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王臣护法记
西藏王臣护法记 目录
译者序
「西藏王臣护法记」一书的著者,系第五世达赖喇嘛昂旺罗桑嘉措应顾实汗敦真却季嘉波的请求而作。著者于丁巳年(明万历四十五年,公元一六一七年)诞生于前藏琼结地方。他的一生对于西藏的政治和佛教方面,都有极大的功绩,一生著述,极为宏富。他曾于一六五二年应顺治帝的邀请,从拉萨来北京朝觐,对增进国内藏、满、蒙、回、汉之间的民族团结,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据「清史」所载:「顺治九年十二月,五世达赖至京入觐,献方物。赐宴南苑。世祖诏建黄寺(现在北京北郊,还有部分佛殿存在)居之。十年正月,赐宴太和殿,赉金币鞍马。二月达赖辞行,诏和硕亲王率八旗兵护送返藏。且遣人赉金册印赐封号。」
这部「西藏王臣护法记」是在癸未年(明崇祯十六年,公元一六四三年)达赖喇嘛二十七岁时所著。他于壬戌年(清康熙二十一年,公元一六八二年)在西藏拉萨布达拉宫中逝世,享寿六十五岁。藏民为了纪念他的功德,在布达拉宫建造黄金宝塔,将他的肉身奉安在塔中。
「西藏王臣护法记」一书,详细记载了从西藏有史以来直至顾实汗之间,所有历代王朝事记和王嗣传统。藏族人士不仅尊为珍贵的史册,而且视为文艺佳作。凡研究西藏史料和文艺者,无不学习。世界各国对西藏学颇感兴趣的人士,也都争相钻研,现已有英、法、日、俄、德等外文译本。但因藏文原书文义艰深,译本多避难就易,未能显其庐山真面,非无遗憾!
一九六二年,许多佛教界同仁请我将此名著译成汉文,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出版。最近由于国内外钻研西藏佛学的人士日多,此一译本,更显其重要,因此决定将旧译稿出版。这次佛教出版社出版之前,我又根据藏文新版本,作了改译。但是这一原著,行文古奥,词藻满篇,佛典盈纸,用语体翻译比较困难。为了便于广大读者阅读,我勉为其难,以语体译述;并根据原文所述各王朝史实的内容情况加了标题,对有关的术语作了必要的注释。特别是这一文史资料,是有其宗教和时代的局限性的,中外有识之士,对原著给以高度评价,亦就其真璞本质而论。我译此名著,重在忠实于原文显其庐山真面而已。译者不敏,错误难免,尤盼贤达,予以指正!
郭和卿
赞颂
琵琶弦上播出了上面那般吉祥赞颂的声音,于是从取之不竭的无上甘露的源泉宝箧——如意摩尼宝王心间的殊胜希有秘藏中,揭开具有吉祥纹理而为庄严,如珠联不断的贤刼千佛中,那犹如圆满月轮,异常卓越,具足十力的最胜导师,系由伟大悲愿的无垢真实力,宛如白莲出生在世间。赞美的鼓音响彻三界的胜者——蔗种释迦世尊的大宝教法,是为无数人天众生造作福利安乐的。今说其本末的序幕。
一、总说佛教的来源
提到佛教的来源与发展,及其宏扬光大的造作者,那就离不开一个权统大地之国王的关系。我们的佛祖释迦也是经过观察应生的种族、国土、时间、传系(指应度众生)、生母(即应生父母)等五事,而降生为净饭王的太子。这里首先略说一下释迦的种族世系:传说古印度的人们大都是福报享尽从天界降到人间来的。那时他们的寿数很长,而且富有享受无量物质的功能,他们受用的是不需劳作而自然生出的甘露——「地味」,以及后来由「地味」所生的地皮芽浆和不需耕种而自然生长的香稻等。可是从天降的那种功能,大都随着其他的业力(即造作力)而转变。因此,后来自然生长的香稻也就退失原形而变成他物。由于这样,他们才开始创作种植的农事。后来又因此而发生彼此争夺,互相攻讦等事。所以对于这类事项须得有一位能作公平的裁决者。于是大众就在为众顶敬的人中,推举出一人来作主。这就是为过去人们所称道的「众敬王」。继之由众敬王次第而有妙光王、善王、胜善王、长净圣王等,统称为「五先王」。又从长净圣王的头顶肉瘤中出生我乳王;次从他的右大腿肉瘤中出生妙善王;从他的左大腿肉瘤中出生近妙王;从他的右足肉瘤中出生具美王;从他的左足肉瘤中出生近美王等。这就是过去所传称的「五转轮王」。由后四王分别统治四大部洲。这就是所谓的金、银、铜、铁四转轮王。
传说由以上诸王次第相承直到净饭王,共出了一百二十万零一千五百一十四位国王。但是「世间施设论」中则说有八十三万四千五百三十四位国王。对于以上两种不同的说法,根据在浊世中为一般史学家奉为顶上庄严大宝般的廓译师童德所作的解说,也没有十分清楚地说明。因此,对于探讨这一史实具有兴趣和明智的人士,是应该再作查考和研究的。
另外说一说关于释迦世尊的种姓名为「日亲」(亦称日种)「蔗种」「释迦」等的因缘:传说古印度普陀落迦地方,出有一百位国王,最后的一位国王名叫有耳。他有子两人,一名为乔答摩(后来成释迦种姓),一名为婆罗堕婆阇。长子乔答摩出家后,当他住在爽心悦意的茅篷禅定室中静修时,有一奸人名叫莲亲和名叫贤女的少女作淫行,因错过欢会时间,他便杀死贤女,将杀人的血剑抛弃在乔答摩所住的茅篷旁边。因受这把杀人凶器的连累,乔答摩被处以极刑。当用「木杵贯身」(一种极刑)的时候,黑色仙人运用神变吹来微风细雨洒到乔答摩的身上,乔答摩顿生欲念而漏下精滴两点。此两点精液变为二卵,得到日光的煦育,出生二小孩步入甘蔗园中,长养成人。以此因缘,他的种姓也就称作「日亲」和「蔗种」了。传说甘蔗种姓的裔嗣相承,出有一百位国王。最后的一位国王名圣生王,有子四人。当圣生王的王妃死后,他续娶另一有权势国王的女儿为妃。那时,他许愿说:如果续娶的王妃生下儿子,就要让她的儿子继承王位。因此,他将前妃所生的儿子和他们各自的同胞姊妹都摈逐到缘车河畔,共同居住(后来渐成强国),由此称为释迦种姓。
其次,关于日亲遍智佛世尊的诞生年代,一切善巧的学者们所赞许的说法,虽有多种,但是以命名为义成(梵语萨婆悉达)的本生史实来说,是在己未年(周景王三年,公元前五四二年)仲夏箕月(阴六月)十五日,正值佛母(摩耶夫人)住持长净法时,菩萨变化为小白象形体而降入母胎。处胎期满十月,时逢罗睺出现。罗睺梵语名为「鲁达罗」,藏语则称作「扎波」,汉文意为「猛利」,也就是说猛利形星——罗睺出现的意思。对照中原皇统的年运名叫庚申(音译,周景王四年,公元前五四一年),在西藏则称作「金猴」年,氐宿出现百花盛开之月(汉语叫作四月)的上弦初七,轮到火曜日胜星出现时,在兰毗尼园中诞生(佛的生年,有多种不同的说法,如果依一般所说是周灵王七年佛诞生,则上文所说要晚二十三年——译者注)。后来太子选得犹如君陀花方开,含着露珠般的青春美貌,并具足那如扶持鲜花的繁茂枝叶般的六十四种技艺,与那手持莲苞的鹿目天女所有的才德等都全备的「持誉母」,以及「护地母」等,授权正立为妃。太子到二十九岁时,虽已获得高登象顶宝座,掌握无畏胜策,一声高呼自有万种威严,以及所有小诸侯莫不敬伏的尊胜权威。但是他为了显现殊胜化身的事业起见,也就在二十九岁时,岁次戊子(周敬王七年,公元前五一三年),由自然缘会而圆满完成了出家的事宜。继后,由于他经过六年的苦行,使得他那美好的青年色身,一变而为枯木僵枝般的身体。直到喜女和喜力女二人以千头牛乳提炼十六次而取出的精汁,熬制成乳糜和入甘蜜以作「普贤供养云」供。释迦受供后,气力顿然充沛,身体焕发出光辉,如同百千金灯光聚。当释迦来到金刚座菩提树前时,遇着释提桓因所变化的卖草人,于是接受他所供的吉祥草,铺座安住。继即战败极喜自在魔王等一切魔军,无边空际高标胜旗。那时释迦年满三十五岁,岁在甲午(周敬王十三年,公元前五〇七年)四月十五日,东方发白,黎明拂晓时,现证殊胜智慧而成佛。经中说:「是日出现月蚀,罗睺罗及甘露饭王之子亦于是日生。」这中间所说的月蚀,它的图象是依一曜位计三十八小时。而月和星中有十六座星位落空不计时,十六座罗睺面星位计二十九小时,由这样推算而产生出月蚀。这样的月蚀图象,是在很合标准而莹洁的镜面上显现出来的。
佛成道后的四十九天中,默默不语,不作启示妙法甘露之门(即不说法)。后经世间的创造者——大梵天王,为具足幸福良缘而启请,(佛)才随上智和下愚的众生根器,启示深广诸法门;并随大小乘的根器如愿满足一切资粮,而转遍虚空界无穷妙味甘露的法轮。最后,到庚辰年(周安王元年,公元前四〇一年)佛届八十一岁时(如依周灵王七年佛诞生算,则是八十五岁。这是依周灵王十一年佛诞生算的——译者注),在拘尸那城力士生地,佛显现常住大乐的「法身」空性中,宛如广大虚空里的彩云,现起种种游戏幻影般的报身;同时又现起和此报身的体性无二无别的「化身」。这便是佛陀显现圆满三身(法、报、化三身)的涅槃境界(这是依密宗佛显现圆寂的境界而说的)。
这样的佛教从印度古摩揭陀而渐次发展起来,犹如雨季里的雨水,自然流注而成缓缓流动的宽濶江河。从而在流注到一切大地的过程中,于岁次壬辰(周敬王十一年,公元前五〇九年),众生的无上导师释迦狮子三十三岁时(藏文原文为八十一岁,想是版误,这是佛圆寂之年——译者注),在德聚粳集塔中,对护持一切密藏的月善法王说「吉祥初佛时轮金刚根本续」(密教经典,一般称为「续」)一万二千颂。继由月善王迎奉佛经回归香拔拉国,而在玛拉雅大林中,创建了身、语、意的圆满坛城(梵语:曼荼罗);同时,运用幻变游戏的神通,为迎请真实智慧尊加持而开庆祝开光大会。从此,香拔拉迦罗波都城中的所有众生,都享有金刚乘的缘份。自月善王作出那无边的功德事业以来,渐次传出登上无畏狮子宝座,拥有光辉灿烂的千辐胜轮的法王,共计三十三位。由这些具种法王讲说内、外、他三者相配合的大密法门,发出狮子的吼声,俨如以珍宝络丝来装饰具缘者之耳那样。这些传法法王次第相承,直传到最末的一位法王——神武轮王。当神武轮王年届九十八岁时,他与摩沙大战,消灭了所有摩沙大军,他那空前未有的美名事业,也就传遍于大地之上了。这一事迹也有人认为是神武轮王在他五十岁时歼灭摩沙的。但是如果以摩沙存在的时间为一千八百年的说法来算,那么就发现约有四十七年凑不足数的错误。只能说那不过是粗略计算而已。如果要精推细算,我又苦于没有充分的时间。所以只好由正直无私的知识人士去思索吧!以上仅只等地的举香拔拉为例。以此类推,如果说起那邬仗那、尼泊尔、中原佛教缘起,则更是广大无边。这里惟恐繁冗累赘,也就不再作叙述了。
二、佛的事业进入雪域——西藏的概况
重重叠叠地密布着,用那皎洁月精涂抹成的水晶般雪峰山峦的西藏疆土,最初有人类的情况,据善巧智士们所乐道的说法来看,是有很多说法的。特别是有一些只承认自宗所乐谈的说法,而不加考察,却一味批评他宗的说法为不合正量(这是因明术语,即不合正规)。这样的言论,犹如雷声乍响,令谤法者如孔雀般闻声欢跃而开屏起舞(这是说令对方产生欢喜)。像这样人士的罪障染污,在各处虽已受过一些影响,然而能在不分品类的经教大海中,用慧眼来鉴别,有「自在行舟的舵手」之称的须鲁伯哇(廓译师童德)所著的论集中也仅只说:「此间西藏如同印度,疆土与人类等物是从往古住刼以来而有的。」这仅是一种与经教学理不相冲突,不起损害的笼统话语。他虽然也引据他宗所说,但除作了一些批评其是否合理的言论外,而没有清楚地说出自己所主张的言论。此外「胜天赞释」中说,他是汝巴底王率领军队进入雪山丛中而渐次繁殖起来的种族。这种说法也有它的可能。但主要仍然是说,由持莲观世音菩萨的大悲事业的光芒,永远不灭地朗照着这雪山丛中西藏的有情,使其如美丽的莲苑繁盛起来。关于这种情况,根据精通五明的大班抵达底邦迦罗西遮罗(燃灯吉祥智),从绘有树叶纹理的方柱北面取出的「教敕秘要」和「嘛呢经集」等作为西藏地区最盛行的大悲观音法门虽然不少,但从其整个的密意中看来,都是说西藏的人种为猴与罗刹女两相交合而生出的孩子为「赤面食肉之种」。
根据佛陀日亲无量大悲所孕育而出的言教中说,圣.怙主三尊运用清净慧眼照见广大的西藏疆域,上部阿里部分是大象与野兽区;中部卫藏部分是野兽与猿猴区;下部多康部分是猿猴与罗刹区。而上部又是秃秃的童山与皑皑的雪山;中部又是峻岩与草原;下部又是果树与森林等。这些丛山和原林,像装饰人身上的服饰那样点缀着西藏的大地。此间的众生为了纵欲享受,而任意造下了杀生等恶趣的业因,以此因缘都堕入彼方大地之下那痛苦无尽之源——铁桶般的地狱中。三位菩萨以慧眼看见这样的情况后,也就商定最初由观自在菩萨来西藏作调伏的事业。于是圣者千手千眼妙相庄严的观自在菩萨来到了拉萨地区,他见那地下虽是地狱的所在,但仍能变得出胜过不死之主——帝释的悦意园那般的美丽景象。菩萨心想:假设住在此间的有情大半都是人类(意思是说最初为古猿和罗刹所住地区,还没有人类),享受天人般的快乐生活,那是再好不过的。但是要作救度西藏有情的事业,如果其中的有情是和畜牲一样愚痴为性的话,要想去指导他们能如理知道那些是应取那些是应舍,是很难为力的。因此,想到非发展其间的人种不可。于是由圣观自在的悲力加持化作一头变种的猴,继由圣救度母的加持力,从度母皎洁的心间月轮中现出一个罗刹女来与猴配合,经过如六道众生转生那样而转生出不相同的六个孩子。而且那些「类父性」的孩子是思想敏锐,悲心广大,内心善良;那些「类母种」的孩子多是赤面,恶业深重,秉性顽强。以此逐渐繁衍成为如今所谓的西藏人。当时西藏的四大部族所分的情况为:第一是白耶桑.登天绳部族;第二是黑耶扪.稳如铁铸磐石部族;第三是江赤.聪慧神灯部族;第四是黑扪朱.狗尾草部族。
从此,藏区虽是出现了许多小王,可是菩萨想到如果没有诸圣者的加持力,特别是没有一位统治此间全体众生的王,要想兴起佛教是很困难的。于是由圣观自在菩萨加持而诞生了一位王子,他是众敬王的后裔玛甲巴王(百军王)的儿子。这位王子的相貌异乎常人,他长有往下深陷的眼皮,翠绿色的眉毛,口中绕列着螺状形的牙齿,如轮支那样的手臂等。以此他的父王认为他是神怪变化而来的,便将他驱逐到远方去。那时观音菩萨运用胜慧光明照射他,改变了他的意趣。他来到江脱神山顶上,举目远望,忽见雅陇地区,犹如将天上的快乐功德搬到了人间那样的美好!同时观看雅塔香波雪山,真像圆满的皎月那般洁白美丽。于是他来到了游戏神山的顶上,顺着天梯下降,步行到赞圹四门平原。当时他被在那里放牧的十二个「笨教」徒看见,问他从何而来?他用手指着天示意答复,他们了解到他是从天界降下来的。也就是说他有资格作藏疆之王。这样他们就用肩头当作他的舆座,把他高高的抬到市中,由此都称他为栗赤赞波(意为肩座王)。这与「青史」中所说的赤赞波峨德同是一事。当栗赤赞波王修建容布纳岗宫的时候,他同时也口译了「笨教」中的「辛氏之牟嘉法门」。
栗赤赞波王配妃朗姆姆,所生王子名叫牟赤赞波。牟赤赞波王配妃萨顶顶,所生王子名叫顶赤赞波。顶赤赞波王配妃索圹圹,所生王子名叫索赤赞波。索赤赞波王配妃垛默默,所生王子名叫默赤赞波。默赤赞波王配妃达季.拉谟迦谟(白天女),所生王子名叫达赤赞波。达赤赞波配妃舍季拉谟,所生王子名叫舍赤赞波。传说以上诸王到最后都是由「登天之绳」上升虚空而消逝了。因此,他们都没有陵墓。以上诸王就是众所共称的「天降七赤王」。
舍赤赞波王配妃萨准弄节,所生王子名叫枳贡赞波。枳贡赞波配妃鲁赞梅江,虽是生有三位王子,但因他们同大臣诺昂发生争斗,结果被诺昂杀害。从这个时候开始西藏才有了铠甲,而且这是从玛康地方取来的。那时,诸王子从祖父的宝库中取出能飞行的白角宝牛,他们骑着宝牛逃到贡波地方去了。在这一段时期里,诺昂篡位掌握了王朝政事。不久王妃同一位传为「雅塔香波山神」化身而来的人相好合,结果生下一个儿子,即大臣汝勒解。他杀了大臣诺昂而推举出嘉赤王子为藏王。
由于枳贡赞波王割断了先王的「登天之绳」,从此藏王死后才有尸体遗留下来。尔后他的尸体被装入大铜棺中,用铁钉严密钉好后,抛入贡波河中。当铜棺随波逐流而下的时候,为长手摩竭沙鱼精拾得供献给王妃,王妃暗藏在王库里,后从库中取出,安葬在青裕达圹平原修建的陵墓。这是西藏最初的一座陵墓。
当嘉赤母后对天发誓的时候,空中发出声音说:「你的这一王子,将胜一切。」以此给嘉赤王子起名叫布得贡嘉(意为胜王)。嘉赤的父亲在位时,相熊及住侠两地已有「辛」族的「杜笨」。到嘉赤王在位时,修建了青哇达哲宫。在仲王和德乌两王朝的时代,有了「朗笨辛波伽」的天笨教(西藏笨教的一种)。当汝勒解及他的儿子塔布峨迦(白头神子)两位大臣执事的时期,作出了挖沟开渠,引水灌溉,以及开垦草原,耕作农事,并采矿冶金炼出银、铜、铁三物,和修建桥梁以利行人等事业。上面所说的那些藏王中的前两位,是中期时候的两前王(两大臣虽曾执王政,不算王族。所以仍以仲王和德乌王为两前王)。这两王的陵墓修建在岩山和土山两处之上。
嘉赤王布得贡嘉配妃绷圹芒娘,所生王子名叫唉学勒。唉学勒配妃牟仁扎玛纳,所生王子名叫得学勒。得学勒配妃鲁扪梅谟,所生王子名叫梯学勒。梯学勒配妃姑默,所生王子名叫故汝勒。故汝勒配妃措扪仗玛,所生王子名叫仲细勒。仲细勒配妃扪布谟,所生王子名叫衣学勒。以上诸王统称为「地上六勒王」。他们的陵墓都修建在岩山与草原交界处。
其次,衣学勒王配妃牟江墨勒,所生王子名叫萨朗圣得。萨朗圣得配妃措扪赤迦,所生王子名叫得梵朗兄赞。得梵朗兄赞配妃舍领芒玛,所生王子名叫舍洛朗得。舍洛朗得配妃鲁谟梅玛,所生王子名叫舍洛波得。舍洛波得配妃峨玛得谟措,所生王子名叫得洛朗。得洛朗配妃赤扪杰玛,所生王子名叫得洛波。得洛波配妃舍赞领杰,所生王子名叫得嘉波。得嘉波配妃扪准鲁贡,所生王子名叫得真赞。以上诸王统称为「八得王」。他们的陵墓都修建在大江的中流处。
继此,得真赞王配妃利准芒玛杰,所生王子名叫嘉多日隆赞。在嘉多日隆赞以前的诸王全是以天神与龙族之女为妃。因此,在这以前的诸王妃死后都没有留下尸体。在这以后才开始与民间联婚。嘉多日隆赞配妃峨玛得萨枳准江玛,所生王子名叫赤赞。赤赞配妃扪萨赤迦,所生王子名叫赤扎绷赞。赤扎绷赞配妃扪萨鲁顶,所生王子名叫赤脱杰赞。以上王朝共计二十七代。在他们在位的时期中,都是由仲得王族、得乌王族、笨教徒三者来管理西藏的政治。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结束这一段史实。听我道来:
三、西藏最初有佛法的缘起
以上所说的诸位藏王,虽说都是由大悲观音的殊胜加持力而出生的,但是在那一阶段中,还未出现信仰佛教的藏王。打从这时起,才开始有了佛法的阶段。因此,首先要说的是藏王赤杰脱赞配妃汝容萨东嘉纳谟措,所生王子名叫拉.脱脱日栗赞。他是吉祥圆满的普贤菩萨光明幻化而诞生的。当他在位时,容布纳岗王宫的屋顶上面,从空中降下来「百拜补证忏悔经」、金塔、「佛说大乘庄严宝王经心要六字真言」、「枳达嘛呢法门」(心宝法门)等。又从空中发出声音说:「再传五代,将会知道这些经义。」由此虽不能认识这些经文,但仍然知道它是很奇特希有的。于是将它起名为「尊严秘宝」,并安放在王宫的宝库中,虔诚供奉祈祷求福。由于这祈求的力量,脱脱日栗赞王虽已年届八十,却不可思议地变为少壮青年,整整活了一百二十岁。这在「青史」中有伦巴班抵达的说法和「坝协」(即桑野寺详志)的记载,它虽不失为适情合理的善巧之言,但是伦巴班抵达认为从天降下经函于理不合的说法,未免是一种所见不广之言。因为以西藏佛法初立的缘起来说,圣者菩萨的化现和悲心,是超思想——不可思议的原故。传说以上那一阶段共出有五位藏王,他们死后,陵墓都建在青隆达圹平原。
藏王脱脱日栗赞配妃洛萨芒波杰,所生王子名叫赤栗双赞。脱脱日栗赞死后陵墓建在敦喀达地方。赤栗双赞王配妃种萨谟度样谢,所生王子名叫卓栗得。卓栗得王配妃名青萨鲁嘉恩布措。由于这一王妃是龙族的女子,所以她看见库房里放有油炸蟹蛙之类的食品,便心生疑惧,发生病痛而染上了「龙疫」。并且她生了一位王子也是「生盲」。以此给王子起名叫「奇相生盲王子」。藏王卓栗得和王妃在他俩还活着的时候,曾留下遗嘱吩咐这位生盲王子道:
又说:「你虔诚供奉祖上的『尊严秘宝』吧!以后你可以从阿夏地方召来医生为你开眼,如开不出眼珠而不能掌管朝政时,那么,松巴地方有一笨教徒的妻子名叫嘉谟嘉江,我和她曾有一夕的好合因缘,生下一子,名叫松日仁谟。可以把这孩子唤来,叫他进入金却王都继管朝政。我的陵墓应修在香达地方。」于是王子依照自己父王所说的话去作,开了盲眼之后,他看见吉学地方的母虎山中,有凶煞地神,后来这地方就共称为虎山观煞。他死后陵墓建在喀达地方。这位藏王配妃峨贡萨东准卓迦,所生王子名叫朗日松赞。朗日松赞王在位时,从中原内地输入历法及药物。他用黄牛乳汁拌和泥土建筑了一座王宫,名叫千堆万积亿伞宫。他又从乍松顶玛海边获得垜哇(音译)骏马,他骑着骏马杀死了灰色而有长角的野牛。由于搭在马鞍上的野牛肉掉到地上粘着咸味,以此才获得日用的食盐。他死后陵墓也修建在敦喀达地方。
说到这里,作一中间赞颂来结束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四、藏王松赞干布及继起的一些王朝事记
这里要说的是在一时间里,启开那正法导师解脱王释迦教主的大宝楼阁难以数计之门,并长伸其布施之手,将其中所有光辉灿烂的德、财、欲、解脱等四部财宝,都取出施给一切众生的那具足吉祥而希有功德之松赞干布王的史实。
「甘丹秘籍」中有颂词说:「从此转世数难量,往生善趣在藏疆。众藏王中示范王……」等语。又「墟书」中也有记别(预言的意思)说:「雪域『朗日』族裔中,王子松赞干布生。」正如这些无垢记别中所赞誉的那样,松赞干布王他是朗日松赞王配妃泽绷.枳玛脱迦所生的王子。正当一切智日亲释迦牟尼佛圆寂后一千五百零八年,岁次己丑(唐太宗贞观三年,公元六二九年)那年,王子松赞干布在慈固洲的宫中诞生。他十三岁时,就登上了父王的无畏狮子座,获得继承具足威力之转轮王般的权位。
那时佛的密意中,正念想着:在雪域的西藏作诸利益众生事业的当中,如能获得一位可以授权灌顶的人,那是再好不过了。瞬间,那具足吉祥功德的普贤菩萨立即以大宝瓶满盛净天甘露而请松赞王沐浴;阿弥陀佛以手摸松赞王的头顶而为王灌顶。一时出现难以述说的种种化现和奇观,以及无量的希有瑞相。松赞王继想到:如果在布达拉山(即普陀罗迦)顶,建一王宫并住在那里,将能使四方所有国王不由自主地都倾向自己;并且那八种自在富贵功德,都能应运而成。他想到这里,立刻启程来到格热地区。在格热的横道上他亲眼看见那里有自然现起的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他当即沐浴净身虔诚祈祷!感得从自然现起的六字真言放出五色灿烂的彩虹,辉映到对面岩石上自然现起的观世音菩萨、救度母、马头金刚等佛像上面。观音等佛像复放出光明射照到六字真言上面。这样的光鬘往来交织,成为希有奇观。那时这种虹霓焕彩的奇观,为大众所津津乐道。松赞王继请来尼泊尔的一些有精巧艺术的造像工人,依照那自然现出之佛像的庄严神彩,精细雕出很清晰的身之所依——佛菩萨像,及语之所依——六字真言等。后来松赞王同妃眷等渐次来到布达拉山,他们在那里修建了好比把那帝释天宫搬到人间一样的雄壮悦目,又如日宫天女的月台那般华丽高贵的王宫。并将神变大军一起安扎在宫里。因此,边疆诸王耳闻到现在西藏地区中,有两头王神通无碍,能遣发神变大军,都心生畏惧!由于他们慑于藏王的荣威,都产生了一种非去拜谒一下藏王不可的念头。于是他们也就凭借西藏王宫新建之喜,尽情表示敬意,作词道贺。并派遣使臣前去馈送礼物,致书通好。松赞王对来使们,都一一给有覆书,并对他们谈了许多通好的话;还馈送了很丰富的物品,使他们都很满意地回归到各自的国土。从此,各国王对松赞王都油然生起了欢悦随喜之心。
由至尊观自在菩萨所化现的人王——松赞干布,对于抚育教导众生的一切知识来说,他那千百种智慧的光明,本来早已照彻一切黑暗,即使是丝毫的愚昧无知,也都已消除干净。但是他为了适应浅慧众生的观感起见,而想到要掌握王朝的政治,和施行正大的法令,非具备有一切功德之本的文字不可。于是他派遣曾经获得文殊的加持,犹如清凉的龙脑露滴注入心中,把所有愚钝的烦恼,都早已消除的御前大臣,即图弥阿鲁的儿子名叫桑补扎,连同仆从人等,给了他们沙金一升及金钵等物,命令他们到印度访求学术界的权威导师,学习文字。他们启程后一路平安到达印度,就在婆罗门勒敬(音译)的座前,学习了三百六十四种文字;并在班抵达拉日巴生格(智狮子)座前,学习了「声明记论波尔尼经」,和比较易知的部分,即国王的论著「迦罗波经」;难知部分,即班抵达的论著「记论旃陀罗字经」、「邬拿地经」、「观世音二十一种经续」等。最后他们在婆罗门上师的座前,呈上一首颂词说:「我等与臣图弥氏,为学文字来印疆。所有师恩记心坎,谒师拜谢将离印。」
他们在婆罗门师前上了聊表感谢师恩的颂词后,就回到了西藏。从此大臣图弥同松赞王二人就住在玛汝宫内,不与外界接触。这样在闭关专学的三年当中,图弥将所学的文字和声明诸学,都讲授给藏王松赞。松赞王虽然已经学得精通透彻,但是他觉得这中间找不出与西藏常用的语音和字种来。他把这样的感觉告诉图弥后,图弥便至诚地祈祷文殊。由于那诚求加持的大悲甘霖润湿了他那如壤土的心灵,才发出苗芽般的藏文字体形象。由此结出了真实的果子,即从梵文十六母音字中,取用「咿、呜、唉、啊」四个母音字;再从梵文三十四个子音字中,去掉等五个反体字,和五个重叠字,以及「迦叠侠」反书一字等的基础上,子音中补充了元音「阿」字,又补充了梵语叫作唉迦、达摩、诺迦、姑玛罗、得遮婆罗、嚩雅婆罗等字句,它标帜着一、法、世间、童子、威光、乳等六义的「迦、洽、稼、夏、啥、阿」(音译)等六个字。而制定出四个母音字及三十个子音字的藏文。后又仿照梵文「伦遮」字体而创造出藏文的有头字——楷书;仿照梵文「哇都」(音译)字体而创造出藏文的无头字——草书等书法。他还著作了常用八种正字法的论著献给藏王。同时他翻译了观世音二十一种显密法门等许多经典。这算是西藏最初翻译的正法典。松赞王想到正法获得这样的成果,是和图弥的功绩分不开的。因此对大臣图弥优礼厚赏。以此其他大臣对图弥大生嫉妒。于是大臣图弥作了一首词颂表示道:
以他所作的贤明无垢的事业,和他所表示的词语,如霹雳般顿将那些心怀嫉妒如山岩般的敌意击为齑粉。不过依他所说的词颂去仔细寻思,不难知道在那贤善祥和的时期中,一般臣僚对有才智的贤人,仍然是难免由嫉妒而产生冷言热语的。
于是松赞王凭借着这写作俱便之善轨文字的方便,在十善法戒的基础上,制定出敬奉三宝、修行正法、孝敬父母、恭敬有德、尊高敬老、诚爱亲友、利济乡人、心须正直、效法上流、善用财食、有恩当报、斗秤无欺、心平无嫉、不听妇言、和言善语、任重量宽等十六条正净的作人法规。那时,松赞王建立的事业,真如秋季晴空红日朗照那样的光明,又如持轭金山那样的雄伟。从此使西藏全境所有居住的人们,不止一次地欢庆他们获得增上善果和决定解脱的到来。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当时的胜业。听我道来:
继此,松赞王他知道若要安置众生于无上解脱中,须依靠一尊佛菩萨,才能有那样的助益。于是他依照很多天神之子从空中说出的预言那样,他从自己的眉间白毫变化出比丘「阿迦买玛底侠罗」,来作他的遣使。这一使者运用难以思量的神变力调伏了邬扎玛格萨王,使他归入佛教。同时他凭那超凡的神变力,又将国王格萨的兵马刹那间都运到海边的沙洲,挖出那沙土下面的「蛇心旃檀」树节,剖而取出十一面观世音菩萨像。并从普陀罗迦取得「牛头旃檀」(珍贵的沉香)树节。他看见那海岛中的香草,及八大圣地的沙土,还有那尼连河的河沙等物中,都安住有无量诸佛菩萨。于是他取沙一包,及香草一束,还从那「具足莲轮塔」中取得一捧拘留孙佛、迦叶佛、释迦牟尼佛等三尊佛的「舍利」(即佛的灵骨)。化身的比丘将以上诸物捧持归来后,献给了藏王。继之由化身比丘依照本尊观世音从心间放光指示他的标帜,到尼泊尔迎请来「诃梨旃檀」(希有的沉香)树中的观世音菩萨像,随后,比丘仍旧合入于藏王的眉间去了。
又如「甘丹秘籍」中所说:「奉三宝王去藏疆,速依法行是藏王,调伏藏边诸邻国,迎我来此从大唐。伊人虽是无烦恼,我是世间『无漏光』(言如不堕生死的灯光),作彼王妃佳话扬。中原供田迎到藏,藏土中心作供场。」这样,大宝瓶中的记别甘露,到了那使众生获得解脱的喜筵中,而被应用它的时候,圣者菩萨作出最胜事业,入于似空中红日,光明普照的广大无边方便(即方式策略)中,而显示出「蹙额母」的化身赤准公主,年方二八,青春貌美,口出香气,犹如沉香。又在中原都城中,复显出「救度母」的化身文成公主,年届十六,容颜绝妙,具备美德,口出香气,犹如莲芳。这里西藏松赞王已祈祷本尊,而获得圣者菩萨的加持,从空中发出声音记别说:「当迎聘那菩萨化身的两美女作王妃。」于是菩萨化身的松赞王两眼放出光明,分别向东西方射去。他以无垢天眼,看见西方尼泊尔雅布雅迦大城中,那政教兼备,富贵圆满的国王尼萨玛枳学,有一位容貌美丽,令人悦意的赤准公主,并有珍宝财库,以及「日亲」释迦世尊八岁身量的佛像。他又看见中原具有万道吉祥门的大城中,那权威自在,统驭大地的唐皇,有一位天仙般的文成公主,并有赛得过毗沙门那样富足的宝库,以及蔗种释迦牟尼十二岁时的身像等,都是美满无瑕。他想:「如果我聘娶两公主为妃,由此中原、尼泊尔所有美满的物质荣华,都能如磁石吸铁般地吸收过来。不过以随顺世间一般人的习惯来说,我此时虽已成为边疆西藏的人王,但如果仅派使臣前去聘婚,是得不到对方慨然应允的。」想到这里,松赞王立即从右眼放光变化出具足相好的转轮王;同时变化出马宝、象宝、大臣宝、将军宝、妃宝、轮宝、摩尼宝等,以及作前导的四种军队,都一起来到了尼泊尔王宫的门前。由那变化出来的大臣宝用尼泊尔语说道:「我是圣观自在所加持,而示显为雪域西藏的人王。知道国王你有一『蹙额母』所化现的赤准公主,特来聘婚。同时还要迎奉应得的供像——释迦牟尼佛像、弥勒转法轮像、旃檀度母像等。如果得不到你们的应允,那你们这里,就将变为我雪域藏王的皇宫。」这样说后,尼泊尔国王和人民都惧怕起来,不由自主地应允了他们的要求。于是老父王对自己的赤准公主说:「我儿,你应聘往西藏去吧!」公主听了就在父王座前,上书禀道:
父王说了这赞美西藏人王、百姓、疆土等美德,来加强公主喜悦西藏的心情后,也就随顺了由西藏方面变化(是说西藏大臣非一般凡人,而是菩萨变化出来的)来的大臣宝的要求,和公主所陈述的理由,而将神圣的供养所依处——即由「帝释」作施主,并由那天神变化的塑工运用各种巧妙的手法铸造,由释迦世尊亲自开光授记(即对着像作法请神灵降入,并作预言)的释迦牟尼佛八岁时的身量像。还有那迦叶佛亲自作过开光加持的弥勒转法轮像,及自然现出的旃檀度母像和惹达罗得宝贝、达侠得哇宝贝、吠琉璃钵等,以及以七宝库为主要的一切用品等,都分赐给赤准公主,并对公主教诲道:
父王对公主说了暂时和永久两方面都有用处的教训后,便将赤准公主遣嫁到西藏去了。那时上中下三种士夫见有三种不同的境相:上士——诸佛菩萨所见的境相,是圣观自在菩萨和蹙额母两者相会,在那遍及虚空的光明朗照中,到达西藏而安住;中士——尼泊尔的王臣民众等所见的境相,是赤准公主坐着宝辇去到西藏;下士——西藏的庶民百姓所见的境相,是西藏大臣等统率五百马队,捧着吠琉璃铠甲等礼品,前去尼泊尔迎接赤准公主。于是松赞王在那种种隆重庄严的施设中,迎接自己的妃子,举行了盛大的喜庆婚礼,正式授给了赤准公主以王妃宝座的权威。并且将赐供的释迦牟尼佛等殊胜的各尊佛像,以及过去由化身比丘迎请来的那些佛像,都一并奉安在悦意的佛堂中,而以普贤供养云般的盛大供养来作供养。从此,松赞王就在距离佛像不过一枝箭远的地点设座安住下来,不再外出远走。这样一来,赤准公主体会到藏王虽是具有胜超人天的功德,但他对边疆各地和周围的兵马,是存有戒心的。所以他不出走,而只到王宫之外。因此,赤准心中生起了修建一座坚固王宫的动机。于是在红山那里,筑起三道围城,然后在围城当中,修起了堡垒式的宫室九百九十九座,又在红山顶上修起一座来凑足千座之数。这些宫室都以金铃、麈拂、珍珠网鬘、缨络等物装饰,显得十分壮丽,真与天宫相媲美。藏王和王妃的宫室之间,都以银桥和铜桥连接在一起。宫室的基地上竖有一千支尖端锋利的长枪,枪上系着随风飘动的美丽长幡。四面又有能收集一切财物资具的四门,各门之上是以穹窿的屋顶来美饰。外面利用低洼坑道做为跑马聚点的跑马埸,深二庹,宽十八庹,长三百庹。在坑道上面排列着木板,板上铺着厚砖。这样做的作用是,一马飞驰就有万马奔腾之声。总的说来,由于福德的力量,俨然是把罗刹王楞伽山主拥有的十项城,都搬到了雪域西藏的那般景象。
西藏王臣民众就在这样的美好环境中,享受不尽那五欲功德的时候,菩萨化身的松赞王,他继续准备往东方去聘娶那唐皇的文成公主。于是松赞王从左眼放出光明,如同过去那样变化出转轮王和七宝等,来到中原大唐皇宫的白色宝石门前,由那变化的大臣宝用汉语说道:「我是大悲观音所化现的藏王,前来聘娶你那救度母所化现的文成公主。同时还要迎供那尊赐送的释迦牟尼佛像,以及各种宝物。如不应允所求,我就要来进攻中原。如果应允所求,从此以后,汉藏和睦,不起争端。」这样说后,中原的君臣人等心中很是惧怕,也就答应了藏王的要求,而命(文成)公主出嫁到西藏。(文成)公主虽是禀明她不愿远离亲爱的骨肉,而去到那政教完全不同的地区去,但是由于唐皇胜不过藏王化现出来的转轮王所表现的胜策和威光,所以对公主所禀的话,也就不作考虑了。这时文成公主只好再次请求说:「如果命儿出嫁到西藏,儿请求赐我释迦牟尼佛像,以及为了镇守那野地边荒的西藏地区,和所有凶恶的神魔鬼怪起见,而需要的占卜、历法、星算诸术的图书等。并请赐儿能满意愿的财物和用之不尽的珍宝等。」唐皇允如所请,将财物分赐公主而吩咐道:
唐皇对文成公主教诲了许多政教双方都需要的话后,也就遣嫁公主去到西藏作藏王妃。那时发现有三种不同的境相:第一种十方诸佛菩萨所见的境相,是由那大悲光明发出的神力劝动观世音菩萨和救度母,为饶益于西藏,双双起驾而赴藏;第二种中原的人众所见的境相,是公主前往西藏作菩萨化身的松赞王的王妃;第三种西藏的民众所见的境相,是藏王派遣智勇双全的大臣嘎等一行多人,捧着吠琉璃的头盔等礼物到中原唐皇的王宫前聘娶文成公主。唐皇和后妃、太子、公主等人本来不愿将文成公主许给藏王,他们暗地商量把文成公主许给另一大国的国王。当时的内幕情况是,因为有印度法王、波斯财王、格萨军王、美色市王等人都羡慕唐皇敬信佛法,后妃享有荣华,太子爱好武艺,文成公主又是花容玉貌的美丽,因此都分别派遣使臣前来中原,争聘文成公主为妃。那四国所派的使臣共有五百人之多,都不约而同的到了唐皇的宫前。中原方面大都不喜欢西藏,但是碍于法理不能表现有憎爱偏私之心,他们便有意弄巧地说道:「我们要试试看使臣中,那一国的使臣智巧,就将公主嫁给那智巧者的国王。」于是他们拿出一块唐皇那依附着神魂的绿松石来,松石有两个穿孔,有一穿孔在石的边沿上,另一穿孔在石的当间,两孔相通的线路,又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如装饰品的层次(有回旋多层的曲线)。他们说:「谁将这绫绸穿过绿松石的眼孔,就将公主给他。」于是那些国家的使臣们,经过多天的工夫,想尽各种方法,也未能穿过。而西藏使大臣嘎在中原当地捕捉了一些蚂蚁来喂养,从中挑出一只大拇指头宽度的蚂蚁来。他用细丝的一端系在那蚂蚁的腰部,丝的另一端拴着绫绸,然后将蚂蚁引进眼孔,随即用口对着眼孔吹气,等到那蚂蚁走出了眼孔,绫绸也随之而出。他们解决了这一难题后,请求将公主赐婚藏王。但是中原方面仍不乐意许给西藏,而故意刁难说:「仅只这桩事算不了什么,我们要考验的事还没有完。」于是他们又拿出母鸡雏鸡各一百只,要求辨出各自的母和雏来;又摆出很多根圆木,要求辨出木的根梢来;又要每人在一天当中,须吃完一整只羊的肉,同时揉好那只羊的皮,并饮完一大瓶酒而不醉等许多极难的斗智竞赛。智巧的藏使大臣嘎用酒糟诱鸡法辨出了各自的母和雏;用顺流放木法辨出了木的根梢;用轮流食作并进法,将羊肉和羊皮分开堆列起来,每一小块肉上沾一些盐渐次取食,也就将肉吃完;同时从排头起每人依次传递羊皮都揉搓一下,这样轮搓就将羊皮全数揉好;又用一小酒器盛酒,而依次轮饮也将酒饮完而未醉。其他国家的使臣们都未能将各项竞赛做好。但是藏王仍然没有得到唐皇的许婚。有一天晚上,骤然敲起大鼓,传令说:「唐皇有令,要所有使臣,马上都到皇宫里去。」藏使大臣嘎一听到鼓声,心中知道定有蹊跷。他将到皇宫的时候,先在自己的住室门槛外面上边,用朱色画了一支金刚杵,在门槛下边画上了一个卍字。凡是他所经过的其他门上,也都画上一个记号,而直达宫内。唐皇吩咐道:「今晚你们各国使臣,谁能不走错路而直达自己住处的,就将公主给谁的国王做王妃。」其他的使臣都走错了道路,唯独藏使大臣嘎他举起灯照着事先画好的记号走去,很顺畅地到达了自己的住室。可是唐皇又传下令来说:「明天在广场上,将集合三百名年轻的美女,到时谁能在三百人中,认出公主来,就将公主给他的国王。」藏使大臣嘎原来就熟识一个汉族女人,为了不上他们的圈套,他给了那女人一些偿金,先将文成公主的身形体态都探得一清二楚,牢记在心里。到了第二天早晨,其他国家的使臣们,都只看外表的装饰和容貌,挑走了一些美女,而西藏的使臣们却胸有成竹地把彩箭插在文成公主的衣领上而引出广场。那时公主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而藏使大臣嘎却是无限欢喜!继由藏使让.土弥和枳.色汝贡通二人抬着公主而唱道:
听了他们这样悦耳的歌声,公主也就宽心了。唐皇在送别公主的时候,由于听信了枳.色汝贡通因嫉妒大臣嘎而进的谗言,立即命令大臣嘎留驻在中原内地。藏使大臣嘎也就只好遵命驻下来。这样,唐宫里的人们才放下了心。他们为了要给后代遗传这一藏使的机智种子,特选了一名美丽的青春少女给大臣嘎做夫人。大臣嘎故意装作有病的样子,不和那美女接近。于是他们便想出许多有益的药物和饮食来治疗大臣嘎的病,例如用绸缎烧灰,檀香木煅炭,取用羊的脾脏血等。这些于事无益的事情,大臣嘎故意让他们去作,令他们对他生起厌烦。他又想出使他们把青稞炒熟后拿去播种等许多巧计,来打击大唐皇朝。最后他依靠自己安排的巧计,获得返藏的时候,找到了一个乞丐。他托这个乞丐,把一封信寄给公主一行人等。他信中写道:
这样大臣嘎含沙射影地写出了他在中原作了打击大唐的事,和他用计脱离了困境,将要赶上公主一行人等的蹊跷话之后,托人将这封信寄到公主一行人那里。
继此大臣嘎借口他的病,是因西藏本土的诸神不悦而得的。因此需要用些物品来祭祷诸神。在这样的借口下,他取得了红头黄骠马和用盐腌制的肉干等物后,立即逃到那能看得见遥远的西藏高山的地方。那时后面来了四名追缉的力士,大臣嘎只好先将肉干拿来招待力士们,力士们吃完后口渴难忍,因此,喝了很多的酒来解渴。等到力士们都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大臣嘎很快的将力士们骑来的马,用绳拴着马脚,同时将力士们的武器捣毁。然后他骑上了红头黄骠马,一面走,一面唱道:
据说他这样边走边唱着,而在寨门前,赶上了公主一行人等。大臣嘎就这样运用以上所说的各种智巧方便,终于使文成公主成为藏王松赞干布的王妃。说到这里,写一中间插曲来赞颂当时那样的盛事。听我道来:
文成公主一行人来到了拉萨,由于她是菩萨的化身,对于那分布在拉萨各方面的一切人众,她是有许多不同的看法。特别是她从北方来的时候,由于她精晓星算、风水等术,她观察西藏的地形,如一罗刹魔女仰卧的形状。她知道须要在龙宫的上面,奉安释迦牟尼的佛像来作镇压才好。于是公主就在那里暂时安置佛像,四面竖立起柱子,周围围绕以庄严的绫幔,并且不断地奏起如千闼婆(天界乐师)琵琶的妙乐来供养释迦佛像。这样一来,尼泊尔赤准公主心想:为何有这般乐声呢?于是她来到王宫的屋顶上面探望,发现是文成公主一行人等。她便心生嫉妒,故作障碍,不让藏王和文成公主见面。这时大臣嘎商得一计,他对尼泊尔赤准公主说:「文成公主精晓中原星算、风水等术,在建筑佛寺的时候,对于观察地理风水等方面的事项,须得问她一下才好。」于是借着这样的方便,促成了松赞王与文成公主的相会。当他们开那庆祝藏王汉妃相见而赛过天帝荣华的大会时,王妃赤准说道:
