此遂愈。荊山僧行堅見其事。
222 江陵開元寺般若院僧法正,日持《金剛經》三七遍。長慶初,得病卒,至冥司,見若王者問:「師生平作何功德?」答曰:「常念《金剛經》。」乃揖上殿,令登綉坐,念經七遍。侍衛悉合掌階下,拷掠論對皆停息而聽。念畢,後遣一吏引還,王下階送,云:「上人更得三十年在人間,勿廢讀誦。」因隨吏行數十里,至一大坑,吏因臨坑,自後推之,若隕空焉。死已七日,唯面不冷。法正今尚在,年八十餘。荊州僧常靖親見其事。
223 石首縣有沙彌道蔭,常持念《金剛經》。寶曆初一云長慶,因他出夜歸,中路忽遇虎吼擲而前。沙彌知不免,乃閉目而坐,但默念經,心期救護,虎遂伏草守之。及曙,村人來往,虎乃去。視其蹲處,涎流於地。
224 元和三年,賊李同捷阻兵滄景,帝命劉祐統齊德軍討之。初圍德州城,城堅不拔。翌日又攻之,自卯至未,十傷八九,竟不能拔。時有齊州衙內八將官健兒王忠幹,博野人,常念《金剛經》,積二十餘年,日數不闕。其日,忠幹上飛梯,將及堞,身中箭如蝟,為櫑木擊落,同火卒曳出羊馬城外,置之水濠裏岸。祐以暮夜命抽軍,其時城下矢落如雨,同火人匆忙,忘取忠幹屍。忠幹既死,夢至荒野,遇大河,欲渡無因,仰天大哭。忽聞人語聲,忠幹見一人長丈餘,疑其神人,因求指營路。其人云:「爾莫怕,我令爾得渡此河。」忠幹拜之,頭低未舉,神人把腰擲之空中,久方着地,忽如夢覺,聞賊城上交二更。初,不記過水,亦不知瘡,擡手捫面,血塗眉睫,方知傷損。乃舉身強行百餘步,却倒。復見向人持刀叱曰:「起、起。」忠幹驚懼,遂走一里餘,坐歇,方聞本軍喝號聲,遂及本營。訪同火卒,方知身死在水濠裏,即夢中所過河也。忠幹見在齊德軍。
225 何軫,鬻販為業,妻劉氏,少斷酒肉,常持《金剛經》。先焚香像前,願年止四十五。臨終心不亂,先知死日。至太和四年冬,四十五矣,悉捨資裝供僧。欲入歲假,遍別親故,何軫以為病魅,不信。至歲除日,請僧受入關,沐浴易衣,獨處一室,趺坐高聲念經。及辨色悄然,兒女排室入看之,已卒,頂熱灼手。軫以僧禮葬,塔在荊州北郭。
226 蜀左營卒王殷,常讀《金剛經》,不茹葷飲酒。為賞設庫子,前後為人誤累,合死者數四,皆非意得免。至太和四年,郭釗司空鎮蜀,郭性嚴急,小不如意皆死。王殷因呈錦纈,郭嫌其惡弱,令袒背,將斃之。郭有番狗,隨郭臥起,非使宅人,逢之輒噬。忽吠數聲,立抱王殷背,驅逐不去。郭異之,怒遂解。
227 郭司空離蜀之年,有百姓趙安常念《金剛經》。因行野外,見衣一襆遺墓側,安以無主,遂持還。至家言於妻子,鄰人即告官趙盜物,捕送縣。賊曹怒其不承認,以大關挾脛,折三段。後令杖脊,杖下輒折。吏意其有他術,問之,唯念《金剛經》。及申郭,郭亦異之,判放。及歸,其妻云:「某日聞君經函中震裂數聲,懼不敢發。」安乃馳視之,帶斷軸折,紙盡破裂。安今見在。