据说妻妾之间发生了以上一段争论的史话后,王妃赤准便同松赞王商量修建寺庙的事宜。松赞王说:「由妳尽量往好的方面修建吧!」她依照松赞王的吩咐,当即在山前的草原上修建庙宇。不幸的是,白天所修的建筑物,晚间即遭鬼神捣毁。王妃只好命一女仆随带沙金一升作为供礼,请求文成公主推算细察建庙的地理风水。文成公主以中原的「八十种五行算观察法」细推观察,知道雪域西藏的地形,俨若罗刹魔女仰卧的形状。娥圹湖恰是罗刹女的心脏;红铁山好似那罗刹女心骨的形状。所幸,湖的上面已决定奉安释迦牟尼佛像,而红山顶上已建筑有王宫来作镇压。她进而继续观察那周围的地理,发现周围的地理兼有功德和过患。功德方面是:东方的地形像竖起的灯炷;南方的地形像宝塔;西方的地形像在曼遮(圆形的坛供)上安放一螺杯的形状;北方的地形像盛开的莲花。特别是还有四座圣山,在其环绕的山脉中,那梁正澎迦山像一把宝伞,玛仲山像条金鱼,冻喀山岩像朵莲花,其山阴的积冰又像白螺,仲赞山像一宝瓶,裕巴山像吉祥结,澎迦山像一宝幢,帐普山岩像一宝轮等,共为八吉祥相。此外,迦喀山、须巴山梁、惹喀山岩、爵姆色山等是金、银、铜、铁等四大宝藏。还有东面的达迦冻峨玛(意为笑面虎下区)、南面的裕住章翘(意为青龙净水)、西面的嘉底布冻(意为鸡雏面)、北面的汝白拔喀(意为龟形磐石)等。总的说来,天如八辐轮相,地像八瓣莲花。在这样殊胜的地形上面,修建寺庙,是有圆满功德的。过患方面是:东方的切玛山形(沙山)像罗刹女的阴部,南方的地形如蝎子抓食,西方的岩形如魔鬼巡视,北方直达梁多地方一带的山形,如象群的战阵,东南界为凶神游地,西南界是恶鬼聚处,北方是部多(魔鬼名)的卧处。此外,还有贡巴山形像摩竭鱼(即大鳄鱼)吸引和吞食螺状,朗峨伽(意为天门开处)的窄狭天空,像一把利剑,萨峨伽(地门开处)的地形,像一猪鼻等,都是恶劣的风水。
镇压这些恶劣风水的方法是:首先由松赞王和两位王妃一同到吉学地区梁正村的拔邦喀(圣地)修(镇伏)法,他们修到发现有灵感的征兆后,随即作了那镇压罗刹魔女和其他魔怪的事项。即是在罗刹魔女的左肩上建察珠寺,在右足上建章丈寺,在右肩上建噶察寺,在左足上建仲巴江寺等,这是镇压四边的四大寺。又在魔女的右肘上建贡波布曲寺,在左肘上建脱扎空厅寺,在右膝上建绛真格杰寺(慈云宏善寺),在左膝上建江扎冬哲寺等,这是再镇压的四大寺。进而又在魔女的左掌心上建康隆圹度母寺,在其左足心上建坝卓杰曲寺,又在察日区建智慧度母寺,在昌巴区建弄伦寺(镇风寺)等。以上是镇压左右两翼的各寺。如上所说,在其余的一些恶劣风水的地面上,分别建筑了佛塔、石狮、大自在天像、大鹏、白螺等来改变风水。据说在这以后,随即填平湖面,在其上面修建佛殿,把从中原和尼泊尔迎来的诸佛菩萨像,都供奉在那佛殿里。从此,佛教也随之而兴盛起来,直到后来的藏王叔侄诸王朝的各个时代,各寺庙的僧伽大众,和显密教法的说修事业,仍然是兴盛不衰。
据说填湖一事,由于往来传话的女仆将操作的先后程序传错,有一些话也颠倒误传,以此影响到王妃赤准用羊驮运泥土倒入湖中时,只见湖水浑浊,而不起填实作用。因为建庙的方法是文成公主教导的,所以赤准认为这是文成公主出的坏主意,于是她便将这种情况向松赞王陈述。松赞王听了,当即向旃檀观音像祈求加持。同时他的右眼放出光明,照得那内湖的湖水泛滥了起来。他马上同王妃赤准来到湖边,脱下他的金指环向空中抛出,同时祷祝指环落在那里,即在那里奠基建寺。祷祝后指环坠入湖中,顿起霞光,交织成网,遍布湖面。于是松赞王吩咐道:「王妃赤准,你随那光网现起的地方,命尼泊尔石工们就在那里下石吧!」赤准马上依照藏王的话去做,才得以砌成了一座塔形的石碉。为了避免水灾和火灾,特用金刚泥涂抹所有的木材。在密布堆积的木材上面,铺列生铁铸瓦。铁瓦的接缝处,又用响铜熔化的烊水填灌,使其牢固。在它上面又重叠地盖上大砖和粘土。这样才把那内湖填实。估计在法王松赞干布二十五岁的那年,岁次癸丑(唐高宗永徽四年,公元六五三年),虽建好了神变寺的殿宇基础,但因未能照着事先文成公主推算的那些解术来进行,以致新筑起的佛教基础,又被鬼神捣毁。因此,才又认真地阅读文成公主所作出的各种推算作法的详文。松赞王听了那精细的算法,心中大喜!就在吉学梁正地方名拔邦喀的磐石上,用红炉铁水灌凝的大砖,建筑起九层高的碉堡,四面都用铁链紧拴使其牢固。然后修法禳灾,修到第七天时,感得怙主三尊从空中降临,说道:「藏王你所发的宏愿,当获成就。我是你的一切宏愿,将不难获得成功的作证者。」这样说后,怙主三尊也就融入于岩石中去了。而岩石上也自然地现出了怙主三尊的像。后由尼泊尔雕工照那自然现出的怙主三尊的神采雕刻出来的像,至今还依然存在,为众目所共睹。继此,松赞王运用神变变出许多化身,修建了十二座名为「不变光明」的佛殿。松赞王他又想到:如果想摧伏一切凶恶神怪魔军,必须塑造一尊和自己身量一样大小的大悲观世音菩萨像。于是他预备好了最上「蛇心旃檀」的末子、八大圣地的土、尼连禅河的沙,以及用黄牛乳拌和的粘土后,即命尼泊尔塑工泽哇来塑造这尊观音像。泽哇遵命塑造好了一尊十一面观世音菩萨像,松赞王对塑工泽哇说:「这尊像塑得很好,但是我现在想把旃檀观音像和佛塔都装进这像的心间去。」松赞王刚一说完,那新塑好的十一面观音像顿时把左脚上的下衣襟撩到膝上,从足心放出光明作迎请。那旃檀观音像和塔,于是慢慢地融合于塑像自身的心间去了。
有一天,松赞王看见那对着神变寺墙壁西南角上的獐园中,有许多鬼魔神怪在那里集会,其中有一名叫贡波堆弥舍的鬼魔说道:「我们要杀害皈依所谓佛、法、僧那些人的性命;要捣毁过去所修的佛庙;要对修行佛法的人传播瘟疫;要使西藏疆域中发生荒年。」藏王看到这样的情况,当即在自然现出的大悲观音像前,虔诚祈祷,敬求加持。以此感得那怙主观音微笑的颜面上放出光明而变成火焰;那显现忿怒的颜面上放出光明而变成马头金刚和甘露漩明王。这些忿怒明王和火焰如流星般地飞到鬼怪集会的那里,鬼怪顿时逃散。而由神变威力发出那浩刼般的烈风猛火将所有凶恶鬼魔,都驱逐到海洋之外,从此消失了踪影。又在那明月园中的岩石上,也自然现出了阿弥陀佛、观音菩萨、马头金刚等三尊像来。藏王又命尼泊尔塑工当即依照原像神采,清晰地雕刻出那些佛像来。传说此后松赞王复变出难以数计的工匠,在那细雨蒙蒙,如烟似雾的天时中,修建神变寺(即大昭寺)下边的诸佛殿。第二天清晨,那变化出来的工匠们正在做工的时候,王妃赤准亲自来敬酒。有一女仆从门缝往里面窥视,看见王妃正向一位头缠丝绸巾,比一般人魁梧高大的人敬酒,她便笑出声来说道:「哈哈!这完全是变化出来的啊!」由于她这一惊扰,松赞王的目光随之散乱,以致影响那些变化出的工匠,他们手中所操的斧子顿时跑口,而误砍了一百头雕狮的鼻头;他们手中所操的凿子顿时跑口,而误凿了一百个窟窿;手中所操的锯子也顿时跑口,而误锯了一百根柱角。当天晚上,盖完了下边诸佛殿的屋顶。王妃赤准又从尼泊尔召来很多手艺精巧的工匠,修建拉萨神变寺的所有上院殿堂。与此同时,文成公主也从中原召来了很多良工巧匠修建惹谟伽神变寺。在这样大悲观音化身的松赞王及王妃等运用智慧神变之下,而完成了神变大寺的工程。从此在日光长久普照的大地之上,建立起了所有众生能生利乐的神圣之门(是说佛教的这些建筑,是使众生能生利益和安乐的门径)。
继此,松赞王刚准备迎请那自然现出的大悲观音主侍各尊像,到神变寺北殿中去安置供养,就在当天晚上,观音主侍各尊像自动经由王宫天窗降临到神变寺的北殿中去了。第二天清晨,松赞王同宫眷等正想迎请佛像的时候,才发现观音主侍各尊佛像忽然不见。松赞王心中正在疑惑的时候,有一化身鹦鹉说出了昨晚观音主侍各尊像自动走出的情形。松赞王这才知道各尊佛像实际没有失掉,心中大喜!于是兴办起那胜超人天一切实设意显的无边供养云鬘的供事。从而使那云鬘成为供养甘霖来润泽自我所作的善业苗芽,而使具有善缘的众生能获得成熟的佳果。估计在拉萨神变寺的中间佛殿内,供奉的是不动佛为主的九尊佛像;右边佛殿中,供奉的是阿弥陀佛为主的九尊佛像;左边佛殿中,迎请来弥勒转法轮像供作主尊,以八尊度母像作为侍尊;南边佛殿中,迎请来不动金刚像供作主尊,而以忿怒明王及具力药叉等像在周围围绕供作侍尊;在北殿中,供奉的是自然现出的大悲观音像主侍三尊。在这三尊像的上方,雕塑有六字真言、不空绢索佛、观自在菩萨、世间自在、马头金刚、甘露漩明王等像。又雕塑有二十首龙王、喜龙王、安止龙王、夜叉罗迦姑毗罗、五髻千闼婆、吉祥天女等像。这些像都表现出各自有所策动的神态。此外,又在寺壁上,绘有难以数计的笨教和传奇中所现出的各种事迹以示庄严。至于惹谟迦神变寺中,则以从中原迎来的释迦牟尼佛像为主的各尊佛像奉安在这里。这样,在这大悲观世音菩萨之希有神圣刹土——西藏疆域中,展现出那「和威」两种诸佛菩萨海会曼荼罗轮,有如那五彩虹霓环抱雅穆河畔那般的美丽夺目,光华灿烂,能令无量众生,一获瞻仰,心不厌足的三宝圣像,供满在庄严的拉萨神变两大寺中,而举办了开光欢庆法会。会中陈设了种种殊胜供养。同时松赞王及王妃臣民等,都手持花鬘和一切供品以供养诸佛菩萨。在他们虔诚祈祷,发起宏愿之力,而引生空乐无别之境,在双入不变殊胜空性中,任运现起无量宫殿,殿中复现「和威」两种诸佛菩萨,如在广濶晴空往来无碍。从此清凉大地——西藏各方隅,行见我佛圣教,犹如百叶白莲盛开,芳香四溢,藏民大众犹如蜂群(闻香而来),皆大欢喜,载歌载舞。歌声远扬,上至有顶响彻不息。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美当时的盛况。听我道来:
因为中尼两妃都没有生育子女,松赞王复娶汝容妃、相熊妃、茂妃等。汝容及相熊两妃仍未生育子女。松赞王复建扎拉寺及廷布阁寺,茂妃才得以生下王子,名恭日恭赞。于是在形似圣度母身形的山上,修建了吉祥耶巴寺,作为茂妃与王子母子二人应分得的供佛处所。恭日恭赞王子到十三岁时,获得授权继登王位。他的元配阿夏妃名柯爵茂杰赤迦底侠,所生王子为芒松芒赞。恭日恭赞王到十八岁时就逝世了。他的陵墓修建在敦喀达地方。因此,老王松赞干布复行掌管王朝政事。
松赞王为了使那凶恶顽强的人们,都入于纯正的法治中起见,他在迦日喀(铁围山)不断地运用神变显现对一些凶恶顽强的人,处以挖目、斩首、断肢等酷刑来警戒。这时,有一黎域沙弥因根据藏王中有大悲观音化身的记别,而特意来到西藏。他一见在那斩首、断肢等酷刑下的种种惨状,心中大生反感。松赞王为了消除沙弥所生反感,特别为他显现阿弥陀佛,令他饱餐正法甘露。并显现神变使沙弥刹那间到了故乡黎域。又在察珠地方的五峰塔前,有一衣装褴褛的僧人,沙弥对僧人顶礼说道:「我想起有一西藏王所显现,而向你下拜,你能不奇怪吗?」那僧人听他这么说后,运用神通将五峰宝塔抛在空中,待塔下落时,承接在指端上面,说道:「这也能不奇怪吗?」他答道:「这算什么,那王对我曾显现阿弥陀佛啊!」这样一说,那僧人当即用弯刀剖开胸膛,从中现出三十五佛等难测的神通。
继此松赞王在绘有叶纹的柱中,秘藏了一些正法典;在生格那乘(牧狮者)及住恶金(蛇首)两地区中,秘藏了一些威猛明咒(即密宗一种咒语);在奔巴金(具瓶)地区,秘藏了一些珍宝;在禄康(龙室)地区,秘藏了「龙王秘藏」,及「惹达罗得哇」宝贝;在曼荼罗的下面,秘藏了达侠宝贝,这宝贝用上好绫绸封卷,外用蛇皮包裹。还在门槛附近,秘藏了吠琉璃钵等物。他又对一些具足贤善因缘的人们,开示了大悲观音、马头金刚、阎摩德迦等许多本尊甚深密法,及未来记别。他还对全体官民训示了很多教言,而且大半都笔录了下来。大臣们依照松赞王的吩咐,把这些教言笔录,都秘藏在财宝库和马头金刚的脚底下。
藏语「通谟」(意为共通)即庚戌年(唐睿宗景云元年,公元七一〇年),有一些有缘的人们所见的境相,是松赞王同中尼两妃他们三人来到神变寺北殿,三人化光构成光幕而入于大悲观音像的心间去了。茂妃赤姜埋怨说道:「唉!藏王和两妃,你们三人就这样而去!抛下我一人怎样来办理西藏人民的事呢?」当她发出埋怨声的时候,松赞王从那大悲观音像的心间,而赤准和文成公主则从观音像的两乳部探出头来对茂妃说了一些指示的话。从那时起到现在癸未年(清太宗崇德八年,公元一六四三年),已经过了九百三十二年了。传说当时自然现出的大悲观音像从心间放出如秋天皎洁的月光,照彻了神变大寺的内外各处。那光明从而催动马头金刚、救度母、药师佛、弥勒转法轮像(两手作转法轮印)、不动金刚像、痣积金刚像、无量光佛、燃灯佛等像的心间也发出彩色光明,辉映交织,充满神变寺的一切方隅。以此后来共称为「放光八像」。因为那时只有名叫大鼻子的大臣同茂妃两人在寺中,以致引起相继来到寺中集会的人们的怀疑。他们说出了以上那些境相,同时图弥大臣也对大众说明了黎域沙弥和察珠乞僧的那些故事,都是松赞王所显现的神变。这样说了以后,众人方才去掉怀疑而生起谅解。但是在一般藏民所见的境相中,则是有一女仆带来一种传染病传染了尼泊尔的赤准公主,再由赤准传染了松赞王和文成公主。因此,松赞王和中尼两妃他们三人便都在澎裕地区的沙谟贡(古康区一地名)逝世。继后把他们的尸体迎到雅垄穹杰地方,安葬在新修建的陵墓里。
法王松赞干布在位时,他修造了能依的佛像、佛经、佛塔等,和所依的许多寺庙;翻译了佛的正法——佛经;创立了闻、思、修等很好的规则。因此,我们西藏人应当认识松赞王的恩德,比那如意摩尼宝还要殊胜超越。因为如意摩尼宝纵然充满所有大地和一切方隅,也仍然得不到解脱轮廻的方便。法王索朗扎巴(福称)所谓「松赞王在位时,佛教才获得开始建立」的说法,这在史实文书丛中,都缺乏他这种说法的详细根据,他仅以一些推测来臆造,那未免是一种过正之言。其次,据松赞王的遗训和记别中所说的来看,有未来住持佛法人士的悬记,特别是预示将来对神变寺虔诚礼敬难以数计的大德正士的悬记。在这些特别的悬记中有这样的一首记别说:
这一记别的含义,是预言宗喀巴大师将在东方宗喀地方诞生,他具文殊心要(即善慧)的名称,他将改变释迦牟尼化身佛的相貌(即文成公主迎到拉萨的释迦像)为报身佛的容颜,并作出神变的盛大供养等语。这确是现量成立为宗喀巴大师而授的记别。但是,却被巴窝朱纳泽哇(勇士经鬘)将上面的记别改为「菩萨将于东南生」的字句,而说成是为达波.贡波楚称(怙主戒)而授的记别。这是巴窝他自己被世间八风的浊酒所迷醉,又被那严重的偏私翳障遮蔽着观察取舍的目光,昏迷颠倒,而作出那种恶劣的事情。因此,虽是他自己和不少随声附和者乐许那种怪话,但实际上他们正如智王文殊怙主萨迦.班抵达所著作的「萨迦格言」中所说:「在那坏主意的行动中,他总想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好处。这好比那啃骨头的老狗,骨尖刺穿上腭而出血,还想尝到那骨头的滋味。」所以这在有智慧的人们略加观察的时候,本来就不值得一笑。还有那出生于业区博哩地方的贡波楚称领波他也对于善巧者所说的记别,擅自修改。然而,他出生的地方,是众所共称的南方地带,并非预言所指的东方。这样的作风,表现出修改者自己是个愚人。因此更用不着去考察他所说的其他一些词句的好坏了。此外,对于松赞王化现光明融入于大悲观音心间的那一情节,在一些反复演说的旧传奇故事中,表现出缺乏抉择自他宗义的智慧,而是一种无用的废话。以此一些愚昧的人可能把那些废话,赞许为正经的。但是具智的人们没有理由去追踪附和。这好比呕出的秽物,虽然也有猪狗会去吃它,可是作为万物之灵的人,是绝没有谁去试尝的。
继后,由松赞王之孙芒松芒赞掌管朝政。那时,中原方面得知菩萨化身的松赞干布王逝世的消息,于是发兵西征。当中原大军抵达拉萨神变寺前的时候,神变寺中供的痣积金刚(亦称秽积金刚)像突然放出许多神变兵马,将中原大军击溃而逃遁。大臣嘎为了报复这一战役的仇,率领十万藏兵消灭了中原军队。大臣嘎也不幸在这一战役中牺牲了。这以后,突然又有了中原方面的兵马声,于是将释迦佛像放在神变寺南边有镜的门内,并用泥把这门封起来,在泥封的壁上绘画了一尊文殊菩萨像。果然不久,中原兵马又卷土重来,纵火烧毁了普陀罗迦宫。他们虽然未能搬走释迦牟尼佛像,但却将不动金刚像搬走,搬到约走一个上午路程远的地方才放下。藏王芒松芒赞到二十七岁时,在后藏坝朗岗地方逝世。他的陵墓修建在贡松王陵的右侧方。芒松芒赞王元配卓妃察窝赤玛隆,所生王子为堆松芒波.杰弄朗楚季嘉波(风天神变王),他是在父王芒松芒赞逝世几天之后才诞生的。当堆松芒波王在位时,曾出现名叫峨.仁那纳波(长黑)的力士,能举起小象;又有名叫峨岭岗的力士,能举起牦牛;名叫伦绛称(镇伏幢)的力士,他射出去的箭镞,能射断鹞鹰的腰;名叫魏阁东赞的力士,他的箭能射达目力所及的距离三倍那样远的地方;名叫廓.雅穹(小牛)的力士,能以整个鹿皮盛满沙土,举过头顶而作旋绕;名叫爵若仲学的力士,能将奔驰下坡的野牛,倒拽上坡;名叫洛伦赤顿玉敬的力士,能将跳崖的马拖上崖来等共有七大力士。堆松芒波王死后,他的陵墓修建在芒松王陵的左侧方。堆松芒波王元配青妃赞姆朵格,所生王子为赤德朱敦.梅阿冲,在敦喀宫中诞生。这一王子获得其高祖松赞干布法王写在铜牌上的记别说:「从今再传五代,我的王孙中,名中有『德』字的人在位时,正法将兴。」以此他知道这记别中所说的王孙,就是他自己。于是他派使者到底斯雪山,迎请班抵达桑杰桑哇(佛密)和桑杰细哇(佛寂)二人。这次虽然未能如愿把他们请来西藏,但所幸去作迎请工作的使者们在那边学习诵读经典,已把五部大乘经典都忆持在心中。他们回归西藏后,作出五部经卷,并建立了供奉的庙堂:即扎玛正让寺(红岩妙喉寺)、扎玛汝格寺(红岩洞寺)、桑喀扎寺(密岩寺)、青波纳惹寺(鼻剑寺)、玛萨贡寺等五座寺庙。又从中原广西(音译)方面依据汉文译出藏文「金光明最胜大乘经」、律中的分辨教义,和医方明类的一些典籍。又从黎域迎来一些出家人,当时对这些出家人,虽是做到恭敬承事,但是西藏人却没有从之而出家的。那时又从青哇达哲那里,获得一颗最特殊的宝贝——绿松石。
梅阿冲王配妃江谟赤准,所生的王子名叫江察拉本。这位王子长相很是俊美,因为在西藏找不到能够配得上他的美女,只好派遣使臣到中原,礼聘唐王雅江里赤谢朗玛(意为上妙丹色润美)的公主。公主有一面能观察美好与丑恶的宝镜,她取来观看时,看见西藏雅垄地区具备十善功德,又看见那西藏王子长得好比天神之子那般的俊美,心中很欢喜,遂允婚来藏。当她到藏的时候,不幸由于西藏没有聘取尼族的女子而酿成嫌怨,以致尼族酋长赤让扬敦杀死了西藏王子。王子陵墓建在姆惹山上。由于公主取镜观察时,见到镜中所现的西藏王子是那般俊美的容貌,因此就毅然决然不顾藏人说怎样的坏话而来到西藏,但她到藏后俊美的王子江察拉本已经死了。她遂被立为青扑.梅阿冲王(即江察太子之父)的配妃。那时公主才将安置在黑暗中住了三代王朝的释迦牟尼佛像,从神变寺南面的有镜门中取出,奉安在正中佛殿里,虔诚供养。说到这里,作一中间赞词来结束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五、藏王赤松德赞及其继承的一些王朝事记
怙主文殊在他的事业中,为了转政教双运的无碍千辐大轮,遂化现为应运而成的大供主、善士夫、人中领袖——藏王赤松德赞。他是父王赤德朱敦配妃金城公主,在壬午年(唐玄宗天宝元年,公元七四二年)于红岩宫中生下的。那时藏王的朗廊妃也声称自己有了身孕。等到金城公主生下王子的时候,朗廊妃便窃夺了王子,说是她生的。这样一来,藏王同诸大臣都疑惑不解,如入五里雾中。藏王对于这一疑案,由于未能适时作出决断。以此金城公主心中十分恼恨,而破坏了藏地的一些好风水。过时不久,王宫举行庆祝小王子的能步喜会。在那会集了两妃的亲友和大臣民众的大会中,藏王用金质的酒杯盛满佳酿,放在小王子的手中说道:
小王子当即把金杯递到中原来的亲友手中,说道:
金城公主心中大喜,随口赞道:
据说公主后来又将破坏了的那些风水,仍旧恢复完好。巴窝朱纳(勇士经鬘)对于藏王诞生的年岁问题,重温了「坝协」(桑野寺志)及布顿所乐许的说法等许多书籍后,他说「坝协」中的说法有错误。同时在他写攻讦「坝协」的语句里,把自己所主张的说法作为合理,而对他人的说法,都一概评为不合理。他那种缺乏理论分析,而只凭一些耳闻目睹来写出的文章,只不过是一种用来消磨时光的无稽之谈而已。实际上大善巧布顿大师的说法,大都是合量的。至于布顿书中所载藏王是戊午年诞生的说法,可能是缮写人抄错的原故。总之,法王索朗扎巴(福称)等一些人士所谓「藏王赤松德赞是戊午年诞生,法王松赞干布是丁丑年诞生」的说法,这在一位能深入历算诸书而有才智的人士去考察算计,其年限也只不过相差十二年而已。
当王子赤松德赞年幼的时候,西藏派使臣尚喜(音译)到中原内地觅取一些经典。在藏使起程上路时,内地那边有一位精通占卜的人,他占出从那时起过三个月后,将有西方藏王所派的使臣来到内地。同时他把将要到来的藏使身材和相貌都绘画出来献给唐皇。等到藏使来到后,果然如画中所画的那样。于是唐皇心里大喜!对藏使嘉言勉励,并赐给奖功金册。在这些美好的时光中,正是西藏方面老藏王年满六十三岁逝世的时候。他的陵墓当即修建在牟惹山中。后来藏使尚喜在返藏的途中,他去到一位具有神通的和尚座前,叩问西藏方面的吉凶祸福情况。和尚说道:「藏王逝世,王子年幼,奸臣们挟小王子制定法令来毁灭藏中佛教。但是将来王子长大成年,定能渐次听受所请的这三部经教,并将迎请萨霍尔的比丘.辛达罗根侠(寂护)来藏。」藏使尚喜把和尚所作的记别都记在心里,同时他邀请了一位和尚一同回到西藏。到达西藏的时候,果然玛香等把藏王短寿和不祥之事,都借口说是信奉佛法所遭的恶报,而下令废除佛法。他们本想把释迦牟尼像送还中原,但因太重未能抬走,最后只好将佛像埋在地下;然后将拉萨神变寺改作屠宰场。他们这样做的时候,纳朗.杰塘拉坝突然倒毙,厥若.杰让嘉廓的身体也枯瘦而死。当时的相士和大众都说这是把佛像埋在地下的恶报。因此,他们又把佛像掘出送到吉仲城内。那时红岩正让寺已被捣毁。尚喜把从汉地请来的那些经卷秘藏在青朴地方的陶土中,同时很客气的打发和尚回去。此时适逢坝色朗的爱女死去,和尚用朱色涂抹珍珠,并在珍珠上作了记号,放进那女尸的口中,经他修法后将珍珠取出藏在那亡女母亲的卧舖下面。和尚预言说,这亡女将仍旧生为她母亲的儿子。后来色朗妻子果然生下一个男孩,并从男孩口中掏出那颗朱色的珍珠来。色朗以此证明决有后世而获得定解(即决定的信念)。色朗为了佛教的事业,便在藏王座前请求到南方尼泊尔去。藏王依允,派遣他到芒裕当地方官去了。这在「坝协」中说,色朗去到芒裕之后,尚喜才从汉地转回来。巴窝朱纳也附和「坝协」中的这种说法。这显然是没有仔细考查上下文是否有矛盾,一时疏忽之过。要知道所谓和尚即是汉地的传教师。因为那时西藏早已发出毁灭佛法的命令,所有住在拉萨惹谟伽寺(小昭寺)等处的和尚,一律被驱逐出境了。因此那作出的悬记(即预言)所说,色朗的亡女,复转生为他儿子的那一和尚,必须认为是尚喜新从汉地请来的那一和尚。这在浊世中犹如大众顶宝般的须鲁伯哇(童德)所著的「青史」,以及具足一切知识慧眼的呼图克图昂旺罗布(语自在宝)所著的「佛教史莲开日光论」中,都说是尚喜回到西藏后,色朗才到上部芒裕去的。这种说法是合理的。
不久,王子赤松德赞已年长成人。当他阅过祖先所有的文书记录后,而说出他仍对佛法信奉的意图时,尚喜察觉到这是和尚记别中所说的那一时间已经来到。于是他从陶土中取出埋藏的经卷,即「十善法经」、「金刚经」、「稻秆经」等。他将这些经卷献给藏王阅览,藏王阅过后,深知经中的见行(见解和行为)都是很正净的,而且都是互相联系相得益彰。他很生信仰,遂命嘉.梅廓及迦湿弥罗的阿难陀来翻译经卷。这时,玛香等奸臣又从中阻挠,信奉佛法的大臣们只好派遣尚喜去到芒裕地方。色朗也在这个时候去朝拜供奉大菩提道场,及那烂陀寺。他在途中,面会了堪布.菩提萨埵,并迎请堪布到芒裕传法。色朗回西藏后马上到藏王的座前,对藏王详述了堪布所说的话和一些因缘。藏王因为顾虑玛香知道色朗的到来而加害色朗,因此先把色朗隐藏起来。然后暗中密同廓根等信奉佛法的大臣商量对付玛香的方法。他们商得的结果,是一方面对作占卜和作预言的算师们发给奖赏,另一方面使其扬言说,为了藏王的江山永固,万寿无疆,须得修法祈祷;又说在这一祭祀修法当中,一直有三个月的时间,必须有一位大臣进入墓穴中。同时廓大臣运用巧计,想出在脚下穿着鹫鸟羽鞋等许多妙计,诱使玛香一同钻入墓穴。等到廓大臣逃出墓穴的时候,玛香才发慌起来,急忙伸手去抓廓大臣。但是他只抓着一捧鹫鸟羽毛,那坟墓的洞口就立刻被封闭了。藏王和诸大臣于是当即定期来振兴佛法。
继此,藏王派遣色朗为使去迎请那出身于增上善种的萨霍尔王族中,能通达如所有及尽所有法,及一切五明学处,并严持清净无垢律仪,其戒德之风,犹如马来亚檀香林中吹来的香风,令一切上善诸德,获得无量欢喜,而感受其德光普照;他就是深入空乐慧中,所现功德美誉,遍诸方隅的大堪布.菩提萨埵。堪布受请后渐次来到藏地,在柽柳苑中与藏王相见。堪布对藏王讲演十善法及十八界等许多法要。以此触怒了藏地所有凶恶鬼神,很快就发生了雷霹红山宫,以及年荒、人病、畜瘟等灾祸。这样一来,那些以作恶的奸臣们为首的藏民都说,这是信奉佛法所得的恶报,因而对佛法大生反感。藏王向堪布询问这是什么原因?堪布回答道:「藏王,在你祖先父王的朝代,虽然曾经作过修建寺庙,塑造佛像、佛塔,和翻译经典等善业,但是那时未能将此间凶恶鬼神降伏,因此一些藏王遭到夭寿的厄难,佛法也发生一些中断的灾障。为了要用威猛法力来降伏此间所有一切凶恶鬼神,必须去迎请邬仗那的阿阇黎.伯玛炯勒(莲花生)。他确是这赡部洲中的一位大密师,过去生中他与藏王你同修嘉绒喀学塔时,曾发过有联系因缘的誓愿。如果能将他迎请到藏,他一定能使藏王你的清净善愿,都获得成功。」堪布对藏王作出了这些记别后,就回到尼泊尔去了。
继此,藏王他运用善巧方便,又令所有藏民都心甘情愿信奉佛教。堪布所作的记别,适与藏王过去在梦中所听到的话相符合。因此藏王先后派遣使者前去迎请那无量光佛的智慧所化现的殊胜化身,降生在信度海洲(古印度之一地名)中,获得住寿及大手印殊胜成就,顿悟三世的大阿阇黎海生金刚(莲花生别名)。继后派去的使臣又打发他们的侍从纳朗.多杰堆炯(降魔金刚)等人,携带金宝礼物前去迎请,并严令这些侍从在途中不得迟误。那时阿阇黎莲花生早已洞悉使臣们已很疲劳,因此他运用神变迅速来到芒裕的贡塘地方,与使臣们相见。当莲花生来到利达塘的时候,他显现了使河水倒流等许多神变,令使臣们都生起坚定不退的信心。接着他又将供给他的礼物——黄金都撒在阿里地方,这是令未来的西藏获得盛产黄金的缘起。继此莲花生渐次启程来到藏中,所有藏中的大力鬼神,都互相传告,他们知道莲花生所有的威德,都虔诚地献出自己的身、语、意三密神力和命根,并且在大师座前许下从此不作魔祟,愿守护佛教正法的誓言。当莲花生来到堆隆熊巴的时候,有拉让鲁伯等大臣前来欢迎。他们同莲花生大师相见后,由于早餐中缺乏饮水,大师当即把他的手杖投掷地上,地上顿时现出流动的河水来。从此这河水传称为「熊巴天河」。继此藏王同所有臣僚侍眷等对莲花生作了盛大的欢迎。彼此相见后,莲花生大师就驻锡在扎玛.正让寺中。藏王又派使者去迎请堪布.菩提萨埵。那时,西藏王臣等共同商议修建寺庙的事项。同时也会集了藏中民众,当场提出是否在香波修一座能望见汉地的碉堡?抑或修一座与东山一样高的水晶塔?或修一条引河的孔道?或修一座斗大的小庙堂?在这许多提议中只能选择其中一种的时候,大家都表现出超越的才智,一致同意修建寺庙。这时又从芒裕迎回释迦牟尼佛像,奉安在神变寺(即大昭寺)中供养。关于阿阇黎莲花生到藏后,是否在藏中住了一段长时间的这一史实问题,是有许多说法的。当然这与上智和下愚的心境所现的情况不同有关。但是有一些人不明原因,只就他自己宗派所乐许的说法,而说出种种不同的话。这正如大德萨迦.班抵达的嘉言录中所说:「智巧的人自己会作思考,愚鲁之辈只知随声附和。好比那老狗无故乱叫,群狗也随之鼓噪起来。」那传称为菩萨事业化身的白莲师,是浊世中的大善巧者,在他的著述中说:「须知莲花生大师他在同一时期中,显现出各种不同的身相和神变,因此是漫无次序,难合逻辑的。」他的这种说法,确是至理名言。
莲花生大师降伏了一切八部鬼神,令他们立下誓言、制定诸神所喜的祭祀物品,又说出了镇伏凶神的歌词,在虚空中作金刚舞。他在加持地基后,藏王身着白缎袍,手持黄金锄,掘开地基不过一肘的深度,发现白、黄、红三色土壤,土味甘美。藏王心中十分欢喜。于是堪布菩提萨埵允许作出修建寺庙的庄严蓝图。说到这一建寺蓝图的因缘,据说过去有一外道的持密修士,当他修「起尸法」(一种用尸体修炼的法术)就要获得成就的时候,需要一个标准的伴修助手,而他察知中土(指佛教流行中心)有一修密比丘的门徒沙弥,具足这样要求的标准。于是他就在比丘座前,供上金曼荼罗,以作沙弥身价。他获得沙弥后,就同沙弥一起来到他的静修室中,他将怎样割断尸舌的方法,全部教给了沙弥。然后他对沙弥说:「那尸舌将会变成一把金剑,手捧此剑就可以随意飞行,这剑你应当给我。那尸身将会变成黄金,全部给你,以作为对你的报酬。」后来那尸舌很快地吐出两次,但是沙弥都未抓着。这时,外道就对沙弥说道:「这次是尸舌最后一次伸出来,如果你再抓不着它,那尸舌将起来首先杀掉我们两人,随后将杀遍三界中无数生灵。你仔细地注视着吧!」最后沙弥用牙咬住了尸舌,当舌断下来的时候,果然变成了利剑。沙弥将剑掷向空中,于是他御剑向须弥山王飞去。他很仔细地观看那须弥山、四大部洲,和各小洲后,复将利剑交还给外道。沙弥取得了整个尸体所变成的黄金作为资具,仿照须弥山、四大部洲,及各小洲的模样,修建出有名的阿敦达布日寺。堪布菩提萨埵说,他所设计的蓝图,也是仿照如上所说因缘的阿敦达布日寺而作出的。于是就在壬寅那一年(唐肃宗宝应元年,公元七六二年),在那清凉雪山围绕着的草原中,奠定了成为一切众生福田的桑野弥居伦珠寺(意为桑野地区任运成就的永固寺)的地基。寺的面积,藏王原来说的是他所射一箭远的距离为准量,后来众大臣暗中商量说,藏王一箭的射程,有他人一箭射程的三倍远。像这样大的面积,是很难如命成功的。但是他们又不能违背王命,于是想出一种符合王命的权巧办法,即是在那箭管孔中注入水银,使藏王射来恰与他人所射的一箭远程相合。后来在藏王射箭的中心地点修建须弥四大洲、八小洲等殿;在走廊上下修建日、月二殿。周围绕以围墙,四隅建立佛塔,四门竖立石碑,并建王妃三寺院等。莲花生大师从而役使一切鬼神前去修筑寺庙。据说白天由人力来修筑,夜间也就由鬼神来修造。以此很快就修成了巍峨的佛殿。那时藏王在梦中梦见去到哈波山顶,见到以释迦牟尼为首的九尊如来在那里亲作加持,藏王顿时心中大喜而醒来。第二天清晨,藏王约同善巧的大臣康巴廓洽前去参观,当即从沙土中挖出一尊天然长成的石质佛像。藏王迎请这尊佛像到佛殿中的时候,曾发生地震等希有瑞相,于是便将这石像奉安在大觉世尊(即释迦世尊)的身像后面,而把大觉世尊的大像迎请到正中大殿中供养。又在上中下各殿,及中绕行所、大绕行所,和其他各洲佛殿中,都供奉着「和威」诸尊佛像及其侍眷各尊。一时众目共睹,无上庄严,叹为希有。特别是那白塔中,供奉有从摩揭陀国王的门前宝瓶中取来的如来舍利,及西藏先王的严密牟尼宝和五部经典。传说这塔有最大的加持。据说藏王妃卓萨赤嘉芒廓因远隔亲族,又无后嗣。因此她想到将来对宏善的寺庙,如果要作培修和供养都有困难。为使庙宇永固,她用铅熔化的烊水灌凝墙砖,用红铜作屋顶。上面悬挂大铃以作音乐供养,又在佛像额间镶嵌发光的绿宝石以作明灯供养。复有技巧的工匠颇约(音译)在布察金殿附近修造有外面无墙,里面无柱等十三种特殊工巧奇迹。关于建寺一节,无匹的史学家伯耶.让哲哇未能说明藏王的生年。而最善巧的布顿大师等所认为的藏王生年,则是戊午年。古书「坝协」中说:「藏王卯年生,年届十三,时逢卯年修建寺庙。」但是在一般认为藏王是午年生的诸人士,他们认为卯年建寺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还有一般浅识者认为寺庙既有很大的面积,仅五年的时间,是不能完工的。但是须知当时如堪布.阿阇黎和法王等那样通达胜慧的许多人士,都是诸佛菩萨为了摄受人类,在那无尽无边的游戏化身中所化现出来的。因此,对他们是大可不必当作一般普通凡夫那样去设想他们不能完工。
如上所说,那具足吉祥的桑野任运成就的永固寺,是在丙午年修建完善的。堪布菩提萨埵及阿阇黎莲花生作了开光加持后,发现正中大殿中诸佛像在寺外现身;马头金刚像也三次发出马嘶声音;寺中生出莲茎等希有瑞相。这些传为奇谈的声音,有如天鼓,响彻天界。
在那庆祝开光大会的时候,藏王与一切民众都身着美好的服饰,同时献上赛过把人天所有财富的享受功德,都聚在一起的内、外、密诸供品;以及好比从藏跋拉宝库中取出一切财宝资具来受用,而生起快乐的当中,从琵琶弦上发出了美妙的音乐,随着音节出现了尽情欢乐的舞蹈,喜情洋溢,充满各方。一时天乐齐鸣,天雨妙花等供养云海,实设意显,陶融于空乐性中。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以赞颂当时的胜缘。听我道来:
过去的古书如「坝协」等书中说:「欢庆桑野寺新修落成的盛会,一直举行了十二年之久,西藏王臣们都纵情放荡于嬉戏欢乐中,以致寺中的承事供养,久已废失。所以在未年才去迎请说一切有部的一些比丘来藏,坝赤惹也才随之而出家。」这种说法确是掺杂了不净之语而写出的一种愚蠢话。要知道「坝协」中是说:「桑野寺系从卯年直修到卯年而落成。」如果按庆祝落成盛会一直举行了十二年算来,应该是从落成的卯年起而直到寅年之间。西藏王臣都放荡于那欢庆节日里的原因,才引出坝赤惹的出家。那么去迎请说一切有部的比丘,就应该在寅年过后的卯年了。但如果像前面所说的,是在未年才去迎请的话,这中间就相差将近四年的时间。因此,可见他们在自己所写的书中,对于年时延误之点,是未加思索而信口说出的。总的说来,就一般普通的上流人士来说,他们对于自己经过辛勤而成功的事业,是决不会废置不理的。何况说那藏王赤松德赞,他是至尊文殊怙主为宏法利生而显现出的人王。因此,说藏王不能自持而放荡于那嬉戏欢乐之中,而对于供养承事都废失了的话,这难免对贤人智士,造下了无边诽谤的罪障。并且使一些下愚的人士,一考虑到那种对法王说成是放荡沉醉在节日的美名和声色中,以致荒废了教政的一切事业的那些语句时,他们将发生错觉而认为多数智者都引以为据的「坝协」中也有那种掺杂的语句,那么要想觅得一部纯洁可作根据的书,是十分困难的了。
庆祝开光法会完成后,藏王感觉到佛法的兴盛,是与僧伽有关的。因此为了试验藏人是否能守护出家的学处起见,他们在丁未年去到印度迎请那与西藏适合的根本四部中的说一切有部的比丘十二人。由精通五明学处的细哇措(寂护)作亲教师,而给那生起愿取涅槃最胜意乐的应试七人,传授那佛教的根本——别解脱戒。继此之后,又有许多聪明诚实的人士也相继出家。更有一些智力敏捷的人士,进而学习翻译。因此产生很多对于「语法三十颂」和「相转论」等,能决定其为虚构和透达论义的世间眼目——翻译人材。于是由这些班抵达及译师们翻译出了正法经典.并制定出说法与听法的规则。藏王又感觉到那些难调难伏的人们,凭他们的自力是难入正行的,须得用一个严厉的法律来制裁。先王松赞干布等虽制定出以作制裁的「法规大宝如意珠」,但是中间又掺进了一些非善行法。因此,他们重新作了一次去污存洁的清洗工作,使王法如同金犁一般具足威光和镇力,而足以制伏一切尊卑人等。
继后,藏王又从印度等许多地区,迎请来一些班抵达和有成就的人士,依照藏王所吩咐的命令,除了剔除不适合于西藏的其他三部律仪外,翻译了说一切有部宗规的「律藏」;此外,还翻译了「经藏」及「对法藏」等三藏;并翻译了「下密续部」等诸经典和经论。而使广大西藏疆域中,佛教正法如东升的旭日,映照着那教证二法犹如洁白的莲苑,开出芬芳的花朵。他们对于大瑜伽等登峰造极的金刚乘,虽未作广泛的译传,但藏王却命令一些具足法器德相的人士,专门研究金刚乘而去受用那无上甘露。因此,有译师毗若遮那及比丘朗喀领波(虚藏空)等人,先后到印度求得了甚深法义的无上甘露,满注于宝瓶般的自心中,而回到藏土。不幸藏中有一些奸臣对毗若遮那等人大生嫉妒,暂时将他们放逐到边远的地区。幸而为时不久,他们仍旧获得自由,被欢迎回藏。那时大班抵达毗玛那弥遮的德誉,已渐次传到藏王的耳里。因此,藏王派人迎请他来到西藏,他广宏那「大圆满胜慧密法」,使一些人士得以饱餐法味。由于过去西藏地区,盛行笨教,大多数人都入于笨教门中。因而对于修学佛教正法,发生不少的障碍。幸而那时班抵达和译师们,运用那无垢的因明正理来驳斥了笨教所有宗义。阿阇黎莲花生也在青朴等地,翻译出关于「秘密金刚乘续部」经中的许多修法,而装入那不坏的宝箧中,盖印严封,并祝愿具缘有情者能获此法。他那成就了许多王臣民众的卓越事业,和希有的显现,美誉传来,充满各方。继后,关于桑野寺的护法问题,经堪布菩提萨埵、莲花生大师、法王赤松德赞三人会商后,而决定以守护寺物的重任,付托给那在藏王的军事中,坝达霍尔的静修院遭到毁坏后,而随后赶来的伯哈明王(护法神名)。有一些书中说:「堪布、莲师、法王三人遣使致书,应请的裕.土巴、色坝,及萨霍尔五族的达摩巴那等人来藏后,才发现伯哈之到来。」这种说法对于众生是有颠倒错乱和损害的。很明显,由于莲花生大师的小心注意,以此伯哈逃遁到坝达霍尔地区去了的说法,方与时间的先后次序相合。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以赞颂这段胜缘。听我道来:
在这一短暂的时间里,西藏来了一位中原的和尚玛哈雅那(大乘和尚),他说身、语、意所作善业,是不能成佛的。必须任何亦不作意,才能成佛。他传授这样的修法,把许多西藏人都引入了邪途。甚至连藏王也难于判决是非。这时,藏王忽然想起堪布菩提萨埵过去所说的话,因此依照堪布的话,派人前去迎请迦玛那西那(莲花戒)大师来到西藏,公开辩论「顿」「渐」之理,结果「顿门」(音译)失败,大乘和尚被送回中原。藏王当众下令,以后不可以修学和尚的教法。那时,莲花戒大师也著作出「修行次第」一书。这在「坝协」中错把汉语「顿门」和「渐门」作为藏语来牵强地解释说:「这想来是藏王对和尚之法,作为『非法』(藏语『门』音,意译为『非』),所以称作『顿门』。对和尚在肉体上施火戒(即烧戒疤)作为『非仁』之法(藏语『渐』似『绛』音,意译为『仁』。『门』音,意译为『非』)所以称作『渐门』。」这种毫无理由的解说,确是乱加臆测,篡改搀杂而说出的一种蠢话。善巧的布顿大师说得好,他说:「所谓『顿门』、『渐门』这是汉语。『顿门』在藏语叫作『季嘉哇』,意为同时、顿速的法门。『渐门』在藏语叫做『仁季巴』,意为依次、渐作的法门。」
据一般西藏民众所见的境相来说,藏王赤松德赞是在庚辰那年(唐德宗贞元十六年,公元八〇〇年)因患热症而逝世的。而以那具足善缘人士心中所现的境相来说,藏王是证入空乐无尽的法界大海中,显现各种化身神变,如百川归海,融为一味,最后合入于至尊文殊金刚的心中。他的陵墓修建在谟惹山中。
法王赤松德赞虽是娶有几位王妃,但只有王妃泽绷萨生有三位王子。长子牟尼赞波继持王位,他虽然对藏民的食物和牲畜,作过三次平均分配,但过时不久,仍还原状。译师及班抵达们说,这一问题,是和过去所行布施之果有关的。因此藏王特别对于善业,一心向往而勤行。他在桑野寺中,兴立供养经、律、论三藏的供规。至今供养经藏的供规仍旧存在。不幸这位藏王掌管朝政仅一年零七个月的时间,即被他的母亲下毒害死。他的陵墓修建在谟惹山中。又巴窝朱纳(勇士经鬘)他不知道牟赤赞波与牟尼赞波两个名字虽然不同,指的却是同一个人。他说牟赤赞波是牟尼赞波的长兄。这真是愚昧无知的话。又法王索朗扎巴(福称)说:「在一年零七个月的短暂时间里,三次平均分配食物和牲畜,那能分得过来。」这种过细的推想说法,未免是无稽之谈。须知这是由于过去的业果难以阻止之力,影响到贫穷的人们,虽是给以应有尽有的需用资具,但不久仍归贫乏。这不仅是只能在暂时获得一些食物和牲畜而已,而且这也是「一切有为法,皆是坏灭性」的原故。
其次,二王子为牟汝赞波,先是藏王同香大臣二人密商统治赡部洲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大计时,王子牟汝赞波骤然来到密商的地点,香大臣的儿子慌忙前来阻止说,请王子暂时不要去密商地点。以此王子感到很恼怒,当即用利刃杀死香大臣的儿子。这一讼案,经廓大臣用「三威」与「三和」相济的审判法来判决,处王子以短暂时间的流刑。继后仍从扪地区迎回王子,当王子登位的时候,被香大臣的继承人香.纳朗杀死。巴窝朱纳说:「藏王牟尼赞波是在他的父王(赤松德赞)年满三十四岁时,岁次壬寅年生的。」依他这样的说法来看,实际指出了壬寅年法王赤松德赞年满三十四岁,在乙巳年法王三十七岁,有年运的灾厄。这样说来,就与上文那些承认法王为庚午年所生,以及「坝协」中认为卯年生的种种说法都不相合,有着很大的矛盾。这样怎能谈得上对于论理须得几经听闻和思考?这在有知识的人士来说,谁也不说那样的话。因此让置身于局外的正直人士好好地去思考吧!
最小的三王子为牟底赞波,又名色那勒敬云(歪颈善醒王),四岁时即继承王位。由他的教师给以佛法的缘分。在一些西藏王朝的事记中,称这一藏王为赤德松赞。这种说法是没有阅读「声律第二卷」等书之过。这一藏王敬供先王所修诸寺庙,对继起的驻藏译师和班抵达们,他都很恭敬地承事。并请他们翻译了过去未翻译的一些经典。幼小的藏王说:「我是藏王中特大的,我要修一座特大的寺庙,要有太阳那样大的寺庙。」他的导师告诉他说:「太阳的面积有五十一由旬,此间西藏的全境也容不下。」他说:「那么修一座月亮那样大的。」导师又告诉他说:「月亮也同太阳的大小相似。」他最后说:「那么修一座星星那样大的吧!」导师又对他说:「星星的面积有十八俱卢舍。」于是他下令就照这样宽大的量度,在北方广大牧场中修一座寺庙。大臣们又告诉他说:「如果修在北方牧地,日久寺庙将趋荒废。」后来他们王臣商得一致的意见,也就在嘉德噶穹修了一座名叫多杰隐(金刚界)的佛寺。这一藏王作出了安置藏民在利乐大道中的事业后就逝世了。他的陵墓修建在神变王(芒松芒赞)陵墓的前面。其中王子牟底赞波与色那勒敬云,名虽不同,而实系一人。这位牟底赞波王的儿子为王子拉杰,人们虽对这一王子本身的因缘程序,未能肯定,但是巴窝朱纳他说:「完全可以看出那是后来的世代中,一些书里捏造起来的说法,而是不值细究的。」他这样的说法,恰好与至尊萨迦.班抵达所说「乌鸦粘着粪秽嘴,洁物之上频擦磨」(言污秽的言词,沾污了洁净的史料)的意思是不差的。因此,但愿人们少说这样不知底细的无稽之谈吧!须知藏王牟底赞波生有王子章玛(洁净)、拉杰(圣尊)、伦珠(运成)、达玛(增盛)、惹巴瑾等五人。其中王子伦珠年幼时夭折,没有陵墓。王子拉杰也只活了十五岁就逝世。这位拉杰王子的尸体,秘密封藏在「七生晶岩山」中。说到这里,作一赞词来结束此篇。听我道来:
六、惹巴瑾王朝事记
接着上文先说牟底赞波王的长子章玛(洁净)王子的事略。这位王子他观察世间的一切圆满荣华,不仅在如同少女容颜般的美丽空中,显示出宛如美女的媚眼——弯弯环抱的虹霓那样的短暂美景,不久终归消逝;而且它是生起千百罪过的根源。因此,他一心想取得最胜涅槃的解脱安乐,而进入佛门中,一生勤修净行。这位王子的下面接的是达玛(增盛)王子,他与修行清净善法的思想背道而驰,一心追踪步迹那自在天魔,简直成了豺狼为性的人。一般能运用智巧的马衔勒来调顺骏马那样的国法的人们,都明察到如果以狮子宝座的尊严王位,授与那豺狼为性的人,将使政教两者不能成为水乳交融,而应该授与那能运用政教相辅来治理国事的人。另一方面,也是那神力自在的秘密主、至尊观世音菩萨和文殊菩萨,为了摄受人间,而在那最胜善行的莹洁图相上,须以三量观察(逻辑术语,即现量、比量和矛盾观察)扫除所有垢秽,方能显现出纯洁无上的事业起见,神力加持使那具足一切世间的顶上宝冠,足前白莲而为庄严(观音菩萨)的种姓威力,从他那装满八大自在功德的宝箧中,诞生的赤德松赞惹巴瑾(意为有髻王),得以登上西藏全民都散开他们的发髻长辫而恭敬礼拜的狮子宝座王位。
藏王惹巴瑾自丙戌年(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八〇六年)诞生后,直到成为英俊少年,他的举止言行都不同凡俗,显现出他那盖世的贤善习气。特别是他继登王座以后,由于他尽善尽美地成就一切治国大计,而获得值得庆祝的佳果,全民都在那殊胜美好的景象中,过着安乐喜幸的生活。同时,这也是由于信奉佛法的大臣正喀伯云的佐治之力而成功的。正如「声律第二卷」中所说的那样,「当午年的时候,藏王赤德松赞住在那根乌香多宫,征服了上下各部的敌将和巨匪,嘎洛部落也遣使来叩谒……」。另外,他还迎请来东印的堪布枳那弥遮,以及苏热遮菩提、达那西等班抵达和迦厥译师等人。经他们细查,发现过去先辈藏王在位时,对于显密经典,虽是大部分翻译出来,但在翻译印度、乌仗那、尼泊尔、中原等地的语言为藏语的当中,有一些仍旧保留各地原来的语言,使人不易通晓;还有对于难译难读,并与梵语不相符合的一些古语古字及声律,以藏译对勘原来根据的桑枳达语梵文原本时,没有作到不失梵本原文那样的颂体、散文、颂与散文相间体、联韵等体裁和原义,如和原文对照,其译义不免晦涩难解。因此,决定以译义明白易晓为主。在梵语中有一些总结的语句,这类语句如果照原文那样笼统地译成藏语,是会产生错误的。所以对于这类语句,应辨正而释译,使其达意。又有一些在道理上也难于成立其说法的一声多义的名词字义,例如梵音「古沙」加上元音「咿」音,变为「乔尸迦」等一声多义之字,都一律保留原有字音而不译义。总之,关于由字根而成名词、语句,以及应用位格文法、连续词等,都经过一番详细研究,而制定出翻译藏语以意译为主的规则。
西藏前辈祖先法王在位时,他们运用法律之绳来束缚着所有尊卑人等的心,使其不致于如野马奔驰那样难驯。他们对广大的西藏各方,作出了能获安宁的无边法治事业。正如「悦意故事集」中所说:「以北方具五修的地区那种安乐与胜利来说,那是藏王的国法能如教法而行,所有臣民也能听从藏王的法令,以此而生出的安乐。」这些话是和当时的情况相合的。至于所谓「法律」这一点,据西藏诸耆老所说,世间政事大体的内容有三十二事,第十九事为法律大规。其中,又有「王位尊严法规」、「金色鹿图法规古书」、「国家引例法规」、「询问判决法规纲要」、「三宝法规」、「王妃法规」等六种法规。这种赏善罚恶,惩强扶弱的法律善轨,真是一时大放光明,照彻有顶天界,它好比盛开的白莲,传播安乐芳香于各方。中间有一时期,奸臣们曾经渗进一些污秽的恶法,但经过去污存洁的整理工作后,纯正的法规,又得以宣扬于广大的西藏全境。此外,还有「四宗医疗法」、「相士所用五种占卜图表」、「上流七智」、「十二慧眼」、「阳泉八种过患」、「阴泉十二种过患」、「六种手印」、「国王四座」、「臣宰八级」、「恰迦扎八子」、「四睦」等书。这些都是从西藏民间的故事传说和文献中所传出的。这类值得授与人们手中的诸法书,都接受了它的规则。这种规则在法王惹巴瑾以上的诸王朝时代,也未废除。巴窝朱纳(勇士经鬘)说「成佛之因大密咒,不为财宝须坚持」的这一戒律,是法王松赞干布时代出现的。这种说法,已经是一种蠢话。应该知道,在法王松赞干布的时代里,除对于具足法器德相的一些人士,由法王亲自传授「和威」两种大悲观音等法外,对于密法为了财物而出售的这类事实,简直是一种没有传说过的事情。因此,他说的密戒法就成为没有根据的特法了。还说什么在十善法戒的基础上,作出了做人的十六条良好的法规。又说是十善法戒与做人法规两者混合起来而成为十六条的。诸如此类的谬论是有很多的。
那时,汉藏双方不和,藏方发出威猛的大军,布阵在中原境内,攻陷和毁坏了许多中原的疆土,杀死了不少中原的宰官和勇将,给中原方面以很大的威胁和打击。于是由中原的和尚和西藏的译师及班抵达们从中劝解,使舅甥关系仍归于好;并在中原的公古墨汝(音译)地方,立碑为界。双方均不得越界兴兵,彼此誓约,天龙证鉴(天神和龙神之正鉴誓言)!也就将盟约刻在碑上。拉萨、唐皇王宫、墨汝三处,同时立了这样的石碑。这时,中原西藏双方和好,彼此亲善。因此,当时有这样的谚语说:「天空的日月双星,地上的舅甥两王。」
藏王惹巴瑾想,如能生起一切众生所有利益与安乐之门,要依赖于佛的教证二法;如能住持教证二法,并能作出使二法宏扬光大的事业,要依赖于僧伽。想到这里,他头顶长帛请诸僧伽安住。并且作出对每一僧人,以七个俗人来承事服役等的决定。这种比印度所有法王的事业还要卓越贤善的事业,佳话远传,美誓遍于各方。
惹巴瑾王他对于过去祖先诸王所建的寺庙,继续承事供养,并时常培修。他又新建一座九层大寺,它的下三层用石料、中三层用砖料、上三层用木料等来建筑。每层的飞檐、殿门、墙上沿石、半环缨络等都修得十分美观庄严。大寺的屋顶,风吹来时,从无边虚空里,引来形如伞盖的希有云鬘。同时赞颂之声,犹如钟鼓齐鸣,响彻空界的天神耳鼓。这样无比的吉祥和增善的大寺,其上层,奉安佛像、佛经、佛塔等正三宝身、语、意之所依;中三层,住着译师和班抵达们在这里诵阅经论,勤行闻思,并修禅定,而度着他们的岁月;下三层,有藏王和大臣们在那里敞开所有法、财、欲、解脱四部的千百大门,作出使一切尊卑大众都浸润在那富饶安乐的甘霖中的事业。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那样的胜事。听我道来:
七、朗达玛王朝及其王嗣事记
如上所说,藏王已将旧有不合法的行为,及一切恶劣的法规,都尽量清除,如腐蕉化水,一些残痕也不保留。当所有西藏人都在那沉重的藏王宝座前,受着尊胜宝伞的荫蔽,获得劳苦苏息的环境,享受着安乐生活的时候,那些被恶魔迷住而造作恶业的大臣们,简直成为残害民众,造作极大痛苦的凶手。他们商得一种毁坏佛教法规的办法,即重赏卜人,支使卜人说:「如果不把王子章玛放逐到边远的地区去,西藏王朝江山,就有破坏的危险。」他们就藉这样的卜语,将王子章玛流放到扪地方去了。奸臣伯达纳又在藏王前进谗言说,大臣正喀.伯云(吉祥德)和王妃通奸。以致逼得王妃自杀,正喀大臣也被处死。继后,藏王也在癸酉年被伯达纳等作恶多端的奸臣们将颈骨击断,把面部扭向背面而死。死后陵墓修建在敦喀达的右方。
由于那头上有一钩新月的极喜自在魔的魔力,使得那在娑罗树林般的乐园西藏,在一系列美丽的山城中,享受着美好生活的一切人们的福力变得十分薄弱。因而那昏颠狂舞般的奸臣们的恶势力,成为难以挽转的逆流。这样的恶业,好比从密布着的阴云中,降下那诠表他们肆无忌惮而作出十恶的剧烈雪雹,将那由善业的春母所孕育而出的新生白芸香树般的佛苗,摧毁殆尽而仅留下一些空名。也就在这样使得大自在天魔军部眷鼓噪着战胜了善法的欢声中,将藏政大权授与朗达玛.乌冻赞。奸臣伯达纳也当上了内务大臣。当伯达纳他想摧毁佛教而苦无机会的时候,他们便借故商萨地区发生的年荒饥馑与瘟疫,而故意向民众问道:「为什么有这些不幸的事故发生?」民众说:「不知道。」于是朗达玛也就向民众说:「这是由于大唐的公主系一夜叉母,她把那夜叉之神——释迦牟尼像搬运到西藏来才获得这样的恶报。」并且说:「最初这一尊像,从须弥山顶来的时候,是与诸天神作战失败而才来到人间的。它渐次来到鸟仗那、摩揭陀、中原等地,带来了不幸的事故……。」他说了这许多魔迷心窍而故作害意的话。那时译师和班抵达们都逃往他方,有一些未逃走的,都遭到杀害。出家僧众大都被逼迫而脱离了「律藏」中所说的戒相,凡是不听他们命令的僧人们,他们就勒令去打猎为生。所有经典函卷大都被他们埋藏在拉萨的岩窟中,有一些经典竟至被他们用火烧掉,或投入水中。他们毁坏所有寺庙时,是首先从神变寺开始的,并且说要将两尊怙主像投入河中。幸得信奉佛教的大臣们借口说是佛像太重搬不起来,而埋藏在沙土中。又将仿造的弥勒转法轮像投入垛措湖中,当将佛像投入湖中时,湖中发出了很大的喧嚣声。拉萨、桑野、惹谟伽等处的寺庙大门,都被他们用泥封起来抹成墙壁,并在墙壁上故意绘画了出家比丘饮酒作乐的图画,以此来希求取得朗达玛藏王的欢心。但是有些外表看来是在家的白衣俗人,而实际上却是在家修行密咒金刚乘法的人士,是当时的藏王和大臣们所不知道的。由于当时没有显现出家相,而未遭到迫害的人,还是为数不少的。一切智耶桑哲哇也说:「那时毗奈耶教法虽是遭到摧残,但是大密咒金刚乘法这一方面,直到今天是从未衰没的。」这种说法,想来也就是指这一特殊情况而说的。
那时耶巴地方,有一修行密咒的人士名叫拉萨.伯季多杰(吉祥金刚),他安住于金刚三摩地境界中。吉祥天女对他说:「现在藏地的成就者,只你一人。那万恶的藏王正是该杀的时候了。」第二天早晨,他将这一原因,向他的侍从一问。侍从向他详细说了藏王毁佛经过的情况后,他想到那该杀的对象,于是将所骑白马用炭末涂黑,身穿外黑内白的衣服,来到了拉萨。这时,正遇着朗达玛在甥舅盟碑前念碑文,他便借着对藏王礼拜的手式扣箭在弦,正确瞄准放出了那枝暗箭。箭射中了藏王的胸部后,他立刻逃走。他逃到志地区的玛冻河,冲洗了马身上的炭末,恢复原来的白马,并将衣服翻穿过来变成白色衣装。这是一般的传说。实际这是由三宝的慈悲,以及他自己的修德等力量,而显现出种种不同的看法。据说,朗达玛中箭后,两手握着箭杆,口中说道:「我早三年被杀也好,或晚三年被杀也好。」这话刚一说完也就死了。他的陵墓在神变王与大法王两陵之间,还未修竣也就停修而搁置起来。
那时朗达玛的偏妃有孕,已接近分娩,正妃知道这种情况后,她也在身上缠裹许多衣服装作孕妇,佯称她身怀有孕。过了不久,偏妃分娩时生下了一个小王子。她十分爱护这一孩子,到了晚间,通夜不熄灯火地守护着他。以此称这一小王子叫朗德峨松(光护)。这时,正妃买了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来给众人看,说是她昨天才生下的。众人一看,那小孩已经长有牙齿,也就说昨天生的小孩就有了牙齿啦!这完全是听凭母后的话而说的。因此,都把这一王子叫做赤德容敦(母立王)。继后,两位小王都已长成青年,他们那时根据信奉佛法的大臣们所谈的情况,就将两尊怙主佛像,及弥勒转法轮像等都安置在宝座之上,同时奉安在寺庙中,设立常时不断的供养仪规等。但是两王在阿里彼此不和,峨松王拥有永汝地区,而容敦王则把持伯汝一带,争端大起,常有战乱。据说,从这两王以后栗赤赞波(肩座王)的后裔,大都是独霸一方,而未统一全藏。
继此为时不久,发生了民众叛乱事件。这一叛乱事件,据说先是天空中飞来一鸟,集合了其他很多飞鸟,表演出了争杀残害的模样。叛乱事件最初是从康区发起的。又据库敦所著「宝藏论」中说:「叛乱的又一因缘,是正喀.伯云大臣(吉祥德)无罪而被处死。以此因缘,含恨转生而为夜叉。他摧动了很多凶恶鬼神,入于人们的心中作祟,而造出来的叛乱。」在叛乱之后,藏王陵墓大都被摧毁。
至于容敦王的后裔,如今在季裕一带还有很多。峨松王死后,他的陵墓建在神变王陵的后方。从此以后,建筑王陵之规也就废失。峨松王的王子为伯柯赞。伯柯赞王生有王子二人,一为赤扎喜哲巴伯(吉祥积),一为赤吉德利玛贡(乐军日怙王)。
八、赤吉德利玛贡王后裔事记
藏王赤吉德利玛贡(乐军日怙王)来到了阿里,掌握了朝政。他生有三位王子,大王子名叫伯德日巴贡(吉祥军明怙王),掌握芒裕地区;二王子名叫扎喜德贡(吉祥军怙王),掌管布让地方;三王子名叫德朱贡(军立怙王)则掌管相熊地区。德朱贡有子二人,长子为柯热王子,次子为仲额王子。后来柯热王子出家,法名耶喜窝(智光)。那时西藏前宏佛教(或称前盛时期佛教)已衰,迎请班抵达来藏讲学之规,废失已久。当时尼泊尔有一位善巧的译师名特汝哲,他迎请了班抵达察那仁哇,及班抵达弥底二人来藏后,不幸这位译师也就逝世。而两位班抵达又不懂藏语,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两位都流落在西藏地方。班抵达弥底曾经在达纳地方为人牧羊。经过一段较长的时间,他们遇到了一位有才智的人士,因此他们两位才来到了康区,作了一些讲说和听受教法的事业。班抵达弥底著有「言说门如锋论」。总的说来,那时西藏的信众所敬仰的藏中导师,只是一些对于经教要义缺乏正见的慧眼,而生虚骄的愚昧大师们。如班抵达弥底那样善巧的大师,反而流落在牧奴苦役中。从这种情况推断,更加明显地看出,萨迦.班抵达所说「如果去到独脚国,两脚人类不算人。」又说:「旃檀价虽胜黄金,愚人视作如木炭。」确非虚语。
拉喇嘛.耶喜窝(智光)迎请东印度的班抵达.达摩巴那来藏,宏扬毗奈耶的讲说与修规。这位班抵达有三个大弟子,称为巴那三师。这一派系通称为上律宗。复由柯热之子拉德(天军)迎请班抵达.苏布德西辛里达来藏后,译出很多「般若」类的论著。特别是大译师仁清让波(宝贤),堪称是一位为首的应供福田(即应当尊敬而培福的对象)。这位译师生于故格地区的娘旺惹纳杜村。他两岁时,就能诵出字母密咒,并在地上绘出图画来显示他过去生中,决不是那绵羊般的愚昧之辈,而是善巧的班抵达,次第传出了伟大的事业奇迹。那鼓动他去到印度的因缘,是一位行乞的班抵达不会读梵本,使他生起厌烦,而去到树荫下打盹。打盹中梦见一位具有空行母相的妇人对他说:「犹如春蚕儿,吐丝缚自身。由恋故乡土,堕入魔网中。欲求解脱者,速即往北去,喀湿弥罗地。复往东西印,如流遍游学,返藏译正法,方能善其事。」有了这样的记别,作了增上因缘,使他经过很多艰辛而来到喀湿弥罗。他去到那里的迦那哇日城时,有一位婆罗门看他的手相,而对他祝福赞颂。他依靠一种如意珠神行法来到达玛那萨里达罗城,拜谒班抵达.侠达迦罗哇玛,听受了「瑜伽续」修法,并翻译了这类经典。他又在许多班抵达前领受教益。他正打算回藏的时候,获得一种梦兆,于是依着梦兆去亲近大班抵达.那若巴、迦玛那姑巴达、枳罗弥遮等师座前,听受了难以数计的甚深与广大的教法。统计起来,他先后依止班抵达上师七十五人。因此可以说他是一位已到达经教大海的彼岸,而在后宏佛教时期中,无与比伦的大译师。善巧之王耶桑哲哇也说:「在后宏期中,密教比前宏期更为兴盛的原因,应该说是这位译师的恩德。」这是对译师一种很大的评价。
拉德(天军)有子三人,名为窝德(光军)、细哇窝(寂光)、绛秋窝(菩提光)。第三子绛秋窝(菩提光)是一位精通内外诸法及译事的善巧者。当时耶喜窝(智光)把藏政全托给他的兄弟仲颜王子掌管,他自己在迦洛战役中身为统帅,不幸战事失败,而被敌人俘虏下狱。敌军迦洛部落声称,如能弃舍对三宝的皈依,或交来与耶喜窝身体重量相等的黄金。这两者若能办到其中的一种,就可将耶喜窝从狱中释放出去。藏王叔侄虽是觅得很多黄金,但延时很久。在耶喜窝所交待的话中,有这样的一些话,他说:「现在我的年岁已经很大,纵使我出狱,对宏法利生的事业,我也难作饶益。因此,你们将那些黄金拿去迎请班抵达来藏宏扬佛法吧!」说后不久,他就死在狱中了。勒清衮嘉哇说:「拉喇嘛.耶喜窝是为了寻找黄金,而被迦洛人俘虏关进狱中的。」这种说法未免太肤浅。这样一说,简直把耶喜窝说成是一个向人们乞讨财物的普通人那样。这是没有仔细考虑到耶喜窝他是西藏阿里王之过。在那段时间里,正是那些显示跨鼓飞空的神变者,如十八「阿惹谟本德」等邪宗教派的许多人,肆无忌惮地持械杀人,饮酒食肉,恣意淫乐的时候,那毗奈耶教法,虽是有大喇嘛思明等次第传来,极盛一时,但到了那时,前宏佛教中所有原来班抵达的作风戒规,大都废失。而新来的班抵达有很多都不是十分合量的。由于这些影响,西藏的导师们各依自己的意乐(即兴趣),各自创立一种宗规。因此,拉喇嘛.绛秋窝他知道当时藏地还没有一位如印度诸善巧大师那样能讲详细戒学四分律,及四分律释等宗规的导师。因此,他便想到此间雪域的藏地,必须迎请一位能拔除一切非法的邪知暗昧,和精通五明的权威智士。但是勒清衮嘉哇,他说了「阿扎惹玛波翻译了密教的『明点法门』(即一种密法),以致许多出家民众变相而为在家的俗人。他是邪法的导师」等语。我们应该认为,虽然确实有一些不能和班抵达的证德相等量的出家众,他们由于未能通达密咒的真实性而发生过失,但是若对于像桑哇协饶(密慧)等成就自在的班抵达,诋毁辱骂他们为邪法导师,这是使自己种下无边的罪恶因。以此但愿具智的人们,务必谨慎,千万不要造这样的恶因。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歌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九、王嗣拉喇嘛.绛秋窝及德哲王朝宏法事记
由于获得成就的班抵达大师底毗迦罗西遮罗(即「阿底峡」的梵语名号,意为吉祥燃灯智)有不动摇的毅力,能勇猛勤修,具足卓越神力的佛子行,而一心严持戒律如八功德水般的清净;对佛教正法幢的大德,由苦行精进而作侍奉;而且身着共与不共诸明学处的慧铠,和高竖贤明功德的风幡,飘达有顶天界。这样的功德美誉拉喇嘛.绛秋窝(菩提光)已有所闻。他派遣纳措译师为使,命他到印度学好佛法,然后回藏。于是发给纳措以黄金等很丰厚的礼物,启程上道,一路平安地到了印度枳迦玛那西那寺,得到嘉准生格(精进狮子)的帮助,得以拜谒阿底峡尊者。纳措当即在阿底峡尊者座前,呈上礼物,详细陈述过去西藏佛教的兴衰情况;同时,谈到现在藏地的佛法,虽说仍旧兴立,但修学佛法的人难于做到取诸经义而真实修行。能指示这些修行法中应取应舍之要点的导师,除了尊者你这样的大德外,其他班抵达们是很难作饶益的。纳措译师向尊者这样陈述后,自己就住下来求学。阿底峡尊者以此情况,请问自己修学成就的本尊瑜伽母(即救度母),本尊记别说:「一般和个别的一切事业,都有很大的发展。特别是依托一位邬婆塞迦(即在家居士),将有大的利益。」于是尊者运用善巧方便,到达阿里地区,驻锡脱顶寺(悬空寺),对拉喇嘛.绛秋窝等具足善缘的人士们,讲授了许多甚深和广大的教法。为对治(即对症下药医治之意)藏中一切杂乱颠倒的邪法秽行,尊者特别著作了一部著名的论著——「菩提道炬论」。后来,尊者从印度起程来藏的时候,纳措译师曾在长老西那迦罗座前,许下「担保三年后,尊者仍旧回印度」的诺言。到后来起程返印的时候,恰好仲敦巴.嘉尾炯勒(胜生)在生准大师座前,听到阿里方面来了一位大班抵达的消息,便很快地起身上路赶来和阿底峡尊者相见。由于仲敦巴面对尊者赞美拉萨、桑野等处为首的一切寺庙,和僧伽大众的殊胜情况,使尊者心生喜欢,以手加额赞美祝福!仲敦巴由此增长了勇气,即时恭请尊者到前藏宏法,获得了尊者的应允。那时仲敦巴尊者写了一封「寄藏中诸师友书」,书中有「形如大车轮,南赡部洲中……」等词句。依照书中的示意,催促藏中师友们来迎阿底峡尊者。继后,尊者渐次来到野汝后藏地方,他教导成熟了约.却旺(法自在)等一些特别优秀的佛门弟子。尊者听到库敦师赞美雅陇地区,便应请前来塘波伽。但是库敦师未能如法恭敬承事。有一天,约在早餐的时候,尊者也就离开塘波伽而去到桑野了。在桑野寺中,由于有一些梵文书本散乱而作清理时,尊者见其中有许多是他过去所未阅读过的,便说道:「这或许是莲花生大师从空行秘密宝库中,取来赐与我的。」继后,由藏中诸师及峨师(勒比协饶)等人来作劝请和支助,尊者应请去到业塘、拉萨、野巴、伦巴等地,广大宏扬和上下诸根器相合的大小乘诸法,作出了如同白色风茄花鬘戴在西藏人众头上那样乐意美好的事业。
窝德(光军)之子哲德(极军)王在位的时候,会集了藏、卫、康三区大部分的三藏法师来转法轮,他作出了很好的供养承事和奖励。桑喀译师译的「量释庄严论」就是在那时译出的。还有惹译师、业译师、穹波却准(法精进)、赞喀窝伽、峨.洛敦协饶(智慧)、玛通.德巴协饶(智信)等师也都接连赶来参加达波旺嘉等所办的转法轮会。当时,赞喀窝伽在萨乍遮罗大师前,学习弥勒诸论;惹、业两译师参加转法轮会后,也就往印度去了;继后不久,善巧者扎迦哇也在季学地方梁正额颇章喀寺安立僧伽大众,而宏扬说、修两种正法;在这同一时期,噶当经教传派(噶当教派之一)中的朗、侠二师(朗日塘巴及侠惹哇),及噶当教授传派(噶当教派之一)中的坝译师、嘉裕哇、嘉玛.仁清贡巴诸师也都宏扬「噶当七法教授」承传而来的秘法;又由桑朴.峨译师师徒来宏扬根据显密经教而来的讲说和听受法要;还有坝操译师宏扬「中观」诸经论;嘉杜真持律师及措纳巴等人宏扬「毗奈耶律藏」;梁细师徒宏扬「般若」与「因明」;峨.阿雅德哇师宏扬廓律宗;嘉贡巴.索朗仁清(福宝)宏扬玛师宗法;喇嘛峨巴师徒宏扬玛宗的故、达、桑三法传;树穹巴及杰.卓朴巴等宏扬七经教及八部幻化、心法二十门等法;惹.却饶(法深)及绒哇.嘎洛、嘉译师、纳哇译师、卓译师等人宏扬阎摩部及时轮密法;萨迦三白师徒法嗣诸人宏扬卓弥宗法的语教故、达、桑三法传,及胜乐法门;至尊弥拉惹巴、贡波巴、佳巴、措朴、枳师、达师等大师宏扬大手印及六法门;大班抵达释迦西等人宏扬显密两教中诸经义。由于有这样的宏法因缘,在那一段时间,具足十力的净饭王子释迦牟尼的教证两种正法,犹如十五的月亮,显出了说、辩、著三法,及闻、思、修三者的圆满光明。以上那些善巧有成的诸师宏法利生的事业,大都在同一时期,只是彼此的年龄,有老少之别而已。以上情况,是在智王耶让哲巴示寂以后,通达自他宗义,自在转佛法轮的昆敦法王才吩咐书于伊哥扎别名「颇章喀目录」中的。
藏王哲德(极军)之子为坝德(焰军)。坝德之子为扎喜德(吉祥军)。扎喜德之子为坝勒。坝勒之子为那迦德哇。
从那迦德哇之子赞秋德(富军)来到亚泽后(有称亚泽世系的),他所生的王子为扎喜德(吉祥军)。扎喜德之子为扎赞德(名称王军)。扎赞德之子为扎巴德(名称军),他曾以七升金末铸造了妙吉祥文殊像,以一万二千两白银制造了弥勒像等为数不少的佛像、佛经、佛塔等。扎巴德之子为阿索德,他在印度金刚座建立了供养不断的常规。阿索德之子为正达玛及阿伦玛两王子。阿伦玛王子曾出资写了金书(即用黄金粉末写的经书)「甘珠尔」佛经。阿伦玛之子为日乌玛,他曾用四十锭白银铸造了药师八尊像;又在神变寺佛殿,制造了溜金殿顶。日乌玛的王子为桑嘎玛。桑嘎玛之子为正达玛。正达玛之子为阿正玛,这一王子在未掌朝政之前,曾到萨迦寺出家为僧,后来才还朝掌政。他的王子为迦伦玛。迦伦玛之子为坝道玛。到了坝道玛这一王子以后,亚泽这一王族世系也就绝嗣。只好从布让地区迎回王裔索朗德(福军)继掌朝政,这一王朝通称为布嘉玛王朝。
十、赤扎喜哲巴伯王后裔事记
这里,再说藏王赤扎喜哲巴伯(古祥积)这支王族。这一藏王有子三人,长子名伯德(德军),次子名窝德(光军),三子名吉德(乐军)。长子所生王嗣有贡塘巴、鲁嘉哇、吉巴拉哲.朗隆章阁等人。三子吉德的传嗣为在杰达那地区最初所生长子名卓哇,由他所传衍的有野汝汝纳王子、梁王子、牟王子等许多王嗣。次子窝德有子四人,为拔哇德色、赤德、赤穹、梁巴等人。长子拔哇德色及四子梁巴掌握章绒地区政权;次子赤德掌握垛墨宗喀地区;三子赤穹驻雅陇地区,掌握青哇达哲大寨。赤穹之子峨吉坝有子七人。七子中的裕金王子进驻嘉萨地区。裕金之子爵嘎有子三人,其中次子复有王子四人。四子中的爵窝伦觉王子驻本泽地区,他对噶当派中的敬安大师十分敬信,并对大寺主座拔谟住巴(拔谟噶举派的祖师)大师也很恭敬承事。爵窝伦觉有子三人,其中爵坝王子有子五人。五人中的释迦贡掌管王宫要地。萨迦.班抵达大转法轮时,所需用的资具顺缘,都是由他供奉的。释迦贡之子释迦扎喜(释迦吉祥)曾修建了故宫。他有子二人,次子扎巴仁清(名称宝)曾经随侍法王帕思巴来到汉地元帝座前,获得元帝颁赐的诏书后,随即修建扎喀宫。他对精通五明的释迦西的宗法门人爵敦措巴也很恭敬地作承事供养。扎巴仁清(名称宝)有子四人,四子中的二王子为释迦贡波,他依止过译师勒巴绛称(善幢)等很多善巧有成的大德,并在容布纳岗宫修建了寺庙。释迦贡波之子为法王释迦仁清德(释迦宝军)。
以上所有藏王除朗达玛一人外,其余诸王都是虔诚信奉具足十力的佛陀正法,而身兼王位的人。他们对于一切有情,都怀有一片增上心,愿以如同马来亚檀香林里吹起的凉风来消除众生烦恼的痛苦,并肩负着犹如吠琉璃山披上皑皑的白晶新衣那样洁白善法的重担。经过了很多王朝时代,所有功德美誉,都好比天上的宝树,结着累累成熟的美果。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十一、萨迦历代继掌西藏政教事记
自从拉隆.伯季多杰(吉祥金刚)身着卓越精神的坚铠,手持锐利无比的兵器,前去射穿那恶魔的心,给以惨死的痛苦之后,他离开了象征极喜自在魔心花开放的朗达玛.乌栋赞阎王口中獠牙般的雪山环绕着的大城(即拉萨城)。继此之后,西藏君民的次序,也就随即破坏。这样大约过了三百多年,正是那受命于天的大元皇帝登上那曼殊皇帝的宝座,成为大元一代的兴起时期。
据说,凡是在摩诃支那的疆土中,能用武力,实行权威统治,登上那八大狮子抬托的国王宝座,足踏莲凳,具足七宝财富,拥有最上荣华的君王,他们心中都曾获得怙主曼殊(即文殊菩萨)的光明加持,和甘露灌注而出生的人物。浊世智王廓译师须鲁伯哇(童德)所选集的萨迦.恭嘎多杰(庆喜金刚)的著述中说:「最初先王有三十六位帝王;秦代始皇传二世有两帝;(西)汉有十二帝;王莽先后有两帝;(东)汉有二十六帝;曹操有五帝;吴有一帝;后晋有一帝;西晋有一帝;大丞相之后的隋炀帝计有十二帝。」至于一统中华及木雅所有疆土的国王,就是那由日月光明所生之子——孛端叉儿的种姓所传出的威统大地的元朝皇帝成吉思汗了。元太祖成吉思汗有子嗣多人,其中,皇子嘎甘纳哥玉甘(音译)、哥敦等王曾经在后期中,由垛达纳波(黑裤)为首统率元军来到西藏。他们运用能使大自在天神也生畏惧的战术和战略来征服藏人,使全藏一切方隅都归附在他们威慑之下。法王索朗扎巴(福称)说:「成吉思汗是孛尔达迦之后裔。」这一说法不一定是可靠的。还有一说:「杜奔梅尔甘(音译)绝嗣后,其妻阿兰因感日月光明怀孕而生子。」又在一些故事中,传说有一金色少年从帐幕天窗而入,行淫乐后,从帐幕门出去时,现一狗身,从此怀孕,后生一子,传称为天的儿子。总之,是说这儿子即是孛端叉儿。这类不可靠的说法,无非是为显示自己的一些特殊因缘。当元军在热振寺和嘉拉康寺杀害很多僧众,毁坏佛寺的那一时期,正是善巧者博多哇出生的时期(宋宁宗开禧三年,公元一二〇七年)。因此,可以明显地知道,那一时期是元代各段时期中的早先一段。从此过了不久,元帝也就对清净善法,生起信奉之心,而派遣嘉默,及大元长官垜达到藏,从这时起,才有朝藏的使节莅临藏土。那时,噶当派的敬安大师来到纳顿塘,并派贡巴.释迦仁去招待使节,他们刚打算杀害贡巴的时候,敬安大师向救度母祈祷求救,顿时降下冰雹,贡巴得救。他们因而对敬安大师心生敬信。从此全藏所有「木门人家」都交纳税款。东从贡波以上一带地方,西至尼泊尔,南至扪地区一带,所有王城都被元军征服,收归在元朝国法压制之下,遵从元帝之命,并派遣使臣朝觐元都。这在「请示迎谁为宜的详禀」中说:「在边野的藏区,僧伽团体以噶当派为大;善顾情面以达隆法王为智;荣誉德望以枳空.敬安大师为尊;通晓佛法以萨迦.班抵达为精。」那时,在这南赡部洲中,若论此世的一切荣威美满,再没有能超过元帝成吉思汗那样的帝制所起的作用。因此,元帝想到那后世的解脱,须得有一位能指示一切智佛陀之妙道的上师。于是下诏迎请萨迦.班抵达,并对萨迦法王发来召书,遣使迎接。当时,大元官吏嘉默正奉命前往萨迦宣扬圣旨。在至尊扎巴绛称(名称幢)对萨迦.班抵达的遗嘱中,曾有这样的记别说:「你到晚年,将头戴彩色冠,足穿猪鼻鞋,将有语言各异的国使前来迎请你。在一些三宝之名还未传播到的地方,你决能作出令佛法宏扬光大的事业,留下一种不能磨灭的恩德」等语。
关于这位萨迦.班抵达大师的种性,据说,来自天界三昆仲(杰仁、玉仁、玉色)中的玉色,作了人间的国王后,传至玉色吉,他有弟兄四人。当冻族十八豪族同他们发生战争的时候,天上的玉仁前来帮助他们征服了敌人,而使敌人为奴以供驱使。玉仁的女儿牟衣布谟和牟萨顿结婚生有桑玛等七昆仲,前六位兄长和父亲牟萨顿都往天界去了。只有七弟有子名脱察.巴窝达(猛虎),他迎娶扪萨措谟,生子名亚邦杰。亚邦杰杀死罗刹甲热察默,夺得亚仲凉玛(想是罗刹之妻)为妻,生下一子,是罗刹和昆族两相结合而生的。由于是罗昆两种姓相混而生出的原因,所以起名为昆巴杰(昆氏中生)。这就是昆族种姓得名的由来。法王棍却伦珠(宝成)对其赞颂说:「彼为光音天人种,无明业转生昆氏,文殊化身传萨迦……」这种说法,是无偏私而道出它原来本质的美好颂词。昆巴杰配妃萨杰默所生的王子名叫伯波伽。伯波伽的父王打算选择一个最好的地方给他掌管,遂看中了纳堆钦色塔区的亚昌地方具有八种吉祥,于是命伯波伽去到那里掌管。他由此就成为藏王赤松德赞的大臣。伯波伽与朗译师的女子拉沙村布结婚,生有产哲、拉勒、择那旺秋、昆.鲁衣旺波泽真等人。诸子中的鲁衣旺波泽真(龙王持寿)在堪布.菩提萨埵座前出了家,获得阿阇黎莲花生的甘露加持。他的兄弟有子名多杰仁清(金刚宝),由大阿阇黎莲花生传授他「金刚乘曼陀罗」密法,而获得成就。这位成就自在的大师有子六人,前五子传衍分出了不少的族系,第六子名协饶云敦(智能)去到仲巴地方后,生有二子,次子分发到北方去,也就分出上下两昆系;长子名云敦炯勒(德生)有子三人,次子名楚称嘉补(戒王)有子三人;长子名多杰朱多协饶(金刚顶智)有子七人,其中最小的第七子名格交(善救),他有子名格通(善见)住在肖地区,格通所生之子名伯波。他在察谟绒岩窟静修,获得亲见祖辈所信奉的本尊普巴多杰(金刚橛)。他的儿子释迦洛卓(释迦智)修建了雅陇嘉学寺。释迦洛卓生有两子,长子名昆若.协饶楚称(智戒)。以上诸人都是由曾经亲见本尊,证得胜共两种成就的金刚持(对修密大师的尊称)而承传下来的子孙世系。
次子昆.棍却嘉补(宝王)依止新密译师大喇嘛卓弥、坝日译师、芒译师、布让译师、朗喀乌哇昆仲等很多大德上师,而亲尝法味甘露。他在扎乌隆巴修建一庙,通称为萨迦旧寺。那时,他从山顶远望,见本波山边有一片土地,色白油润,就知那是具足很多吉祥美德的地方,于是向地主交涉以摩尼珠鬘等作代价购得到手,而修建了萨迦寺(灰白土寺)。
昆.棍却嘉补配妃玛季香谟所生之子,即萨迦派大师恭嘎领波(庆喜藏)。这位大师对于许多显密教法,都经过彻底地闻思修学。他心中充满文殊妙吉祥的身、语、意三密所有甘露,无疑他是至尊文殊化现而来具足智慧的大德。因此,具足吉祥的萨迦派文殊昆种之美名,为众所称道。特别是他成为一位金刚乘大持密教主(即密宗教主),又是印度毗哇巴的化身,使得萨迦派的美誉,遍于各方,这犹如束束莲房结着丰硕的莲实。总的说来,他能在同一时间中,显示无量不同的身相庄严等奇迹,特别是他在以至尊萨惹哈为首的印度一切成就自在,师师相承而来的具足七合德金刚持的无上大道中,显示空乐不二,现出报身佛相戴佛冠而为庄严的果金刚乘,这是无比的恩德。
这位恭嘎领波大师有子四人,长子昆.恭嘎坝(庆喜焰)到印度去后,因受暑热而逝世;次子名昆.索朗哲谟(福顶)为弥土达哇(无能胜月)的化身。他对父亲及祖辈所宗之法——果金刚乘,和极密的密乘,都经过精勤地闻思修学。
恭嘎领波的兄弟名昆.扎巴绛称(名称幢)是一位转金刚持大密法轮,获得自在成就的大德。他依仗闻、思、修的宝筏,渡到那双运的宝洲。所有功德,真是语难尽赞。喀湿弥罗大班抵达所说「日月蚀光将发现」的预言,即是对扎巴绛称授记的赞语。此外,扎巴绛称大师他显示了风息脉络都能运行自在的功能,和将铃杵祭在空中,使其自动发音,以及能役使江扎明王(护法神之一)等许多奇异事迹。
扎巴绛称的兄弟名昆.伯清峨波伽,有子二人。长子名昆.伯敦鄞珠(吉祥成就),他在往昔二十五生中,都受生为人,并且心中获得文殊妙吉祥的智慧甘露加持,消除了那愚昧无知的烦恼。他在幼年时,就能说桑枳达梵语,能写梵文「伦察」及「哇都」两种古体字,显示出很多未失迷过去生中智慧习气的种种事迹。他在扎巴绛称的座前受优婆塞戒,赐名恭嘎绛称(庆喜幢)。他从少年时代起就有耆老大德那样的高风。他观察世间中凡是虚掷人生的一切虚伪作法,都如蕉果剔心那样空虚而无味。他依了很多善巧有成的大德上师,学会了工巧明、医方明、声明、因明、内明等五种大五明;和诗、词、韵、戏曲、历算等五种小五明。总的说来,他对所有明处学术,都很精通练熟。以此萨迦.班抵达的名声,远扬到印度金刚座而永不失其庄严的美誉。可以说此间藏地有五明学处的轨范,都是这位大师的恩德。名符其实的善巧者树喀.洛卓嘉补(智王)说:「虽未亲见心法性,能晓此生学识义。」这种话如果以藏地的一般愚昧修士的情况来衡量,他们定会觉得这是为他们写实的。恭嘎绛称继在喀湿弥罗班抵达释迦西坝扎座前,受了具足戒(即比丘戒),阿阇黎释迦西坝扎也就用自己名字的末尾词(西坝扎,藏语为伯让波,意为吉祥贤)加在他的名字恭嘎绛称之后,而成为恭嘎绛称伯让波。他曾对那精通声明和因明,并且如大象那样强有力的对象——外道的导师措杰嘎窝(遍入喜),运用自己牢不可破的理论和辩才把他驳倒而使其失败。但是外道师措杰嘎窝运用神变向空中飞去,恭嘎绛称大师当即通知阿阇黎达恰请他援助。在达恰帮助之下,将外道师降伏。外道师虽应允归入佛门,请求出家,但是他为了显示希奇,他将一批没有放弃外道本来面目的人引来西藏,以此触犯当初阿阇黎莲花生嘱托十二护法应守的誓言。在诸护法实现誓言,显示出他们的神力之下,外道师措杰嘎窝吐血而死。死后他的发冠存萨迦寺中,用来装饰寺柱。继此之后,恭嘎绛称大师应元帝的召命来到了大元帝都,他显示了许多难以比量的身、语、意种种事业,而对边疆各地尽量地宏扬了佛的正法。元帝为请修法禳解地祗龙神所引起的疾病,他也作了清净无畏的布施和无上的供养。大师他显示那化身妙用来对东方莲花部说显教诸经;对南方权威部作百种灌顶;对西方大海部降伏诸龙王,使其许下守护正法的誓愿,并在诸世间,普降及时甘霖,使谷物财宝取用不竭等;对北方幻师之幻化城中,散掷花朵,使幻术难收,保留幻景,以此称为奇异的幻化部。最后他显示的庄严化身也收入于幻化部中。
法王恭嘎绛称之弟名让察.索朗绛称(福幢)有子女八人。索朗绛称配妃玛季恭嘎吉所生之子为上师帕思巴及恰纳(金刚手)二人。其中作为译师迦哇伯哲(吉祥积)的最后转生——帕思巴,从幼年时就对于经教,能很好地闻思修学。他在前往大元帝京都之前,先在前藏地区出家,法名洛卓绛称伯让波(智幢吉祥贤)。结有师长与施主因缘的法王萨迦.班抵达及元帝(宪宗蒙哥)他们两人逝世后,元世祖忽必烈继登帝位。帕思巴年刚十九岁也就当了元世祖的帝师。元世祖颁赐他「灌顶国师」的玉印,并供以缕金珍珠袈裟,及珍宝装缀之氅衣、宝冠、金伞、金几等许多十分庄严的物品。此外,还供有金、银、骏马、骆驼、茶叶、绉缎等无数财物。帕思巴回到垛康地区后,在阿阇黎扎巴生格(名称狮子)座前,正式受得具足戒(即受比丘戒)。继后,他来到元帝宫中,创造了蒙古新字,而获得元世祖赏赐以「培育佛徒」的诏书(按元史则是赐「大宝法王」的称号)。元世祖在帕思巴座前,领受了三次金刚乘密法甘露;初次元世祖以全藏十三万户作为供献;第二次世祖又以全藏三区作为供礼;第三次世祖又以阿阇世王所分得释迦如来舍利的「舍利份」(舍利分作多份而分给)作供养。元世祖又先后露出话来,命全藏僧伽除学修萨迦派之宗规法门外,不得学修他宗。帕思巴当即请求世祖允许,仍旧各依自宗修学。世祖允如所请,并赐书赞美大师大公无私之德。书中说:「朕亦获得无私之愿。」后来卫藏各地寄来很多顺缘财物,由大长官释迦让波(释迦贤)制作金书「金光明经」,并铸造内供释迦能仁大像、外供金书「十万般若经」等。过了不久,大师帕思巴回到了萨迦寺。他修建了多门吉祥金塔;在外围七座白塔上铸造了溜金伞盖和法轮;又在萨迦.班抵达的金塔上,制供金顶;还用黄金书写了二百多函佛经。后来元世祖又遣使送来金书圣旨,隆重地迎请大师法驾。于是帕思巴遵旨启程,在中途顺便来到杰热寺参观。由于他赞叹说:「这样的寺院对于人们作承事供养来说,是有益的。」所以大长官释迦让波便采用杰热寺的建筑量度,动用十三万户的人力修建了拉康清波大寺。众生怙主帕思巴来到元帝宫中后,元世祖封帕思巴以「普天之下、大地之上、西天佛子、创文字者、化身佛陀、护念国土者、诗词之主、班抵达帕思巴帝师」的称号。元世祖供养他的礼物,是在一次重礼项目中,以千锞大银斗锞(如斗形的银锭锞)为一份的礼物供了两份;又有一项是五千九百四十匹绉缎。有一时间,在噶玛巴西显示了水遁(即入水不见)、空中飞行、足践坚石留下足印等很多神变奇迹的时候,元世祖说:「我们的帝师帕思巴,虽是无量光佛化身而来到人间,但是若论神变和通达,我感觉这位有连鬓胡须的噶玛巴西,确是占了上风。」这样说后,元世祖的妃子洽乌把这一席话在上师帕思巴座前,重述了一遍。同时请求说:「如果把主要的供养福田(对上师的称赞),转移而寄托在噶玛巴西之上,这将对于萨迦的法种承传,是有害的。因此,我请求上师显示神变。」于是帕思巴大师也就在元帝君臣齐集的时候,显示用利剑砍下自己的头、足、手,使肢体分离,加持而成为五方五佛等很多希有的化现,令众目共睹,发生喜悦。继后,帕思巴返回西藏萨迦寺,将近十万的僧众都来对他作恭敬承事。在后藏的曲弥寺,开了一次为众所称道的殊胜圆满的转法轮盛会。据说,那时正是恭嘎让波任大长官的时候,他作了一些和上师帕思巴的意见相反的事。大师的近侍人等将这种情况禀告元世祖忽必烈。于是后来大元兵马直抵嘉若仲城,杀了大长官恭嘎让波。当时发现这样的预言说:「嘉若城前战鼓响,无灵金物水中抛。」也就在战事将发生的前一年,帕思巴大师在他的本庙中示寂。又有一些人说是由于他的侍从人等引来元军,深恐帕思巴知道此情,而暗地里将帕思巴谋害的。总之,在那一段时期,由于一些大长官的胡作非为,使西藏地方发生过不少的乱事。所谓「地方作牵引,元军来西藏,所生大痛苦,三涂中亦无。」这是为那一段骚乱写实的预言。
众生怙主帕思巴之弟洽纳法王的侍从,曾经到过元世祖的座前朝谒,被元世祖委任为西藏长官,并命他穿蒙古服装。让察.索朗绛称的另一妃子名肖季爵仲,有子女二人。长子为阿阇黎仁清绛称(宝幢),女子为垜勒。仁清绛称知道很多师传经教和秘诀教授,他在帕思巴回藏之后,主持寺座。他劝请从尼泊尔起直到垜康地区以上的所有僧伽念诵全部「甘珠尔」佛经时,对广大僧众作了盛大供养;他又迎请住在尼泊尔与印度交界处的圣者嘉玛里教皇的三弟来到萨迦大寺;他修建了色领伦珠顶寺(金洲顿成寺)。让察.索朗绛称的另一妃子名贡圹拉季哲玛有子二人,即阿阇黎索朗绷(亿福),及利玛绷(亿日)。他还有一近侍女徒绒玛多杰敦所生之子,即阿阇黎耶喜炯勒(智生),曾经当过西藏西北部江国的国王吽迦惹的上师。让察.索朗绛称的另一妃子名爵江霍谟生有阿阇黎仁清炯勒(宝生),少年时就夭逝。洽纳配妃名玛季喀卓绷生子名达摩巴那罗根达。阿阇黎耶喜炯勒之子,为达里清波让波巴哇(大师贤善吉祥)。当帕思巴逝世后,洽纳法王运用权威强迫达摩巴那罗根达当了自己的儿子,而把他安置在噶举派的敦萨梯寺中。由于达里清波在元帝座前,上书禀明他不是萨迦种姓的后裔等详情,因此元帝下旨命他渡过二十处静海,前往一座小岛中去(等于流放的处分)。就在这一时期,达摩巴那罗根达父子俩都已逝世。萨迦门中有权参加会议的长官们一致商决去迎请达里清波,便派遣作迎请的代表等来到元都。但实际上达里清波不在,迎请的人没见到他,未得结果。因此,叔侄两法王的受命弟子嘉.阿领荡巴.恭嘎扎巴(庆喜名称)亲身来到了元都,适逢元帝王宫屋顶降下大的冰雹,又飞来一只有小羊羔大的乌鸦,爪嘴如铁,在屋顶大叫,并用翅膀扑击。元帝问这一征兆的时候,恭嘎扎巴答复说:「这是因为对萨迦首长的上师达里清波侮辱的原故,所以才招来这种不祥的征象。」于是元帝迎请达里清波来到宫中,百般地对他恭敬承事,并使他回藏住持大寺的法座。后来有一段时间,由于萨迦首长的威信衰微,由夏巴(尼泊尔东方种族之一)取而代之,直接对十三万户发布命令。达里清波的儿子索朗让波(福贤)在垜康地方死后,达里清波又在卫藏地区先后娶妃七人。其中妃子恭嘎绷所生之子名恭嘎洛卓(庆喜智)来到元都,曾经当过元仁宗、元英宗、元泰定帝也孙铁木耳等三位皇帝的帝师。另一妃名玛季云达谟所生之子中,长子幼时夭亡;次子为恭嘎勒炯(庆喜善生),曾作泰定帝也孙铁木耳的上师;三子恭嘎绛称(庆喜幢)曾作元明宗及文宗图根帖睦尔的上师而来到元都。又另一妃名玛季朗喀嘉谟所生之子,为朗喀协业(虚空友)、朗喀勒巴(虚空善)、朗喀绛称(虚空幢)等三人,由朗喀勒巴继登萨迦正统大位。又另一妃名玛季须鲁绷生有三子,为恭嘎利玛(庆喜日)、鄞约绛称(不空幢)、及具德上师索朗绛称(福幢)等三人。其中上师法王索朗绛称是一位精通一切学术明处,证得金刚大持果位,犹如大众顶上至宝尊严的住持佛教大师。这位特殊卓越的上师法王后来当了统治藏政的藏王拔谟住巴的师傅。又另一妃名玛季利玛仁清生有三子,为利玛伯(日吉祥)、恭嘎勒嘉(庆喜善胜)、恭嘎绛称(庆喜幢)等三人。又另一妃名恭邦江谟所生一子,为洛卓绛称(智幢)。又另一妃名康萨本谟所生之子,为索朗洛卓(福慧),及扎巴绛称(名称幢)二人。