228 太和五年,漢州什邡縣百姓王翰,常在市,日逐小利,忽暴卒,經三日却活。云冥中有十六人同被追,十五人散配他處,翰獨至一司。見一青衫少年,稱是己姪,為冥官廳子,遂引見推典。又云是己兄,貌皆不相類。其兄語云:「有冤牛一頭,訴爾燒畬枉燒殺之。爾又曾賣竹與殺狗人作箜篌,殺狗兩頭,狗亦訴爾。爾今名未係死籍,猶可以免,為作何功德?」翰欲為設齋及寫《法華經》、《金光明經》,皆曰不可,乃請曰持《金剛經》日七遍與之,其兄喜曰:「足矣。」及活,遂捨業出家。今在什邡縣。
229 太和七年冬,給事中李公石為太原行軍司馬。孔目官高涉因宿使院,至鼕鼕鼓起時詣鄰房。忽遇一人,長六尺餘,呼曰:「行軍喚爾。」涉遂行,行稍遲,其人自後拓之。不覺向北,約行數十里,至野外,漸入一谷底。後上一山,至頂四望,邑屋盡眼下。至一曹司,所追者呼云:「追高涉到。」其中人多衣朱緑,當案者似崔行信郎中。判云:「付司對。」復引出,至一處,數百人露坐,與猪羊雜處。領至一人前,乃涉妹婿杜則也。逆謂涉曰:「君初得書手時,作新人局,遣某買羊四口,記得否?今被相債,備嘗苦毒。」涉遽云:「爾時秪使市肉,非羊也。」則遂無言,因見羊人立齧則。逡巡,被領他去。倏忽,又見一處,露架方梁。梁上釘大鐵環,有數百人皆持刀以繩繫人頭,牽入環中刳剔之。涉懼,走出,但念《金剛經》。倏忽,逢舊相識楊演,云:「李尚書時,杖殺賊李英道,為劫賊事,已於諸處受生三十年。今却訴前事,君嘗記得無?」涉辭以年幼不省。又遇舊典段怡,先與涉為義兄弟,逢涉云:「先念《金剛經》,莫廢忘否?向來所見,未是極苦處,勉樹善業,今得還,乃經之力。」因送至家,如夢,死已經宿。向所拓處,數日青腫。
230 永泰初,豐州烽子暮出,為党項縛入西蕃易馬。蕃將令穴肩骨,貫以皮索,以馬數百蹄配之。經半歲,馬息一倍,蕃將賞以羊革數百,因轉近牙帳。贊普子愛其了事,遂令執纛左右,有剩肉、餘酪與之。又居半年,因與酪肉,悲泣不食,贊普問之,云有老母頻夜夢見。贊普頗仁,聞之悵然,夜召帳中語云:「蕃法嚴,無放還例。我與爾馬有力者兩匹,於其道縱爾歸,無言我也。」烽子得馬極騁,俱乏死,遂晝潛夜走,數日後為刺傷足,倒磧中。忽有風吹物窸窣過其前,因攬之裹足。有頃,不復痛,試起步走如故。經信宿,方及豐州界。歸家,母尚存,悲喜曰:「自失爾,我唯念《金剛經》,寢食不廢,以祈見爾,今果其誓。」因取經拜之,縫斷,亡數幅,不知其由。子因道磧中傷足事,母令解足視之,所裹瘡物,乃數幅經也,其瘡亦愈。
231 大曆中,太原偷馬賊誣一王孝廉同情,拷掠旬日,苦極強首,推吏疑其冤,未即具獄。其人惟念《金剛經》,其聲哀切,晝夜不息。忽一日,有竹兩節墜獄中,轉至於前。他囚爭取之,獄卒意藏刃,破視,內有字兩行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書迹甚工。賊首悲悔,具承以匿一曰舊嫌誣之。
《四庫全書總目》