继后,由帝师恭嘎洛卓将私庙四所分给各兄弟。至于善巧精严的朗喀勒巴之子,名达温.恭嘎仁炯(庆喜宝生),他有妃二人。元妃所生之子为故西.洛卓绛称(智幢);次妃所生之子为阿阇黎扎巴洛卓(名称智)、恭嘎洛卓绛称(庆喜智幢),还生有一女,共有子女三人。扎巴洛卓之子为洛卓旺秋(智自在)。这父子两人,也即是众所称道的曲弥达清那一支系。恭嘎洛卓(绛称)之子为恭嘎旺秋(庆喜自在),他渐次传出的裔通嗣,称为「细脱拉章」传系。
具德上师(索朗绛称)的兄长鄞约绛称(不空幢),有子二人。长子利玛绛称(日幢),次子达哇绛称(月幢)。达哇绛称所生之子为大喇嘛恭嘎绛称(庆喜幢)。恭嘎绛称所生子女,有绛央朗喀绛称(文殊虚空幢),及夏鲁哇.索朗绛称(福幢)兄妹二人。其中绛央朗喀绛称所生子女,有嘉嘎.协饶绛称,及达清.多杰羌,和他的四个姊妹,共计六人。又夏鲁哇之子为阿阇黎扎巴绛称(名称幢),这一支系通称为「仁清岗拉章」传系。从这支渐次传出桑清洛协(大密智说师)等不少的主持萨迦门中深密教义的法王教主。
帝师恭嘎炯勒之弟恭嘎绛称的儿子名达温.却季绛称(法幢),及达温.洛卓绛称(智幢)二人。长子却季绛称娶妃三人。元妃所生之子为梯清却季嘉补(大乘法王);次妃所生之子为达玛达扎,及仁清多杰(宝金刚);三妃所生之子为阿阇黎索朗扎喜(福祥)。索朗扎喜所生之子为阿阇黎鄞勒扎喜(安善吉祥)。鄞勒扎喜所生之子,有索朗绛称(福幢)、释迦生格(释迦狮子)、桑住绛称(如意幢)、鄞住绛称(成义幢)等人。其中释迦生格元配妃子所生之子,有恭嘎扎喜(庆喜吉祥)、恭嘎绛称(庆喜幢)、恭嘎领波(庆喜藏)等三人。其中恭嘎绛称去到康区后,生子名却季绛称(法幢),及恭嘎洛卓勒比炯勒(庆喜智善生)两兄弟。以上诸人通称为「拉康拉章」传系。
又阿阇黎利玛伯之弟恭嘎勒巴(庆喜善)娶有两妃。元妃所生之子为阿阇黎索朗绷(亿福);次妃所生之子,长子为大喇嘛索朗洛卓(福慧),次子未成年也就夭折,三子为旺秋扎巴绛称(自在名称幢),娶有两妃。元妃所生之子为恭嘎勒比洛卓(庆喜善智),及旺朗色绛称二人;次妃所生之子为却季绛称(法幢)。旺朗色绛称娶有两妃。元妃所生之子为恭嘎洛卓(庆喜智);次妃所生之子女,有旺朗喀勒巴(虚空善王),及女子五人。旺朗喀勒巴娶有两妃。元妃生有两女;次妃所生之子为旺朗喀绛称(虚空幢王)。旺朗喀绛称娶有三妃。元妃生有一女;次妃所生之子为朗喀仁清(虚空宝);三妃所生之子为朗喀扎喜(虚空吉祥)。朗喀扎喜所生之子,有萨诺.汤切清巴(一切智)、达清.昂根旺秋(语自在)、绛伯扎(妙吉祥称)、朗喀鄞珠(虚空成义)等人。朗喀鄞珠之子为恭嘎桑珠(庆喜如意成)及持密大师恭嘎仁清(庆喜宝)二人。长子恭嘎桑珠之子为恭嘎鄞勒(庆喜乐善)。恭嘎鄞勒所生之子为索朗伦珠(福成)、恭嘎伦珠(庆喜成)、季敦旺秋(世间自在)等人。季敦旺秋所生之子,有索朗洛卓(福慧)、绛巴索朗伦珠(慈福俱成)、昂旺索朗伦珠(语自在福成)等人。次子持密大师恭嘎仁清有妃三人。元妃生有两女;次妃所生子女,长子为昂旺索朗旺波(语自在福王),及女子三人;三妃所生之子为扎巴洛卓(名称智)。扎巴洛卓生有子女六人。长次两子均未成年也就死去。继两子之后,所生之子有恭嘎旺嘉(庆喜胜王)、土多旺秋(力自在王)、昂旺恭嘎索朗(语自在庆喜福)等三人。总的说来,昆种的萨迦门中种姓传嗣,及住持显密佛法的情况,虽是直到如今,仍未衰灭。但是其中政教权威堪称圆满极盛的阶段,还是要推重从众生怙主帕思巴起直至众生怙主索朗绛称之间的那一段时期。此间获得钦命委任的大长官有一二人,但迭次袭爵而来的长官共约有二十人。他们统治了卫藏教区、朵堆人区、朵梅马区等所谓大西藏三区所有疆土。同时对于上南区、上北区、故谟、曲弥、香、夏鲁等为藏地六区;及嘉玛、枳公、察巴、汤波伽巴、拔住、雅让等为卫地六区;又卫藏两地之间的雅卓地区为一区。共计十三区的人众,作赏善罚恶种种执法的权威长官,则是如上文说过的大长官释迦让波,及恭嘎让波二人之后,复有香准及本迦哇二人掌管事务。继后虽经钦命委任绛仁为大长官,赐有顺天司(音译)印,及水晶钤记。但是绛仁被他手下的仆人杀害在冻谟圹地方。在此之后恭须和须旺两长官的任期内,他们对卫藏的一些显著和主要的事务,及法规都作了精细的整理。继以上两人之后的长官为绛多。继绛多之后的长官为安伦。安伦修建了萨迦寺的外城,和本波山的围城,及康色岭寺等。据说他还在萨迦与枳公两派内讧的时候,安伦亲率十三区的兵马来到枳公,烧毁了那里的寺庙,颠覆了枳公岭寺。并在引兵来到达波等地时,在那里交界处的岩石上,写下了他安伦的威名。在所有长官中,安伦要算是最威武的一个。
继此之后,再次委任须旺为大长官。但须旺在赴任的途中死去。此后继任的长官,有勒巴伯(善吉祥)、生格伯(狮吉祥)、峨色生格(光明狮子)等人。峨色生格曾经掌过顺敬王(音译)的印。其后继任的大长官,有恭仁(庆喜宝)、鄞约伯(不空吉祥)、云准(能严),再次委任峨色生格。继此为嘉哇让波(胜贤)、旺秋伯(自在吉祥)、索朗伯(福吉祥),再次委任嘉哇让波。继此为旺准(自在精进)等人。在复任嘉哇让波和继后的旺准两长官的时期,由于他们与拔谟住巴不和,以致使那大好春光孕育而出的繁华美景,好比遭到一场凛冽的严冬寒风而归于坏灭!后来由皇帝诏命将一切法、财、欲、解脱等四部的富贵权威,都归拔谟住巴掌管。这样一来,萨迦虽出有朗喀敦巴(虚空坚定)等一些大长官,但已不能如过去的大长官们那样可以统治全藏三区了。这样,如果以具足吉祥的萨迦种姓治理政教两者的真实情况作比较来推想,不难知道,那些粗俗恶劣的(噶举派)大长官们,具足一切骄横残暴,对于政教他们仅有蝙蝠之能,而想直飞九霄,难怪无济于事。这正如法王棍却伦珠(宝成)所说:「贱种无知小孩童,愚人抬举称世主。阳焰称作为流水,广大世事则不同。」这种说法,真非虚语。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十二、察巴噶举派掌管西藏政教事记
历代的元帝,各有其信奉的教派和导师。如元宪宗蒙哥信奉的是枳公噶举派;元世祖忽必烈信奉的是察巴噶举派;元帝呼纳呼(音译)信奉的是拔谟住巴噶举派(以下简称拔住噶举派)。这些大元皇帝复依他们各自信奉的教派寺院划分所辖的地区,并对这些地区作以照顾。以他们各自信奉的教派寺院的区别来说,如扪区路哥顶一带,上下梁区、住顶、诺若噶纳、嘉波、唉伽哇区内的唉穹、汤波伽、穹杰、却区、扪喀、喀达垛窝、色德、闻纳、朗夏安、桑野区的侠哥冻以下一带,从妥扎区东部至却德、坝细两牧区,从阿里至哥润垛以上一带,及布日那扎山麓以下等地区,都属于元帝呼纳呼作主和照顾的地区范围。事实上这些地区也即是拔住噶举派教权所管辖的地区。以此类推,同样的枳公和察巴两派也有其代表各自势力的人物和地区范围。正由于这样的情况,亚让区虽是计算在卫地六区,但仍旧处在拔住派势力之下。如同这种情况的,还有纳噶哲巴区,则处于枳公派势力范围之下。并且除拔住、枳公、察巴三派的区域长官外,其他区域的区域长官们,若论政教两者的势力,均难与三派的区域长官相争衡。因此三派的势力,在诸区域长官中,显著地占了上风。
这里先说三派中的察巴噶举派。这一派系由香.卓哇贡波大师所传出。这位大师的善法事业,犹如白伞映蔽诸方大地。继后承传他的法派的人物,渐次变为当时的区域大长官。其中有卓哇贡波大师的侍者名达玛须鲁(盛童),传说他是帝释的化身转世。他当了卓哇贡波大师座前的首要弟子,在修建贡塘寺时,他很好地服务,直至尽善尽美地修建成功。卓哇贡波大师逝世时,他被选任为两寺的住持人,继续修竣外院的长廊和护法殿;及修内院的吉祥光焰灵骨塔;和十万佛像大塔等未竣的工程。他的族侄炯勒准珠(生处精进)掌握了大长官的职位,对政教双方作出了一些出色的事业。炯勒准珠的侄子名耶喜炯勒(智生),传说他生有四女八男。由他将吉默地区的许多城市,都收归在自己管辖的权下。
此后继任的大长官为桑杰欧珠(佛成)。这位长官的家族世系,最初是从天界降到人间的嘎.泽朗察住,次第传出嘎.喇嘛钦波、嘎.东默赤哈。东默赤哈之子嘎.东赞玉绒,曾当过法王松赞干布的大臣,他所作政教相辅的事业,不仅对藏王尽忠职务,对藏民也留下了难忘的德泽。他的儿子为赞波云敦嘉绒,从他次第传出拉.季领鄞布.赤让冻布、赤业赤嘉等人。赤业赤嘉之子为东梅赤朗、赤垛若达绒、伦钦.切巴各珠等。切巴各珠之子为牟萨及拔思。此后次第传出噶脱洋嘉、嘉勒、噶.嘉哇炯勒等。嘉哇炯勒和香.卓哇贡波大师结上了师长与施主的因缘。他所生之子正符合当初香.卓哇贡波大师对他说的「你将获得一个美满的儿子」的预言,这儿子即是大长官桑杰欧珠。他被选为大长官后,奠定了噶举僧伽中察巴派教法的基础。他的儿子为大长官仁嘉(宝胜),继掌父亲的长官职务后,曾去到元都,元世祖命他培修所有上下吉学、堆隆、扎垛、穹波、嘉扪,以及唉、达、梁三区等处的寺庙,并赐晓谕全体官民的诏书。于是他来到贡圹地方,修建东舍及大院廊房。他有子三人,长子名利玛协饶(日智),曾经当过众生怙主帕思巴的侍从而去到元都,获得元帝的赐封;次子为大长官嘎鄞(安乐),相传他是鸦面明王(护法神之一)的化身转世。嘎鄞为了察巴派寺众的事务,曾经七次去到元都亲谒元帝。当时大长官让喀拉巴因为听从自己的侍从荡仁的怂恿,而对嘎鄞百般寻机陷害。因此,嘎鄞暗地将此情况奏禀元帝,而获得元帝赏赐以五爪金龙袍。他将龙袍穿在里面,到得让喀拉巴将他带到法庭,脱下他的外衣时,让喀拉巴顿然见到元帝的五爪金龙袍,而大生恐惧。不久让喀拉巴也就因罪伏法。嘎鄞喝着称心的美酒而唱道:
继后,嘎鄞请来汉族的技巧工人,修建了中院房舍,及屋脊宝顶、金殿等。所有这些寺院房屋,以及佛像供物等都修得十分美满庄严。他又修建了法轮寺,并在寺中创办了法相讲说院。又于中洲寺内兴建密宗院。他所作的这些广大善业,使得元帝对他十分欢喜。嘎鄞有一兄弟名仁清旺秋(宝自在),已出家为僧。嘎鄞本人有子二人,长子名仁清生格(宝狮子),次子名默朗多杰(愿金刚)。次子曾修建拉萨的巴阁(八角街),及扎拉鲁布寺殿顶,并修造供奉怙主释迦及大悲观音大殿的金顶,和大塔宝顶、「甘珠尔」佛经、光明神变寺的殿堂等。他作了很多无上的善业。同时他的政权荣威也是如丽日当空,盛极一时。默朗多杰的长子为长官恭嘎多杰(庆善金刚),他对祖与父所信奉的佛法,及一切学术明处,都能完全精通。他从元都返藏后,作了很多的佛法事业。他精勤朝拜和供养佛像经塔及神山圣迹,而祈祷福善的增长。继后,他将区域长官事务,完全付托于他的兄弟扎巴协饶(名称智)后,随即出家为僧,法名仲钦.汤切清巴格尾洛卓(一切智善慧)。当他去迎请智王布顿大师来察巴作「甘珠尔」佛经开光法事时,他说道:「这事须得通知一下察巴大长官,我不能任意走开。」据说他还带了很多书籍,在去的途中也在阅读。法王索朗扎巴(福称)说,法轮寺是仲钦.默朗多杰(愿金刚)所建;又说司徒格尾洛卓,及仲钦.恭嘎多杰分别地作了指导等。这种说法,把本来是一人而误为两人,这是因未细阅史书而粗疏大意说的话。他的这些说法,在孤陋寡闻的人群中,虽然显得如故事里说的「山中无狮子,狐狸称霸王」那样的威风,但是广览和熟悉群书的人们一细察,立即成为笑柄。
仲钦.恭嘎多杰的儿子为司徒.格勒让波(善贤)。格勒让波有子三人,长子名哲霍.班觉让波(富贵贤),次子名勒巴绛称(善幢),三子名勒敦让波(具善贤)。长子生有二子,为哲霍.嘎鄞让波(安乐贤)、欧珠绛称(成就幢)。所有这些次第传出的后裔子嗣,都是曾受元帝之命,而获得崇高职位,对政与教,均作有卓越事业的人物。但是长官恭嘎多杰他伙同萨迦派的大长官嘉哇让波、旺准、亚让巴等人一起对执政的拔住派作了很多毒谋。不过他们好比是平凡的小鸟要与大鹏较量飞逐,不仅是空费辛勤,到后来还落得自讨苦吃,闹得所有过去嘎鄞及仲钦默朗等长官时代,依照皇帝封职诏书中所辖的民众,大半失去而归附于他人。
十三、枳公噶举派掌管西藏政教事记
次说从具德拔谟住巴大师的事业门中所传出的法嗣,后来宏建拔住传法的祖寺,从而发展传出许多徒众的大德,他即是举热仁波伽名为仁清伯(宝吉祥)。座统继传四代,都是纯粹以求学正法为事,而没有世间政治权力,以及皇帝赐封等因缘。这正如「司徒遗教录」中所说的「那时的上师是敬安大师及贡巴.释迦仁清(释迦宝),但是在只缺皇帝赐封的那颗印信的时候,那你始终不算在喇嘛的领导行数中,至于皇帝之师所谓『帝师』之位,更是作不到的了。」在西藏前宏佛教的时期,举热的族系,其祖先原是一位修持密行者,所娶的妻子名纳朗萨,她是一位具有空行种姓的佛母,曾示以各种不凡的神变。如今一般人所称呼为枳公阿奇的,指的就是这位不平凡的纳朗萨。他们夫妻俩所生之子名朗喀旺秋(虚空自在)。由朗喀旺秋所传出的裔嗣中,有阿默旺嘉的第四子名多杰(金刚),他娶杰准玛为妻而生枳公大师(即举惹仁波伽)。枳公他在拔谟住巴大师座前听受甚深和广大两种教法,获得全倾甘露,饱餐法味,起名为仁清伯。拔谟住巴大师逝世后,枳公大师虽继香.松脱巴大师之后主持法座,但始终未能获得如意的事业。以此枳公大师他去到北方,他的侍者以多敦.木雅贡仁的寺庙供献给他。枳公大师得到后亲临该寺,创建宏扬的事业。从此「枳公师门」也就成为当时雪山丛中,承传修行法门的龙首。
枳公门中,觉巴仁波伽的叔父棍却仁清的儿子名阿默扎嘉(名称盛),有子三人,长子为温仁波伽;次子为温.多杰生格(金刚狮子);三子为多杰扎巴(金刚称),传说他为底哩巴的化身转世。那时枳公贡巴已获得元帝任命为区域长官的诏书,依诏命所赏赐,得有很大的权威富贵。所以后来枳公贡巴想到这些关系,他对司徒仁波伽用很骄傲的口气说:「现在萨迦派能够这样当权作主,依我看来,仍旧是过去我们枳公派所挣下来的。」但不幸的是在枳公贡巴三、四两代的时期,都与萨迦派不和。因此,多杰生根之子脱喀巴.仁清生格(宝狮子)和敬安大师与外界隔绝,闭关专修。之后,在住鲁区主座大寺的那一时间,发生了寺庙叛变事件;当纵火焚烧大殿的时候,传说有上万修有成就的僧伽腾身虚空而飞了出来。僧众的领导人逃往公波地方,他们的权力也因此随即稍衰。
继后,次第传出多杰仁清(宝金刚)、多杰嘉补(金刚王)、业哩仁波伽、鄞珠嘉补(成就王)等人,他们纯粹是继承敬安大师的法统,和宏扬枳公修行传派的教法。至于掌管世间政治,则是那从萨迦派大长官中取而代之的枳公贡巴。其中次第任职的是:从贡巴多杰生格而次第继任的有释迦仁清(释迦宝)、绛协、绛秋、邦热、却生(法狮子)、仁清生格(宝狮子)、贡巴本波、贡巴.释迦达(释迦盛)、仁清扎(宝称)、耶喜伯(智吉祥)等人。耶喜伯将要逝世时,司徒仁波伽赶到枳公去会晤他,那时司徒仁波伽推举的继任长官职务的人选,本来也是大贡巴.仁清多杰(宝金刚)。但有人向司徒进言说:「如果推选 贡巴.棍仁继任更好。」所以后来仁清多杰死去,也就依进言者的意愿行事。那时虽是没有元帝的任命,但前后藏全体民众都推举棍仁继任。这样的作法,总的说来,法统两寺,彼此珠联璧合。特别是以贡巴个人来说,司徒对他是有大恩的。但是小贡巴.棍仁仍对拔谟住巴派布置一些毒谋,以致影响枳公噶举派的教政,未获多大利益。
后来,由释迦让波(释迦贤)来继掌贡巴的职务。此后有仲吉索仁(福宝),及姑香楚嘉(戒胜)等人继掌政务。虽已立有政规,但是到了法王仁清伯让(宝祥贤)的时候,他将喇嘛的教务和长官的政务合而为一,于是掌握了政教全权。他生有二子,次子厥安仁波伽获得政教方面很高的地位。厥安仁波伽生有三子,长子到拔谟,次子即法王恭嘎仁清主持座统。这时领导内部不和,原先枳公与嘎登巴两派,在政教密切结合的范围内,彼此是能相安共处的。但此时在枳公派权力之下,所有格鲁派的寺庙完全受着威胁,不得已而僧帽变色(是说改黄帽为红帽),改从枳公派规。其他寺庙也同样受到他的武力威胁。总之,恭嘎仁清主持政权的期间,几乎无时不兴兵作乱。以此恭嘎仁清对于枳公噶举派教法,没有作出多大好处就逝世了。他的兄弟系法王布隆绒哇的侄子名温.仁清彭措(宝全),他能清楚地记忆过去一些生中,曾为印藏善巧大德的本生史实。由他继续主持座统,正合那「名有宝字统众生」的预言。他的福德权威,均兴盛不衰。继此之后,温.仁波伽从拔谟请来主持座统。当时脱喀朗索引来贡波地方的兵马,把枳公事务也卷入于藏区政务中而合在一起。那时皇帝把这当作是西藏民众对摄政的叛变而办理的。由于这些缘因,致使地方发生了不安的乱事。这以后的主持人,有树巴的儿子即法王彭措(圆满),相传他是嘉补朱纳正(持经王)的化身转世。还有他的儿子名扎喜彭措(吉祥满),传说他是杰仲.棍却应纳(宝支)的化身转世。还有杰.棍却仁清(宝王),及法王棍却彭措(宝满)。以上四人中,现在(著者的当时)是由法王棍却彭措主持座统而承继着政教的权威。
如上文所说的那样,其他区域均难与枳公和察巴的权威荣华相争衡,但是纳噶哲巴后来获得卓区长官的任命和上谕文书等件。派到枳公去平乱的,仍是萨迦大长官安伦,传说这人是「贡波故」(护法神之一)的化身转世。当时有勇武美名的,也就是这位萨迦大总管安伦。在摄政敦真巴在位时,为表圆满成就的缘起,兴建了代替诸宝所成的,八大佛塔中的涅槃大塔所有层次供物等,并作了很大的清净善业。同一时期又建了亚卓达陇地区的坚固碉堡。由是对于政教两方面的事业,都获得很好的声誉。他主要对于具德萨迦派,及法王播冻巴的教法,十分崇敬。对其他各宗派也一视同仁,不生害意。以此他的政权声誉非常稳固。相继而出的各总管,也都能作出精明善巧的事业,所以直到现在萨迦恭嘎、旺清彭措(庆喜权满)昆仲任期中,他们的政权仍旧没有变动。
十四、北道一些杰出人物的政教事记
其次说北道总管。自从那获得福德圆满的中原皇帝的封职诏命,而成为区域统治者——木雅司乌王,传嗣到第七代为木雅嘉哥。复由木雅嘉哥次第传出木雅.生格达(狮盛)。生格达之子名多杰(金刚),他去到扎巴绛称大师(名称幢)的座前亲近承事,这样也就和萨迦开始建立起联系。他的儿子棍却(宝师)有子三人,三子中的绷德(亿军)对法王萨迦.班抵达十分敬信。他有子六人,六子中的扎巴达(名称盛),曾经获得元世祖忽必烈的诏命,颁赐宝印受任为司徒之职。他建立了北派昂仁大寺。大长官扎巴达别名云准(能严),他的儿子多杰贡波(金刚明王),依照父与祖的事业轨范,掌握了萨迦大长官的职务。他对四众都能很好地恭敬承事。
多杰贡波有子六人,六子中的朗喀敦巴(虚空坚定)曾在元帝座前,获得元帝封赠为国公,赐水晶封册等物。后来加封为大元国师(音译),并赐水晶印章。他对萨迦及昂仁为主的所有寺庙,十分崇敬,常作供养。他对于政教相辅而行的事业,也作得很好。他有子二人,长子为仁清绛称(宝幢),次子为朗喀仁清(虚空宝)。由长子承袭他父亲的职务,传说他是「观自在」的化身转世。他的长子国公却扎伯让(法称祥贤)得授司徒匡国(音译)事务之职,次子名达哇绛称(月幢),生有子女多人,其中一女即昆敦.索朗巴大师的母亲。他的兄弟名绛央巴(妙吉祥),能记忆前生曾为萨迦.班抵达的侍徒等事。他精研学术,才识渊博,掌灌顶国师之职,应父兄之命传授出家的学处。他生有子女三人。
国公却扎伯让之长子达清.朗嘉扎让(尊胜名贤),掌大司徒之职;次子棍却勒巴得袭爵世代侯(音译),政业兴旺,极盛一时。特别是长子朗嘉扎让曾经精研大译师绛秋哲谟(菩提顶)等许多大德的论著,饱餐其中甘露。他在印度金刚座堪布.侠日布遮,及播冻却勒朗嘉大师(诸方尊胜)座前,听受了许多甚深和广大的法要。他对于「时轮密法」特别善巧精通。享有智名的多杰绛称(金刚幢)及木雅.却扎让波(法称贤)等人,也都在这位法王朗嘉扎让座前,亲近承事,听受「时轮续释」。又哲塘巴.桑杰伦珠(佛成)也在他的座前,精心地听受「时轮续释」。后来他在卫区班钦.绛巴岭巴座前,研习学术明处的时候,朗嘉扎让谈出自己所精研的时轮法义时,班钦大为惊叹地说道:「有你这样好的说法,我过去所著的各种著作,都应当改正。」总的说来,所有卫藏各地的正直人士都说达清大师是时轮持密大师悲玛迦波(白莲)的化身再来。此师对于大小乘诸经典,特具广博的慧眼。有一时期,他和众人辩论四时顿超和渐进之理时,达清大师挽起衣袖辩论,直至驳倒对方,成立胜论才停止,使所有善巧人士莫不惊服。此师又对于根据「时轮续释」和与世间祖大梵经教不同的根本要点,而创作出的医方典籍中最为精要的「阐明宇脱大医王医宗要论」,及驳斥谬论的声明论心要著作「迦罗波经庄严论」、工巧明类的著作「如来身像量度」,以及「圣教住世时间」、「密宗诸本尊修法次第」,和显示未来的星算书籍等,还有善巧有成的诸法王所著的答辩诸论著,他都一一尽量精研,领会于心中。他又建造了很多时轮的立体坛场等身、语、意所依(即佛像、经、塔等)诸物。他在梦中亲见莲花生大师及萨钦.恭嘎领波大师,心中便生起强有力的礼敬,而见着萨钦大师由他的顶门而入,与他自身相合等证悟功德,难以枚举。他对于一切学术明处,特具广博慧眼,以此身为藏王而兼备班抵达的美名,令印度方面骄傲一时的才智之士,莫不惊服。总的说来,像达清大师这样身束袍带的王者,能与具足贤善的一切阿阇黎和才智人士,互相议论抉择诸经教义,并常作讲说、辩论、著作等事业,令人叹为希有!特别是如以那些教导众生之辈,愚而骄傲,说法之舌似有百结的诸人来与达清大师相比量,更令人对他倾心敬仰而生随喜!
继达清之后为朗喀泽旺多杰(虚空金刚寿)有子三人,长子为朗喀仁清(虚空宝),次子为索朗绛称(福幢),三子为恭嘎勒巴(庆喜善)。次子出家为僧;三子恭嘎勒巴拥有南北全部,负有盛名。后来由他们三昆仲传嗣而出有朗喀绛称(虚空幢)、恭嘎仁清(庆喜宝)、扎喜垛杰旺波(吉祥力增王)等人。扎喜垛杰是记别中受命主持大阿阇黎莲花生大师的甚深法要的教主。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十五、拔住噶举派掌管西藏政教事记
在雪山环绕的藏疆大地,从那犹如深密林海的达波噶举派教法中,长出如意宝树般的珍贵人物,即是那具德的拔谟住巴大师,名多杰嘉补(金刚王)。对于此师来说,在诤刼中一般凡俗根器(天赋本质)的众生所见此师的情况,仍旧是渐次修行净治罪障,而成为登地的菩萨。但在上根利智的人士看来,此师则与三世佛陀无别。拔住大师也自许为与佛本为一体。这样的功德名声,犹如有顶天界敲起尊胜战鼓,令所有欲天诸魔闻之胆裂而尽披靡。这位大师在受用清净圆满善法的甘露中,远离害意,安住大乘,有如大象安详稳步,威仪尊严。并且他运用千百慧眼,证见如所有及尽所有法自性皆空。这一法空大手印,如同百股金刚杵,用以将我执坚山,碎为齑粉而无存。这样的证德,即是这位大师所传衍的教诫。
此中从教政无上权威之门,宏大本派的人物,为敬安大师及大司徒绛秋绛称等具足功德的朗族胜种次第传出的诸人士。朗族的族谱「麒麟宝册」中说:「总的说来,生而为人,如果不知自己的本生世系,他就如同林中的猕猴;如果不知道自族的高尊,他就如同伪装的苍龙;如果不知道乃祖乃父的族谱,他就如同一个抛弃的婴孩。」又说:「生而为人,应有美誉传称。所学之法,应有所宗。身为大人,应有高格。」正如族谱所说的那样,西藏在未散居的古代时期(即还是群居的时代),不管君王和所有民众,对于种姓世系,不容紊乱。那时就有细究出身和族谱之规。就是现在也仍然有喜欢多谈这类种姓族谱的事缘。这虽是如同谚语中所说的那样,「老猴一旦抓着人,反说无尾而讪笑」,难免有少见多怪之嫌。但是为续上文,须得再略说一下。
「麒麟宝册」中说:「吾民的世系祖先,最初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精,然后凝成一个大卵,卵的外壳为天界白色岩石所凝结。壳内卵白为白螺海水,光华闪烁,旋转不已。中间卵黄有胚胎繁殖。」如颂言所说:「六道众生从此出,卵黄浆凝十八分,十八卵分中品卵,从此中卵生螺卵。」从这一螺卵中,分别现出五根(眼、耳、鼻、舌、身)和手脚,以此成形而生出一个俊美的婴孩来,起名叫耶默嘉补(本愿王)。后来耶默嘉补配妃曲甲嘉姆(水母),生子为楚色旺敦(幻化太子)。楚色旺敦配妃冻萨欧姆,生子为哥色杰季。哥色杰季有子三人,第三子名达察阿窝配妃昌萨切秋,生子有故拉等四昆仲。其中最小的兄弟所生之子为尧拉德住。尧拉德住的幼子名峨德公嘉,峨德公嘉配妃拉谟,生有拉察等九昆仲;峨德再配妃业姆,生有业察等九昆仲;再配妃牟姆,生有牟察等九昆仲;再配妃鲁萨,生有鲁察等八昆仲。共计生有三十五子。其中最小之子勒冲那察配妃拉江,生子那喀嘉补(山口王)。那喀嘉补配妃隆喀舍姆,生有三子,长子所根配妃拉江噶姆,生子播炯。播炯配妃章根牟萨所枳,生子嘉赤那香。嘉赤那香生子有大小三王,三王传嗣各有八人。小王子配妃所姆,生有三子,其中赤杰业塘之子名伯拉(吉祥天)。伯拉之子阿弥牟思赤朵,配妃业萨侠弥生子三人;另一妃牟萨生有一子;另一妃色萨生有二子。共计六子。从六子而传出十八昆仲的大族,渐次又传出白、黑、花等赭族三支系,及藏地弥鸟六族等不少支系。还有上区白赭族传出九昆仲,即泊波、泊约、泊舍等三支,及玛东、泊东、厥东等为六支,加上玛哇、香穹、布让等共为九支。细分起来,其支系更为繁多。又色穹赭配妃赞萨格敦玛,生子为赭察窝。赭察窝配妃孙萨察姆,生有四子,其中萨清配妃霍萨绷姆,生子为穹汝噶波。穹汝噶波之子为犬热协弥。犬热协弥之子为阿杰朱松。阿杰朱松所生之子传说是「天神八昆仲」中的第五弟所转世,名芒冻达赞。芒冻达赞配妃绒萨切江,久不生子,心中不乐,因此他去到天界启问诸兄长是何原因,兄长们对他答道:
于是芒冻达赞依照兄长所说,回到人间修法。到了新春正月,他去到神山顶上,作供养祈祷,祷后天空现起五彩虹霓,空中现出音乐等各种神变。他果然见得大梵天女同八位侍眷冉冉降临,当即向天女求婚,侍眷等化光消逝,天女当面应允婚事。芒冻达赞以修本尊金刚摧坏的净水为妃子沐身后,而来到人间。但是婚后为时很久,仍未生子。有一天,空中发出声音说:「芒冻达赞出征去,中原大军将到藏。中原大军到藏时,非汝他人不能敌。」于是芒冻达赞跨着翠翅白天鹅,身穿白银铠,头戴水晶盔,带着发光的兵器,统率天上的天兵,和水部的龙军等巡行而来,中原大军闻风而逃,获得全胜。那时妃子默准(即梵女)从天界牵来的白螺乳牛逃跑,为芒冻达赞挡获。他见默准前来觅牛,忙结定身法手印将牛拴着使其不能走动,然后自己进入形同帐幕的磐石洞中,同时闭着石洞门,从门角观看。他看见默准挤出牛乳来作供品,先敬献三宝和芒冻达赞的救护神,然后把余乳注入水中祝愿芒冻达赞能得殊胜种嗣。以此芒冻达赞大喜!那时空中发出声音说:「化身天嗣将兴旺,明年此季正是时,将生胜种小王子。」芒冻达赞于是到默准那里安寝,黎明变化为白人白马,依照七位兄长所说行事。又问七兄长,自己将生怎样的子嗣?答复说:「代传天种有三系,一系承传诸师教,能作众生之导师;一系将为藏长官,能作藏土众中王;一系将兴勇武种。」继后,时间已满七月,芒冻达赞为了考验真假,他故意向天女说:「这不是我的儿子。」到了将近分娩的时候,妃子默准去到过去同芒冻达赞安寝的地方,梦见有一座金塔,众宝装饰,塔有很多层次,上中下三层,依次都有上师、天子、天女等排列侍立,这一金塔顿然入于怀中。到了第二天,默准生下一个男孩,于是将婴孩带到神山顶上,放置在石箱中祷祝说:「如果这个孩子是芒冻达赞的儿子,愿此人嗣比天裔牢固;如果不是芒冻达赞的儿子,鸟兽可来啖食。」祷祝完,因她已染凡人气味,不能直达天界,所以仍返西藏本土。她将以上情况对芒冻达赞说后,芒冻达赞同王妃来到神山之顶,看见那长着青兰头发的婴孩,头顶上白气缭绕,苍龙吐水沐浴婴孩,母狮在哺乳,鹫鸟展翅作覆蔽,有许多野兽围绕着,五彩虹霓交织成的薄幕笼罩着。父王芒冻达赞大喜,说道:「朗索!朗索!朗索!(意为气啊!气啊!气啊!)」这样说了三遍。因此「朗」种之名称,也就从此而有。著者见有一些书中,将藏文「朗」(音译)字之字,写作字。这一定是缮写人的笔误。从此以讹传讹而流传下来。
后来这一小王子配妃冻萨赤准,生子名巴窝(勇武)。巴窝配妃厥若萨拉朗,生子名东脱。东脱之子名伽伽。伽伽之子名哥顶(鹫翔),他因生时王兄屋上有鹫鸟飞翔,以此起名叫鹫翔。哥顶之子名东格(千善)。东格之子名东赤(千座)。东赤之子名拔昌。拔昌之子名荡惹。荡惹之子名朱业仲空。朱业仲空之子名赞巴道雄。赞巴道雄之子名朗业空特。朗业空特之子名芒波伽卓喀。芒波伽卓喀之子名达波伽达伯,他在无能胜翠湖边(西藏羊卓湖别名)建造了释迦牟尼金像,而以发光的绿松石作功德供养,又以发吉祥光焰的珊瑚作供品。当他迎请大成就师生格(狮子)来作开光法事时,他的妃子贡萨拉姆生一小王子。大成就师生格说道:「这湖真美啊!」新生的这一小王子,又是天神关照而来的。以此可以说是「湖既美而且又得天神关照」。从此以后,传称为「朗.拉日」,意思是说「朗族中天神关照」的王子。
这位叫朗.拉日王子的儿子名阿弥.绛秋蔗柯(菩提魔奴),他八岁时到鸟仗那降伏罗刹后,返藏时亲见本尊(即自己一心信奉的佛尊),并且在格萨尔王第二次请他到岭地区以后,他曾现出跨着如马的大磐石,到四方降伏诸大魔等很多神变事迹。以前他的名字叫作绛秋多杰(菩提金刚),后来因他降伏诸魔,能使罗刹鬼神作他的奴仆,供他驱使,所以他的名字就被众人称作蔗柯(魔奴)。大阿阇黎莲花生也这样说:「将有殊胜子,名字称菩提,是我得意徒。」绛秋蔗柯的记别语录中也说:「从此历经十三世,将在藏疆作主人。」正由于他有这些殊胜的因缘,所以他成为文殊皇帝(即中原皇帝)官廷以内,上下人等众目所仰,众耳所闻的人物。他的配妃格敦玛生子三人,长子伯季生格(吉祥狮子)、次子业脱阿冲、三子达操。次子业脱阿冲之子名业波雅谟赤。业波雅谟赤之子名朗敦.嘉须纳波。嘉须纳波之子名阿生。阿生之子名阿舍。阿舍之子有所谓第七「交」(意为护王子)、第八「伯」(意为吉祥王子)、第九「真」(意为威严王子)。他的长子名云清嘉哇交(大能胜怙),曾经当过朗.堆脱的总管。此外,还出有曾经摧毁过中原大军的恶绒生格,制伏了四位勇武弟兄的哲囤,征服了敦裕地区的冻色等在世间人中算得高尚的很多人物。至于从佛法门中所出的人物,则是绛秋蔗柯(菩提魔奴),他的事迹上面已经说过。他生有三子都作有难以思量的奇异幻变的事迹。「朗」族中又有康巴果洽,传说在应试出家的七人中间,他是著名的一个。又有朗.伯季生格(吉祥狮子),曾为莲花生大师的得意弟子,后来获得成就;还有耶喜多杰(智金刚),他曾显示出射日之能(直译为箭筈上伏日之能);还有耶喜生格(智狮子),他曾在伯塘地方制伏盗匪;又有伯季炯勒(吉祥生),他曾降伏鬼神令其立誓护法;复有达玛生格(盛狮子),他曾到大寒尸林;又有伯季多杰(吉祥金刚),他曾显示用法衣(比丘三衣之一)遮蔽日光之能。以上诸人都是获得成就,具足通力,不可思议的人物。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
再说云清嘉哇交(大能胜怙)娶妃三人,元妃卓垛萨,次妃德古玛,三妃卓萨耶喜措。元妃所生之子有敬安仁波伽、长官桑杰交、长官协饶嘉;次妃所生之子为长官贡波绛称;三妃所生之子有嘉哇仁波伽、居里巴.德嘉哇.仁清多杰。
诸子中的敬安仁波伽,他住持祖上和噶举派以教法为主的事业,对深广如海的佛典,一心勤行闻思修学,成为修行派全面的教主。他曾运用神通力制伏了那受元帝钦命,令人见而惧杀,闻而生畏,威风凛凛的大元钦使垛达纳波,而使雪域藏民皆得安乐,恩惠非小。
继此师之后,为三妃之子嘉哇仁波伽,他出家的法名叫扎巴准珠(名称精进)。他去到前藏地区,得到敬安大师的摄受加持,证悟一切法空性,具足善巧成就,卓越功德。他曾遇到空中霹下来的暴雷,击在他的身上时,他自身顿时入于法身性中,而得以无损。以此众人对他献上了一个有大威神力的美名,称他叫「雷击佛子」。他到本寺主持法座后,生嘎岭(有说即锡兰)底罗呼底亚遮王等人供他以胜似毗沙门天王那样丰富的大量财物资具,特别是还供有蒙古泊杰地方最著名的宝物等各种珍品。藏地敦萨特寺最初那些著名的上好物品,就是从那时传来的。在敬安仁波伽以前,是没有大元皇帝任命的职位诏书等件的。当这位嘉哇仁波伽,主持法座的时候,是属于元帝呼纳呼所辖的各区,虽是由那获有大元职位诏书等件的贡准来作总管官,但他仍然没有做到十分合理。因此,嘉哇仁波伽才将管理牧畜的官多杰伯(金刚吉祥)调回来,选任他为区域大长官。多杰伯他到过元都三次,建立了颇章岗、冲堆扎喀、勒乌冻、纳谟、哈那岗、汤波伽下寺、曲细噶、扪喀扎喜冻、嘉塘、甲哲枳库、却敦岭、切噶等十二所寺庙庄园。他虽是拥有很高职位,而自己却仍旧头戴修行法帽,身穿出家三衣,不失僧戒威仪。以此他政教两方面的事业,受到了众人的尊重。由于他治下很严,所以在他治下的人众,不管是官是民都不敢任意妄为。法王索扎说:「居里仁波伽在世时,获得元帝任命的职位诏书,而且泽细巴在世时,是由多杰仁清(宝金刚)来当区域大长官的。」这种说法,完全是由于未能阅读有根据的文献,只凭揣测而写出之过。这简直就像是一种本来还未详知而须问明的故事,却只凭卜者卜算出来的预言,不加思索就信以为真了。
众生怙主拔谟住巴化身转世的居里仁波伽多杰(宝金刚),他是一位具有无边教证功德的大师。他来到寺中住持座统后,曾向补让诺穹的本尊黑阎摩祈祷,而获得南方乱事平静的效果。他并有许多奇异的神通事迹。当他在位时,区域大长官多杰伯已死,多杰伯之弟须鲁绛称(童幢)被任为区域长官。但是这位长官头戴竹编帽,身穿大元蒙古装,足蹬元靴,经常过着通宵歌舞、日已过午还未起床的浪漫生活。因此,对拔谟住巴所辖部众,为害不小。他死后,有妥扎雄德寺的堪布.仁嘉(宝胜)到元都去请求职封诏书等。继后,虽是委任亚卓巴.绛须(菩提童)为区域长官,但他仍以前任为榜样,完全堕入于那种浪漫生活中。
长官贡波嘉(怙主胜)有子四人,为仁清协饶(宝智)、扎巴耶喜(名称智)、扎巴仁清(名称宝)、仁清交(宝救)等人。其中扎巴耶喜到萨迦帕思巴大师座前依止的时候,他阅读「一切经集论」,只用了一个早晨的功夫,就能完全记忆。以此有大聪慧之名。他住持寺座的期间,作了广大的宏法利生事业。在区域长官绛须之后,须鲁云敦(童德)继任区域长官有六年之久,但是他一味沉醉于酒色的生活中,对所辖区域没有什么建树。
扎巴耶喜之弟扎巴仁清(名称宝)也是一位精研闻思修学的大德。当他住持寺座的任期内,曾获得「名光帝师」及元帝铁木耳赐予的虎头诏书。以此没有另外委任区域长官,而由这位僧众的领导来兼任。他以财物赎回了须嘉.峨杜温侠、大长官勒巴伯(善祥)、阿阇黎阿扎惹、大长官阿伦等萨迦派诸人所失去的垛烘、嘉塘、默喀、萨囤、季穹、萨惹脱塘、顶松、玉生、扪喀等庄园。以此来说,这对拔住座统是有很大恩惠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司徒仁波伽在他的遗教中说:「勒乌冻所掌管的烟户庄园产业,如同人死不能复生,是早已失去了的。这些产业之所以复原,乃是扎巴仁清用财物赎回来的。由于他有这样的恩德,所以现在二十二日作的供事,也就是我们内部和享受着产业的民众,为了对他聊表酬恩的微意而作的。」
扎巴仁清之弟仁清交(宝救)娶有香江玛及察默绷吉二妃。元妃香江玛所生之子,有绛称伯让(幢祥贤)、扎巴绛称(名称幢)、扎巴让波(名称贤)等三人;次妃绷吉所生之子,为大司徒绛秋绛称(菩提幢)、扎巴协饶(名称智)、索朗让波(福贤)等。他们是异母所生的弟兄六人,其中扎巴绛称对于经教,勤行闻思修学,特别他是贡波护法有所授命的一位大德。他住持座统为时很久。那时阿阇黎绛秋让波(菩提贤)去到元帝座前,虽是获得元帝的授命与职封而当了区域大长官,但是由于陶醉在悠闲生活中,而对政教两者,都没有什么建树。以后虽由绛称交继掌大长官职位,但是由于他的才能薄弱,大众对他很轻视,以致拔谟住巴所掌握的政权衰弱下去。
此后,由大司徒绛秋绛称主持大长官之职位。这位大司徒在「墟书」中对他预言说:「雅陇中心地,将生善果王,猪所掘翻土,卫康全归元。各方将建立,城堡百零八。」这位大司徒真是犹如创造世间的大梵天王的无柱天门开处,有无量无尽的七宝而为前导,在拥出狮子抬托的宝座上,显现出这位具足神勇,圆满能力的人王。他生来具有智慧的利剑,能斩断王者所拥有应与不应延享的法、财、欲、解脱四部荣华中的所有骗网。再加上他具有能知惭愧等上流品质的正士行态,犹如阎浮提金(即纯金)装饰,更显得美妙庄严,而成为一切众生冠上的顶宝。他生而为人以来,是一位能以善业之绳,正直地测量国法的人王。这位大司徒名绛秋绛称(菩提幢),于壬午年(元世祖至元十九年,公元一二八二年)诞生。他三岁就懂得书法和念诵;六岁时听受「鸦面护法」的随赐灌顶,内心得到很深的薰染;七岁时他在敬安.却细巴座前受得优婆塞戒(即居士戒),起名叫绛秋绛称;九岁时在大堪布楚达哇(戒盛),及阿阇黎布让巴两师前出家。他专修「安乐明王法」时,曾获得特殊成就征象。他在十四岁那年的三月二十七日准备到萨迦去,四月上旬从勒乌冻起程。在住宿鲁村的那一晚上,他的侍从人等取来很多酒料,正开始饮酒作乐,过那放逸生活的时候,他不愿在那里住宿,便骑着准备供给达清仁波伽的那匹马,离开了那种放逸的环境。他走后,他的侍从人等只好随后赶去。有时因午餐过迟,他就不再进食。除谨守在受出家戒的上师前所应允的戒条外,他仍旧对过午不食这一规律,敬重谨守。贡迦区的人对畜牲虐待残害,他亲自跑去查看情况,并拿出皇家赐他的加封册书给他们看,说道:「这下你们都站在我的头上了。」他那样年轻就能说出这般深刻的话,使那些人心生畏惧,无不在他的面前求宽恕。又梗巴.普江贡王对他所作的留难和阻碍,这时也经他诵经修法而一一解除。他渐次来到了萨迦,大长官峨色生格(光明狮子)把他作为该寺幼年僧中的成员,而在达清大师前请求说:「如果让这位拔住长官在这里求学,那是很好的。如果不能办到,那就请求让他在细脱门下(达清系细脱寺系的大德),作一个办事的侍从人员吧!」达清准其所请,委任他为管印的执事。但是达清大师性情暴躁,对于手下的司寝、司膳,及管印信等侍者,稍有怠慢,立加呵责。因此,绛秋绛称他只好请假,仍旧如前不负任何事务而安住下去。在巳年春季的法会中,他到曲弥去的时候,他的侍从人员当着传「法相」的上师绛伯(妙吉祥)、传密上师棍旺(宝王)等诸大善知识,以及大长官旺秋伯(自在吉祥)、桑野地区长官、坝德隆巴的长官、达隆地区的长官等都聚集在一起的场合,称呼司徒为拔住长官。并且在各长官中,对司徒作出特别尊重的姿态。他在前往恰恰山口的时候,因达清的骑马迟迟未到,司徒绛秋绛称的牵马人前去观看,而未在司徒的跟前,司徒所骑的马突然惊慌,逃奔了很远。幸而嘉察仁旺忙下马来帮助将马制伏。这是雅陇人(司徒是雅陇区人)最喜欢的一件事。司徒的遗教中也曾经这样说:「我所以没有从马上坠下地来,这完全是嘉察仁旺的恩惠!」他到萨迦的时候,座前的服役人等作了一次酒宴来作庆贺。司徒他住在东屋,近侍在达清大师的身边,对于被传呼而前来接洽管印侍者的人们,他愉快地吩咐说:「不用送我管金印的份内酬礼,空着手来也是可以得到盖印的。」他每遇见行路而脚略有不便的人,总是心生爱怜而为之祈祷祝福。由于达清大师具有无碍的神通,他对司徒说:「你将要作区域大长官,学习一下战争取胜之术吧!」像这类预言,达清是对司徒说了很多的。正因为有这种原因,所以司徒的遗教中也说:「在上师达清座前,我得到他的无比关怀,这是上师他知道我有此大福德。使我对上师真有不可思议的净念和敬仰。」在秋季法会中,司徒他在上师梁默巴的座前听受「喜金刚续第二品」并作研究的时候,他和阿阇黎朗洛在意见不同的句义上,彼此争辩时的话,为上师梁默巴听到,上师说道:「你们好比是风吹聚集起来的沙山,拔住长官他好比是成长出来的大雪山那般稳固。」继后,司徒在马年的新春,到仁清岗大长官仁清生格(宝狮子)那里,不幸染上天花,痊愈后在杰地区住了约有三四个月之久。此后,司徒他在前往前藏的时候,去到达清大师座前朝拜。以此因缘,他在那里同喇嘛克准巴两人结下了很亲密的情感。克准说:「我必须作司徒的首要管事。」司徒也说:「我必须使克准作我的侍从。」他俩彼此说了这般语重心长的话。继后,司徒到了前藏为时不久,就获得元帝赐以三等宝徽虎头册书等件,任命他为区域大长官。在戌年八月间,绛称交虽是当了大长官,但他才能太薄,没有作好政教两者相辅的事业。特别是他之所以受大长官之职,是为了便于夺取曾三次谒见过元帝的嘉伯卓玛季(意为度母乐,似妇女名字)之职。他杀了卓玛季,而反用流言蜚语来毁谤司徒。司徒他从大喇嘛棍洛教主那里前往萨迦受具足戒(即比丘戒)的时候,适逢司徒仁清扎也接到拘问府(音译)官印和开堂审问案件的法权文件等。司徒仁清扎当即审讯、办理后,给绛称交以革职处分;壬戌年九月九日宣布司徒绛秋绛称获得加封等上谕文件。司徒绛秋绛称在十四日接收了勒乌冻,虽是委任须鲁峨(童光)为管事,但须鲁峨作起事来,和内外详细情况不甚相合。只好除接收管事职务外,对其他枝叶琐事,也就未加过问。到了辰年阿都纳来到了雅陇地区,他住了很久时间。有一天阿都纳引着司徒去到马房,他指着一块腐坏的马槽槽口木说道:「这是大长官须得细思的,这中间放三头猪倒是好的,以免伤害马匹。一匹良马值价一大银锞,或两大银锞,约合黄金八两啊!」诸如此类的世间人事所必需的教导,不论巨细,他来后作了很多。继后,到了巳年才委任司徒出家时的堪布楚达哇的侄子名穹杰巴.霍尔.须鲁让波(童贤)为管事。此后对于所有庄园,设立保护部门;在各地方种植树木;在香曲河上修建了大桥;扩建勒乌冻的殊胜宫,修得好比把那帝释宫殿搬到人间来了一样。此后过了不久,他们与亚让巴彼此屡次起讼。依照佛教方面来说,亚让巴他本来是拔住噶举派的法嗣。依照世法来说,他也应当归在呼纳呼所管照的拔住治下。但他正如颂言中所说的那样:「业力所推动,走入叛圣途。外道对佛尊,认是大天癫。」亚让巴曾经几次用兵进攻拔住派,并且察巴噶举派也站在亚让巴后面推波助澜,其他长官也偏向亚让巴一边。这样亚让巴在讼事方面虽是获得一些胜利,但始终得不到彻底的解决。因此,亚拔两派也就打起仗来,拔住派在战事中失利,以敦巴须窝为首的可爱的拔住派头目十三人被亚让派杀害。除和司徒在一起的须鲁让波为首的约有十五人外,其他人士大都逃走了。于是亚拔两派在大长官旺秋伯哇的台前打起官司来,在办理当中拔住派虽略得顺利,但是由于长官棍多偏向亚让巴,讼事结果亚让巴反获胜利。继此不久,大长官旺准请司徒到垛隆巴来赴宴的时候,用花言巧语进行欺骗,尽量使出各种软哄硬吓的手段,甚至在贡塘地方监禁了司徒十九天之久。他们对司徒尽管这样对待,但司徒始终如格言中所说的那样:「智者纵被欺,遇事不糊涂。蚁虫虽无目,行速胜他虫。」司徒他仍旧是心智明了,刚毅不屈。以此使大长官抓不着可乘之机,而只好仍让他回到原处。继后,等到司徒.达玛绛称(盛幢)到阿里去送贡礼,并为西藏三区清理工作而来的时候,虽是在荡区和冲堆故谟两处,却未能审判此案。但当他从阿里转到雅陇地区的时候,雅陇拔住方面拿出元帝忽必烈所赐的加封册书等文件给达玛绛称看,司徒达玛绛称这才惊服重视起来。他虽是对亚拔两派的讼事作了很好的判决,但是亚让楚绷窝鼓动了阿梁方面的兵马,在垛波一带发起战争。后来拔住派虽是获得胜利,杀掉了为首的仇敌约二十人之多,但是亚让巴却将须鲁让波主仆人等阻挡在哲谟地方,到得司徒主仆人等赶到恶芒时,亚让巴的兵马这才逃去。于是拔住人等便将亚让寺和所有庄园接收过来。
继后,萨迦方面喇嘛棍邦巴及大长官嘉让哇二人,想阴谋杀害司徒,收回勒乌冻。但是由于过去萨拔两派的联系很深,特别是司徒他也是萨迦达清.让波伯哇座前的侍徒,他正打算以此力量来对付大长官,而使仇敌跳入陷阱的时候,大长官嘉让哇却已来到前藏,又渐次来到雅陇地区。第二天也就是亚拔两派讼事审询的日期,司徒他对以须鲁让波为首的属员人等叮咛道:「明天我将同亚让巴在区域大长官前对审,说不定大长官将把我逮捕起来。那怕他们生剥我的皮,你们也不要把勒乌冻区抛给他们。」到了第二天,大长官虽是将司徒逮捕起来,但是司徒将图章投入火中烧掉,未能得到司徒的字据。后来大长官到勒乌冻巡视,司徒的属员人等总是说我们当总管的不比执政权的司徒为重,我们不能作主。这样也就未将勒乌冻区交出。大长官对司徒用刑打嘴巴一百三十五下,给司徒戴上尾巴帽,穿上囚装,并以察巴方面的军队押解到季纳地方,沿途辱骂和强迫快走。但是正如格言中所说的那样:「伟大士夫暂衰颓,不必为彼担忧心,明月暂时虽被蚀,不久蚀除复光明。」司徒在柳却宗住了一个半月,在哥哲地方住了一月。继后,播东区邦纳那里另委大长官旺准的职务文书等件已寄到通默。这样一来大长官嘉让哇也就对司徒放松了紧严的押解。司徒来到前藏后,住在勒乌冻区的以须鲁让波为首的属员们都说:「讼事一天得不到澄清,绝不提谈我们是宗教徒。」于是大长官旺准集合了他区域内的兵马来到垛隆巴。同时司徒也调集了各地的武器和兵马。在北山口那里,充波.拉准主仆一共才百余人,也就同大长官旺准的大队人马作了一次遭遇战。当时还传来一段神话,说拉准是什么天上下凡的将星。第二天须鲁让波当了带兵统帅,率领拔住区域的所有兵马,在上午时候也就来到了通顶地方,所有马匹在那里事先等候着。他们一点也不敢鲁莽从事,勇武的队伍如猛虎般跳跃而出发,继由不可少的四勇士中的土噶哇主持祈神事宜;由嘉裕哇演咒驱邪致胜法术。他们仔细合计时间,整顿好了队伍。那边大长官也在扪喀达整顿他的所有人马前来抵御,彼此交锋,最后萨迦派所有卫藏的人马战败,而全军覆没。拔住派的战略获得胜利,竖起了名震天界的胜旗,而敌人的首级队旗等物都寄到勒乌冻的大宫殿中,作为胜利的献礼。从此响起了威名震耳的鼓音,飘扬着虹霓耀彩般的胜旗。就连晴天丽日也不及那样的威光。
在过去大长官嘉让哇逮捕了司徒的时候,勒乌冻宫室仍旧获得稳固安宁,现在旺准统率十三区的兵马来到,又被歼灭。这种征服他部,战胜敌人而奠定了拔住派政权的基础人物,确是霍.须鲁让波。因此司徒在他的遗教中也说:「勒乌冻未丧失在敌人之手,我得以生还,由此也才使此间诸部安定下来。所以我说须鲁让波他有大恩,也就是这个原故。还有直到如今我所依赖着的,仍旧是他。因此,生死存亡,不去细计,而我们内部比量,得知其恩,是有必要的。现在仍由须鲁来作首领。因为僧俗对他都能体谅,而且我们内部人等也能信任他。」后来司徒亲自来到军营,将所有扎漆穹杰等南部一带的地方和庄园,都收归在自己的权下。虽是先后也发生过一些战事,但那些敌对的人们,都败在拔住派手下而被消灭了。继后,大长官旺准复招兵买马。此时喇嘛荡巴从中劝谕双方,又有不少的人士也来调解讼事。但是其他长官们都在见机行动。因此,在讼事还未获得和息的时候,司徒已将贡噶收归权下。贡噶之役,大长官的队伍虽是多次来作拼杀,但结果仍是司徒得胜。并乘胜直抵喀惹,所有后藏上部所属拉住等处,都在得胜马蹄之下而收复。当司徒与温巴(大元差官)相会时,温巴对他说:「任便你亲自去或派人去到皇帝座前,都无不可。」司徒也就照着温巴所说,派遣旺秋及协饶多杰二人去到帝都。二人平安归来,获得对于区域所需的银印和封职等文件。
继后,由于枳公派贡巴棍多前后的所作所为都不善巧,以致拔住与枳公两派产生矛盾,而发生多次乱事。特别是枳公巴、朗扎巴、亚让巴三者共谋对拔住故作障碍。于是须鲁让波带头将亚堆的援兵驻防在哲谟一带,司徒本人为首也统率大军突出北道,这在战略上对枳公派是有极大不利的。以此逼着亚让巴只好退回原地。察巴及朗扎巴两派都在冲巴山及裕哲扎等处,筑有坚固碉堡。因此拔住所有大军只好另行取道来到桑达的时候,适与撤兵退回原地的亚让巴.绷察峨所统率的梁区队伍在通波哲相遭遇,两下对阵打起仗来,绷察峨为首率勇兵九百人攻入通波哲腹地。随后他的梁区全军赶到杀敌甚多,缴获的兵器也不少。于是绷察峨官兵收复了坝喀区,在梁协喀等庄园安官设防。
此后,有一段时间,法王喇嘛荡巴从中调解,使司徒与大长官嘉让哇两人在贡噶相会,大长官向司徒请求谅恕,双方便言归于好。那时朗扎巴又来攻打香区通谟地方,大长官援助拔住,他亲自统率拔住大军来到峭曲河的南头与敌军相战,那里佛教僧团概被摧毁。继后拔住大军虽已决定去到萨迦,但是由于受了其他一些大长官的蒙骗,他们撤军退回原驻地。这样一来,大长官嘉让哇来到萨迦的时候,也就被萨迦喇嘛帝师的两公子将他逮捕,关进牢狱。以此司徒只好引大军来到后藏,用了不少的和威并用的计策,才将嘉让哇从狱中救了出来。同时他也就将后藏大部分地方都收归在自己的政权之下。并且在回来的途中,顺便对于仁绷哲巴庄园,也作了妥善安排。
在司徒作以上各种行动的那一时期,萨迦派方面的许多领导人,分出四部喇章,内部各自为政,彼此不和,以致所有政教权柄完全丧失,都归于拔住派的权下。这正和记别中所说「土圮内裂猪翻土,雅陇出现金刚手」的意思是相符合的。这位大司徒无疑是结集金刚乘经教的主持人——金刚手菩萨,从他超越的身、语、意三密嬉戏中,为了洁除法王、叔、侄三者的事业中所出现的一些染污垢秽,受命而来做卫藏四部的当权人王。经过以上的一切事变后,元帝才派遣达惹喀伽等为捧送金册的使者来藏,赐他以「大司徒」的名号和印信。
继此以后,枳公派准备对拔住派用兵,他们调集了军队。司徒也发动贡噶区的人马来到扎噶。那时萨迦方面,喇嘛棍邦巴被害,发生内讧。司徒特为理说这场官司而去到后藏,他先打发人去召唤大长官嘉让哇前来拉哲商议。这时,据说是长官旺准同堪布朗喀耶喜下毒杀害了嘉让哇。又有说是因饮酒过度而死的。总之,大长官嘉让哇已死。于是司徒尽收所有萨迦用来统治诸显贵人物的册封和规章等。这一事情结束后,他也就到达萨迦。同时宣称如果有与规章相违的,将依法严究。并在拉康钦谟那里,安置了以仁清峨为百户长的一个防区官吏。据萨迦的史实中说,在那时曾经有仲穹巴.树季伯哇对司徒修诛法(即一种诅咒法术),生起了有效验的征兆。继此,司徒来到前藏后,拉哲巴与绛巴双方发生乱事。对于这一乱事,他依照规章进行查办,并派大首领统率军队来到利泽。那时,司徒听得由拉哲传来大长官旺准的军队已将萨迦大寺围困的消息,司徒便调动大军由利泽赶到萨迦,两下对阵,杀敌很多,并生擒大长官旺准,依法严办的约有四百人。于是帝师恭嘎绛称,及阿阇黎索朗洛卓、亚让区长官、察巴区长官等,以用兵毁灭萨迦,并以驱逐其他区域长官的罪名,上控司徒。对于这样的诬告,司徒经过多次上诉于元帝座前,并为了澄清元帝的疑虑,特派仲钦.协饶扎喜随带四爪俱全的白狮子皮为主的许多礼品,而来到元帝座前。结果如愿以偿,获得元帝的加封,以及对世世代代都有好处的袭爵和嘉勉的上谕。而那些枳公、察巴、亚让、萨迦等派只知自恃权力,骄狂如醉,妄图与拔住对抗的大官们,犹如野狐自不量力,而对狮王发出不时的咆哮。狮王虽是不以他们为敌,而想将他们隐蔽在卵翼之下,但由于此辈行事,有如毒蛇衔卵,终想吞食,绝无善意,无怪拔住派只好用武力来解决所有其他部分的统治政权。从此直达极西边区,无不听命,全都归附于拔住派统治权威之下。并且所有西部边境的诸小王,也都依照方俗贡献财物和缴纳赋税。总的说来,拔住派肃清了清凉雪域——西藏全境中,所有能作一切有情苦难根源的骄狂魔力。而在卫藏的枢纽地方,如贡噶、扎噶、勒乌、峨喀达哲、桑珠哲、伦珠哲、仁绷等处共兴建了十三大镇。对于首都勒乌冻哲王宫的大门、内门、外门三处中,规定内门以内严禁女色与饮酒。司徒本人戒酒和严守过午不食等出家戒规,而现出为人天大众尊敬如顶宝般的王者风范。
回想过去萨迦派虽是曾经统治过大西藏全境,但是由于萨迦种嗣的领导们,彼此愿望不同,各怀异念,而萨迦的大长官们,内部又不稳固,对人民索取过重;对元帝的法令,多不对照原文,自行伪装,以致严弛随意,尊卑不等;特别是他们对于元代法规中,杀人者抵命的这一法规所诠表的诸法规,借此任意胡为,所造的罪恶特大。因此,大司徒主张根据往昔西藏法王所制定的十善法戒,制立一种必须惩强扶弱、洞鉴真伪、分清皂白的法规。并为了使全藏人民如老妪身中带着黄金那样安乐起见,特制定出:如虎般强勇者诉讼法规、如狐般怯弱者诉讼法规、为首执事诉讼法规、受理真伪控告诉讼法规、逮捕捆送法庭诉讼法规、罪人处刑诉讼法规、警省刑事诉讼法规、抄没充公诉讼法规、被杀者命价诉讼法规、杀伤处刑诉讼法规、癫狂横暴赌誓等类诉讼法规、盗窃赔偿诉讼法规、亲属离合诉讼法规、奸淫罚款诉讼法规、原告诉讼法规等十五类法规。在对那些难于调伏的谋反叛逆等敌对势力肃清以后,他所主张的策略,是在彻底的办法中,有配合武力以施展的作法,有前来王城归顺者进行归附礼节的作法,有为首差使等人应本忠诚、无亲爱疏憎之心、以公正为主的作法等。对于杀人者抵命这一法规,认为是造下杀害二命的恶业,为不使杀害二命而定为抵赔命价条例等法规。这种运用智巧,作出的详细法规,犹如展开洁白的「哈哒」欢迎新客而生起喜笑欢乐的光景。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此后,达波噶举派方面,因为还没有一所讲说显教经论的学院,司徒为了创立讲说的规范,修建了哲圹大寺的讲说学院,树立起了讲说和听受「般若」、「因明」等很多部经论学理之规。哲圹大寺的讲说院和敦萨特寺的静修院两处,也都得到他的资具和顺缘。同时建造了佛像,和全部金书「甘珠尔」佛经。并在拉萨神变寺及桑野寺为主的各佛寺,以及有殊胜圣迹的处所,都倾诚供养。在成就一切智佛位无上解脱道中,虔修应具备的「福慧二种资粮」。由此生起如夏季的海水,有增无已的力量。并且以善恶业果为衡量,而在一切法性中精深显现而无差误。以此虽是少许黑业之果,也不使其成熟;对于善业之光,务使其获得无量增长。由此使增上与解脱的两种乐果,将不难获得而成熟。
司徒逝世后,继起的为绛央大国师(音译)。这位国师他是索朗让波(系司徒绛秋绛称同母生弟)所娶利汝玛及芒娘两妃中,元妃利汝玛所生之子。他有胞弟名释迦仁清(释迦宝)。次妃芒娘所生之子为长官仁清多杰(宝金刚)。绛央国师他最初在上师鲁隆扎巴的座前,学习读经。继在却细.扎巴绛称(名称幢)上师前,受得优婆塞戒(即居士戒)。复在阿阇黎须准(童精进)上师座前出家,法名释迦绛称(释迦幢)。他在总寺讲说「喜金刚续第二品」,在哲圹寺里讲说「四部」经论,由此获得善巧的美名。他在布顿上师座前,听受金刚乘(即密宗)的经教及灌顶等很多法要。他在贡波冻山以下一带雅陇区的信热地方,建造了各部曼荼罗,说是可以统盖一切曼荼罗。布顿法王说他所说的这话,未免有些夸大。后来他在法王喇嘛荡巴座前,受得具足戒。他继而住持拉萨法轮寺,并教导哲圹寺僧众有十三年之久。继后不久,他也就主管了勒乌冻王宫座统(即由拔谟住巴传下来的王位传统),获得元帝颁赐大司徒匡国(音译)的职封,及灌顶国师之职和钤印等,并颁赐他统治西藏三区,世代承袭藏土的崇高王位的上谕文书。后来后藏方面发生一些谋反叛变的事件,那挟仇含恨的人正打算兴兵作乱时,他仗着鸦面护法神之力,大军得以无阻碍地渡过大河,到得凯旋归来后,在上师荡巴参加的数以万计的僧伽大会中,他大兴供养,恭敬承事。这样不间断地作了十天之久,最后建立起了转法轮盛会。从此,一切民众都处在安乐吉祥的环境中。
其次,芒娘妃所生之子为长官仁清多杰(宝金刚)。他娶有胜.扎喜季及垜扎玛.仁清措两妃。元妃扎喜季生有嘉色.扎巴仁清(名称宝),及法王却细巴二人。当却细巴年幼的时候,他们迎请大堪布生格绛称来到府中,大堪布授记说,他见得药师佛宫殿中,从佛心中放出光明入于却细巴的身中。至于嘉色.扎巴仁清,他求得「喜金刚续第二品」经教的传授后,依之修行,净治自心。他又在敬安.扎协哇上师座前,受得优婆塞戒,起名为扎巴绛秋(名称菩提)。绛央大国师虽一度命他授室传嗣,但他没有接受国师之命,而在法王具德上师座前,受得具足戒。他继之又住持总寺座统,讲说一切深广法要来成熟有缘众生。后来他继绛央大国师之后,掌握了勒乌冻王宫宝座。于是他以僧众的导师而身兼王位,并依正法来施行政事。浊世中的第二佛陀宗喀巴大师也曾经亲近过这位导师,对这位导师生起无量的净信,并承师命引据智王达里扎的论著而著作了一部「如意须弥史实嘉言」。当时敬安大师也观察到宗喀巴大师以超越的智慧深入经教大海的情况,而大为赞叹。
嘉色.扎巴仁清的兄弟为法王索朗扎巴(福称),系垜扎玛妃所生之子。他在大堪布须旺巴上师的座前出家,来到哲圹大寺后,渐次成为一位精通讲说、辩论、著作等的大师,当时所有的善巧人士都对他心生悦服。他曾在拉萨为无数僧众转正法轮。继后,他在大译师绛秋哲谟(菩提顶)大师的座前,受得具足戒。后来他住持了勒乌冻王宫座统。当时他所作利乐众生的事业,德泽光辉,普照人心,使民众常念不忘。
其次说藏王释迦仁清(绛央国师之弟)。当胜.仁清仲逝世时,释迦仁清他所见的清净境相,是见着仁清仲骑着狮子,有很多空行母迎接而去。传说释迦仁清他同一位由金刚瑜伽母所化身转世,而齿有右旋螺形的女子婚配后,所生之子为藏王扎巴绛称(名称幢)、仲.绛秋多杰(菩提金刚)、敬安.索朗让波(福贤)、敬安.伯敦让波吉祥贤、敬安.索朗绛称福幢、仲.桑杰绛称(佛幢)等人。
其中藏王扎巴绛称,能记忆过去在藏中曾生为绛央钦波大师(妙吉祥大师)的本生史实。他具有广博智慧,不须经过读经研习,而自能通晓。他在堪布须旺座前出家,又在敬安.扎巴绛秋(名称菩提)上师座前,听受所有佛经教义。此后才起名为扎巴绛称(名称幢)。他曾在哲圹大寺中,为众人讲说智王却季扎巴(法称)所著的「释量论」,阐发了论中精微的智理,施展出他广博如海的辩才。后来,他登上了勒乌冻王宫的宝座,从此他的政教事业,好比那婆罗树王播出芳芬的清风,吹向大西藏所有众生,而将他们的一切烦恼和恐怖都消除干净,同时降下利乐的甘霖,润泽了西藏的全境。他建造了以吉祥多门塔为主要的不少佛塔、佛像等,并用阎浮提金汁书写了所有藏译的正确无垢的佛经——「甘珠尔」两(全)部,又以金银相间书写了「甘珠尔」佛经一部,复用上品纸写了「甘珠尔」佛经三部。以上以「甘珠尔」佛经为主要的佛经,是多得难以数计的。而且书写制作这些佛经,不是只图说明在西藏王都的寺院中,有多部「甘珠尔」佛经以为贵,而是在圆满因缘的基础上,依据对于雪域众生有无比恩德的、创造所有藏文的图弥桑补扎所造的藏文文法「三十颂」与「相转论」,以及藏中诸智者所造的许多部藏文正字学诸论著来作校正,同时详查语调声律,特别是对于显密诸佛经,是由精通所有梵语明咒意义的大译师们依照信、达、雅三法来抉择规定译文后,而书写制作出来的。因此,所有以上书写的那些「甘珠尔」佛经,它成为指正划一的善本。复用金汁书写「无垢顶髻如来陀罗尼」,而且写了许多亿数。据说这是依照藏王的年岁,每一岁书写陀罗尼一亿。据敬安.索朗绛称所著「佛教史开目千光论」中说:「戊戌以前,统政时间共有二十二年相续未断。」但是很显然,在戊戌之后,从己亥到辛亥之间,还不断地延续了十三年之久。此外,藏王扎巴绛称对于藏中各宗派,均一视同仁,承事恭敬。在诸师长座前,他都去听受经教。他又劝请住持大班抵达释迦西法流的一些寺院,诵修圣教大德一切智大堪布细哇措(寂护)所修的法要——「七佛宏愿」很多亿遍。三界法王宗喀巴大师也就是在这位藏王执政时和作出广大善业的期间,在那无尽胜慧所生方便多门开启而显出的一切智净饭王太子显现神变的殊胜时节——正月里,于西藏的金刚座——拉萨神变寺中,兴起殊胜的大愿盛会。由那些不断进入永久和暂时两种福善事业的广大藏土众生的力量,成办了一切顺缘资具(即财物用费等)。这位藏王集积了广大善业因缘,并以此福力,从他登上王位起,全世界无有饥荒瘟疫等灾,一切财物,如愿满足,俨然成为财神宝库,随欲受用。又他的父王释迦仁清(释迦宝)获得图根帖睦尔的任命,登上了区域大长官的宝座。传说当图根帖睦尔在位时,曾派朱他纳朱(音译)到中原一些区域中去收赋税,以此机会,朱他纳朱与一些汉人官员商得同意,制造了很多车辆。车的下层伏置甲兵,车的上层满装诸宝和绫罗绸缎,佯装解运税物而来到王宫附近,顿时伏兵齐出将王宫围困,皇帝只得从秘密门道而逃遁,朱他纳朱从此而统治了民众。他的太子名建文(音译)。其后在建文之子大明永乐皇帝在位时,颁赐扎巴绛称金印,后又颁赐水晶钤印及授权职封诏书。从此藏王扎巴绛称的美名,响彻天界,大梵天王也从十三重天用宝瓶满盛香洁净水而为之灌顶。当时坐镇藏中诸大城市的各长官,也都获得世袭职封并水晶钤印。所有藏中人士,莫不有口皆碑,都称藏王扎巴绛称是大法王。
那时有个名叫梁堆.挟喀哇,又名嘉哲.饶敦恭让帕巴(普贤永固)的人,他执掌上面说的两藏王的侍寝官职务。他依仗藏王的恩宠,有着很大的权威。但是因他办事有些失差,以致触怒藏王,而藏王对他曾经用兵两次。因此,有一段时间,雅陇人都说梁堆.挟喀哇是他们的仇敌。还幸念他略有劳绩,仅只未没收他的嘉喀哲等处的庄园。处在安宁环境中的卫藏各地,本来是有着如旭日升起般的大西藏法王的法度,而不愿有兵乱发生,造成无边的恶业。但不幸被难忍的众生煽动仇恨的狂风,致使如盛开君陀罗花美景的藏政,顿遭凋零而萎谢。
当藏王扎巴绛称在位时,有一位智勇双全的大臣名仁绷.朗喀绛称(虚空幢),他任职仁绷大城的长官,及萨迦大寺的大长官。那时还有炯杰巴.霍尔.伯觉让波(富贵贤),被委任为桑珠哲城的长官及武官的职务。此外还有很多论他们的种姓、才能都符合政教职权的臣僚,如有名的勒乌巴.朗喀让波(虚空贤),及扎噶哇.仁清伯(宝吉祥)等人。这些臣僚都是按着他们的官职品级,穿着庄严的服装,特别是在新年节日,他们更加格外地佩戴着那诸宝庄严的美饰,就在平时也常佩戴着珠宝镶饰的耳环等物。总的说来,他们对于政教事业,都能作得那般美好,其他一切细节事务,不待说更能作到尽善尽美的了。他们的作风,那怕是暂短时间的举止行态,也都是上流动作,是十分贤善谨严的。并且都能不记一己的恩怨,绝不施行违犯道德准绳的不良法规,而是以身作则,表现出最善的风范。法王索朗扎巴(福称)所说的「藏王扎巴绛称的臣僚中,有名叫扎噶哇.协饶扎喜的大臣,当大司徒在位时,大臣协饶扎喜(智吉祥)去到元帝座前请求职封的时候,他已是四十七岁的人了」等语,乃是不知道大司徒在位的时间,与颁赐职封的元帝在位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传代,哪里会有大臣协饶扎喜出来的事。又说仁绷.朗喀嘉补(虚空王)是朗喀绛称之子,而在朗喀绛称之前,正是协饶扎喜大臣等人。这样如同盲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而与一切事实都不合的话,是很多的。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藏王扎巴绛称之弟桑杰绛称(佛幢),他娶得仁绷那里的一位贵族女子,生有二子,长子扎巴炯勒(名称生处),次子恭嘎勒(庆喜善)。长子扎巴炯勒在少年时代,已将共与不共的一切学术,都学得精通熟练,特别是他对于金刚乘密法,更能精深通达。「青史」中智王廓译师耶让哲哇说:「后来,藏王扎巴炯勒成了一位心智渊深,博通密宗的智人。」由于他自己认为祖寺的大宝座是很艰险而不易住持,不愿登上那大宝座。但是他在大寺中仍旧为人众讲说「速捷修行法要」等经论。细说起来,这是在大法王扎巴绛称逝世后,当时扎巴炯勒还年幼的关系,对于王宫的宝座,在他们父子两人中(父指桑杰绛称)究竟推举谁来继登此座,各大臣未能商得一致的意见,只得将此事请问于敬安大师索朗绛称。依照敬安大师的指示,认为最好是推举王子扎巴炯勒登位。因此大臣们也就依照敬安的指示来行事。但在敬安逝世后,老父王为了想登王位,乱许下了一些不好的安排,以致影响雅陇地区发生叛变,逼得老父王和臣僚等从王都避到雅焦地区去。继后,藏王扎巴炯勒也就去巡视前藏各重镇庄园。他来到勒乌大城时,法王格勒伯让,及桑勒乌脱法王,同一切大宰官和大阿阇黎等都去进见,当即在藏王座前排班侍候,这时须照例闲聊一些经论中的故事,大众想的是由法王格勒伯让,及桑补大师各自来谈说一段。据说由于有廓译师须鲁伯哇(童德)在藏王驾前服务的关系,也就由廓译师来谈了一段哲圹巴(指创建哲圹寺的藏王扎巴绛称)最初精勤苦修的史实。此后才获得了中原曼殊室利化身的(文殊菩萨)景泰皇帝(音译,按大明景帝的年号为景泰)的职封。从此以后,藏王扎巴炯勒之名也才渐次显扬起来。那时本来只有特敦萨寺及哲圹寺两处是传法的主座大寺,再没有另外的传法主寺。但是讲说最主要的各种正法,多半是从哲区寺院中传授出来。至于敷设附座的阿阇黎,则遍于各地而大转正法轮。同时藏王又新制金书「甘珠尔」佛经。由于藏王作了种种善业,使历代先王政教双运的事业善轨,不致废驰。自从雅焦地区迎请扎巴炯勒到哲圹去后,所有总管执事都消除了内心嫌怨,大家一心团结,建筑了防守北方的乌裕岭噶碉堡。那时仁绷.罗布让波(宝贤),及炯杰巴.霍尔.恭却仁清(世尊宝),他们虽然过去是大法王扎巴绛称座前的承事旧臣,但是直到藏王扎巴炯勒在位期间,他们才复出而当上了执掌法律的大臣。
藏王扎巴炯勒之弟恭嘎勒巴(庆喜善),他勤研经典,继掌哲圹座统。他从仁绷娶得一位贵族女子,生子为仁清多杰旺嘉(宝金刚王),他曾经获得中华曼殊室利成化皇帝(音译,按明宪宗年号为成化)的职封。这位藏王虽算得是一位才能卓越,修行自在的人物,但是在一短时期内,以一般人众的眼光看来,他的作风比较是有一些不美好的。据说当他巡视后藏重镇庄园等处时,仁绷.罗布让波尽管对他百般恭敬承事,但他对待仁绷.罗布让波仍旧是令人十分难堪的。继后藏王又听信噶细巴昆仲所进的谗言,以致王与王妃之间,生起很大裂痕。当时雅贡甲哇及桑德哇等人,都倾向于王妃一边,而勒乌俄嘎等人则倾向藏王一边,在这样各自分裂之下,闹出了很多乱事。幸而当时的炯杰巴.多杰泽敦对于王党、妃党任何一边都不倾向,一心努力使叛变危机得到调和,并使诸总管内部也获得亲善起来。对于西藏的朝政来说,他是有很大功绩的。在王妃逝世后,由仁绷.措杰多杰(莲花金刚)来掌管喀脱。「青史」中说:「后来,藏王恭嘎勒巴同老父王桑杰绛称商得同意,传谕于甲戌年(明武宗正德九年,公元一五一四年)十一月初十日,启请年刚十六岁的大宝法王昂根旺波(语自在王)来登狮子宝座。」确如「青史」所说的那样,中间有一段时间特敦萨大寺的主座无人住持,虚位已久,后来才由敬安.昂根旺波来住持。
有些人说,昂根旺波之父,是泽安仁波伽.扎巴炯勒;又有一些人说,泽安仁波伽终身是一位出家大德,因此,他决不是昂根旺波之父。而在昂根旺波本人所著的「镢金刚事业海」一书的跋文中,提到了公子恭让若比多杰(普贤嬉戏金刚)。以此来推测,想此人或许即是昂根旺波之父。总之,不管怎样,凡是有才智的人们,是应当加以查考的。再说敬安.昂根旺波,他从少年时代也就依止耶让哲哇等很多大德为师,对于佛典,勤行闻思修学。他出家奉侍佛后,受得具足戒而来到敬安大寺。中间有一段时期,由于藏王因安排内部职权不善,而引起内部发生过不和的事。后来渐次相安无事的时候,仁绷.鄞约多杰(不空金刚)也就调动后藏兵马进入前藏,而从勒乌区人手中收复了一些重镇庄园。此后,以仁绷.措杰多杰,及鄞约多杰、炯杰巴.霍尔.泽旺朗杰、霍尔.仁清嘉却昆仲等大臣为首,此外还有勒乌巴.伯觉嘉补、亚绕巴.仁清吉波、嘉巴.扎喜达杰等大臣共同商决,迎请敬安仁波伽.昂根旺波来到藏王宫中。过了不久,诸总管和藏王也都逝世,因此,延续天种「朗」族种嗣的,就只有敬安仁波伽一人了。以此因缘,正如颂文中所说:「刼毗罗城之粪秽,蔗种田中能利益,如是菩萨烦恼秽,彼能利益生佛法。」此间雪域西藏,蔗种(释迦佛种姓之一)一切智佛陀的教法,以及众生的利益安乐,都依赖于当时藏王拔谟住巴的朝政。因此,上面所说的诸大臣,再三请求藏王敬安仁波伽纳妃以延续「朗」族的种嗣。于是由大众进献仲喀巴之女作王妃。从此先王父及祖父辈的政教善轨,得以如上弦月光,逐渐明朗而光大。所生小王子为昂旺扎喜扎巴(语自在吉祥称),这一小王子诞生不久,藏王敬安仁波伽已一病不起,当弥留的时候,他挂念王子甚幼,很是痛苦焦忧。那时敬安.却季扎巴当藏王面前承许在王嗣还未成年的时间里,他愿负担起敬安仁波伽在世时担负过的特敦萨寺统的责任,并对特敦萨及哲圹有商决重大事权的诸大臣,均有职务安排。又再三叮咛大家,应承许尽忠职责,使王朝政统,声誉不衰。但是派到特敦萨的代理主官仁绷.措杰多杰,是未和诸臣僚商议,而只依少数人的心愿派出的。于是引起了其他区部的长官们的不满,以致发生政局不稳,内部叛离的危机。还幸炯杰巴.泽旺朗嘉为了体念王朝荣誉,十分关切而设法斡旋,才使事体未发生巨大偏差。继后,中华曼殊室利皇帝虽有一度给敬安仁波伽赐以职封金册,但是藏王敬安仁波伽已辞世,只好将所赐诸物搁在管事者手中,而遣回捧金册来藏的使者。
继后,在仁绷同炯杰巴二人为首的诸大臣共同商议之后,遂迎请王嗣昂旺扎喜扎巴继登王宫宝座。这位王嗣,幼年时代一切举动,不同寻常,远离凡俗儿童的嬉戏等事,即使大梵天天神也难以测其怀抱。他那如宝箧般精深广大的胸中,蕴藏着政教两方面的一切才智。他那种以大圣先贤的德风而为楷模的德辉,虽丽日也难与之争光。他的才智能力也足够压倒大西藏藏王座前所有心如明镜般的诸大臣。他运用善良的法规,使西藏人民获得安乐的享受,在那安乐的环境中,到处响起快乐的歌声,使人疑想是千闼婆王来住到雪域的藏地,一切天神也仿佛冉冉来临,喜观这快乐的藏境。
但是这一藏王在位期间,正如预言中所说:「有名扎炯者,主持勒乌冻,九人为魔化,猪窝如炒麦。」后来仁绷.昂旺朗嘉果然引兵进攻阿梁地区,作出了违背藏王意旨的事情。由是夏玛.坝细巴出而主张公道说:「总的说来,拔谟住巴这一朝政,它对全藏和对各宰官臣僚,特别是对你仁绷.昂旺朗嘉,都是爱护备至的。因此,大家应当思念一下这一朝政的恩德。」他虽是这般好言劝说,但未能获得如愿的结果。这里预言中所说的「有名扎炯者」,想来是指藏王扎巴炯勒的时代,即最初发生一些变乱事件的那一阶段而言。中段时期,即是这一藏王在位时期。那时中原曼殊室利皇帝授扎巴炯勒以职封诏书等。直到藏王昂旺扎喜扎巴的政声美誉,已如宝幢尊胜诸方的时候,他获得灌顶国师法王等的职封称号。这般荣华威光,照彻三界。但为时不久,虽是有仁绷.昂旺朗嘉被魔力和罪业所引,而发动叛乱,那也不过是如同阿修罗嫉妒诸天所有福报权威,而和天神争夺开战的那般情况;也好比天神的福力,始终胜过修罗,而使所有修罗皆是披靡惨败的那样情节,结果藏王获得胜利,声誉无损。后来经夏玛.却季扎巴从中劝解,仁绷虽是订有三年的守约来约束自己,但是仁绷.昂旺朗嘉后来又发动叛乱,当他进兵来到嘉喀哲的时候,炯杰巴.仁清却嘉为首统率藏王大军赶到梁堆,嘎敦巴.武官索朗嘉补也统率季澎地区的人马赶到香区。这样一来,骄横霸道的仁绷好比头碰山石,弄得头破血流。由于他那过去不断地发动叛变的恶果已到了成熟的时候,他也就束手无策,只好交出嘉哲及巴朗巴等地区,撤去他的官职,并恳求藏王恕罪;还许下从此以后抛弃恶心害意,决不生事等誓约后,才放他活命。以此看来,这场灾难,由于时逢刼运,众生福薄,罪恶的动机造成魔业的恶果,势难阻止,遂成灾祸。不过仁绷和其僚属等虽是发动了重大的叛乱,但结果对当时的王朝声誉,仍旧无丝毫损害。这位藏王特制金汁书写了「甘珠尔」佛经全部,并用东方巧女手织的各色库缎制作了诸佛菩萨像。这位藏王他不执宗派门户的成见,对凡是进入释迦导师门下的任何宗派,他都一视同仁,恭敬承事,而尽力扶助。他在拉萨大小昭两寺中所供不动佛、释迦世尊、大菩提等为主的佛像前,以及雪域西藏中最殊胜的佛像、经典、佛塔等前,他都欢欣鼓舞地兴起如普贤供养云海那般广大的供养。他还依止至尊观音化身的索朗嘉措(福海),及住巴.悲玛噶波(白莲师)等大德为师。总的说来,他圆满成熟了世间和出世间一切自在权威的因素——十善法戒,并由此因素而生出参天的枝叶,开出鲜艳的花朵。还竖起了高出有顶天界的天梯,使人由此攀登而直到如来菩提宝座。
这位藏王在位时期,仁绷.昂旺朗嘉和王臣内部,虽是发生过很大的裂痕,但是在外藩大臣的行列中,仍旧有仁绷.昂旺朗嘉和其子鄞珠泽敦多杰(成义固寿金刚)二人。此外还相继出现了炯杰巴.霍尔.仁清嘉却(宝胜)两昆仲,及其子霍尔.索朗贡波(福怙主)三昆仲,和索朗贡波之子霍尔.索朗达杰(福盛)等人。还有扎噶.绛伯泽仁(妙吉祥寿)、雅焦.仁清扎喜(宝吉祥)、嘎敦巴.索朗嘉补(福德王)、嘉.罗布扎喜(宝祥)等大臣。其他御前的重要侍臣也有很多。这位藏王曾娶仁绷之女为妃,生子为藏王卓尾贡波(众生怙主),及敬安.扎炯哇二人。其中藏王卓尾贡波曾到贡噶地方,他也就在贡噶区长官萨炯哲那里完婚,生子为昂旺扎巴殿下。卓尾贡波逝世后,他的骨塔,用诸宝镶饰,并为奉安此塔而修造了贡日噶波宫(意为洁白山宫);次子敬安.扎炯哇则前往特敦萨大寺,他由于有足疾,遂一心以修行本尊次第法要为主。特别是他对于阎摩法类及鸦面明王法,更是精修有成。当德巴.窝喀哇.彭措饶敦(圆定)对特敦萨大寺的庄田供产等,作了很多倒行逆施的处理时,扎炯哇不得不对窝喀哇.彭措饶敦修起威猛的诛法来(即用咒术制敌之法)。那时正是一切智索朗嘉措大师住在窝喀哲(扎炯哇的故乡)的时候,以此因缘使行诛法的征兆,化凶为吉,反增胜利。为时不久,窝喀哇终因足滑跌倒而死。据特敦萨大寺的人们说,当窝喀哇跌倒时,空中飞来一只老鸦啄断死者的一手,衔而飞去。至今这一只手仍放在特敦萨大寺鸦面明王殿中,而为众目所共睹。
当昂旺扎巴殿下住在贡噶的时候,由于贡噶区哲巴官寨外舅弟兄为异母所生的原因,哲巴官寨长官萨炯哲玛对待昂旺扎巴殿下极不和善。仁绷及嘎敦巴等人为了尽忠昂旺扎巴殿下,引兵来到哲巴官寨。其他大臣如霍.索朗达杰等人则未便公开偏袒而引兵用武。但是藏王卓尾贡波的本意,对于扎喜哲巴(即哲巴寨的美称)是很不愿意委以内臣的重任,不过他认为对哲巴那里,是不必用兵去围困的。于是藏王到温嘉让迎接昂旺扎巴出来任哲巴那里的重职,同时派住巴.悲玛噶波大师向各部区长官说明原因。过了不久,藏王也到了哲巴官寨。住在贡噶的昂旺扎巴殿下,正为前来效忠的兵役开支很大的粮秣费用,而发生困难。这时藏王发文书传到在贡噶围困哲巴官寨官兵的手中,书中晓谕说:「贡噶这一地区,本系卫藏枢纽,如果没有一个我们的领导人坐镇,对西藏的安乐利益来说,是有害的。所以不必把它当作一般寻常的城镇来看待。」这样一说,官兵们也都大生欢欣,遂解围而得到平安无事。
昂旺扎巴殿下所作的政教事业,是很广大的。特别是他对格鲁(即黄教)及住巴(旧教宗派之一)两派是倾诚敬信的,并且听受了两派的很多法要。尤其他和一切智索朗嘉措结上了师长与施主的关系,如日月交辉,两相助益。他那清净的信仰,发自内心深处,以此感得中原曼殊室利皇帝也从皇宫派出使者经常到贡噶赐赠礼物。后来,勒乌冻王宫的宝座,由藏王的退居诸王子来继掌。这中间恶魔化身的九兄弟屡次叛变,扰乱前后藏各地。特别是在子丑两年发动叛变时,政局所起的波动更为剧烈。昂旺扎巴殿下生有二子,长子噶举.朗巴嘉哇(尊胜),次子朗嘉扎巴(尊胜名称)。次子聘娶雅焦贵族女子的时候,大持密师仁珍钦波之子嘉色.悲玛却嘉(莲胜),及拉哲哇两师给他们夫妇俩修护轮法时,嘉色.悲玛却嘉性情严厉,动辄打骂。因而聪慧的新妇避而不来师前,以致修法到驱魔阶段,只好略为搁置一下。因此缘起大错(没有施主——新妇,这一因缘是大错)。为时不久,朗嘉扎巴殿下也就逝世。长子噶举.朗巴嘉哇博通政教双方的才智,特别对「大手印」等教义法门,一心专研。朗巴嘉哇之子为弥谤索朗旺秋扎巴朗嘉(福自在称胜),他现在正住掌勒乌冻王宫。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十六、大臣仁绷的史实
往昔藏王侠赤赞波在位时,玛桑那喀地方出了一位相好俊美的儿童,名叫格.伯勒峨(吉祥善光)。从这个儿童开始,传衍出漆格(意为外格族)、朗格(意为内格族)、住脱格(有成格族)等三支系。由此渐次传到第二十五代时,朗格支族中出了一位名叫格.惹巴正(持发)的人,他从住古地方装载了七船绿松石宝货运往他方,在海道中遇上了血身五头的恶龙发出巨声,当他运用大明咒降伏了恶龙,由此获得了大神力的美名。继后,他当了那观音化现的人王松赞干布的内侍大臣。
这位惹巴正大臣传出的后裔中,有那具足才智的达哇绛称(月幢),他在藏王赤松德赞的座前,算得是一位信仰佛法的大臣。从他起又传了二十代,才传出格.释迦绷之子名朗喀绛称(虚空幢)。朗喀绛称在藏王扎巴绛称座前亲近承事,被委任为仁绷庄园重镇的地方长官、曲弥地区的长官,及萨迦大寺的大长官等职。朗喀绛称之子为朗喀嘉补(虚空王),他少年时代就已博通政教两方面的才智。朗喀嘉补的儿子罗布让波(宝贤)在藏王座前亲近承事,藏王因而将他父亲及祖父时代的官职赏赐给他。后来他用兵收复了达雅地方,以及很多有名的所谓铁索缠头的小王所辖的百姓,都收归在自己的权下。他还当了下梁区桑住哲城的地方长官。德敦.恭炯岭巴曾对罗布让波作有很好的预言说:「汝祈地神祗,并供本尊佛,传代十有三,世代安且固。」继后,罗布让波修建了绒区的绛钦寺(大慈寺),对寺中僧众春夏冬三季的法会经费等一切顺缘,他都作了很丰厚的供施。并建造了很多佛像、佛经、佛塔等,由大班抵达纳季仁清作了散花供养和开光法事。又在红岩旧寺的附近修建了一百多座茅篷,成立了会集僧众依教理勤行闻思修学的学院。总的说来,他对于各宗,不分派别,均一视同仁,恭敬承事,甚为难得。法王索朗扎巴说:「法王峨清巴曾对仁绷.罗布让波说,你应阻止根敦主(僧成)建寺。」这种说法,乃是随意记录下来的不可靠的流言蜚语。名符其实的善巧者大班抵达绛巴岭巴.索朗朗嘉(福胜)在他所著的「雅焦族谱」中,很清楚地说:「一切智根敦主修建扎什伦布大寺时,桑住哲城的地方长官是炯杰巴.霍尔.班觉让波(富贵贤),这位地方长官他作了根敦主大师的主要施主。」
仁绷.罗布让波生有五子,为乌巴思噶、衮都让波(普贤)、鄞珠多杰(成义金刚)、措杰多杰(莲花金刚)、释迦绛称(释迦幢)等五人。长子乌巴思噶幼时即夭亡;次子衮都让波在藏王扎巴炯勒昆仲前亲近承事,藏王也就将过去他父亲及祖父的官职赐给他,从此他继承了仁绷地方的长官。衮都让波和萨迦正宗大师衮清.桑杰迫(佛增)及廓让.索朗生格(福狮子)两师有师长与施主的因缘,因此他和他们共同在哲裕地方修建了杰谟察讲说院,并且资助修建了达纳地区的土登朗嘉寺(圣教尊胜寺)。三子鄞珠多杰掌握桑珠哲城长官的职务。四子玛桑.措杰多杰掌管雅陇喀脱城,并且在藏王敬安.昂根旺秋逝世后,因王嗣年幼,他也就当上了勒乌冻宫派到特敦萨寺的代理长官。第五子释迦绛称坐镇梁柯城市庄园,他对嘉喀哲巴人常来侵害,布置了防守御敌的策略,很是善巧,为大众所称赞。
衮都让波生有二子,长子为多杰泽敦(金刚寿固),次子为鄞约多杰(不空金刚)。次子鄞约多杰掌管了两大城市的职务,获得很高的权威。他对前藏地区,运用武力从勒巴人手中收复了扎噶庄园,及曲须伦波哲等地。过了不久,他同炯杰巴等大臣商得同意,由他们作启请(即开口请求)人去恭请敬安.昂根旺秋继登勒乌冻王宫宝座。他在那堆及妥举一带的战役中,所作一切军事都获得胜利。后来,藏王敬安.昂根旺秋逝世后,在王嗣还未成年的期间,他未免有些心野胆大,特别是他的见解与动机,一时犹如被魔绳缠绕而为祟,以致骄横跋扈,倒行逆施,他公然用兵进攻季学地区。幸有嘎敦朗嘉岭寺之善巧有成的大德衮钦.默朗伯哇(愿吉祥大师)修六臂明王消灾供食法来禳灾(意为修密宗法禳解了灾难),因而他两次的进攻,都因其他事故而迫使他迅速撤退。后来,他听到大德默朗伯哇逝世的消息后,又用兵进攻。同时嘎敦.朗喀嘉补与他交好,为了情面也伙同他一起作乱,结果受到没收他的勒乌庄园的处分。但是在迎请藏王继登勒乌冻王宫宝座的当中,他作了其他大臣有力的助伴,以此还不失为知愧能改的人士。他还同夏玛.却季扎巴结有师长与施主的因缘,共同商议出资兴修容巴金寺(广严寺),并供施该寺僧伽。继后,他虽是依照杰仲.却扎嘉措(法称海)的意愿,在拉萨附近建立一寺,但是这一业果的力量,有难于阻挡的因缘,以致该寺不久遂归废除。其次,措杰多杰之子昂旺朗嘉在藏王敬安.昂根旺秋座前亲近承事,获得藏王赐以地方长官的职务。他对于小五明学处及六十四种技巧等,都能领会。由于他对唉梁地区兴兵作乱,触怒藏王,而他仍旧骄横自大,不知依人臣礼节,向藏王请求恕罪,因此,失去前藏方面勒乌等处的庄园,他的权威也因之稍衰。还幸在后藏方面生格哲巴及那堆以南一带地方,仍旧归在他的权下。并且他对于以绛清大寺为首的章绒一带的寺院,仍旧供施生活顺缘,而使善业如流不断。他在仁绷本区中,仿效勒乌冻王宫的轨范,依照密法的节会,建立了修法诵经的规则。
昂旺朗嘉有子三人,长子幼时夭亡,次子鄞珠泽敦多杰(成义永寿金刚),他将过去父王及祖父都未得到的巴朗伦珠哲城,及该城所辖百姓都收归在自己的权下。并依照杰仲弥觉多杰(不动金刚)所嘱建立了松饶岭寺(佛语洲寺)。他又依止扎喜伯让(吉祥贤)喇嘛修行无上密乘法要。他的兄弟昂旺季扎(语自在无畏称)也是一位才智渊博的人士,曾依止善巧精通的阿阇黎研习大小五明学处,他追踪明智的藏王和班抵达等的道德风范。他用上品缎料制成特殊庄严的密乘佛像帐幔,特请衮嘎卓却(庆喜解脱)来作开光法事。他还著作有以达里扎的「密意庄严无畏狮子吼声论」为主要的很多美妙颂词。关于政教两方面的才智,他也是很渊博的。但不幸正如预言中所说「猪窝如炒麦」的那样乱事果然来到。据说信侠巴发动平民暴动的时候,他的儿子悲玛噶波也被信侠巴杀害。这样那「仁绷将生相残杀」的预言也就在这时实现了。到得昂旺季扎的晚年,所有原来的权威大都失去。他的儿子达哇让波(月贤)的后裔至今还有存在的。
十七、大臣霍尔.须鲁让波的史实
须鲁让波(童贤)的族系为萨霍尔王族。最先在新讨金城中有一王名叫新达居巴(十军王),生子名叫法无忧,曾经运用真言神通之力造塔千万座。他的儿子名嘉波乍,由于他发出宏愿之力,感得「金刚萨埵经卷」降到王宫的屋顶上,又有剧风吹来「宝箧经」落在容布纳岗宫的顶上,为拉.脱脱日栗侠王获得而秘密地供养。嘉波乍之子为萨霍尔王亨扎菩提,他胜解密咒,他虽获得金刚手的加持而得到两部经函,但是不能通晓其中的语义。因此,迎请大成就者古古惹乍来教导,才得通晓熟悉。亨扎菩提王的公主名廓玛德哇,王子名侠扎。子女二人依密法修行,获得成就持明地的(密宗果位之一)果位。侠扎之子为珠纳正王(持经王),他得到大阿阇黎莲花生传授的甚深经教,而获得解脱果。他有子女三人,长子为达玛惹扎,次子为大堪布细哇措(寂护),三女为拉江扪达惹哇。次子细哇措精通五明学处,曾作西藏佛教奠基的导师。三女拉江精修获得成就,成为众生怙主佛母——智慧空行母。长子达玛惹扎治理国政,他生有三子,为达玛巴那、释迦德哇、玛合德哇等人。此中与雪域藏王赤松德赞有一些关联。当赤松德赞王新修桑野寺时,阿阇黎莲花生大师对护法「五髻龙神」吩咐说:「你负起保护桑野的责任吧!」龙神回答说:「我不能胜任,萨霍尔国土中,有一拥有奇宝,其大如针,能现形迹可达鹏飞十八日路程的牟族龙孙名为嘉补呼的大神,可请他来作桑野寺的护法神。」并召请青狮毗沙门及其侍眷八大将等来临,神灵齐入于画有彼等神像的军旗上,同时也就在康区野玛圹建立军营。阿阇黎莲花生运用定力召请伯噶大明王一度来藏。当时此神极为凶猛。后来,堪布菩提萨埵、莲花生、法王赤松德赞三人共同派遣使者到萨霍尔迎请达玛巴那王,同时迎来由绿松石天然长成的释迦佛像,及犀皮神像面具、水晶狮子坐骑等。那时伯噶大明王也跨上诸宝镶制的木鸟,人神一起来到西藏。莲花生大师以金刚杵置于伯噶顶上而令其作出愿作守护的誓言。这至今仍有迹象。如果确定是此明王作祟,则被祟者的顶上即发现有金刚杵迹印的奇事。关于传闻中毗沙门及伯噶明王的故事,从本段所说的来看,比较适合情理。达玛巴那王作了藏王赤松德赞的上师,他在吉祥泉山中,修密乘甚深瑜伽,获得特殊成就。后来,他和一位名叫颇容萨的空行女婚配,生子为伯季多杰(吉祥金刚),及仁清多杰(宝金刚)二人。次子仁清多杰到印度,勤行闻思修学,后来在思达城中,证得本身成就空行,飞空而逝。长子伯季多杰娶得巴操族姓的一位贵族女子,生子为多杰扎巴(金刚称)、仁清扎巴(宝称)、却季扎巴(法称)等三人。两兄弟出家为僧,长兄多杰扎巴一生精修,亲见很多本尊,后来依照密法娶得一位特殊种姓的女子,生子为达哇扎巴(月称)。达哇扎巴之子为日巴生格(智明狮子)。日巴生格生有三子,长子释迦洛卓(释迦智),次子云敦洛卓(能智),三子扎巴协饶(名称智)等人。他们弟兄来到永汝的枢纽地区——雅陇境内。长兄住在与永汝察住地区相接近的裕色默喀大寨中;二弟当了朗德峨松的上师,而修建了喀脱寺;三弟在拉默觉谟所治理的地方,修建了寺庙,修成之后,他就安住在这寺庙里。有一些人说他所修建的寺庙乃是杰萨寺。后来云敦洛卓生子二人,为多杰色哇(明显金刚)、多杰仁清(宝金刚)等。在他们这一代,来了不少的汉族,及东部嘎嘉族、峨库族、布噶族等大族姓的庶民。长子多杰色哇之子为耶协多杰(智金刚),他娶得永汝区的朗喀日库谟吉为妻,只生有一女,嫁给侨居在喀脱的汉族。以此因缘,遂名喀脱叫(汉喀脱宫)。次子多杰仁清,由伯柯赞王派人来迎请他,同时告诉他说,他们普隆区里,有魔神鬼怪为害,曾经请过恩朗嘉措及后藏有名的密咒师七人前去降伏,都未成功。于是多杰仁清以一根二肘长的金扫帚木献于王前,王将此扫帚木虔诚供奉在佛堂中,从此普隆的魔神鬼怪尽被降伏而不作祟。此后,多杰仁清又修建德喀谟寺。他娶觉谟青谟为妻,生子多杰仁巴(金刚称),及多杰坝哇(金刚焰)二人。他们父子三人一同来到霍巴萨地区,建筑了一座名叫岗喀伯的宫室,并依照印度习惯,大儿子移住在外屋,以此都称长子叫「多屋氏」,次子多杰坝哇移住在下层大院,以此都称次子叫「柳园氏」。他们弟兄二人知道裕色.衮嘎哇善观风水而前去拜访。父王多杰仁清出家受具足戒后,法名为多杰嘉波(金刚王)。多杰坝哇有子名叫霍尔.大达哇,是一位隐修的瑜伽士,具足通力的大师。元帝忽必烈闻其名曾派金册使者前来迎请他。他运用善巧方便辞谢而未应召前往。他有子二人,长子名霍尔.扎喜绷(亿祥),次子为大堪布楚达哇(戒盛)。楚达哇在出身朗族的敬安.居里仁波伽大师前,受别解脱戒,并听受了很多关于噶举派的甚深法要。敬安.扎巴协饶,及敬安.大司徒绛秋绛称二人为他落发剃度的上师。