《酉陽雜俎》二十卷,續集十卷內府藏本,唐段成式撰。成式字柯古,臨淄人,宰相文昌之子,官至太常卿,事蹟具《唐書》本傳。是書首有自序云:凡三十篇,為二十卷。今自《忠志》至《肉攫部》,凡二十九篇,尚闕其一。考《語資》篇後有云:客徵鼠虱事,余戱摭作《破虱錄》。今無所謂《破虱錄》者,蓋脫其一篇,獨存其篇首引語,綴前篇之末耳。至其續集六篇十卷,合前集為三十卷,諸史志及諸家書目並同。而胡應麟《筆叢》云:《酉陽雜俎》世有二本,皆二十卷,無所謂續者。近於《太平廣記》中鈔出續記,不及十卷。而前集漏軼者甚多,悉鈔入續記中為十卷,俟好事者刻之。又似乎其書已佚,應麟復為鈔合者。然不知應麟何以得其篇目?豈以意為之耶?其書多詭怪不經之談,荒渺無稽之物,而遺文秘籍,亦往往錯出其中。故論者雖病其浮誇,而不能不相徵引。自唐以來,推為小說之翹楚,莫或廢也。其曰《酉陽雜俎》者,蓋取梁元帝賦訪酉陽之逸典語。二酉,藏書之義也。其子目有曰《諾臯記》者,吳曾《能改齋漫錄》以為諾臯,太陰神名,語本《抱朴子》,未知確否?至其《貝編》、《玉格》、《天咫》、《壺史》諸名,則在可解不可解之間,蓋莫得而深考矣。卷一四二子部小說家類三
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
嘉錫案:楊守敬《日本訪書志》卷八云:《酉陽雜俎》二十卷,續集十卷。明刊本。《新唐志》及《崇文總目》并三十卷。《中興書目》則云《雜俎》二十卷、《續雜俎》十卷。自注云:見《玉海》《郡齋讀書志》、《書錄解題》同。說者謂《唐志》、《崇文》之三十卷,蓋合《續雜俎》計之。顧近代著錄家有宋、元本前集,無舊本續集。胡應麟《少室山房筆叢》云:近於《太平廣記》中鈔出續集。而《稗海》及《津逮祕書》皆只有前集,(案《津逮》本實有續集,楊氏此語失考。)通行坊本有續集,不言是鈔綴而成。故《四庫提要》致疑於此。余辛巳於日本市上購得明萬曆戊申四川道監察御史內鄉李雲鵠刻本,前有宋嘉定癸未武陽鄧復序云:陳君江方案:武陽鄧復後序,「江」原作「所」。刊止前集二十卷,又缺其序。余以家藏續集十卷,並前集之序畀之,遂為全書。然則續集在宋時已微,自鄧氏重刻,始有全書。又有明海虞趙琦美序,言得是書之原委,並增補續集之由。(方案:以下余氏引錄趙琦美序一段,現不再錄,詳見前趙琦美序。)然則此書之前集,根原於宋刻本。而續集則鄧氏所藏,亦宋本也,唯趙氏有所綴輯耳。趙氏以收藏名一代,所謂清常老人者是也,其語必不誣。《提要》疑續集從《太平廣記》鈔出,何以得其六篇之目,意胡應麟以意為之。今閱此書,乃知本于李刻,非原於胡氏。又《提要》云:段氏自序凡三十篇,為二十卷。今自《忠志》至《肉攫部》,凡二十九篇,尚闕其一。遂疑《語資篇》後當有《破蝨錄》一篇。今以此本校《稗海》本,第四卷《禍兆篇》下,此本有《物革》一篇,《津逮》本亦有之,目錄則無。(按《學津討原》本目錄有《物革》一門)蓋《稗海》本《禍兆篇》共十條,此以前四條為《禍兆》,而以後六條為《物革》。觀後六條,皆言物變,而無禍患。《提要》所錄,亦同《稗海》本,故有《破蝨》一疑。又按段氏序凡三十篇,今核之自《忠志》至《尸穸》,凡二十七篇,加以《諾臯》上下,《廣動植》四卷,實五類八篇。又加末卷《肉攫部》,實三十六篇。按《玉海》引《中興書目》云三十二篇,與自序不合。余疑段氏原書本三十卷,無所謂續集。經宋人刪削為二十卷。南渡後好事者,又從他書鈔綴為續集十卷,以合于《唐志》。