长子霍尔.扎喜绷有子二人,名为须鲁让波(童贤)、扎喜桑珠(吉祥如意)。弟兄二人都在藏王司徒仁波伽座前亲近承事,特别是长兄须鲁让波他从当司茶的职务起,依职位循序渐进而直到当大臣的职位。当大长官嘉让哇逮捕司徒下狱的时候,他履次用兵来威胁司徒的部属。但是勒乌冻王宫重地仍旧安稳不动,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并使那大长官旺准进逼雅陇区的十三区人马所掀起的燎天战火,迫使他们如飞蛾扑火自焚,顿时消灭。就连那仗势骄横的萨迦大长官也不能不生畏惧。因而以此奠定了拔谟住巴王朝的基础。所以藏王司徒仁波伽说:「须鲁让波作了主干,其他的人们作了枝梢。」又说:「上从后藏萨迦,下至江夏妥扪一带都收归权下,这是须鲁让波的功劳和恩惠。」次子扎喜桑巴(即扎喜桑珠)有四子,为须鲁绛称(童幢)、衮嘎伯让(庆喜吉祥贤)、朗喀仁清(虚空宝)、旺秋仁清(自在宝)等人。他们弟兄四人都在敬安仁波伽及藏王司徒的座前,亲近承事。他们对于所有佐治王朝及人臣应尽的职务,都能做到符合藏王的意旨而行事。
次子衮嘎伯让生有四子,名为伯觉让波(富贵贤)、索朗伯敦(福祥)、桑杰交(佛救)、衮却仁清(尊宝)等人。伯觉让波曾经在泽细.色玛哇座前,亲近承事,被委任为下梁区桑珠哲城的地方长官。后来又任他为执掌兵权的武官,他一就任立即对所有仇敌施行了报复,而且特别威猛异常,大有罗刹见他也要发抖的威风。他和一切智根敦主有上师与施主的联系因缘,以此他对第二佛陀宗喀巴的宗义获得胜解。桑哲地方有一衮钦布手笔和加盖印章的「甘珠尔」佛经,经他把这部佛经请到青哇达哲来。他的三位兄弟都在藏王扎巴绛称的座前,亲近承事。特别是衮却仁清他是发展藏王所有政教事业的内侍大臣。他在西藏经常出才智大臣的地方「缘起山」附近,建筑了一座胜过天宫迁移到人间那样壮丽美观的青哇达哲官寨。那时他还没有子嗣,于是迎请嘎登尊胜洲寺的法王夏鲁巴.勒巴绛称(善幢)大师前来,依照红阎摩法修延嗣仪轨。以此因缘,获得公子多杰泽敦(金刚寿固)诞生。有一次,勒巴绛称大师依「光明母法门」观察嘉喀哲的敌方情况时,发现敌方有大批人马。又在城中缺乏饮水时,依照「显音法门」勤修而获得涌泉等事。由于大师对他有这些大恩惠,他为嘎登寺运送物资,渐次当上了该寺总管。
霍尔.多杰泽敦在藏王扎巴炯勒昆仲的座前,亲近服役而当上了执行法令的大臣。他在青哇达哲山形如大象的山地上,修建了大乐山寺和寺中的佛像、经塔等。并迎请图弥桑补扎的后裔,精通五明的班抵达绛巴岭巴.索朗嘉弥滂嘎尾协业(福胜喜友)大师来作开光法事。并在此期间,在西藏所译印度方面善巧有成的诸大德各种著作原有的部数上,增补了宗喀巴大师的著作十六部,而凑足了四十八部之数。又夏鲁大译师所译的「对法藏释霹雳光论」,是原有「丹珠尔」论藏中,所未搜集到的一部论著。这一部论也是由他在那时搜入「论藏」中的。
其次,伯觉让波兄弟等所生之子,有泽旺嘉却(寿尊胜)、霍尔.仁清嘉却(宝胜)二人。长兄泽旺嘉却他精通十八种学术和六十四艺;其弟仁清嘉却对于世间和出世间的诸功德,视如众宝缨珞,用以庄严自身。他成为那英明卓越、政教增荣、至尊崇高的藏王,所有心安意乐诸大臣中的首要人物。藏王曾下过一道蜡封密令,询问仁清嘉却关于前后藏的条约情况,密令中有这样的语句:「关于这类事件,不管或大或小,应怎样去办,除你一人外,是没有可堪咨询的,以此由你慎重地作最后解决吧!」这是王臣两者中,以臣为主的作风。在松赞庄园那里,他迎请来夏玛.却季扎巴大师。他又向藏王请求对容巴金寺(广严寺)布施,致使该寺获得基金等顺缘。他还在鄞吉岭寺(安乐寺)中绘塑敬安噶举派诸师像,以及敬安诸师所作的著述全部用金汁书写。当他发现他的夫人为桑野明王(鬼神之一)魔祟而受灾时,他暂时放下祈祷,而一心观修此神,感得这一护法大神向他礼敬,对他所许愿的给予如意的成功。他向神说出所愿,而神依他所说护佑于他,使他一日之间收复了十三座大城,并当上了订立卫藏条约的主持人。在他的笔尖之下,从丈巴以东,堆隆以下等处都一并收归在他的权下。
霍尔.仁清嘉却所生之子,长子为索朗贡波(福德怙主),次子为泽旺扎喜(寿吉祥),三子为仁清泽敦(宝寿固)等人。长子索朗贡波,藏王对他十分关注,命他担任掌管兵权的武官职务。并赏赐吉学区的伯觉伦波地方来补助他。次子泽旺扎喜,勇猛无畏,如惹玛那王精于克敌制胜之策,算得是人中的俊杰。三子仁清泽敦也是一位满腹经纶,有如皎月精明非常的智士。他们三位弟兄共娶嘉.扎喜达杰的女公子鄞约卓玛(不空度母)为妻,生子有霍尔.索朗达杰(福盛),及鄞珠多杰(成义金刚)二人。长子霍尔.索朗达杰具足政教两方面所有的学术才能。特别是他在那契合噶举派噶玛噶仓宗义的智者伯康译师的座前,精研一切共通学术,并迎请一切智索朗嘉措传授正法。他的兄弟鄞珠多杰在观察所有生死轮回中,世间一切荣华,犹如芭蕉,荣枯无常。以此他渐次受得三种律仪,后来成为一位获得大成就的大师。
霍尔.索朗达杰之夫人,系嘎登派执政首领扎喜饶敦(吉祥坚)之妻妹名泽旺嘉谟,生子三人。长子为索朗多杰嘉波(福力王),次子为泽旺索朗敦真(福寿持教),三子为噶玛.昂旺扎巴(语自在称)。长子索朗多杰嘉波拥有圆满的荣威,胜过丽日的光辉。他在战役中,发出威武的力量,将脱嘉拉哲城,及该城所辖的一切人众、财物等都收归在自己的统治之下。他依止莲花生大师宗门下的阿阇黎,据说是毗若遮那意所化现的掘藏师协饶峨热(智光)帝师为上师。又在萨正伯山建立精修密乘的寺院。并刻有「般若三百颂」、「水晶岩墟书」、「心获安息」等书板。他对住巴的化身活佛衮清.昂旺罗布等很多大德,都礼敬承事。并于每月上弦初十日,为勇士空行的庆喜节日,配合「有施设」(设有供品坛场等)与「无施设」(只依观想等)表示的「歌舞第八品仪轨」,而建立依照仪轨供修的常规。后又迎请精通五明学处的嘎登大寺副座朗喀绛称(虚空幢)来,将已经败落为如俗家(不守出家戒律)那样的大乐山寺,重新整理为清净的寺院。次子泽旺索朗敦真对于佛教,特别是对于法王宗喀巴大师的教法,生起特殊的崇敬和信仰。三子噶玛.昂旺扎巴博通算法。他们弟兄三人共娶的夫人,系光音天种藏王绛巴饶敦的公主名鄞珠(义成),所生之子为昂旺索朗扎巴季敦嘎敬(福称世间喜严),及拉衣旺秋(天中自在王)两昆仲和一女公子。
长子昂旺索朗扎巴季敦嘎敬住胎(即未生下以前)期间,曾发现过很多殊胜征象,他博通政教才智,依止漆默住巴宗门下的法王赤松德赞之功德所化身的绛巴达钦为上师。他特别精通「大密金刚乘」,一心专修「生起」和「圆满」两种次第的甚深瑜伽,获得本尊及护法的许可,能役使一切天神罗刹等。他神通自在的美誉,为众所称道。当达哲寺发生火灾时,他的密法用具衣物等件,在大火中安然无毁,甚至他用过的茶碗也丝毫未损。这样的加持和悲力,是十分希有的。那次火灾,也是由于昂旺索朗扎巴这位持明自在大师,他是萨霍尔王珠那正最后受生的业力所感的异熟果报,都积于这最后生中而成熟的原因。当他来到莲光殿时,他对一些侍者说:「你们从已焚毁的僧院中,去找一件可以获得的任何物品给我拿来。」侍众依照他的话,拾得大阿阇黎莲花生的本生事记画像,而呈献给他,他看图说道:「从获得的大阿阇黎舍弃王朝权位,而一心精修这一事业的图画看来,我这后学小子也是不会执掌现今王朝权位的了。」他作了这般未来预知的开示(对弟子群众所指示的话)。他的兄弟拉衣旺秋对于一切共通的学术,是很渊博的,并且具有如帝释统率神勇大军而来临的威风,是一位身披大无畏坚铠,勇武绝伦的人物。后来,从他们两昆仲又次第传出一些子嗣。
十八、藏王大司徒的大臣仲钦.扎巴让波的史实
当法王赤松德赞在位时,堪布菩提萨埵和阿阇黎莲花生两位大师之修有成就的弟子中,有一位名叫梁.顶正让波(定贤),他的血统次第传衍,而渐次在赞圹东部传出一位后裔,名叫扎巴让波(名称贤)。他在藏王大司徒的座前,亲近承事,当上了峨喀哲城的地方长官。他的儿子赞圹贡扎及贡协两弟兄,共娶雅陇廓纳的女公子名扎喜季谟为妻,生有三子,长子为仲钦.协饶扎喜(智吉祥),次子为衮扎巴(普称),三子为衮旺巴(普权)。由次子继掌峨喀达哲城的长官职务。三子则到哲圹求学,长子协饶扎喜在藏王座前,亲近承事。当萨迦派喇嘛衮嘎绛称,及察巴、雅让巴等人在元帝座前,进谗言诬告大司徒的时候,为了澄清元帝的怀疑,协饶扎喜不顾生命危险去到元帝图根帖睦尔的座前,详细禀明一切原因。由于他所禀的原因,很是善巧,以此获得对于暂时和永久都有利益的职封。由于他对司徒王朝功绩不小,在论功行赏时,赐予他以扎噶庄园重地世袭享受的上谕文书。
协饶扎喜生有二子,长子为仲.仁清伯(宝吉祥),次子为比丘。长子受大法王藏王扎巴绛称的任命,掌握地方长官的职务。他作了宗喀巴大师的主要施主,先后资助修建嘎登大寺。他从炯杰地方娶得桑杰玛为夫人,生子有仁清伦波(宝山)、伦珠巴(如意成)、扎巴绛称(名称幢)、恩珠(成就)、恭嘎仲巴(庆喜聚)等五人。长子仁清伦波,藏王任命他为地方长官,作了嘎登门中(即黄教)的主要施主;次子伦珠巴主管藏王御膳官的职务;三子扎巴绛称出家后精研经典,后来,他主持色拉大乘寺(黄教三大寺之一)的法座;四子恩珠主管法王桑杰绛称进膳官的职务;第五子恭嘎仲巴,藏王恭嘎勒巴任命他为地方长官。他们诸兄弟共娶得仁绷的女公子拉谟却炯为妻,生子二人,长子朗索.衮却巴出家为僧;次子舍却嘉波,由泽里仁波伽任命他为地方长官。他在勒岭.衮嘎鄞勒(庆喜安善),及法王默朗伯哇(愿吉祥)等善巧大德的座前,听受了很多经教正法。他娶嘉玛哇的女公子为妻,生子有朗索.绛伯泽仁(吉祥长寿)、堆杜嘉波(伏魔王)、玛细巴.索朗嘉波(福德王),及两位女公子,共子女六人。长子绛伯泽仁从雅焦娶得泽仁伯仲为妻,生子为泽敦多杰(寿固金刚),继掌地方长官的职务。
十九、大臣细噶伦哇的史实
先是钦波.仁清让波(宝贤)在藏王座前,亲近承事。司徒派兵到萨迦去的时候,对拔谟住巴的区域军队说:「你们应当去礼请钦波.仁清让波。」于是他们请来仁清让波推举他为长官。那时他掌握了大长官职权,所施设的政策遍于广大民众。那时正当萨迦派和元帝结上了施主与上师的因缘,前藏方面一时聚集了不少的财物,以诸大长官为首的所有区部首长兴起诉讼,在法堂严询十三天之久,结果约有五百人被判决处刑。那样的威风,就是凶恶的罗刹也要颤抖。继后他在岗波地方,建筑格细碉堡,设立巡防哨所。他娶有云达洛鄞的女公子鄞吉、康谟、本谟伯敦绷等三位夫人。鄞吉生有嘉哇仁清(胜宝),及仲钦.朗喀让波二人。康谟所生之子为长官扎巴。本谟伯敦绷生有伯敦却炯(吉祥护法),及索朗让波(福贤)二人。
伯敦却炯曾一度当下梁区桑珠哲城的长官。长官扎巴在藏王座前,亲近承事。经敬安.扎巴绛秋(名称菩提)及仲季.绛称让波(幢贤)王臣两人商得同意,任命扎巴为勒乌城长官。当贡洛法王的兄弟哲圹格业及巴德堪布为首从贡噶率兵到措纳冻的时候,扎巴充当统帅进行抵抗。开战结果扎巴获得胜利,而巴德堪布为首的约有六十人丧命。继后复派兵援助东巴绛伯,并在梁伯地区修筑了细噶扪喀碉堡。他复在拉萨神变寺新铺殿顶的石板、回廊及巴阁等处新盖屋顶,和彩绘墙壁。他为了满足藏王司徒的心愿,在却仲、扎喜岗、乍纳、乌岭等处及所有季学上下区的密宗学院中,兴立供修曼陀罗法的常规,又兴立僧伽四众在弥勒转法轮像前,诵修「弥勒立誓陀罗尼」及愿文等的常规。他对冻措地方,过去由于冻措热巴妄起争端,中经判决处罚黄金一升,折合为每年照例缴纳青稞五十克(每克约三十斤)来补助地方。钦波.仁清让波夫妇为了替儿子嘉哇仁清等弟兄消灾除障,而在大小两昭寺中不动佛及释迦佛像前,兴立念诵药师仪轨的常规。特别是对桑勒脱等寺的僧众供施财物和生活费用等,乃是一桩很大的善业。
仲钦.朗喀让波,经藏王任命为勒乌城的长官,他以宗喀巴师徒作为根本上师。在修建哲蚌寺(黄教三大寺之一)时,他捐助了不少的资财。并且在正月神变节日,为众生培福而在拉萨的大愿盛会中,他也作了主要的施主。
朗喀让波娶仁清卓玛为夫人,生子为仲钦.朗喀伯觉(虚空满),受藏王扎巴绛称的委任当了地方长官。他制作金书「甘珠尔」佛经,对拉萨神变寺及寺中一切佛像等,勤行供养,尽力服务。他还对哲蚌寺作了建寺最后完成的供养。
长官扎巴娶察巴本谟为夫人,生子为仲钦.扎巴伯让(吉祥贤),他在藏王扎巴炯勒座前,亲近承事。并依次当过轮流派驻达纳军中的财物管事,及法律方面的职务,和御膳官等职。他虽曾娶嘉喀哲长官的女公子格让玛为妻,但中间一段时期,因有顾虑,遂出家为僧。后来,他又改穿元朝服装,被任命为都慰使(音译)之职,复被委任为北部乍塔特泽区的长官。当仁绷在卓日时,他对仁绷用过一些克敌制胜的策略,获得智勇的美名。他的儿子仲钦.伯觉嘉波(富贵王),藏王扎巴炯勒昆仲任命他为地方长官。他对佛教,特别是对宗喀巴大师的教义,十分崇敬和信仰,他的荣威也日益增上。据说枳公垛特以下,喀惹的洞石以上,及雅陇察住一带都是用他所作的通行证。他生有三子,名为昂旺索朗嘉波(语自在福王)、昂旺索朗伦波(语自在福固)、昂旺索朗朗嘉(语自在福胜)等人。长子幼时早已夭亡,到得两兄弟当事的时代,仁绷.鄞约多杰(不空金刚)对他们常用武力压迫,他们的权威也就完全失去。
二十、大臣嘉喀哲巴的史实
往昔垛康区上部出现一位名叫乍阁当赞的人,身穿虎皮衣裙,能和熊罴相斗。他当了格萨尔王的女婿,由此而传衍后裔。后裔中云达绷业之子为阿阇黎朗喀绛秋(虚空菩提),他依密宗金刚乘而修得成就。他的儿子为阿阇黎朗喀伦珠(虚空运成)。朗喀伦珠之子为阿阇黎朗喀让波(虚空贤),生有三子,名为准珠多杰(精进金刚)、扎巴准珠(名称精进)、须鲁帕(圣童)等人。长子准珠多杰在纳圹寺出家为僧;三子当了定日地方扎窝巴的文书官;次子扎巴准珠之子绛称(宝幢),博通文学,著有著作传世。
绛称和法王噶玛巴很是亲密友善。有一次,他到楚普寺塑造大菩提像时,对法王说,如果有足够的塑造材料,那怕是塑造如前面这座森林大山那样大的,我的胸中也能布置得阔绰有余。从此一般人都称他为化身活佛「林山氏」。绛称娶玛季拉扪为妻,生有三子,长子为伯敦让波(吉祥贤),次子为伯敦仁清(吉祥宝),三子为玛桑达波。继后,长次两兄弟来到上梁区属于杜穹河西的内部——伦裕区烘谟隆仁的途中,遇见甲巴族的后裔帕巴嘉纳大师,当即请求赐名,于是长子得赐名叫帕巴伯让(意为圣吉祥贤,从此称嘉喀哲巴,即嘉喀哲城人氏),次子得赐名叫帕巴仁清(圣宝)。
帕巴伯让掌握了萨迦寺的职权,他对精于言词、文字、算术三者,且兼有武艺的东螺与西螺区的杜尾格波,赏以穿戴和嘉勉文书。继后,他执掌细脱近侍官的职务,并派遣拔西达喀清去到中原皇帝座前,获得赏赐他掌管枳昌贡金一带的职封文书。他到藏王司徒座前的期间,遇到阿阇黎朗嘉、协让、巴西衮却等人将他阻挡在仁绷地方,而在送交寺院惩罚的当中,他获得了解救。回到后藏的时候,获得了元帝的职封。他建筑了哲清及拔日朗嘉城,一日之间就把嘉哲及纳窝两城的沿边一带筑铺完善。此外还修建穹哲等很多城市,及哲清大寺。
帕巴伯让有子多人,他的夫人玛季悲玛所生之子为朗钦.衮嘎帕(庆喜圣),复生有本波贡波等子女多人。其中达钦.饶敦衮让帕(普贤永圣)去到勒乌冻王宫藏王扎巴绛称座前的时候,藏王对他说:「宫中嘎敦哲佛殿内,所供佛像、经书、佛塔等,随你喜欢哪一种,你可以取去。」于是他请求藏王将一尊小型金刚座的释迦像给他(这是宫中主要佛像),以此人众都称说他的心量不小。至今嘉哲城的里玛寺中仍旧供奉着这尊佛像。
达钦.饶敦衮让帕曾到后藏,在卓波嘉扎运用战略使仁绷.朗喀嘉波的全军覆没,因而获得长于战略的美名。他与克主仁波伽(宗喀巴二大弟子之一)有上师与施主的因缘,以此他修建了伯柯鄞清寺并安置僧众。他还兴立了修密僧众专研多种曼陀罗,以及习经僧众在夏季法会中,广习诸经,勤行辩论的常规。又修造吉祥多门大塔及缎制大佛像,并经常不断地书写「甘珠尔」佛经。在卫藏的大长官中,他所作的善业算得是最大的。他的儿子为饶敦扎喜帕(吉祥永圣)。从饶敦扎喜帕之子鄞珠帕(成圣)起直至达波彭松巴之间,他们的权威仍旧不衰,中间虽发生一些不安的时局,但藏王对他们始终爱护支持,以此未成大患。
二十一、大臣德巴.窝喀哇的史实
先是窝喀哇.仲钦.扎喜绛称(吉祥幢),藏王扎巴绛称赏赐他以地方长官职务。在法王让炯巴修建利玛岭寺时,他作了主要的施主。他还用金汁书写所有西藏地区的一切佛经。以他的前半生来说,他依正法治理政事。后来,他在纳纯巴,及法王嘉操巴两师的座前,受得别解脱戒后,一般人称他为窝喀大沙门。继他之后,由洛让巴及嘉措哇昆仲来治理政事。藏王复任命嘉措哇以武官的职务。据说他是能克敌制胜,很有威名的人物。
继此由堪钦巴修造佛殿,及至尊弥勒像等,而使王朝善法的传统得以不衰。此后继之而起的鄞约多杰(不空金刚),他对善巧有成的大德洛让嘉措(善慧海),及解决过去藏中人士对初佛时轮经未知与误解的一切疑难的大德辛达钦波巴,及一切智根敦嘉措(僧海)诸大师,一心崇敬,倾诚供养。特别是对于传说有空行母暗中住居的圣地法轮胜寺也作了很好的供施。他所作善业之力,犹如智慧利剑,不是为自己子孙的荣贵,而是用以断除无边的轮廻生死。因此他的儿子彭措饶敦逝世后,他的后裔虽是未能长延下去,但是在后期中,他的裔嗣是与光音天种下降人间的藏王(藏王家族中之一户)并成一家了。
二十二、大臣雅焦巴的史实
雅焦巴是法王松赞干布座前文殊化身的大臣——曾根据梵文五十字母而创造藏文三十字母的图弥.桑补扎的后裔。关于桑补扎的名称,有的叫作补扎,这是不合理的。也有的叫作桑坝扎,但这也是由于此间藏中人士对于梵语「桑补扎」读不正确的原因。这在大译师须鲁哇.却炯让波所著的「正字学宝箧论」颂中也说:「雪山丛中诸上师,通称大臣桑补扎。」大臣桑补扎之子为玛哈萨埵。玛哈萨埵之子为耶纳。耶纳之子为利玛隆色。利玛隆色之子为伯尔那金。伯尔那金之子为扪谟。扪谟之子为卓窝拉色。以上诸人都享寿百岁。卓窝拉色之子为索朗嘉波(福德王)。索朗嘉波之子为嘉波嘎(王喜)。嘉波嘎之子为达真绛称(马头金刚幢),他的儿子多杰扎喜(吉祥金刚)在萨迦帝师衮洛座前服务,并曾获得在元帝座前服务的差事。以此他也获得都慰使(音译)官职的赏赐。
多杰扎喜之子为长官细仲,藏王扎巴绛称任命他为贡噶重镇长官。细仲的儿子为嘉哇协饶(胜智)。嘉哇协饶所生之子为本钦扎安,他在上半生中,曾受藏王扎巴炯勒任命为雅焦和贡噶两镇的长官,但他是化身而来的有情,是特殊超越的。以此在他的下半生中,曾出家为僧,修建了称作贡噶金刚座的密宗寺。从他的侄儿起直到德巴.朗嘉哇昆仲之间,他们的权位荣威,仍旧是蒸蒸日上的。
二十三、嘉巴赤本的史实
在雅陇区的下部玛裕地方的附近,曾出过由嘉区王名「学让」和「道让」的种嗣所传出的弟兄多人。这在预言颂文中说道:「雅陇区域中,突出嘉区王,异熟业所生,睫毛长覆眼。」先是在嘉地区中,出有弟兄二人,兄名嘉.却季噶哇,弟名脱巴.裕衣弥玛金。脱巴生有二子,长子为堪布.云敦却(能胜),次子为嘉.侠噶。长子在正德寺出家,从唉城到洛城、从嘉地区到侠达区、从达波到仲达、从梁区到生谟弥等地区都归他掌管;次子生有二子,长子为多杰勒巴(金刚善),次子为多杰旺秋(金刚自在)。弟兄二人在梁区修建了嘉措城碉堡。多杰旺秋生子为喇嘛嘉纳钦波.仁清窝(宝光),他拜谒喀湿弥尔大班抵达,请求传授了「行续部」中的「十二曼陀罗法」。此外他还依止嘉哇脱杜巴、厥窝炯、杰达弥巴等很多上师,勤行闻思修学。特别是他对于利刃三种本尊护法等密法修得更是精通有成。以此他获得胜过样哲寺的尊严和具有神威的美名。当他修筑样哲寺佛殿时,发现有虎、猴、土鳖三种妖精变现出极大的体形。据说虎鳖二精被他歼灭,二精的皮囊仍存寺中,为众目所共睹。不幸猴魔逃遁,这是众生的业力所致的恶果。以此因缘,后来仁清窝也就出家为僧。如果当时猴魔被歼,则卫藏地区,特别是藏南一带不安宁的根源可以消除。这位大师他有四大法徒,即下嘉区的察贡却嘎(法喜)、诺绒的饶嘎哇领波(极喜)、达波的坝措热巴、后藏的乌宇巴钦波等人。当时兴建有四大寺,即梁区的仲喀寺、唉区的色波寺、达区的纳谟学寺、嘉区的措嘉鲁岗寺等。他的子嗣为嘉觉色。嘉觉色之子为安达。安达有子三人,为格通哇、嘉.仁清(大宝)、法王伯让(吉祥贤)等。长子格通哇所生之子为仁清伯(宝贤)、旺秋仁清(自在宝)、仁清让波(宝贤)、达波哇等四人。他们在达波、梁区、洛绒等地建立了很多庄园。次子嘉.仁清在唉、梁、嘉、达、洛绒等地区,按户抽集人丁来抵抗元兵,击退了元兵的进攻。群众便推举他当了地区长官。他的儿子名衮嘎仁清(庆喜宝),在萨迦大长官衮嘎让波(庆喜贤)座前亲近服务。
至于嘉.法王伯让,他去到帕思巴大师座前,依衮索(庆喜福)为导师,学习所有部种、本身、学系三种传承和秘要教授。他在阿弥嘉纳在世时所建样贡寺等原有的基础上,在寺中扩建碉堡,收集了很多中原和元代的各种财宝,盖印封存在暗库中。并用金汁书写了全部「甘珠尔」佛经,开始建立起了佛教的荣威。法王伯让所生之子,为衮嘎绛称(庆喜幢)、大堪布季布哇、安达却生窝(法狮子光明)、嘉.土巴伯(能仁德)等人。衮嘎绛称被派到荡区大长官峨热生格(光明狮子)的座前服务。德乌惹的财产管理一职,也是在那时获得的。至于安达却生窝,由于他是枳公方面的代理人,也就由枳公方面推选他为嘉、达两区的长官。
却生窝之子为大堪布楚让波(戒贤),他当了让谟伽寺的堪布,后来掌管样哲大寺的职权。楚称让波之子为衮却让波(宝贤)。衮却让波之子为扎喜伯让(吉祥德),他去到哲圹求学,取得能说善教的导师资格。后来藏王扎巴绛称委任他为嘉区的区域长官。他所生之子为嘉哇扎喜(佛吉祥)、释迦伯贡、土巴绛称(能仁幢)等人。长子嘉哇扎喜来到勒乌冻当了藏王座前的近侍官,后来藏王委任他为嘉区的区域长官。他所生之子为嘉.扎喜达杰(吉祥盛)、悲玛达却嘉波(莲胜王)、嘉.泽旺嘉波(寿王)、格桑却季绛措(贤刼法海)、嘉.罗布嘉措(宝海)等人。释迦伯贡在大堪布云敦旺秋(能自在)师前出家,一心专研闻思修学,后来当了让谟伽寺的堪布。
至于格桑却季嘉措,他著有「无谬事业」等很多著述,以善巧经教而著称。其次是嘉.扎喜达杰,他受哲圹大长官多杰仁清旺嘉(金刚宝王)的委任,当了脱居隆区域的长官。后来勒乌冻方面藏王复赐他以很丰富的上品茶叶。在嘉区的区域长官中,他的名声比较大。他对法王噶玛巴.杰仲.却扎嘉措(法称海)很是敬重。他主要以金汁制作了全部「甘珠尔」佛经,及建造佛像、佛经、佛塔等很多清净善业。他所娶夫人名多杰葛噶谟生有二子,长子名嘉.罗布扎喜(宝吉祥),次子名扎巴绛称(名称幢)。多杰岭巴所作的一些预言中说:「梁区出一王,权统众庶民,将有观自在,化身为人王。」兄弟两人一个成为住巴活佛,名绛央却扎(妙音法称),他上半生全依父母所叮咛的话来治理政事。他所生之子为敦真罗布(持教宝),及措杰多杰(莲花金刚)。措杰多杰所生之子为大王弥滂泽衣旺波(无能胜寿王),及武官达多杰(虎金刚)。他们兄弟二人所生之子为噶玛.泽旺扎巴(寿称)及贡噶朗嘉(尊胜)。
二十四、武官嘎敦巴.索朗嘉波的史实
在吉学区雅却岭地方,出有一位名叫弥穹鄞嘉(义胜)的人,他在法王松赞干布之大臣嘎(即禄东赞)的后裔——察巴区域长官哲霍.嘎鄞让波的座前亲近服务。后来由于时局的演变,他当了藏王拔谟住巴的地方长官细噶伦巴的仆人。继后他被委任为梁正区嘎敦地方的长官,因此获得「嘎敦巴」之名。鄞嘉有子三人,长子名索朗嘉波(福王),次子名旺达(权盛),三子名朗色(毗沙门)。长子索朗嘉波很得伦巴.伯觉嘉波的欢心,于是都称他叫依纳索嘉(黑猞猁福王)。到了绛青却隆寺和祥贡朗索寺被开除出管属的关系后,因主要的挑衅,是两寺所作,以此使他获得「纳冻卿」(音译,「卿」系汉语的官位,「纳冻」系地名)的官职委任书。次子旺达当了朗本城的长官。三子朗色当他住在仲日烘城的时候,仁绷的人马前来围攻,他因为顾虑到城市将毁于炮火之下,也就将城献出。继在察区另行建筑碉堡来居住。依纳索嘉所生之子为朗索.朗喀嘉波(虚空王),他有一段时期掌握过曲学区通波哲城的职权。但是后来伦巴发生内变,在仁绷统率人马来到业圹的时候,他不得不献出了他所管的曲学区。
朗喀嘉波生有二子,长子名泽敦嘉波(寿坚王),次子名索朗(福德)。长子出家为僧;次子索朗由於伦巴昆仲对他发生过多次恨怨,当仁绷.鄞约多杰领兵进入吉学的时候,他献媚取好于仁绷,首先去欢迎仁绷的前锋,并愿效劳使勒乌和布达拉等处能到仁绷的手中,而作为他的献礼。他盼望仁绷得势后,赐以掌握业达下游和曲索喀以上一带地区的职权。不久藏王的大军进到熊波惹的时候,经雅焦.仁清扎喜介绍嘎敦巴与侠巴二氏在藏王驾前服务。后来侠巴获得藏王赐以觉谟隆及吉学永汝的长官职务。而嘎敦氏则获得掌握鄞钦所属的大河南北两岸一带地区的职权。雅焦则获得勒乌城长官的职务。由此他们成为藏王的服务人员,获得以西藏金刚座——神变寺等为主的吉学一带的执法长官的任命,凭水晶印信可以判决讼事及任免僚属的事宜。
索朗之子名惹鲁拉松(天护),当藏王住在曲学区的时候,仁绷领来大军压境。那时惹鲁拉松为首率兵与战,使仁绷军队几乎全军覆没。以此功绩,藏王赐以武官索朗嘉波(福德王)的名号。后来季日达哲绝嗣,他同嘎敦氏合并而为一家,生有子女六人。其中二人幼时夭折。此外有一女名叫泽旺嘉谟,系炯杰霍索的夫人。又有一女名叫冻噶,系地方行政长官的主妇。冻噶下面的兄弟名朗索.鄞珠嘉波(成义王),他从藏王那里求得地方长官的职务。过了不久,德色(地方行政长官)内部发生了不安,凭他们嘎敦氏的关系,他被派到觉谟隆及仲玛。同时他也就将堆隆及澎裕等区的城市大半收归在自己的权下。当藏王对曲学堪钦布谴责而兴问罪之师的时候,他作了军中的骨干而去到曲学。他还为了住在贡噶的昂旺扎巴殿下登上哲区重镇的职位,而效忠服务。
鄞珠嘉波的兄弟为德巴.扎喜饶敦(吉祥坚),当雅焦方面对藏王所吩咐的职务,未能做好而失利的时候,扎喜饶敦出动了所有吉学区的人马反攻敌人,攻占到脱喀一带。因他对藏王效忠有了功绩,便获得藏王赐他以扎噶庄园重镇的长官职务。当勒冻、雅焦等南部一带的人马,到了吉学下区朗嘉岗的住却岭寨那里,扎喜饶敦带头冲锋陷阵。他在堆隆区措纳冻、雅贡河流域梁、嘉、诺三地区,及脱扎、达贡等处抵御来犯的嘉让人马,结果嘉让人马均被他击退。他在攻击敌人的时候,非常勇猛,大有令罗刹王也要退避三舍的威风。
扎喜饶敦复修饰嘎登寺银塔的塔门,及修造拉萨神变寺殿顶金瓦。又在仁清岗兴立讲说智王法称论师的宗义——「量释」等论的学院。他所作的这些清净善业,犹如月光朗照白莲花苑,使香洁的花朵一时盛开。他依止种姓德能两俱的拉准巴.索朗伯让(福吉祥贤),及副座法王朗喀绛称等帝师,倾诚地恭敬承事。他精通一切共与不共学术明处,美德名声,如同美妙音乐响彻天界。
扎喜饶敦之子名德巴.裕嘉罗布(战胜宝),拥有很高的政教权威。他生有三子,长子为索朗朗嘉(福胜),次子为意信罗布(如意宝),三子为却杰(法王)。长次两子从哲区迎娶藏王的公主为夫人,生子有贡波饶敦(怙主坚),及多杰朗嘉(金刚胜)、法王措杰多杰(莲花金刚)等人。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二十五、利窝王拉嘉日哇的史实
从藏王大司徒起直至西藏所有尊卑大小职权还未分散期间,所有负责朝政身居高位的人物,大都是获得藏王的关注,而任命他们以职权。但是拉嘉日哇他从未获得藏王任命的职封,而竟成为统治利窝(西藏西部边界)的人王。先是在西藏法王的无垢种嗣朗德峨松(天军饮光)之子藏王伯柯赞的后裔中,出有藏王名察哇.赤扎喜哲巴,生有三子。三子中的窝德(光军)次第传嗣,而出有窝吉坝,由窝吉坝而传出章察六兄弟。正当拔谟住巴王朝多杰嘉波在位期间,他们在敦萨特寺的下部节波察哇绒巴地区当了那里的地方长官。继之又次第传出朗索.达默巴,他在唉堆区曲村喀下部(那里的山中长有一种胡须般的草),建立起了庄园基业。因此就有了嘉日哇(胡山氏)的名号。
继后,次第传出拉.却季协业(法友)等大总管。此中出有拉.扎勒朗嘉(胜敌),他住在嘉日宗城,并与一切智根敦嘉措(僧海)结上了施主和师长的因缘,而在嘉日觉喀寨建立了每年年节诵修大供施除灾法的常规。
扎勒朗嘉来到唉清山口,那里发生了很多吉祥的事缘,地方人众便对他献上一克初熟的青稞作为献新,后来他成为那里的最高长官。他又将山口扎喜却宗城作为王宫所在的首都。在拉.季敦旺秋(世间自在王)登王位后,传出了拉.绛巴饶敦(慈坚),及拉.裕柯旺秋(统疆自在王)两昆仲。在这一时期,正如活佛德钦岭巴的预言所说:「唉区地方中,血海三沸腾。将出一人王,名字称绛巴。此王之政统,发展日兴隆。」事实也与预言相符合。后来他们的权威果然日益增盛起来,特别是裕柯旺秋他将那如同把楞伽主城搬到人间一样的窝喀达哲城堡和那里所辖的人民,都完全收归在自己统治的权下。
继此,传嗣中出有拉.索朗饶敦等三昆仲。索朗饶敦他继登王位。他在伽噶宗城的附近修建寺庙,并依正法来治理国政。继他之后,由拉.嘎敦伯坝(吉祥焰)继登王位。伯坝对佛教,特别是对宗喀巴大师的教法,作了无上的敬奉和承事供养。他在若巴扎地区对于难以调服,而只凭自己意愿行事的人们,一概剿灭,而取其血淋淋的发髻连带头肢的人皮归来。他以威猛无比的精神,披戴着战无不胜的甲胄而平息了所有的顽强。后来由法王洛桑土多(善慧力)继登王位。洛桑土多由于慈心的牵动,虽是以息事宁人,平息民乱而为主,但是恶业的巨浪推动了那跳跃难驯的众生,犹如群鱼相率入于大鲸之口。到后来发生的一切叛变事件,都经那执行王朝法令的索朝饶敦等人运用很多和威相济的策略,一一平息下去。这一继登大位的法王,对于善业一心勤行,他特别努力精修密乘甚深瑜伽法门。此后继登王位的是拉.昂旺嘎敦饶敦弥居朗嘉(语自在喜坚永胜王)。他那圆满的权威,仍能向上增长而无碍。说到这里,作一中间插曲来赞颂这段史实。听我道来:
二十六、顾实汗敦真却季嘉波的史实
自从那受天承命的曼殊室利皇帝元世祖忽必烈传下圣旨,以雪域大西藏所有疆域,全供于具德萨迦派后,大众都称赞说,地上有皇帝施主与萨迦师长两者联结的因缘,好比天上有日月双星的交辉。此后大约经过将近七十年之久,也就是那谁也不能摧其福德威力的地上梵王大司徒绛秋绛称,以他独有的智勇和艰苦的毅力统治西藏全境的时期。从他的统治起有很长一段时间,如上文所说的那般情况,拔谟住巴这一王朝的法令所到之处,如洁白伞盖遮遍了西藏大地。但是后来到昂旺扎巴殿下逝世之后,可以说拔谟住巴王朝的名义,已不能行使,全失其作用了。这时正适合于将产生一位突起的新人王的时机。这在泽恶.掘藏师协饶峨热(智光)所发掘的「大悲观自在的记别」中也说:「相似雅音处,观音所化身,名称阿尔太,能作新起王。建立修法宗,安乐五十载,不合生缘时,此区自衰弱,将如风吹散。」这是说德巴.泽恶哇的人中,将出一位新起人王的预言。又从朗哲方面所出的秘密预言中说:「后藏将有王,彼名称莲花,一生到究竟,不为魔力引。」这一预言如果没有伪造的语句夹杂其中,那是指仁绷大臣的儿子名悲玛噶波(白莲)将作西藏之王。但是由于错失因缘,以致悲玛噶波未能达到身登大宝王位的目的。又悲玛嘉操.阿里班抵达及仁珍勒敦巴的「总集上师八种教诫记别」中说:「瞻洲东南交界处,出有锐利黑魔女,彼生九子毁赡洲。特于此间藏土中,未来将近四十年,将有九魔化身出。与其九臣九执事,管业首要九武官,九九八十一恶人,牵引众生往下倾。」这一预言算是及时得到了应验。到后来仁绷巴有一臣僚任桑珠哲城长官时,他联络了纳圹巴、洛穹巴、嘉措哇等南北一带官吏发动叛变。前后所发动的叛乱虽是渐次扩大起来,但是在进驻后藏的人王发号施令之下,所有卫藏各区渐次获得统治权威的诸人,都好比罗睺蚀日吞尽日体的那般情况,连他们所辖的民众全都归附于一人统治。这一统治者,即是在这诤刼中的转轮王敦真却季嘉波(持教法王)。这在掘藏师枳默伦波(无垢山)对这位人王启示的预言中说:「七次战乱最末次,将出能安藏疆王,彼是金刚手化身。」从这一预言来看,敦真却季嘉波他是秘密主金刚手菩萨为化现人王而游戏于人间的。以此得知,这是菩萨的悲愿,为了利济有情,菩萨转生为敬奉佛法的人王,无疑他已远离普通凡夫所有愚昧黑暗的行境,他那能生利乐的光明,常照十方一切众生。
这一人王他是在北方有一支无数民众的和硕疆域中,属于鄂罗四大部落的内部——和硕长官哈纳那娶得夫人阿亨哈通所生五子中的第三子。他是壬午年(明万历十年,公元一五八二年)诞生的,名脱若比呼尔(音译,系蒙语)。他刚到十三岁的时候,曾在哥噶尔数以万计的军队中,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而将敌军迅速歼灭。以此大家都赞美他是罗刹王楞伽主再来人间。当时那些区域完全是边野地区中最边远的地区。这边远地区的一些边国,如同那未开化的野蛮边国一样。其他蒙疆地区,由于一切智索朗嘉措(福海)与这一人王已结上施主与师长的胜缘,正法得以广宏传扬,所以人们感到一听佛法之名,便使耳根清净,心生欢喜,举手加额作礼祝贺。在这一边区兴立佛法,也与往昔藏王拉.脱日栗侠(即拉.脱脱日栗赞)最初获得尊严秘宝时那样尊重的情况相同。当丙午年王满二十五岁的时候,王的母后逝世。敦真却季嘉波王在为亡母超度培福的因缘里,他将自己所有财物受用布施于一切尊卑有情。这一布施不是为此生的名利恭敬,及希求良好的异熟果报,而是如阿阇黎月称所说:「能施、所施、与施物,彼能施者作布施。」即是说,如圣者大士所布施的史实那样,一心认识能作供施的人,与所供施的对象,及供施物三轮皆空,无实有自性的空性原理。所以一切圣者菩萨作利于其他有情事业时,那怕是地狱火坑,菩萨进入其中,如处在天堂乐园中一样。这也是法尔如是(自然规律),地狱天堂,性空无别的原因。有一次,喀尔喀和鄂罗部落彼此陈兵边界,正是战云密布的时候,敦真却季嘉波王为了成就大悲的心愿,不令由此演成屠杀的恶业,而使无数有情堕入无边的三涂苦海中。因此,他在那喀尔喀与鄂罗双方戒备森严而不能通行的时候,披着「自他相换」的悲心坚铠,果敢地去到喀尔喀敌人丛中,经过一些困难而使事件得到和解,最后达到了善愿的目的。东柯法王及喀尔喀王和他的臣僚等,对敦真却季嘉波王这种精神很是钦佩,并生随喜,赐他以大顾实(大智王)的职位。后来他仍返回本土鄂罗。
过去有一鄂罗人礼拜「金光明经」的时候,法王索朗嘉措看见,问他礼拜的是什么经?他回答说:「阿敦格日尔。」(蒙语,意为金光明)法王当即授记说:「再过二十年后,在你的区域中,这一正法将兴盛起来。」后来果如预言所说。敦真却季嘉波王作施主翻译了「金光明经」等很多佛教经典,而建立起了佛教的宗规。这样的事业,就连天神也都赞说他是法王松赞干布再来人间的。
过去蒙疆六大部区中所有与西藏王朝订有文约的部区,后来都因洽噶尔王毁约而发生战争。在战争中,有一些人逃亡而来到喀尔喀的群众中。喀尔喀的长官们对于逃来的人众,彼此相争,夺为己有。在这一场争夺中,喀尔喀的土却(人名,喀尔喀酋长之一)被驱逐出了本土,而来到措喀地方。这真像故事中所说的罪恶地区,降下了宝雨那样希奇,在短暂的时间里,土却的权威也就大起来了。他受魔力的牵引,心情也就骄横起来,他对于佛教,特别是对于宗喀巴大师的教法,生起邪见和怒恨,而恶意破坏。因此,敦真却季嘉波王就从一心敬奉佛教的本土发动了大军,于丁丑年正月开到措喀地方,好比具力王罗玛那歼灭罗刹楞伽主那样,一战之下,他将土却的四万大军歼灭无余。于是东至措喀的边境,完全收归在自己的管辖之下,而以政教相辅的策略来治理所辖的民众,使其获得安乐。他渐次来到藏中,成办那能增长广大福德资粮的喜庆盛会。在西藏的金刚座——拉萨神变寺中,他接受了诸候之冠,能使众生获得安息的大法王称号与职位。继后他转道来到嘎登尊胜洲大寺(黄教三大寺之一),当晚虽是二十七日月黑天气,但在黄昏时分,发现极为白亮的暮色,能看见细小的砾石。这是符合政教事业,将成为洁白祥和的缘起征兆;并在那时又发现一些大西藏将归他统治的良好征象。在丑年冬季,因康区中部白利发生了对佛教徒进行残害,而只许发展「笨教」的事件,所以他再次来到措喀。己卯年五月,他发动大军到达白利,当即收服了那里的民众。在庚辰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所有白利顽强的官吏头人等,虽一度远遁他方,但他们难以抵抗那福威强大的铁钩,结果如磁石吸铁般地都被捕回,全数置于法庭,依法惩办。这样,他从区域中消除了一切病苦不安的根源,将所有受害的萨迦、格鲁、住巴噶举、达隆噶举等各派的僧官们从牢狱中解救出来,送回他们各自的乡土。从此包括绛域(今云南维西一带地区的古名,是明代沐英王封地)王所辖在内的所有民众都来献纳赋税方物,恭顺承事。
继后他即对卫藏方面用兵,这在阿里昆仲的秘藏预言中说:「凶恶蛇年出现时,黎明天空现白光,北部星昏蒙疆动,窝喀地方起叛乱,卫藏内乱民力弱。地震瘟疫荒三年,下降血雨有七年。」又裕谟活佛的「新秘藏预言」中说:「兔年能获得安息,龙年此土如龙变,蛇年如蛇皮脱散,此后兔年乱复起。」后来果然发现如预言所说的时间及乱相的时候,大法王敦真却季嘉波发动了百万大军出征,遂将南方边境完全收归权下。在壬午年二月二十五日,所有西藏木门人家王臣全体都降低了骄横的气焰,俯首礼拜,而恭敬归顺。于是依「时轮」初年计时于三月望日,完成统一西藏事业,成为全藏三区之王。法令所及,犹如神圣白伞大有掩蔽天界的气势。大法王他对于佛教的任何宗派,都一视同仁,虔诚敬重。但是由于噶举派的执政人们作风不良,而引起对东部贡波地区用兵进剿。掘藏师嘉衬巴认为敦真却季嘉波那是秘藏中所启示的国王,即大阿阇黎莲花生化身再来的那一国王。此后印度柯辛王、尼泊尔漾布王、阿里王等很多边国小王也都来贡献方物。又在惹达那的「王朝记别总示」中说:「牦牛之角猪之尾,枳公构巢萨迦食。」又说:「卫藏全归权威下,彼朝六十年后出。」这是启示枳公噶举派与拔谟住巴的政位,后来衰微到如牛只剩其角(「枳公」的「枳」字,意译为「牛」),猪仅余一尾(「拔谟」的「拔」字,意译为「猪」)的地步,这是说他们政位存在的时量已至最后的征象。但这是从宗喀巴大师充满悲心甘露的三密宝箧中诞生而出的转金轮王(指顾实汗,由于他拥护黄教才有这种威德)才有这样的一切教政功德。结尾的献词是:
关于述说这一雪山围绕的疆域中,一心皈依三宝,敬奉导师净饭王太子释迦能仁佛教的西藏王臣等史实为主的「西藏王臣护法记」,详称其名为「西藏王臣记圆满青春欢庆杜鹃歌声」,是应具自在力王敦真却季嘉波(持教法王)之命而作。这方面详细参考了能作为根据的诸著作,如「重要遗命」、「大悲观音法门」及智王廓译师须鲁伯哇(童德)所著史册,和察巴派的史实等著述。而对其中一些无据矜夸的不智之言,略加批评,而将其可取之处,留作著述的资料。
进入浊世第二佛陀宗喀巴大师的教义门中,得知其理由,而获得不退转信念(即不倒退的信念),对合理的诸宗派,一视同仁,不染谤法罪障;并对十种明处略能表现钻研才智,而出身于萨霍尔种姓,能说史实的出家僧昂旺罗桑嘉措(五世达赖名字,意为语自在善慧海),别名梵子笑金刚无畏铠佛教青年新军,于众生导师释迦狮子(释迦牟尼的别号)庚申年诞生后二千六百零三年,即印度语称作「苏罗雅」,西藏本土叫作「利玛」(意为太阳,即指癸未年),在中原汉语叫作癸未(音译),此间西藏称作水羊年十月初三日,在西藏中枢重地兜率宫百花绚烂室中著作。缮写员昂旺格勒(语自在吉祥)。
吉祥圆满
西藏王臣護法記 目錄
譯者序
「西藏王臣護法記」一書的著者,係第五世達賴喇嘛昂旺羅桑嘉措應顧實汗敦真却季嘉波的請求而作。著者於丁巳年(明萬曆四十五年,公元一六一七年)誕生於前藏瓊結地方。他的一生對於西藏的政治和佛教方面,都有極大的功績,一生著述,極為宏富。他曾於一六五二年應順治帝的邀請,從拉薩來北京朝覲,對增進國內藏、滿、蒙、回、漢之間的民族團結,起了很重要的作用。據「清史」所載:「順治九年十二月,五世達賴至京入覲,獻方物。賜宴南苑。世祖詔建黃寺(現在北京北郊,還有部分佛殿存在)居之。十年正月,賜宴太和殿,賚金幣鞍馬。二月達賴辭行,詔和碩親王率八旗兵護送返藏。且遣人賚金冊印賜封號。」
這部「西藏王臣護法記」是在癸未年(明崇禎十六年,公元一六四三年)達賴喇嘛二十七歲時所著。他於壬戌年(清康熙二十一年,公元一六八二年)在西藏拉薩布達拉宮中逝世,享壽六十五歲。藏民為了紀念他的功德,在布達拉宮建造黃金寶塔,將他的肉身奉安在塔中。
「西藏王臣護法記」一書,詳細記載了從西藏有史以來直至顧實汗之間,所有歷代王朝事記和王嗣傳統。藏族人士不僅尊為珍貴的史冊,而且視為文藝佳作。凡研究西藏史料和文藝者,無不學習。世界各國對西藏學頗感興趣的人士,也都爭相鑽研,現已有英、法、日、俄、德等外文譯本。但因藏文原書文義艱深,譯本多避難就易,未能顯其廬山真面,非無遺憾!