其自序篇卷所云二十卷、三十篇、三十二篇者,當亦後人各就所有錄之,故參錯不相應。今以《動植》四卷為一篇,恐古無此式也。其續集六篇之目,亦鈔綴者意撰,唯非胡應麟創始耳。余謂楊氏以鄧復及趙琦美序,證續集亦出自宋本,非胡應麟所綴輯,誠為信而有徵。惟疑為出自南宋人之手,則仍為意斷之詞,無以見其必然也。陸心源《皕宋樓藏書志》卷六十四,載此書勞權校本,有泰昌紀元玉峰張丑跋云:《酉陽雜俎》今刻本,有前後二種,皆二十卷,而續集不傳。雖以胡元瑞之廣收博取,卒未遇其原本,僅於《太平廣記》錄出為一冊,亦莫能完十卷之舊。語具《二酉綴遺》中。此《雜俎》續集十卷,字畫樸拙,次序詳整,的是宋人寫本。是則《雜俎》續集自趙琦美所得舊本外,又有宋人寫本,不知視趙本如何?張丑一生侈言收藏,《提要》謂為誇飾其富,不足盡信。見一百二十三雜家類《七清秘藏》條下則此所謂宋寫本,蓋其誇飾之故智。勞權跋亦云:米庵定為宋鈔,殆未必然,乃從宋刻傳鈔爾。然足知續集尚存,非胡應麟所輯,又得一證。應麟殆偶未見原本,漫自抄綴,欲以補亡。其後原本既出,書遂不行耳。
其子目有曰《諾臯記》者,吴曾《能改齋漫錄》以為諾臯,太陰神名,語本《抱朴子》,不知確否。以上一段錄自《提要》案姚寬《西溪叢語》卷上曰:《酉陽雜俎》有《諾臯記》,意義難解。《左氏傳》襄公十八年秋,中行獻子夢與厲公訴,弗勝,見梗陽之巫臯,疑此事也。如其言,則諾字無着落。故吴曾《能改齋漫錄》卷五以為《叢語》未盡得之,別引《抱朴子.內篇》,載《遁甲中經》咒諾臯太陰將軍為證,謂諾臯乃太陰之名。今案《諾臯》一篇,皆記鬼神之事,其命名自是取之《抱朴子》,吴曾之言是也。但以諾臯為太陰神名,則殊未確。近人譚嗣同《石菊影廬筆識》卷一嘗辨之云:案葛稚川《登涉篇》引《遁甲中經》曰:往山林中,當以左手取青龍上草折半,署逢星下歷明堂入太陰中,禹步而行,三咒曰:諾臯,太陰將軍,獨聞曾孫王甲,勿開外人,使人見甲者以為束薪,不見甲者以為非人。則諾臯實禁咒發端之語辭,猶《儀禮》臯某復之臯。鄭氏曰:臯,長聲也。本書《地真篇》,引太陰將軍無諾臯字,可知非太陰神名。譚氏此說,實於文義為長。考《西溪叢語》引晁伯宇《談助》云:靈奇必要辟兵法:正月上寅日禹步取寄生木三,咒曰:諾臯,敢告日月震雷,令人無敢見我,我為大帝使者。又孫思邈《千金翼方》末附《禁經》二卷,皆禁咒之術。其護身禁法第二十在《翼方》卷三十咒曰:諾臯,左帶三星,右帶三牢,天翻地覆,九道皆塞,使汝失心,從此迷惑,以東為西,以南為北,人追我者,終不可得云。以此兩說與《抱朴子》入山林咒互證,則譚氏謂諾臯為禁咒發端之辭者,信有徵矣。且《諾臯記.序》云:夫度朔司刑,可以知其情狀,葆登掌祀,將以著於感通。有生盡幻,游魂為變,乃聖人定璇璣之式,立巫祝之官。考乎十煇之祥,正乎九黎之亂。當有道之日,鬼不傷人,在觀德之時,神無乏主云云。則成式此篇,有取於巫祝之術,故以禁咒發端之諾臯名篇,若為太陰神名,則無所取義矣。卷十八子部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