一九六二年,許多佛教界同仁請我將此名著譯成漢文,由於種種原因未能出版。最近由於國內外鑽研西藏佛學的人士日多,此一譯本,更顯其重要,因此決定將舊譯稿出版。這次佛教出版社出版之前,我又根據藏文新版本,作了改譯。但是這一原著,行文古奧,詞藻滿篇,佛典盈紙,用語體翻譯比較困難。為了便於廣大讀者閱讀,我勉為其難,以語體譯述;並根據原文所述各王朝史實的內容情況加了標題,對有關的術語作了必要的注釋。特別是這一文史資料,是有其宗教和時代的局限性的,中外有識之士,對原著給以高度評價,亦就其真璞本質而論。我譯此名著,重在忠實於原文顯其廬山真面而已。譯者不敏,錯誤難免,尤盼賢達,予以指正!
郭和卿
讚頌
琵琶弦上播出了上面那般吉祥讚頌的聲音,於是從取之不竭的無上甘露的源泉寶篋——如意摩尼寶王心間的殊勝希有秘藏中,揭開具有吉祥紋理而為莊嚴,如珠聯不斷的賢刼千佛中,那猶如圓滿月輪,異常卓越,具足十力的最勝導師,係由偉大悲願的無垢真實力,宛如白蓮出生在世間。讚美的鼓音響徹三界的勝者——蔗種釋迦世尊的大寶教法,是為無數人天眾生造作福利安樂的。今說其本末的序幕。
一、總說佛教的來源
提到佛教的來源與發展,及其宏揚光大的造作者,那就離不開一個權統大地之國王的關係。我們的佛祖釋迦也是經過觀察應生的種族、國土、時間、傳系(指應度眾生)、生母(即應生父母)等五事,而降生為淨飯王的太子。這裏首先略說一下釋迦的種族世系:傳說古印度的人們大都是福報享盡從天界降到人間來的。那時他們的壽數很長,而且富有享受無量物質的功能,他們受用的是不需勞作而自然生出的甘露——「地味」,以及後來由「地味」所生的地皮芽漿和不需耕種而自然生長的香稻等。可是從天降的那種功能,大都隨着其他的業力(即造作力)而轉變。因此,後來自然生長的香稻也就退失原形而變成他物。由於這樣,他們才開始創作種植的農事。後來又因此而發生彼此爭奪,互相攻訐等事。所以對於這類事項須得有一位能作公平的裁決者。於是大眾就在為眾頂敬的人中,推舉出一人來作主。這就是為過去人們所稱道的「眾敬王」。繼之由眾敬王次第而有妙光王、善王、勝善王、長淨聖王等,統稱為「五先王」。又從長淨聖王的頭頂肉瘤中出生我乳王;次從他的右大腿肉瘤中出生妙善王;從他的左大腿肉瘤中出生近妙王;從他的右足肉瘤中出生具美王;從他的左足肉瘤中出生近美王等。這就是過去所傳稱的「五轉輪王」。由後四王分別統治四大部洲。這就是所謂的金、銀、銅、鐵四轉輪王。
傳說由以上諸王次第相承直到淨飯王,共出了一百二十萬零一千五百一十四位國王。但是「世間施設論」中則說有八十三萬四千五百三十四位國王。對於以上兩種不同的說法,根據在濁世中為一般史學家奉為頂上莊嚴大寶般的廓譯師童德所作的解說,也沒有十分清楚地說明。因此,對於探討這一史實具有興趣和明智的人士,是應該再作查考和研究的。
另外說一說關於釋迦世尊的種姓名為「日親」(亦稱日種)「蔗種」「釋迦」等的因緣:傳說古印度普陀落迦地方,出有一百位國王,最後的一位國王名叫有耳。他有子兩人,一名為喬答摩(後來成釋迦種姓),一名為婆羅墮婆闍。長子喬答摩出家後,當他住在爽心悅意的茅篷禪定室中靜修時,有一奸人名叫蓮親和名叫賢女的少女作淫行,因錯過歡會時間,他便殺死賢女,將殺人的血劍拋棄在喬答摩所住的茅篷旁邊。因受這把殺人凶器的連累,喬答摩被處以極刑。當用「木杵貫身」(一種極刑)的時候,黑色仙人運用神變吹來微風細雨灑到喬答摩的身上,喬答摩頓生欲念而漏下精滴兩點。此兩點精液變為二卵,得到日光的煦育,出生二小孩步入甘蔗園中,長養成人。以此因緣,他的種姓也就稱作「日親」和「蔗種」了。傳說甘蔗種姓的裔嗣相承,出有一百位國王。最後的一位國王名聖生王,有子四人。當聖生王的王妃死後,他續娶另一有權勢國王的女兒為妃。那時,他許願說:如果續娶的王妃生下兒子,就要讓她的兒子繼承王位。因此,他將前妃所生的兒子和他們各自的同胞姊妹都擯逐到緣車河畔,共同居住(後來漸成強國),由此稱為釋迦種姓。
其次,關於日親遍智佛世尊的誕生年代,一切善巧的學者們所讚許的說法,雖有多種,但是以命名為義成(梵語薩婆悉達)的本生史實來說,是在己未年(周景王三年,公元前五四二年)仲夏箕月(陰六月)十五日,正值佛母(摩耶夫人)住持長淨法時,菩薩變化為小白象形體而降入母胎。處胎期滿十月,時逢羅睺出現。羅睺梵語名為「魯達羅」,藏語則稱作「扎波」,漢文意為「猛利」,也就是說猛利形星——羅睺出現的意思。對照中原皇統的年運名叫庚申(音譯,周景王四年,公元前五四一年),在西藏則稱作「金猴」年,氐宿出現百花盛開之月(漢語叫作四月)的上弦初七,輪到火曜日勝星出現時,在蘭毗尼園中誕生(佛的生年,有多種不同的說法,如果依一般所說是周靈王七年佛誕生,則上文所說要晚二十三年——譯者注)。後來太子選得猶如君陀花方開,含着露珠般的青春美貌,並具足那如扶持鮮花的繁茂枝葉般的六十四種技藝,與那手持蓮苞的鹿目天女所有的才德等都全備的「持譽母」,以及「護地母」等,授權正立為妃。太子到二十九歲時,雖已獲得高登象頂寶座,掌握無畏勝策,一聲高呼自有萬種威嚴,以及所有小諸侯莫不敬伏的尊勝權威。但是他為了顯現殊勝化身的事業起見,也就在二十九歲時,歲次戊子(周敬王七年,公元前五一三年),由自然緣會而圓滿完成了出家的事宜。繼後,由於他經過六年的苦行,使得他那美好的青年色身,一變而為枯木僵枝般的身體。直到喜女和喜力女二人以千頭牛乳提煉十六次而取出的精汁,熬製成乳糜和入甘蜜以作「普賢供養雲」供。釋迦受供後,氣力頓然充沛,身體煥發出光輝,如同百千金燈光聚。當釋迦來到金剛座菩提樹前時,遇着釋提桓因所變化的賣草人,於是接受他所供的吉祥草,鋪座安住。繼即戰敗極喜自在魔王等一切魔軍,無邊空際高標勝旗。那時釋迦年滿三十五歲,歲在甲午(周敬王十三年,公元前五〇七年)四月十五日,東方發白,黎明拂曉時,現證殊勝智慧而成佛。經中說:「是日出現月蝕,羅睺羅及甘露飯王之子亦於是日生。」這中間所說的月蝕,它的圖象是依一曜位計三十八小時。而月和星中有十六座星位落空不計時,十六座羅睺面星位計二十九小時,由這樣推算而產生出月蝕。這樣的月蝕圖象,是在很合標準而瑩潔的鏡面上顯現出來的。
佛成道後的四十九天中,默默不語,不作啟示妙法甘露之門(即不說法)。後經世間的創造者——大梵天王,為具足幸福良緣而啟請,(佛)才隨上智和下愚的眾生根器,啟示深廣諸法門;並隨大小乘的根器如願滿足一切資糧,而轉遍虛空界無窮妙味甘露的法輪。最後,到庚辰年(周安王元年,公元前四〇一年)佛屆八十一歲時(如依周靈王七年佛誕生算,則是八十五歲。這是依周靈王十一年佛誕生算的——譯者注),在拘尸那城力士生地,佛顯現常住大樂的「法身」空性中,宛如廣大虛空裏的彩雲,現起種種遊戲幻影般的報身;同時又現起和此報身的體性無二無別的「化身」。這便是佛陀顯現圓滿三身(法、報、化三身)的涅槃境界(這是依密宗佛顯現圓寂的境界而說的)。
這樣的佛教從印度古摩揭陀而漸次發展起來,猶如雨季裏的雨水,自然流注而成緩緩流動的寬濶江河。從而在流注到一切大地的過程中,於歲次壬辰(周敬王十一年,公元前五〇九年),眾生的無上導師釋迦獅子三十三歲時(藏文原文為八十一歲,想是版誤,這是佛圓寂之年——譯者注),在德聚粳集塔中,對護持一切密藏的月善法王說「吉祥初佛時輪金剛根本續」(密教經典,一般稱為「續」)一萬二千頌。繼由月善王迎奉佛經回歸香拔拉國,而在瑪拉雅大林中,創建了身、語、意的圓滿壇城(梵語:曼荼羅);同時,運用幻變遊戲的神通,為迎請真實智慧尊加持而開慶祝開光大會。從此,香拔拉迦羅波都城中的所有眾生,都享有金剛乘的緣份。自月善王作出那無邊的功德事業以來,漸次傳出登上無畏獅子寶座,擁有光輝燦爛的千輻勝輪的法王,共計三十三位。由這些具種法王講說內、外、他三者相配合的大密法門,發出獅子的吼聲,儼如以珍寶絡絲來裝飾具緣者之耳那樣。這些傳法法王次第相承,直傳到最末的一位法王——神武輪王。當神武輪王年屆九十八歲時,他與摩沙大戰,消滅了所有摩沙大軍,他那空前未有的美名事業,也就傳遍於大地之上了。這一事跡也有人認為是神武輪王在他五十歲時殲滅摩沙的。但是如果以摩沙存在的時間為一千八百年的說法來算,那麼就發現約有四十七年凑不足數的錯誤。只能說那不過是粗略計算而已。如果要精推細算,我又苦於沒有充分的時間。所以只好由正直無私的知識人士去思索吧!以上僅只等地的舉香拔拉為例。以此類推,如果說起那鄔仗那、尼泊爾、中原佛教緣起,則更是廣大無邊。這裏惟恐繁冗累贅,也就不再作敘述了。
二、佛的事業進入雪域——西藏的概況
重重叠叠地密布着,用那皎潔月精塗抹成的水晶般雪峯山巒的西藏疆土,最初有人類的情況,據善巧智士們所樂道的說法來看,是有很多說法的。特別是有一些只承認自宗所樂談的說法,而不加考察,却一味批評他宗的說法為不合正量(這是因明術語,即不合正規)。這樣的言論,猶如雷聲乍響,令謗法者如孔雀般聞聲歡躍而開屏起舞(這是說令對方產生歡喜)。像這樣人士的罪障染污,在各處雖已受過一些影響,然而能在不分品類的經教大海中,用慧眼來鑒別,有「自在行舟的舵手」之稱的須魯伯哇(廓譯師童德)所著的論集中也僅只說:「此間西藏如同印度,疆土與人類等物是從往古住刼以來而有的。」這僅是一種與經教學理不相衝突,不起損害的籠統話語。他雖然也引據他宗所說,但除作了一些批評其是否合理的言論外,而沒有清楚地說出自己所主張的言論。此外「勝天讚釋」中說,他是汝巴底王率領軍隊進入雪山叢中而漸次繁殖起來的種族。這種說法也有它的可能。但主要仍然是說,由持蓮觀世音菩薩的大悲事業的光芒,永遠不滅地朗照着這雪山叢中西藏的有情,使其如美麗的蓮苑繁盛起來。關於這種情況,根據精通五明的大班抵達底邦迦羅西遮羅(燃燈吉祥智),從繪有樹葉紋理的方柱北面取出的「教敕秘要」和「嘛呢經集」等作為西藏地區最盛行的大悲觀音法門雖然不少,但從其整個的密意中看來,都是說西藏的人種為猴與羅剎女兩相交合而生出的孩子為「赤面食肉之種」。
根據佛陀日親無量大悲所孕育而出的言教中說,聖.怙主三尊運用清淨慧眼照見廣大的西藏疆域,上部阿里部分是大象與野獸區;中部衛藏部分是野獸與猿猴區;下部多康部分是猿猴與羅剎區。而上部又是禿禿的童山與皚皚的雪山;中部又是峻岩與草原;下部又是果樹與森林等。這些叢山和原林,像裝飾人身上的服飾那樣點綴着西藏的大地。此間的眾生為了縱欲享受,而任意造下了殺生等惡趣的業因,以此因緣都墮入彼方大地之下那痛苦無盡之源——鐵桶般的地獄中。三位菩薩以慧眼看見這樣的情況後,也就商定最初由觀自在菩薩來西藏作調伏的事業。於是聖者千手千眼妙相莊嚴的觀自在菩薩來到了拉薩地區,他見那地下雖是地獄的所在,但仍能變得出勝過不死之主——帝釋的悅意園那般的美麗景象。菩薩心想:假設住在此間的有情大半都是人類(意思是說最初為古猿和羅剎所住地區,還沒有人類),享受天人般的快樂生活,那是再好不過的。但是要作救度西藏有情的事業,如果其中的有情是和畜牲一樣愚痴為性的話,要想去指導他們能如理知道那些是應取那些是應捨,是很難為力的。因此,想到非發展其間的人種不可。於是由聖觀自在的悲力加持化作一頭變種的猴,繼由聖救度母的加持力,從度母皎潔的心間月輪中現出一個羅剎女來與猴配合,經過如六道眾生轉生那樣而轉生出不相同的六個孩子。而且那些「類父性」的孩子是思想敏銳,悲心廣大,內心善良;那些「類母種」的孩子多是赤面,惡業深重,秉性頑強。以此逐漸繁衍成為如今所謂的西藏人。當時西藏的四大部族所分的情況為:第一是白耶桑.登天繩部族;第二是黑耶捫.穩如鐵鑄磐石部族;第三是江赤.聰慧神燈部族;第四是黑捫朱.狗尾草部族。
從此,藏區雖是出現了許多小王,可是菩薩想到如果沒有諸聖者的加持力,特別是沒有一位統治此間全體眾生的王,要想興起佛教是很困難的。於是由聖觀自在菩薩加持而誕生了一位王子,他是眾敬王的後裔瑪甲巴王(百軍王)的兒子。這位王子的相貌異乎常人,他長有往下深陷的眼皮,翠綠色的眉毛,口中繞列着螺狀形的牙齒,如輪支那樣的手臂等。以此他的父王認為他是神怪變化而來的,便將他驅逐到遠方去。那時觀音菩薩運用勝慧光明照射他,改變了他的意趣。他來到江脫神山頂上,舉目遠望,忽見雅隴地區,猶如將天上的快樂功德搬到了人間那樣的美好!同時觀看雅塔香波雪山,真像圓滿的皎月那般潔白美麗。於是他來到了遊戲神山的頂上,順着天梯下降,步行到贊壙四門平原。當時他被在那裏放牧的十二個「笨教」徒看見,問他從何而來?他用手指着天示意答覆,他們了解到他是從天界降下來的。也就是說他有資格作藏疆之王。這樣他們就用肩頭當作他的輿座,把他高高的抬到市中,由此都稱他為栗赤贊波(意為肩座王)。這與「青史」中所說的赤贊波峨德同是一事。當栗赤贊波王修建容布納崗宮的時候,他同時也口譯了「笨教」中的「辛氏之牟嘉法門」。
栗赤贊波王配妃朗姆姆,所生王子名叫牟赤贊波。牟赤贊波王配妃薩頂頂,所生王子名叫頂赤贊波。頂赤贊波王配妃索壙壙,所生王子名叫索赤贊波。索赤贊波王配妃垛默默,所生王子名叫默赤贊波。默赤贊波王配妃達季.拉謨迦謨(白天女),所生王子名叫達赤贊波。達赤贊波配妃舍季拉謨,所生王子名叫舍赤贊波。傳說以上諸王到最後都是由「登天之繩」上升虛空而消逝了。因此,他們都沒有陵墓。以上諸王就是眾所共稱的「天降七赤王」。
舍赤贊波王配妃薩准弄節,所生王子名叫枳貢贊波。枳貢贊波配妃魯贊梅江,雖是生有三位王子,但因他們同大臣諾昂發生爭鬥,結果被諾昂殺害。從這個時候開始西藏才有了鎧甲,而且這是從瑪康地方取來的。那時,諸王子從祖父的寶庫中取出能飛行的白角寶牛,他們騎着寶牛逃到貢波地方去了。在這一段時期裏,諾昂篡位掌握了王朝政事。不久王妃同一位傳為「雅塔香波山神」化身而來的人相好合,結果生下一個兒子,即大臣汝勒解。他殺了大臣諾昂而推舉出嘉赤王子為藏王。
由於枳貢贊波王割斷了先王的「登天之繩」,從此藏王死後才有屍體遺留下來。爾後他的屍體被裝入大銅棺中,用鐵釘嚴密釘好後,拋入貢波河中。當銅棺隨波逐流而下的時候,為長手摩竭沙魚精拾得供獻給王妃,王妃暗藏在王庫裏,後從庫中取出,安葬在青裕達壙平原修建的陵墓。這是西藏最初的一座陵墓。
當嘉赤母后對天發誓的時候,空中發出聲音說:「你的這一王子,將勝一切。」以此給嘉赤王子起名叫布得貢嘉(意為勝王)。嘉赤的父親在位時,相熊及住俠兩地已有「辛」族的「杜笨」。到嘉赤王在位時,修建了青哇達哲宮。在仲王和德烏兩王朝的時代,有了「朗笨辛波伽」的天笨教(西藏笨教的一種)。當汝勒解及他的兒子塔布峨迦(白頭神子)兩位大臣執事的時期,作出了挖溝開渠,引水灌溉,以及開墾草原,耕作農事,並採礦冶金煉出銀、銅、鐵三物,和修建橋樑以利行人等事業。上面所說的那些藏王中的前兩位,是中期時候的兩前王(兩大臣雖曾執王政,不算王族。所以仍以仲王和德烏王為兩前王)。這兩王的陵墓修建在岩山和土山兩處之上。
嘉赤王布得貢嘉配妃綳壙芒娘,所生王子名叫唉學勒。唉學勒配妃牟仁扎瑪納,所生王子名叫得學勒。得學勒配妃魯捫梅謨,所生王子名叫梯學勒。梯學勒配妃姑默,所生王子名叫故汝勒。故汝勒配妃措捫仗瑪,所生王子名叫仲細勒。仲細勒配妃捫布謨,所生王子名叫衣學勒。以上諸王統稱為「地上六勒王」。他們的陵墓都修建在岩山與草原交界處。
其次,衣學勒王配妃牟江墨勒,所生王子名叫薩朗聖得。薩朗聖得配妃措捫赤迦,所生王子名叫得梵朗兄贊。得梵朗兄贊配妃舍領芒瑪,所生王子名叫舍洛朗得。舍洛朗得配妃魯謨梅瑪,所生王子名叫舍洛波得。舍洛波得配妃峨瑪得謨措,所生王子名叫得洛朗。得洛朗配妃赤捫傑瑪,所生王子名叫得洛波。得洛波配妃舍贊領傑,所生王子名叫得嘉波。得嘉波配妃捫准魯貢,所生王子名叫得真贊。以上諸王統稱為「八得王」。他們的陵墓都修建在大江的中流處。
繼此,得真贊王配妃利准芒瑪傑,所生王子名叫嘉多日隆贊。在嘉多日隆贊以前的諸王全是以天神與龍族之女為妃。因此,在這以前的諸王妃死後都沒有留下屍體。在這以後才開始與民間聯婚。嘉多日隆贊配妃峨瑪得薩枳准江瑪,所生王子名叫赤贊。赤贊配妃捫薩赤迦,所生王子名叫赤扎綳贊。赤扎綳贊配妃捫薩魯頂,所生王子名叫赤脫傑贊。以上王朝共計二十七代。在他們在位的時期中,都是由仲得王族、得烏王族、笨教徒三者來管理西藏的政治。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結束這一段史實。聽我道來:
三、西藏最初有佛法的緣起
以上所說的諸位藏王,雖說都是由大悲觀音的殊勝加持力而出生的,但是在那一階段中,還未出現信仰佛教的藏王。打從這時起,才開始有了佛法的階段。因此,首先要說的是藏王赤傑脫贊配妃汝容薩東嘉納謨措,所生王子名叫拉.脫脫日栗贊。他是吉祥圓滿的普賢菩薩光明幻化而誕生的。當他在位時,容布納崗王宮的屋頂上面,從空中降下來「百拜補證懺悔經」、金塔、「佛說大乘莊嚴寶王經心要六字真言」、「枳達嘛呢法門」(心寶法門)等。又從空中發出聲音說:「再傳五代,將會知道這些經義。」由此雖不能認識這些經文,但仍然知道它是很奇特希有的。於是將它起名為「尊嚴秘寶」,並安放在王宮的寶庫中,虔誠供奉祈禱求福。由於這祈求的力量,脫脫日栗贊王雖已年屆八十,却不可思議地變為少壯青年,整整活了一百二十歲。這在「青史」中有倫巴班抵達的說法和「壩協」(即桑野寺詳志)的記載,它雖不失為適情合理的善巧之言,但是倫巴班抵達認為從天降下經函於理不合的說法,未免是一種所見不廣之言。因為以西藏佛法初立的緣起來說,聖者菩薩的化現和悲心,是超思想——不可思議的原故。傳說以上那一階段共出有五位藏王,他們死後,陵墓都建在青隆達壙平原。
藏王脫脫日栗贊配妃洛薩芒波傑,所生王子名叫赤栗雙贊。脫脫日栗贊死後陵墓建在敦喀達地方。赤栗雙贊王配妃種薩謨度樣謝,所生王子名叫卓栗得。卓栗得王配妃名青薩魯嘉恩布措。由於這一王妃是龍族的女子,所以她看見庫房裏放有油炸蟹蛙之類的食品,便心生疑懼,發生病痛而染上了「龍疫」。並且她生了一位王子也是「生盲」。以此給王子起名叫「奇相生盲王子」。藏王卓栗得和王妃在他倆還活着的時候,曾留下遺囑吩咐這位生盲王子道:
又說:「你虔誠供奉祖上的『尊嚴秘寶』吧!以後你可以從阿夏地方召來醫生為你開眼,如開不出眼珠而不能掌管朝政時,那麼,松巴地方有一笨教徒的妻子名叫嘉謨嘉江,我和她曾有一夕的好合因緣,生下一子,名叫松日仁謨。可以把這孩子喚來,叫他進入金却王都繼管朝政。我的陵墓應修在香達地方。」於是王子依照自己父王所說的話去作,開了盲眼之後,他看見吉學地方的母虎山中,有凶煞地神,後來這地方就共稱為虎山觀煞。他死後陵墓建在喀達地方。這位藏王配妃峨貢薩東准卓迦,所生王子名叫朗日松贊。朗日松贊王在位時,從中原內地輸入曆法及藥物。他用黃牛乳汁拌和泥土建築了一座王宮,名叫千堆萬積億傘宮。他又從乍松頂瑪海邊獲得垜哇(音譯)駿馬,他騎着駿馬殺死了灰色而有長角的野牛。由於搭在馬鞍上的野牛肉掉到地上粘着鹹味,以此才獲得日用的食鹽。他死後陵墓也修建在敦喀達地方。
說到這裏,作一中間讚頌來結束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四、藏王松贊干布及繼起的一些王朝事記
這裏要說的是在一時間裏,啟開那正法導師解脫王釋迦教主的大寶樓閣難以數計之門,並長伸其布施之手,將其中所有光輝燦爛的德、財、欲、解脫等四部財寶,都取出施給一切眾生的那具足吉祥而希有功德之松贊干布王的史實。
「甘丹秘籍」中有頌詞說:「從此轉世數難量,往生善趣在藏疆。眾藏王中示範王……」等語。又「墟書」中也有記別(預言的意思)說:「雪域『朗日』族裔中,王子松贊干布生。」正如這些無垢記別中所讚譽的那樣,松贊干布王他是朗日松贊王配妃澤綳.枳瑪脫迦所生的王子。正當一切智日親釋迦牟尼佛圓寂後一千五百零八年,歲次己丑(唐太宗貞觀三年,公元六二九年)那年,王子松贊干布在慈固洲的宮中誕生。他十三歲時,就登上了父王的無畏獅子座,獲得繼承具足威力之轉輪王般的權位。
那時佛的密意中,正念想着:在雪域的西藏作諸利益眾生事業的當中,如能獲得一位可以授權灌頂的人,那是再好不過了。瞬間,那具足吉祥功德的普賢菩薩立即以大寶瓶滿盛淨天甘露而請松贊王沐浴;阿彌陀佛以手摸松贊王的頭頂而為王灌頂。一時出現難以述說的種種化現和奇觀,以及無量的希有瑞相。松贊王繼想到:如果在布達拉山(即普陀羅迦)頂,建一王宮並住在那裏,將能使四方所有國王不由自主地都傾向自己;並且那八種自在富貴功德,都能應運而成。他想到這裏,立刻啟程來到格熱地區。在格熱的橫道上他親眼看見那裏有自然現起的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他當即沐浴淨身虔誠祈禱!感得從自然現起的六字真言放出五色燦爛的彩虹,輝映到對面岩石上自然現起的觀世音菩薩、救度母、馬頭金剛等佛像上面。觀音等佛像復放出光明射照到六字真言上面。這樣的光鬘往來交織,成為希有奇觀。那時這種虹霓煥彩的奇觀,為大眾所津津樂道。松贊王繼請來尼泊爾的一些有精巧藝術的造像工人,依照那自然現出之佛像的莊嚴神彩,精細雕出很清晰的身之所依——佛菩薩像,及語之所依——六字真言等。後來松贊王同妃眷等漸次來到布達拉山,他們在那裏修建了好比把那帝釋天宮搬到人間一樣的雄壯悅目,又如日宮天女的月臺那般華麗高貴的王宮。並將神變大軍一起安紮在宮裏。因此,邊疆諸王耳聞到現在西藏地區中,有兩頭王神通無礙,能遣發神變大軍,都心生畏懼!由於他們懾於藏王的榮威,都產生了一種非去拜謁一下藏王不可的念頭。於是他們也就憑藉西藏王宮新建之喜,盡情表示敬意,作詞道賀。並派遣使臣前去饋送禮物,致書通好。松贊王對來使們,都一一給有覆書,並對他們談了許多通好的話;還饋送了很豐富的物品,使他們都很滿意地回歸到各自的國土。從此,各國王對松贊王都油然生起了歡悅隨喜之心。
由至尊觀自在菩薩所化現的人王——松贊干布,對於撫育教導眾生的一切知識來說,他那千百種智慧的光明,本來早已照徹一切黑暗,即使是絲毫的愚昧無知,也都已消除乾淨。但是他為了適應淺慧眾生的觀感起見,而想到要掌握王朝的政治,和施行正大的法令,非具備有一切功德之本的文字不可。於是他派遣曾經獲得文殊的加持,猶如清涼的龍腦露滴注入心中,把所有愚鈍的煩惱,都早已消除的御前大臣,即圖彌阿魯的兒子名叫桑補扎,連同僕從人等,給了他們沙金一升及金鉢等物,命令他們到印度訪求學術界的權威導師,學習文字。他們啟程後一路平安到達印度,就在婆羅門勒敬(音譯)的座前,學習了三百六十四種文字;並在班抵達拉日巴生格(智獅子)座前,學習了「聲明記論波爾尼經」,和比較易知的部分,即國王的論著「迦羅波經」;難知部分,即班抵達的論著「記論旃陀羅字經」、「鄔拿地經」、「觀世音二十一種經續」等。最後他們在婆羅門上師的座前,呈上一首頌詞說:「我等與臣圖彌氏,為學文字來印疆。所有師恩記心坎,謁師拜謝將離印。」
他們在婆羅門師前上了聊表感謝師恩的頌詞後,就回到了西藏。從此大臣圖彌同松贊王二人就住在瑪汝宮內,不與外界接觸。這樣在閉關專學的三年當中,圖彌將所學的文字和聲明諸學,都講授給藏王松贊。松贊王雖然已經學得精通透徹,但是他覺得這中間找不出與西藏常用的語音和字種來。他把這樣的感覺告訴圖彌後,圖彌便至誠地祈禱文殊。由於那誠求加持的大悲甘霖潤濕了他那如壤土的心靈,才發出苗芽般的藏文字體形象。由此結出了真實的果子,即從梵文十六母音字中,取用「咿、嗚、唉、啊」四個母音字;再從梵文三十四個子音字中,去掉等五個反體字,和五個重叠字,以及「迦叠俠」反書一字等的基礎上,子音中補充了元音「阿」字,又補充了梵語叫作唉迦、達摩、諾迦、姑瑪羅、得遮婆羅、嚩雅婆羅等字句,它標幟着一、法、世間、童子、威光、乳等六義的「迦、洽、稼、夏、啥、阿」(音譯)等六個字。而制定出四個母音字及三十個子音字的藏文。後又仿照梵文「倫遮」字體而創造出藏文的有頭字——楷書;仿照梵文「哇都」(音譯)字體而創造出藏文的無頭字——草書等書法。他還著作了常用八種正字法的論著獻給藏王。同時他翻譯了觀世音二十一種顯密法門等許多經典。這算是西藏最初翻譯的正法典。松贊王想到正法獲得這樣的成果,是和圖彌的功績分不開的。因此對大臣圖彌優禮厚賞。以此其他大臣對圖彌大生嫉妒。於是大臣圖彌作了一首詞頌表示道:
以他所作的賢明無垢的事業,和他所表示的詞語,如霹靂般頓將那些心懷嫉妒如山岩般的敵意擊為齏粉。不過依他所說的詞頌去仔細尋思,不難知道在那賢善祥和的時期中,一般臣僚對有才智的賢人,仍然是難免由嫉妒而產生冷言熱語的。
於是松贊王憑藉着這寫作俱便之善軌文字的方便,在十善法戒的基礎上,制定出敬奉三寶、修行正法、孝敬父母、恭敬有德、尊高敬老、誠愛親友、利濟鄉人、心須正直、效法上流、善用財食、有恩當報、斗秤無欺、心平無嫉、不聽婦言、和言善語、任重量寬等十六條正淨的作人法規。那時,松贊王建立的事業,真如秋季晴空紅日朗照那樣的光明,又如持軛金山那樣的雄偉。從此使西藏全境所有居住的人們,不止一次地歡慶他們獲得增上善果和決定解脫的到來。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當時的勝業。聽我道來:
繼此,松贊王他知道若要安置眾生於無上解脫中,須依靠一尊佛菩薩,才能有那樣的助益。於是他依照很多天神之子從空中說出的預言那樣,他從自己的眉間白毫變化出比丘「阿迦買瑪底俠羅」,來作他的遣使。這一使者運用難以思量的神變力調伏了鄔扎瑪格薩王,使他歸入佛教。同時他憑那超凡的神變力,又將國王格薩的兵馬剎那間都運到海邊的沙洲,挖出那沙土下面的「蛇心旃檀」樹節,剖而取出十一面觀世音菩薩像。並從普陀羅迦取得「牛頭旃檀」(珍貴的沉香)樹節。他看見那海島中的香草,及八大聖地的沙土,還有那尼連河的河沙等物中,都安住有無量諸佛菩薩。於是他取沙一包,及香草一束,還從那「具足蓮輪塔」中取得一捧拘留孫佛、迦葉佛、釋迦牟尼佛等三尊佛的「舍利」(即佛的靈骨)。化身的比丘將以上諸物捧持歸來後,獻給了藏王。繼之由化身比丘依照本尊觀世音從心間放光指示他的標幟,到尼泊爾迎請來「訶梨旃檀」(希有的沉香)樹中的觀世音菩薩像,隨後,比丘仍舊合入於藏王的眉間去了。
又如「甘丹秘籍」中所說:「奉三寶王去藏疆,速依法行是藏王,調伏藏邊諸鄰國,迎我來此從大唐。伊人雖是無煩惱,我是世間『無漏光』(言如不墮生死的燈光),作彼王妃佳話揚。中原供田迎到藏,藏土中心作供場。」這樣,大寶瓶中的記別甘露,到了那使眾生獲得解脫的喜筵中,而被應用它的時候,聖者菩薩作出最勝事業,入於似空中紅日,光明普照的廣大無邊方便(即方式策略)中,而顯示出「蹙額母」的化身赤准公主,年方二八,青春貌美,口出香氣,猶如沉香。又在中原都城中,復顯出「救度母」的化身文成公主,年屆十六,容顏絕妙,具備美德,口出香氣,猶如蓮芳。這裏西藏松贊王已祈禱本尊,而獲得聖者菩薩的加持,從空中發出聲音記別說:「當迎聘那菩薩化身的兩美女作王妃。」於是菩薩化身的松贊王兩眼放出光明,分別向東西方射去。他以無垢天眼,看見西方尼泊爾雅布雅迦大城中,那政教兼備,富貴圓滿的國王尼薩瑪枳學,有一位容貌美麗,令人悅意的赤准公主,並有珍寶財庫,以及「日親」釋迦世尊八歲身量的佛像。他又看見中原具有萬道吉祥門的大城中,那權威自在,統馭大地的唐皇,有一位天仙般的文成公主,並有賽得過毗沙門那樣富足的寶庫,以及蔗種釋迦牟尼十二歲時的身像等,都是美滿無瑕。他想:「如果我聘娶兩公主為妃,由此中原、尼泊爾所有美滿的物質榮華,都能如磁石吸鐵般地吸收過來。不過以隨順世間一般人的習慣來說,我此時雖已成為邊疆西藏的人王,但如果僅派使臣前去聘婚,是得不到對方慨然應允的。」想到這裏,松贊王立即從右眼放光變化出具足相好的轉輪王;同時變化出馬寶、象寶、大臣寶、將軍寶、妃寶、輪寶、摩尼寶等,以及作前導的四種軍隊,都一起來到了尼泊爾王宮的門前。由那變化出來的大臣寶用尼泊爾語說道:「我是聖觀自在所加持,而示顯為雪域西藏的人王。知道國王你有一『蹙額母』所化現的赤准公主,特來聘婚。同時還要迎奉應得的供像——釋迦牟尼佛像、彌勒轉法輪像、旃檀度母像等。如果得不到你們的應允,那你們這裏,就將變為我雪域藏王的皇宮。」這樣說後,尼泊爾國王和人民都懼怕起來,不由自主地應允了他們的要求。於是老父王對自己的赤准公主說:「我兒,你應聘往西藏去吧!」公主聽了就在父王座前,上書稟道:
父王說了這讚美西藏人王、百姓、疆土等美德,來加強公主喜悅西藏的心情後,也就隨順了由西藏方面變化(是說西藏大臣非一般凡人,而是菩薩變化出來的)來的大臣寶的要求,和公主所陳述的理由,而將神聖的供養所依處——即由「帝釋」作施主,並由那天神變化的塑工運用各種巧妙的手法鑄造,由釋迦世尊親自開光授記(即對着像作法請神靈降入,並作預言)的釋迦牟尼佛八歲時的身量像。還有那迦葉佛親自作過開光加持的彌勒轉法輪像,及自然現出的旃檀度母像和惹達羅得寶貝、達俠得哇寶貝、吠琉璃鉢等,以及以七寶庫為主要的一切用品等,都分賜給赤准公主,並對公主教誨道:
父王對公主說了暫時和永久兩方面都有用處的教訓後,便將赤准公主遣嫁到西藏去了。那時上中下三種士夫見有三種不同的境相:上士——諸佛菩薩所見的境相,是聖觀自在菩薩和蹙額母兩者相會,在那遍及虛空的光明朗照中,到達西藏而安住;中士——尼泊爾的王臣民眾等所見的境相,是赤准公主坐着寶輦去到西藏;下士——西藏的庶民百姓所見的境相,是西藏大臣等統率五百馬隊,捧着吠琉璃鎧甲等禮品,前去尼泊爾迎接赤准公主。於是松贊王在那種種隆重莊嚴的施設中,迎接自己的妃子,舉行了盛大的喜慶婚禮,正式授給了赤准公主以王妃寶座的權威。並且將賜供的釋迦牟尼佛等殊勝的各尊佛像,以及過去由化身比丘迎請來的那些佛像,都一併奉安在悅意的佛堂中,而以普賢供養雲般的盛大供養來作供養。從此,松贊王就在距離佛像不過一枝箭遠的地點設座安住下來,不再外出遠走。這樣一來,赤准公主體會到藏王雖是具有勝超人天的功德,但他對邊疆各地和周圍的兵馬,是存有戒心的。所以他不出走,而只到王宮之外。因此,赤准心中生起了修建一座堅固王宮的動機。於是在紅山那裏,築起三道圍城,然後在圍城當中,修起了堡壘式的宮室九百九十九座,又在紅山頂上修起一座來凑足千座之數。這些宮室都以金鈴、麈拂、珍珠網鬘、纓絡等物裝飾,顯得十分壯麗,真與天宮相媲美。藏王和王妃的宮室之間,都以銀橋和銅橋連接在一起。宮室的基地上竪有一千支尖端鋒利的長槍,槍上繫着隨風飄動的美麗長幡。四面又有能收集一切財物資具的四門,各門之上是以穹窿的屋頂來美飾。外面利用低窪坑道做為跑馬聚點的跑馬埸,深二庹,寬十八庹,長三百庹。在坑道上面排列着木板,板上鋪着厚磚。這樣做的作用是,一馬飛馳就有萬馬奔騰之聲。總的說來,由於福德的力量,儼然是把羅剎王楞伽山主擁有的十項城,都搬到了雪域西藏的那般景象。
西藏王臣民眾就在這樣的美好環境中,享受不盡那五欲功德的時候,菩薩化身的松贊王,他繼續準備往東方去聘娶那唐皇的文成公主。於是松贊王從左眼放出光明,如同過去那樣變化出轉輪王和七寶等,來到中原大唐皇宮的白色寶石門前,由那變化的大臣寶用漢語說道:「我是大悲觀音所化現的藏王,前來聘娶你那救度母所化現的文成公主。同時還要迎供那尊賜送的釋迦牟尼佛像,以及各種寶物。如不應允所求,我就要來進攻中原。如果應允所求,從此以後,漢藏和睦,不起爭端。」這樣說後,中原的君臣人等心中很是懼怕,也就答應了藏王的要求,而命(文成)公主出嫁到西藏。(文成)公主雖是稟明她不願遠離親愛的骨肉,而去到那政教完全不同的地區去,但是由於唐皇勝不過藏王化現出來的轉輪王所表現的勝策和威光,所以對公主所稟的話,也就不作考慮了。這時文成公主只好再次請求說:「如果命兒出嫁到西藏,兒請求賜我釋迦牟尼佛像,以及為了鎮守那野地邊荒的西藏地區,和所有凶惡的神魔鬼怪起見,而需要的占卜、曆法、星算諸術的圖書等。並請賜兒能滿意願的財物和用之不盡的珍寶等。」唐皇允如所請,將財物分賜公主而吩咐道:
唐皇對文成公主教誨了許多政教雙方都需要的話後,也就遣嫁公主去到西藏作藏王妃。那時發現有三種不同的境相:第一種十方諸佛菩薩所見的境相,是由那大悲光明發出的神力勸動觀世音菩薩和救度母,為饒益於西藏,雙雙起駕而赴藏;第二種中原的人眾所見的境相,是公主前往西藏作菩薩化身的松贊王的王妃;第三種西藏的民眾所見的境相,是藏王派遣智勇雙全的大臣嘎等一行多人,捧着吠琉璃的頭盔等禮物到中原唐皇的王宮前聘娶文成公主。唐皇和后妃、太子、公主等人本來不願將文成公主許給藏王,他們暗地商量把文成公主許給另一大國的國王。當時的內幕情況是,因為有印度法王、波斯財王、格薩軍王、美色市王等人都羨慕唐皇敬信佛法,后妃享有榮華,太子愛好武藝,文成公主又是花容玉貌的美麗,因此都分別派遣使臣前來中原,爭聘文成公主為妃。那四國所派的使臣共有五百人之多,都不約而同的到了唐皇的宮前。中原方面大都不喜歡西藏,但是礙於法理不能表現有憎愛偏私之心,他們便有意弄巧地說道:「我們要試試看使臣中,那一國的使臣智巧,就將公主嫁給那智巧者的國王。」於是他們拿出一塊唐皇那依附着神魂的綠松石來,松石有兩個穿孔,有一穿孔在石的邊沿上,另一穿孔在石的當間,兩孔相通的線路,又不是一條直線,而是如裝飾品的層次(有回旋多層的曲線)。他們說:「誰將這綾綢穿過綠松石的眼孔,就將公主給他。」於是那些國家的使臣們,經過多天的工夫,想盡各種方法,也未能穿過。而西藏使大臣嘎在中原當地捕捉了一些螞蟻來餵養,從中挑出一隻大拇指頭寬度的螞蟻來。他用細絲的一端繫在那螞蟻的腰部,絲的另一端拴着綾綢,然後將螞蟻引進眼孔,隨即用口對着眼孔吹氣,等到那螞蟻走出了眼孔,綾綢也隨之而出。他們解決了這一難題後,請求將公主賜婚藏王。但是中原方面仍不樂意許給西藏,而故意刁難說:「僅只這樁事算不了什麼,我們要考驗的事還沒有完。」於是他們又拿出母鷄雛鷄各一百隻,要求辨出各自的母和雛來;又擺出很多根圓木,要求辨出木的根梢來;又要每人在一天當中,須吃完一整隻羊的肉,同時揉好那隻羊的皮,並飲完一大瓶酒而不醉等許多極難的鬥智競賽。智巧的藏使大臣嘎用酒糟誘鷄法辨出了各自的母和雛;用順流放木法辨出了木的根梢;用輪流食作並進法,將羊肉和羊皮分開堆列起來,每一小塊肉上沾一些鹽漸次取食,也就將肉吃完;同時從排頭起每人依次傳遞羊皮都揉搓一下,這樣輪搓就將羊皮全數揉好;又用一小酒器盛酒,而依次輪飲也將酒飲完而未醉。其他國家的使臣們都未能將各項競賽做好。但是藏王仍然沒有得到唐皇的許婚。有一天晚上,驟然敲起大鼓,傳令說:「唐皇有令,要所有使臣,馬上都到皇宮裏去。」藏使大臣嘎一聽到鼓聲,心中知道定有蹊蹺。他將到皇宮的時候,先在自己的住室門檻外面上邊,用朱色畫了一支金剛杵,在門檻下邊畫上了一個卍字。凡是他所經過的其他門上,也都畫上一個記號,而直達宮內。唐皇吩咐道:「今晚你們各國使臣,誰能不走錯路而直達自己住處的,就將公主給誰的國王做王妃。」其他的使臣都走錯了道路,唯獨藏使大臣嘎他舉起燈照着事先畫好的記號走去,很順暢地到達了自己的住室。可是唐皇又傳下令來說:「明天在廣場上,將集合三百名年輕的美女,到時誰能在三百人中,認出公主來,就將公主給他的國王。」藏使大臣嘎原來就熟識一個漢族女人,為了不上他們的圈套,他給了那女人一些償金,先將文成公主的身形體態都探得一清二楚,牢記在心裏。到了第二天早晨,其他國家的使臣們,都只看外表的裝飾和容貌,挑走了一些美女,而西藏的使臣們却胸有成竹地把彩箭插在文成公主的衣領上而引出廣場。那時公主表現出不樂意的樣子,而藏使大臣嘎却是無限歡喜!繼由藏使讓.土彌和枳.色汝貢通二人抬着公主而唱道:
聽了他們這樣悅耳的歌聲,公主也就寬心了。唐皇在送別公主的時候,由於聽信了枳.色汝貢通因嫉妒大臣嘎而進的讒言,立即命令大臣嘎留駐在中原內地。藏使大臣嘎也就只好遵命駐下來。這樣,唐宮裏的人們才放下了心。他們為了要給後代遺傳這一藏使的機智種子,特選了一名美麗的青春少女給大臣嘎做夫人。大臣嘎故意裝作有病的樣子,不和那美女接近。於是他們便想出許多有益的藥物和飲食來治療大臣嘎的病,例如用綢緞燒灰,檀香木煅炭,取用羊的脾臟血等。這些於事無益的事情,大臣嘎故意讓他們去作,令他們對他生起厭煩。他又想出使他們把青稞炒熟後拿去播種等許多巧計,來打擊大唐皇朝。最後他依靠自己安排的巧計,獲得返藏的時候,找到了一個乞丐。他託這個乞丐,把一封信寄給公主一行人等。他信中寫道:
這樣大臣嘎含沙射影地寫出了他在中原作了打擊大唐的事,和他用計脫離了困境,將要趕上公主一行人等的蹊蹺話之後,託人將這封信寄到公主一行人那裏。
繼此大臣嘎藉口他的病,是因西藏本土的諸神不悅而得的。因此需要用些物品來祭禱諸神。在這樣的藉口下,他取得了紅頭黃驃馬和用鹽醃製的肉乾等物後,立即逃到那能看得見遙遠的西藏高山的地方。那時後面來了四名追緝的力士,大臣嘎只好先將肉乾拿來招待力士們,力士們吃完後口渴難忍,因此,喝了很多的酒來解渴。等到力士們都喝得爛醉如泥的時候,大臣嘎很快的將力士們騎來的馬,用繩拴着馬脚,同時將力士們的武器搗毀。然後他騎上了紅頭黃驃馬,一面走,一面唱道:
據說他這樣邊走邊唱着,而在寨門前,趕上了公主一行人等。大臣嘎就這樣運用以上所說的各種智巧方便,終於使文成公主成為藏王松贊干布的王妃。說到這裏,寫一中間插曲來讚頌當時那樣的盛事。聽我道來:
文成公主一行人來到了拉薩,由於她是菩薩的化身,對於那分布在拉薩各方面的一切人眾,她是有許多不同的看法。特別是她從北方來的時候,由於她精曉星算、風水等術,她觀察西藏的地形,如一羅剎魔女仰臥的形狀。她知道須要在龍宮的上面,奉安釋迦牟尼的佛像來作鎮壓才好。於是公主就在那裏暫時安置佛像,四面竪立起柱子,周圍圍繞以莊嚴的綾幔,並且不斷地奏起如千闥婆(天界樂師)琵琶的妙樂來供養釋迦佛像。這樣一來,尼泊爾赤准公主心想:為何有這般樂聲呢?於是她來到王宮的屋頂上面探望,發現是文成公主一行人等。她便心生嫉妒,故作障礙,不讓藏王和文成公主見面。這時大臣嘎商得一計,他對尼泊爾赤准公主說:「文成公主精曉中原星算、風水等術,在建築佛寺的時候,對於觀察地理風水等方面的事項,須得問她一下才好。」於是藉着這樣的方便,促成了松贊王與文成公主的相會。當他們開那慶祝藏王漢妃相見而賽過天帝榮華的大會時,王妃赤准說道:
據說妻妾之間發生了以上一段爭論的史話後,王妃赤准便同松贊王商量修建寺廟的事宜。松贊王說:「由妳儘量往好的方面修建吧!」她依照松贊王的吩咐,當即在山前的草原上修建廟宇。不幸的是,白天所修的建築物,晚間即遭鬼神搗毀。王妃只好命一女僕隨帶沙金一升作為供禮,請求文成公主推算細察建廟的地理風水。文成公主以中原的「八十種五行算觀察法」細推觀察,知道雪域西藏的地形,儼若羅剎魔女仰臥的形狀。娥壙湖恰是羅剎女的心臟;紅鐵山好似那羅剎女心骨的形狀。所幸,湖的上面已決定奉安釋迦牟尼佛像,而紅山頂上已建築有王宮來作鎮壓。她進而繼續觀察那周圍的地理,發現周圍的地理兼有功德和過患。功德方面是:東方的地形像竪起的燈炷;南方的地形像寶塔;西方的地形像在曼遮(圓形的壇供)上安放一螺杯的形狀;北方的地形像盛開的蓮花。特別是還有四座聖山,在其環繞的山脈中,那梁正澎迦山像一把寶傘,瑪仲山像條金魚,凍喀山岩像朵蓮花,其山陰的積冰又像白螺,仲贊山像一寶瓶,裕巴山像吉祥結,澎迦山像一寶幢,帳普山岩像一寶輪等,共為八吉祥相。此外,迦喀山、須巴山梁、惹喀山岩、爵姆色山等是金、銀、銅、鐵等四大寶藏。還有東面的達迦凍峨瑪(意為笑面虎下區)、南面的裕住章翹(意為青龍淨水)、西面的嘉底布凍(意為鷄雛面)、北面的汝白拔喀(意為龜形磐石)等。總的說來,天如八輻輪相,地像八瓣蓮花。在這樣殊勝的地形上面,修建寺廟,是有圓滿功德的。過患方面是:東方的切瑪山形(沙山)像羅剎女的陰部,南方的地形如蝎子抓食,西方的岩形如魔鬼巡視,北方直達梁多地方一帶的山形,如象羣的戰陣,東南界為凶神遊地,西南界是惡鬼聚處,北方是部多(魔鬼名)的臥處。此外,還有貢巴山形像摩竭魚(即大鰐魚)吸引和吞食螺狀,朗峨伽(意為天門開處)的窄狹天空,像一把利劍,薩峨伽(地門開處)的地形,像一猪鼻等,都是惡劣的風水。
鎮壓這些惡劣風水的方法是:首先由松贊王和兩位王妃一同到吉學地區梁正村的拔邦喀(聖地)修(鎮伏)法,他們修到發現有靈感的徵兆後,隨即作了那鎮壓羅剎魔女和其他魔怪的事項。即是在羅剎魔女的左肩上建察珠寺,在右足上建章丈寺,在右肩上建噶察寺,在左足上建仲巴江寺等,這是鎮壓四邊的四大寺。又在魔女的右肘上建貢波布曲寺,在左肘上建脫扎空廳寺,在右膝上建絳真格傑寺(慈雲宏善寺),在左膝上建江扎冬哲寺等,這是再鎮壓的四大寺。進而又在魔女的左掌心上建康隆壙度母寺,在其左足心上建壩卓傑曲寺,又在察日區建智慧度母寺,在昌巴區建弄倫寺(鎮風寺)等。以上是鎮壓左右兩翼的各寺。如上所說,在其餘的一些惡劣風水的地面上,分別建築了佛塔、石獅、大自在天像、大鵬、白螺等來改變風水。據說在這以後,隨即填平湖面,在其上面修建佛殿,把從中原和尼泊爾迎來的諸佛菩薩像,都供奉在那佛殿裏。從此,佛教也隨之而興盛起來,直到後來的藏王叔侄諸王朝的各個時代,各寺廟的僧伽大眾,和顯密教法的說修事業,仍然是興盛不衰。
據說填湖一事,由於往來傳話的女僕將操作的先後程序傳錯,有一些話也顛倒誤傳,以此影響到王妃赤准用羊馱運泥土倒入湖中時,只見湖水渾濁,而不起填實作用。因為建廟的方法是文成公主教導的,所以赤准認為這是文成公主出的壞主意,於是她便將這種情況向松贊王陳述。松贊王聽了,當即向旃檀觀音像祈求加持。同時他的右眼放出光明,照得那內湖的湖水氾濫了起來。他馬上同王妃赤准來到湖邊,脫下他的金指環向空中拋出,同時禱祝指環落在那裏,即在那裏奠基建寺。禱祝後指環墜入湖中,頓起霞光,交織成網,遍布湖面。於是松贊王吩咐道:「王妃赤准,你隨那光網現起的地方,命尼泊爾石工們就在那裏下石吧!」赤准馬上依照藏王的話去做,才得以砌成了一座塔形的石碉。為了避免水災和火災,特用金剛泥塗抹所有的木材。在密布堆積的木材上面,鋪列生鐵鑄瓦。鐵瓦的接縫處,又用響銅熔化的烊水填灌,使其牢固。在它上面又重叠地蓋上大磚和粘土。這樣才把那內湖填實。估計在法王松贊干布二十五歲的那年,歲次癸丑(唐高宗永徽四年,公元六五三年),雖建好了神變寺的殿宇基礎,但因未能照着事先文成公主推算的那些解術來進行,以致新築起的佛教基礎,又被鬼神搗毀。因此,才又認真地閱讀文成公主所作出的各種推算作法的詳文。松贊王聽了那精細的算法,心中大喜!就在吉學梁正地方名拔邦喀的磐石上,用紅爐鐵水灌凝的大磚,建築起九層高的碉堡,四面都用鐵鏈緊拴使其牢固。然後修法禳災,修到第七天時,感得怙主三尊從空中降臨,說道:「藏王你所發的宏願,當獲成就。我是你的一切宏願,將不難獲得成功的作證者。」這樣說後,怙主三尊也就融入於岩石中去了。而岩石上也自然地現出了怙主三尊的像。後由尼泊爾雕工照那自然現出的怙主三尊的神采雕刻出來的像,至今還依然存在,為眾目所共睹。繼此,松贊王運用神變變出許多化身,修建了十二座名為「不變光明」的佛殿。松贊王他又想到:如果想摧伏一切凶惡神怪魔軍,必須塑造一尊和自己身量一樣大小的大悲觀世音菩薩像。於是他預備好了最上「蛇心旃檀」的末子、八大聖地的土、尼連禪河的沙,以及用黃牛乳拌和的粘土後,即命尼泊爾塑工澤哇來塑造這尊觀音像。澤哇遵命塑造好了一尊十一面觀世音菩薩像,松贊王對塑工澤哇說:「這尊像塑得很好,但是我現在想把旃檀觀音像和佛塔都裝進這像的心間去。」松贊王剛一說完,那新塑好的十一面觀音像頓時把左脚上的下衣襟撩到膝上,從足心放出光明作迎請。那旃檀觀音像和塔,於是慢慢地融合於塑像自身的心間去了。
有一天,松贊王看見那對着神變寺牆壁西南角上的獐園中,有許多鬼魔神怪在那裏集會,其中有一名叫貢波堆彌舍的鬼魔說道:「我們要殺害皈依所謂佛、法、僧那些人的性命;要搗毀過去所修的佛廟;要對修行佛法的人傳播瘟疫;要使西藏疆域中發生荒年。」藏王看到這樣的情況,當即在自然現出的大悲觀音像前,虔誠祈禱,敬求加持。以此感得那怙主觀音微笑的顏面上放出光明而變成火焰;那顯現忿怒的顏面上放出光明而變成馬頭金剛和甘露漩明王。這些忿怒明王和火焰如流星般地飛到鬼怪集會的那裏,鬼怪頓時逃散。而由神變威力發出那浩刼般的烈風猛火將所有凶惡鬼魔,都驅逐到海洋之外,從此消失了踪影。又在那明月園中的岩石上,也自然現出了阿彌陀佛、觀音菩薩、馬頭金剛等三尊像來。藏王又命尼泊爾塑工當即依照原像神采,清晰地雕刻出那些佛像來。傳說此後松贊王復變出難以數計的工匠,在那細雨濛濛,如煙似霧的天時中,修建神變寺(即大昭寺)下邊的諸佛殿。第二天清晨,那變化出來的工匠們正在做工的時候,王妃赤准親自來敬酒。有一女僕從門縫往裏面窺視,看見王妃正向一位頭纏絲綢巾,比一般人魁梧高大的人敬酒,她便笑出聲來說道:「哈哈!這完全是變化出來的啊!」由於她這一驚擾,松贊王的目光隨之散亂,以致影響那些變化出的工匠,他們手中所操的斧子頓時跑口,而誤砍了一百頭雕獅的鼻頭;他們手中所操的鑿子頓時跑口,而誤鑿了一百個窟窿;手中所操的鋸子也頓時跑口,而誤鋸了一百根柱角。當天晚上,蓋完了下邊諸佛殿的屋頂。王妃赤准又從尼泊爾召來很多手藝精巧的工匠,修建拉薩神變寺的所有上院殿堂。與此同時,文成公主也從中原召來了很多良工巧匠修建惹謨伽神變寺。在這樣大悲觀音化身的松贊王及王妃等運用智慧神變之下,而完成了神變大寺的工程。從此在日光長久普照的大地之上,建立起了所有眾生能生利樂的神聖之門(是說佛教的這些建築,是使眾生能生利益和安樂的門徑)。
繼此,松贊王剛準備迎請那自然現出的大悲觀音主侍各尊像,到神變寺北殿中去安置供養,就在當天晚上,觀音主侍各尊像自動經由王宮天窗降臨到神變寺的北殿中去了。第二天清晨,松贊王同宮眷等正想迎請佛像的時候,才發現觀音主侍各尊佛像忽然不見。松贊王心中正在疑惑的時候,有一化身鸚鵡說出了昨晚觀音主侍各尊像自動走出的情形。松贊王這才知道各尊佛像實際沒有失掉,心中大喜!於是興辦起那勝超人天一切實設意顯的無邊供養雲鬘的供事。從而使那雲鬘成為供養甘霖來潤澤自我所作的善業苗芽,而使具有善緣的眾生能獲得成熟的佳果。估計在拉薩神變寺的中間佛殿內,供奉的是不動佛為主的九尊佛像;右邊佛殿中,供奉的是阿彌陀佛為主的九尊佛像;左邊佛殿中,迎請來彌勒轉法輪像供作主尊,以八尊度母像作為侍尊;南邊佛殿中,迎請來不動金剛像供作主尊,而以忿怒明王及具力藥叉等像在周圍圍繞供作侍尊;在北殿中,供奉的是自然現出的大悲觀音像主侍三尊。在這三尊像的上方,雕塑有六字真言、不空絹索佛、觀自在菩薩、世間自在、馬頭金剛、甘露漩明王等像。又雕塑有二十首龍王、喜龍王、安止龍王、夜叉羅迦姑毗羅、五髻千闥婆、吉祥天女等像。這些像都表現出各自有所策動的神態。此外,又在寺壁上,繪有難以數計的笨教和傳奇中所現出的各種事跡以示莊嚴。至於惹謨迦神變寺中,則以從中原迎來的釋迦牟尼佛像為主的各尊佛像奉安在這裏。這樣,在這大悲觀世音菩薩之希有神聖剎土——西藏疆域中,展現出那「和威」兩種諸佛菩薩海會曼荼羅輪,有如那五彩虹霓環抱雅穆河畔那般的美麗奪目,光華燦爛,能令無量眾生,一獲瞻仰,心不厭足的三寶聖像,供滿在莊嚴的拉薩神變兩大寺中,而舉辦了開光歡慶法會。會中陳設了種種殊勝供養。同時松贊王及王妃臣民等,都手持花鬘和一切供品以供養諸佛菩薩。在他們虔誠祈禱,發起宏願之力,而引生空樂無別之境,在雙入不變殊勝空性中,任運現起無量宮殿,殿中復現「和威」兩種諸佛菩薩,如在廣濶晴空往來無礙。從此清涼大地——西藏各方隅,行見我佛聖教,猶如百葉白蓮盛開,芳香四溢,藏民大眾猶如蜂羣(聞香而來),皆大歡喜,載歌載舞。歌聲遠揚,上至有頂響徹不息。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美當時的盛況。聽我道來:
因為中尼兩妃都沒有生育子女,松贊王復娶汝容妃、相熊妃、茂妃等。汝容及相熊兩妃仍未生育子女。松贊王復建扎拉寺及廷布閣寺,茂妃才得以生下王子,名恭日恭贊。於是在形似聖度母身形的山上,修建了吉祥耶巴寺,作為茂妃與王子母子二人應分得的供佛處所。恭日恭贊王子到十三歲時,獲得授權繼登王位。他的元配阿夏妃名柯爵茂傑赤迦底俠,所生王子為芒松芒贊。恭日恭贊王到十八歲時就逝世了。他的陵墓修建在敦喀達地方。因此,老王松贊干布復行掌管王朝政事。
松贊王為了使那凶惡頑強的人們,都入於純正的法治中起見,他在迦日喀(鐵圍山)不斷地運用神變顯現對一些凶惡頑強的人,處以挖目、斬首、斷肢等酷刑來警戒。這時,有一黎域沙彌因根據藏王中有大悲觀音化身的記別,而特意來到西藏。他一見在那斬首、斷肢等酷刑下的種種慘狀,心中大生反感。松贊王為了消除沙彌所生反感,特別為他顯現阿彌陀佛,令他飽餐正法甘露。並顯現神變使沙彌剎那間到了故鄉黎域。又在察珠地方的五峯塔前,有一衣裝襤褸的僧人,沙彌對僧人頂禮說道:「我想起有一西藏王所顯現,而向你下拜,你能不奇怪嗎?」那僧人聽他這麼說後,運用神通將五峯寶塔拋在空中,待塔下落時,承接在指端上面,說道:「這也能不奇怪嗎?」他答道:「這算什麼,那王對我曾顯現阿彌陀佛啊!」這樣一說,那僧人當即用彎刀剖開胸膛,從中現出三十五佛等難測的神通。
繼此松贊王在繪有葉紋的柱中,秘藏了一些正法典;在生格那乘(牧獅者)及住惡金(蛇首)兩地區中,秘藏了一些威猛明咒(即密宗一種咒語);在奔巴金(具瓶)地區,秘藏了一些珍寶;在祿康(龍室)地區,秘藏了「龍王秘藏」,及「惹達羅得哇」寶貝;在曼荼羅的下面,秘藏了達俠寶貝,這寶貝用上好綾綢封卷,外用蛇皮包裹。還在門檻附近,秘藏了吠琉璃鉢等物。他又對一些具足賢善因緣的人們,開示了大悲觀音、馬頭金剛、閻摩德迦等許多本尊甚深密法,及未來記別。他還對全體官民訓示了很多教言,而且大半都筆錄了下來。大臣們依照松贊王的吩咐,把這些教言筆錄,都秘藏在財寶庫和馬頭金剛的脚底下。
藏語「通謨」(意為共通)即庚戌年(唐睿宗景雲元年,公元七一〇年),有一些有緣的人們所見的境相,是松贊王同中尼兩妃他們三人來到神變寺北殿,三人化光構成光幕而入於大悲觀音像的心間去了。茂妃赤姜埋怨說道:「唉!藏王和兩妃,你們三人就這樣而去!拋下我一人怎樣來辦理西藏人民的事呢?」當她發出埋怨聲的時候,松贊王從那大悲觀音像的心間,而赤准和文成公主則從觀音像的兩乳部探出頭來對茂妃說了一些指示的話。從那時起到現在癸未年(清太宗崇德八年,公元一六四三年),已經過了九百三十二年了。傳說當時自然現出的大悲觀音像從心間放出如秋天皎潔的月光,照徹了神變大寺的內外各處。那光明從而催動馬頭金剛、救度母、藥師佛、彌勒轉法輪像(兩手作轉法輪印)、不動金剛像、痣積金剛像、無量光佛、燃燈佛等像的心間也發出彩色光明,輝映交織,充滿神變寺的一切方隅。以此後來共稱為「放光八像」。因為那時只有名叫大鼻子的大臣同茂妃兩人在寺中,以致引起相繼來到寺中集會的人們的懷疑。他們說出了以上那些境相,同時圖彌大臣也對大眾說明了黎域沙彌和察珠乞僧的那些故事,都是松贊王所顯現的神變。這樣說了以後,眾人方才去掉懷疑而生起諒解。但是在一般藏民所見的境相中,則是有一女僕帶來一種傳染病傳染了尼泊爾的赤准公主,再由赤准傳染了松贊王和文成公主。因此,松贊王和中尼兩妃他們三人便都在澎裕地區的沙謨貢(古康區一地名)逝世。繼後把他們的屍體迎到雅壟穹傑地方,安葬在新修建的陵墓裏。
法王松贊干布在位時,他修造了能依的佛像、佛經、佛塔等,和所依的許多寺廟;翻譯了佛的正法——佛經;創立了聞、思、修等很好的規則。因此,我們西藏人應當認識松贊王的恩德,比那如意摩尼寶還要殊勝超越。因為如意摩尼寶縱然充滿所有大地和一切方隅,也仍然得不到解脫輪廻的方便。法王索朗扎巴(福稱)所謂「松贊王在位時,佛教才獲得開始建立」的說法,這在史實文書叢中,都缺乏他這種說法的詳細根據,他僅以一些推測來臆造,那未免是一種過正之言。其次,據松贊王的遺訓和記別中所說的來看,有未來住持佛法人士的懸記,特別是預示將來對神變寺虔誠禮敬難以數計的大德正士的懸記。在這些特別的懸記中有這樣的一首記別說:
這一記別的含義,是預言宗喀巴大師將在東方宗喀地方誕生,他具文殊心要(即善慧)的名稱,他將改變釋迦牟尼化身佛的相貌(即文成公主迎到拉薩的釋迦像)為報身佛的容顏,並作出神變的盛大供養等語。這確是現量成立為宗喀巴大師而授的記別。但是,却被巴窩朱納澤哇(勇士經鬘)將上面的記別改為「菩薩將於東南生」的字句,而說成是為達波.貢波楚稱(怙主戒)而授的記別。這是巴窩他自己被世間八風的濁酒所迷醉,又被那嚴重的偏私翳障遮蔽着觀察取捨的目光,昏迷顛倒,而作出那種惡劣的事情。因此,雖是他自己和不少隨聲附和者樂許那種怪話,但實際上他們正如智王文殊怙主薩迦.班抵達所著作的「薩迦格言」中所說:「在那壞主意的行動中,他總想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好處。這好比那啃骨頭的老狗,骨尖刺穿上腭而出血,還想嘗到那骨頭的滋味。」所以這在有智慧的人們略加觀察的時候,本來就不值得一笑。還有那出生於業區博哩地方的貢波楚稱領波他也對於善巧者所說的記別,擅自修改。然而,他出生的地方,是眾所共稱的南方地帶,並非預言所指的東方。這樣的作風,表現出修改者自己是個愚人。因此更用不着去考察他所說的其他一些詞句的好壞了。此外,對於松贊王化現光明融入於大悲觀音心間的那一情節,在一些反覆演說的舊傳奇故事中,表現出缺乏抉擇自他宗義的智慧,而是一種無用的廢話。以此一些愚昧的人可能把那些廢話,讚許為正經的。但是具智的人們沒有理由去追踪附和。這好比嘔出的穢物,雖然也有猪狗會去吃它,可是作為萬物之靈的人,是絕沒有誰去試嘗的。
繼後,由松贊王之孫芒松芒贊掌管朝政。那時,中原方面得知菩薩化身的松贊干布王逝世的消息,於是發兵西征。當中原大軍抵達拉薩神變寺前的時候,神變寺中供的痣積金剛(亦稱穢積金剛)像突然放出許多神變兵馬,將中原大軍擊潰而逃遁。大臣嘎為了報復這一戰役的仇,率領十萬藏兵消滅了中原軍隊。大臣嘎也不幸在這一戰役中犧牲了。這以後,突然又有了中原方面的兵馬聲,於是將釋迦佛像放在神變寺南邊有鏡的門內,並用泥把這門封起來,在泥封的壁上繪畫了一尊文殊菩薩像。果然不久,中原兵馬又捲土重來,縱火燒毀了普陀羅迦宮。他們雖然未能搬走釋迦牟尼佛像,但却將不動金剛像搬走,搬到約走一個上午路程遠的地方才放下。藏王芒松芒贊到二十七歲時,在後藏壩朗崗地方逝世。他的陵墓修建在貢松王陵的右側方。芒松芒贊王元配卓妃察窩赤瑪隆,所生王子為堆松芒波.傑弄朗楚季嘉波(風天神變王),他是在父王芒松芒贊逝世幾天之後才誕生的。當堆松芒波王在位時,曾出現名叫峨.仁那納波(長黑)的力士,能舉起小象;又有名叫峨嶺崗的力士,能舉起牦牛;名叫倫絳稱(鎮伏幢)的力士,他射出去的箭鏃,能射斷鷂鷹的腰;名叫魏閣東贊的力士,他的箭能射達目力所及的距離三倍那樣遠的地方;名叫廓.雅穹(小牛)的力士,能以整個鹿皮盛滿沙土,舉過頭頂而作旋繞;名叫爵若仲學的力士,能將奔馳下坡的野牛,倒拽上坡;名叫洛倫赤頓玉敬的力士,能將跳崖的馬拖上崖來等共有七大力士。堆松芒波王死後,他的陵墓修建在芒松王陵的左側方。堆松芒波王元配青妃贊姆朵格,所生王子為赤德朱敦.梅阿冲,在敦喀宮中誕生。這一王子獲得其高祖松贊干布法王寫在銅牌上的記別說:「從今再傳五代,我的王孫中,名中有『德』字的人在位時,正法將興。」以此他知道這記別中所說的王孫,就是他自己。於是他派使者到底斯雪山,迎請班抵達桑傑桑哇(佛密)和桑傑細哇(佛寂)二人。這次雖然未能如願把他們請來西藏,但所幸去作迎請工作的使者們在那邊學習誦讀經典,已把五部大乘經典都憶持在心中。他們回歸西藏後,作出五部經卷,並建立了供奉的廟堂:即扎瑪正讓寺(紅岩妙喉寺)、扎瑪汝格寺(紅岩洞寺)、桑喀扎寺(密岩寺)、青波納惹寺(鼻劍寺)、瑪薩貢寺等五座寺廟。又從中原廣西(音譯)方面依據漢文譯出藏文「金光明最勝大乘經」、律中的分辨教義,和醫方明類的一些典籍。又從黎域迎來一些出家人,當時對這些出家人,雖是做到恭敬承事,但是西藏人却沒有從之而出家的。那時又從青哇達哲那裏,獲得一顆最特殊的寶貝——綠松石。
梅阿冲王配妃江謨赤准,所生的王子名叫江察拉本。這位王子長相很是俊美,因為在西藏找不到能夠配得上他的美女,只好派遣使臣到中原,禮聘唐王雅江里赤謝朗瑪(意為上妙丹色潤美)的公主。公主有一面能觀察美好與醜惡的寶鏡,她取來觀看時,看見西藏雅壟地區具備十善功德,又看見那西藏王子長得好比天神之子那般的俊美,心中很歡喜,遂允婚來藏。當她到藏的時候,不幸由於西藏沒有聘取尼族的女子而釀成嫌怨,以致尼族酋長赤讓揚敦殺死了西藏王子。王子陵墓建在姆惹山上。由於公主取鏡觀察時,見到鏡中所現的西藏王子是那般俊美的容貌,因此就毅然決然不顧藏人說怎樣的壞話而來到西藏,但她到藏後俊美的王子江察拉本已經死了。她遂被立為青撲.梅阿冲王(即江察太子之父)的配妃。那時公主才將安置在黑暗中住了三代王朝的釋迦牟尼佛像,從神變寺南面的有鏡門中取出,奉安在正中佛殿裏,虔誠供養。說到這裏,作一中間讚詞來結束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五、藏王赤松德贊及其繼承的一些王朝事記
怙主文殊在他的事業中,為了轉政教雙運的無碍千輻大輪,遂化現為應運而成的大供主、善士夫、人中領袖——藏王赤松德贊。他是父王赤德朱敦配妃金城公主,在壬午年(唐玄宗天寶元年,公元七四二年)於紅岩宮中生下的。那時藏王的朗廊妃也聲稱自己有了身孕。等到金城公主生下王子的時候,朗廊妃便竊奪了王子,說是她生的。這樣一來,藏王同諸大臣都疑惑不解,如入五里霧中。藏王對於這一疑案,由於未能適時作出決斷。以此金城公主心中十分惱恨,而破壞了藏地的一些好風水。過時不久,王宮舉行慶祝小王子的能步喜會。在那會集了兩妃的親友和大臣民眾的大會中,藏王用金質的酒杯盛滿佳釀,放在小王子的手中說道:
小王子當即把金杯遞到中原來的親友手中,說道:
金城公主心中大喜,隨口讚道:
據說公主後來又將破壞了的那些風水,仍舊恢復完好。巴窩朱納(勇士經鬘)對於藏王誕生的年歲問題,重溫了「壩協」(桑野寺誌)及布頓所樂許的說法等許多書籍後,他說「壩協」中的說法有錯誤。同時在他寫攻訐「壩協」的語句裏,把自己所主張的說法作為合理,而對他人的說法,都一概評為不合理。他那種缺乏理論分析,而只憑一些耳聞目睹來寫出的文章,只不過是一種用來消磨時光的無稽之談而已。實際上大善巧布頓大師的說法,大都是合量的。至於布頓書中所載藏王是戊午年誕生的說法,可能是繕寫人抄錯的原故。總之,法王索朗扎巴(福稱)等一些人士所謂「藏王赤松德贊是戊午年誕生,法王松贊干布是丁丑年誕生」的說法,這在一位能深入曆算諸書而有才智的人士去考察算計,其年限也只不過相差十二年而已。
當王子赤松德贊年幼的時候,西藏派使臣尚喜(音譯)到中原內地覓取一些經典。在藏使起程上路時,內地那邊有一位精通占卜的人,他占出從那時起過三個月後,將有西方藏王所派的使臣來到內地。同時他把將要到來的藏使身材和相貌都繪畫出來獻給唐皇。等到藏使來到後,果然如畫中所畫的那樣。於是唐皇心裏大喜!對藏使嘉言勉勵,並賜給獎功金冊。在這些美好的時光中,正是西藏方面老藏王年滿六十三歲逝世的時候。他的陵墓當即修建在牟惹山中。後來藏使尚喜在返藏的途中,他去到一位具有神通的和尚座前,叩問西藏方面的吉凶禍福情況。和尚說道:「藏王逝世,王子年幼,奸臣們挾小王子制定法令來毀滅藏中佛教。但是將來王子長大成年,定能漸次聽受所請的這三部經教,並將迎請薩霍爾的比丘.辛達羅根俠(寂護)來藏。」藏使尚喜把和尚所作的記別都記在心裏,同時他邀請了一位和尚一同回到西藏。到達西藏的時候,果然瑪香等把藏王短壽和不祥之事,都藉口說是信奉佛法所遭的惡報,而下令廢除佛法。他們本想把釋迦牟尼像送還中原,但因太重未能抬走,最後只好將佛像埋在地下;然後將拉薩神變寺改作屠宰場。他們這樣做的時候,納朗.傑塘拉壩突然倒斃,厥若.傑讓嘉廓的身體也枯瘦而死。當時的相士和大眾都說這是把佛像埋在地下的惡報。因此,他們又把佛像掘出送到吉仲城內。那時紅岩正讓寺已被搗毀。尚喜把從漢地請來的那些經卷秘藏在青朴地方的陶土中,同時很客氣的打發和尚回去。此時適逢壩色朗的愛女死去,和尚用朱色塗抹珍珠,並在珍珠上作了記號,放進那女屍的口中,經他修法後將珍珠取出藏在那亡女母親的臥舖下面。和尚預言說,這亡女將仍舊生為她母親的兒子。後來色朗妻子果然生下一個男孩,並從男孩口中掏出那顆朱色的珍珠來。色朗以此證明決有後世而獲得定解(即決定的信念)。色朗為了佛教的事業,便在藏王座前請求到南方尼泊爾去。藏王依允,派遣他到芒裕當地方官去了。這在「壩協」中說,色朗去到芒裕之後,尚喜才從漢地轉回來。巴窩朱納也附和「壩協」中的這種說法。這顯然是沒有仔細考查上下文是否有矛盾,一時疏忽之過。要知道所謂和尚即是漢地的傳教師。因為那時西藏早已發出毀滅佛法的命令,所有住在拉薩惹謨伽寺(小昭寺)等處的和尚,一律被驅逐出境了。因此那作出的懸記(即預言)所說,色朗的亡女,復轉生為他兒子的那一和尚,必須認為是尚喜新從漢地請來的那一和尚。這在濁世中猶如大眾頂寶般的須魯伯哇(童德)所著的「青史」,以及具足一切知識慧眼的呼圖克圖昂旺羅布(語自在寶)所著的「佛教史蓮開日光論」中,都說是尚喜回到西藏後,色朗才到上部芒裕去的。這種說法是合理的。
不久,王子赤松德贊已年長成人。當他閱過祖先所有的文書記錄後,而說出他仍對佛法信奉的意圖時,尚喜察覺到這是和尚記別中所說的那一時間已經來到。於是他從陶土中取出埋藏的經卷,即「十善法經」、「金剛經」、「稻稈經」等。他將這些經卷獻給藏王閱覽,藏王閱過後,深知經中的見行(見解和行為)都是很正淨的,而且都是互相聯繫相得益彰。他很生信仰,遂命嘉.梅廓及迦濕彌羅的阿難陀來翻譯經卷。這時,瑪香等奸臣又從中阻撓,信奉佛法的大臣們只好派遣尚喜去到芒裕地方。色朗也在這個時候去朝拜供奉大菩提道場,及那爛陀寺。他在途中,面會了堪布.菩提薩埵,並迎請堪布到芒裕傳法。色朗回西藏後馬上到藏王的座前,對藏王詳述了堪布所說的話和一些因緣。藏王因為顧慮瑪香知道色朗的到來而加害色朗,因此先把色朗隱藏起來。然後暗中密同廓根等信奉佛法的大臣商量對付瑪香的方法。他們商得的結果,是一方面對作占卜和作預言的算師們發給奬賞,另一方面使其揚言說,為了藏王的江山永固,萬壽無疆,須得修法祈禱;又說在這一祭祀修法當中,一直有三個月的時間,必須有一位大臣進入墓穴中。同時廓大臣運用巧計,想出在脚下穿着鷲鳥羽鞋等許多妙計,誘使瑪香一同鑽入墓穴。等到廓大臣逃出墓穴的時候,瑪香才發慌起來,急忙伸手去抓廓大臣。但是他只抓着一捧鷲鳥羽毛,那墳墓的洞口就立刻被封閉了。藏王和諸大臣於是當即定期來振興佛法。
繼此,藏王派遣色朗為使去迎請那出身於增上善種的薩霍爾王族中,能通達如所有及盡所有法,及一切五明學處,並嚴持清淨無垢律儀,其戒德之風,猶如馬來亞檀香林中吹來的香風,令一切上善諸德,獲得無量歡喜,而感受其德光普照;他就是深入空樂慧中,所現功德美譽,遍諸方隅的大堪布.菩提薩埵。堪布受請後漸次來到藏地,在檉柳苑中與藏王相見。堪布對藏王講演十善法及十八界等許多法要。以此觸怒了藏地所有兇惡鬼神,很快就發生了雷霹紅山宮,以及年荒、人病、畜瘟等災禍。這樣一來,那些以作惡的奸臣們為首的藏民都說,這是信奉佛法所得的惡報,因而對佛法大生反感。藏王向堪布詢問這是什麼原因?堪布回答道:「藏王,在你祖先父王的朝代,雖然曾經作過修建寺廟,塑造佛像、佛塔,和翻譯經典等善業,但是那時未能將此間兇惡鬼神降伏,因此一些藏王遭到夭壽的厄難,佛法也發生一些中斷的災障。為了要用威猛法力來降伏此間所有一切凶惡鬼神,必須去迎請鄔仗那的阿闍黎.伯瑪炯勒(蓮花生)。他確是這贍部洲中的一位大密師,過去生中他與藏王你同修嘉絨喀學塔時,曾發過有聯繫因緣的誓願。如果能將他迎請到藏,他一定能使藏王你的清淨善願,都獲得成功。」堪布對藏王作出了這些記別後,就回到尼泊爾去了。
繼此,藏王他運用善巧方便,又令所有藏民都心甘情願信奉佛教。堪布所作的記別,適與藏王過去在夢中所聽到的話相符合。因此藏王先後派遣使者前去迎請那無量光佛的智慧所化現的殊勝化身,降生在信度海洲(古印度之一地名)中,獲得住壽及大手印殊勝成就,頓悟三世的大阿闍黎海生金剛(蓮花生別名)。繼後派去的使臣又打發他們的侍從納朗.多傑堆炯(降魔金剛)等人,攜帶金寶禮物前去迎請,並嚴令這些侍從在途中不得遲誤。那時阿闍黎蓮花生早已洞悉使臣們已很疲勞,因此他運用神變迅速來到芒裕的貢塘地方,與使臣們相見。當蓮花生來到利達塘的時候,他顯現了使河水倒流等許多神變,令使臣們都生起堅定不退的信心。接着他又將供給他的禮物——黃金都撒在阿里地方,這是令未來的西藏獲得盛產黃金的緣起。繼此蓮花生漸次啟程來到藏中,所有藏中的大力鬼神,都互相傳告,他們知道蓮花生所有的威德,都虔誠地獻出自己的身、語、意三密神力和命根,並且在大師座前許下從此不作魔祟,願守護佛教正法的誓言。當蓮花生來到堆隆熊巴的時候,有拉讓魯伯等大臣前來歡迎。他們同蓮花生大師相見後,由於早餐中缺乏飲水,大師當即把他的手杖投擲地上,地上頓時現出流動的河水來。從此這河水傳稱為「熊巴天河」。繼此藏王同所有臣僚侍眷等對蓮花生作了盛大的歡迎。彼此相見後,蓮花生大師就駐錫在扎瑪.正讓寺中。藏王又派使者去迎請堪布.菩提薩埵。那時,西藏王臣等共同商議修建寺廟的事項。同時也會集了藏中民眾,當場提出是否在香波修一座能望見漢地的碉堡?抑或修一座與東山一樣高的水晶塔?或修一條引河的孔道?或修一座斗大的小廟堂?在這許多提議中只能選擇其中一種的時候,大家都表現出超越的才智,一致同意修建寺廟。這時又從芒裕迎回釋迦牟尼佛像,奉安在神變寺(即大昭寺)中供養。關於阿闍黎蓮花生到藏後,是否在藏中住了一段長時間的這一史實問題,是有許多說法的。當然這與上智和下愚的心境所現的情況不同有關。但是有一些人不明原因,只就他自己宗派所樂許的說法,而說出種種不同的話。這正如大德薩迦.班抵達的嘉言錄中所說:「智巧的人自己會作思考,愚魯之輩只知隨聲附和。好比那老狗無故亂叫,羣狗也隨之鼓噪起來。」那傳稱為菩薩事業化身的白蓮師,是濁世中的大善巧者,在他的著述中說:「須知蓮花生大師他在同一時期中,顯現出各種不同的身相和神變,因此是漫無次序,難合邏輯的。」他的這種說法,確是至理名言。
蓮花生大師降伏了一切八部鬼神,令他們立下誓言、制定諸神所喜的祭祀物品,又說出了鎮伏凶神的歌詞,在虛空中作金剛舞。他在加持地基後,藏王身着白緞袍,手持黃金鋤,掘開地基不過一肘的深度,發現白、黃、紅三色土壤,土味甘美。藏王心中十分歡喜。於是堪布菩提薩埵允許作出修建寺廟的莊嚴藍圖。說到這一建寺藍圖的因緣,據說過去有一外道的持密修士,當他修「起屍法」(一種用屍體修煉的法術)就要獲得成就的時候,需要一個標準的伴修助手,而他察知中土(指佛教流行中心)有一修密比丘的門徒沙彌,具足這樣要求的標準。於是他就在比丘座前,供上金曼荼羅,以作沙彌身價。他獲得沙彌後,就同沙彌一起來到他的靜修室中,他將怎樣割斷屍舌的方法,全部教給了沙彌。然後他對沙彌說:「那屍舌將會變成一把金劍,手捧此劍就可以隨意飛行,這劍你應當給我。那屍身將會變成黃金,全部給你,以作為對你的報酬。」後來那屍舌很快地吐出兩次,但是沙彌都未抓着。這時,外道就對沙彌說道:「這次是屍舌最後一次伸出來,如果你再抓不着它,那屍舌將起來首先殺掉我們兩人,隨後將殺遍三界中無數生靈。你仔細地注視着吧!」最後沙彌用牙咬住了屍舌,當舌斷下來的時候,果然變成了利劍。沙彌將劍擲向空中,於是他御劍向須彌山王飛去。他很仔細地觀看那須彌山、四大部洲,和各小洲後,復將利劍交還給外道。沙彌取得了整個屍體所變成的黃金作為資具,仿照須彌山、四大部洲,及各小洲的模樣,修建出有名的阿敦達布日寺。堪布菩提薩埵說,他所設計的藍圖,也是仿照如上所說因緣的阿敦達布日寺而作出的。於是就在壬寅那一年(唐肅宗寶應元年,公元七六二年),在那清涼雪山圍繞着的草原中,奠定了成為一切眾生福田的桑野彌居倫珠寺(意為桑野地區任運成就的永固寺)的地基。寺的面積,藏王原來說的是他所射一箭遠的距離為準量,後來眾大臣暗中商量說,藏王一箭的射程,有他人一箭射程的三倍遠。像這樣大的面積,是很難如命成功的。但是他們又不能違背王命,於是想出一種符合王命的權巧辦法,即是在那箭管孔中注入水銀,使藏王射來恰與他人所射的一箭遠程相合。後來在藏王射箭的中心地點修建須彌四大洲、八小洲等殿;在走廊上下修建日、月二殿。周圍繞以圍牆,四隅建立佛塔,四門豎立石碑,並建王妃三寺院等。蓮花生大師從而役使一切鬼神前去修築寺廟。據說白天由人力來修築,夜間也就由鬼神來修造。以此很快就修成了巍峨的佛殿。那時藏王在夢中夢見去到哈波山頂,見到以釋迦牟尼為首的九尊如來在那裏親作加持,藏王頓時心中大喜而醒來。第二天清晨,藏王約同善巧的大臣康巴廓洽前去參觀,當即從沙土中挖出一尊天然長成的石質佛像。藏王迎請這尊佛像到佛殿中的時候,曾發生地震等希有瑞相,於是便將這石像奉安在大覺世尊(即釋迦世尊)的身像後面,而把大覺世尊的大像迎請到正中大殿中供養。又在上中下各殿,及中繞行所、大繞行所,和其他各洲佛殿中,都供奉着「和威」諸尊佛像及其侍眷各尊。一時眾目共睹,無上莊嚴,嘆為希有。特別是那白塔中,供奉有從摩揭陀國王的門前寶瓶中取來的如來舍利,及西藏先王的嚴密牟尼寶和五部經典。傳說這塔有最大的加持。據說藏王妃卓薩赤嘉芒廓因遠隔親族,又無後嗣。因此她想到將來對宏善的寺廟,如果要作培修和供養都有困難。為使廟宇永固,她用鉛熔化的烊水灌凝牆磚,用紅銅作屋頂。上面懸掛大鈴以作音樂供養,又在佛像額間鑲嵌發光的綠寶石以作明燈供養。復有技巧的工匠頗約(音譯)在布察金殿附近修造有外面無牆,裏面無柱等十三種特殊工巧奇迹。關於建寺一節,無匹的史學家伯耶.讓哲哇未能說明藏王的生年。而最善巧的布頓大師等所認為的藏王生年,則是戊午年。古書「壩協」中說:「藏王卯年生,年屆十三,時逢卯年修建寺廟。」但是在一般認為藏王是午年生的諸人士,他們認為卯年建寺的說法,是沒有根據的。還有一般淺識者認為寺廟既有很大的面積,僅五年的時間,是不能完工的。但是須知當時如堪布.阿闍黎和法王等那樣通達勝慧的許多人士,都是諸佛菩薩為了攝受人類,在那無盡無邊的遊戲化身中所化現出來的。因此,對他們是大可不必當作一般普通凡夫那樣去設想他們不能完工。
如上所說,那具足吉祥的桑野任運成就的永固寺,是在丙午年修建完善的。堪布菩提薩埵及阿闍黎蓮花生作了開光加持後,發現正中大殿中諸佛像在寺外現身;馬頭金剛像也三次發出馬嘶聲音;寺中生出蓮莖等希有瑞相。這些傳為奇談的聲音,有如天鼓,響徹天界。
在那慶祝開光大會的時候,藏王與一切民眾都身着美好的服飾,同時獻上賽過把人天所有財富的享受功德,都聚在一起的內、外、密諸供品;以及好比從藏跋拉寶庫中取出一切財寶資具來受用,而生起快樂的當中,從琵琶弦上發出了美妙的音樂,隨着音節出現了盡情歡樂的舞蹈,喜情洋溢,充滿各方。一時天樂齊鳴,天雨妙花等供養雲海,實設意顯,陶融於空樂性中。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以讚頌當時的勝緣。聽我道來:
過去的古書如「壩協」等書中說:「歡慶桑野寺新修落成的盛會,一直舉行了十二年之久,西藏王臣們都縱情放蕩於嬉戲歡樂中,以致寺中的承事供養,久已廢失。所以在未年才去迎請說一切有部的一些比丘來藏,壩赤惹也才隨之而出家。」這種說法確是摻雜了不淨之語而寫出的一種愚蠢話。要知道「壩協」中是說:「桑野寺係從卯年直修到卯年而落成。」如果按慶祝落成盛會一直舉行了十二年算來,應該是從落成的卯年起而直到寅年之間。西藏王臣都放蕩於那歡慶節日裏的原因,才引出壩赤惹的出家。那麼去迎請說一切有部的比丘,就應該在寅年過後的卯年了。但如果像前面所說的,是在未年才去迎請的話,這中間就相差將近四年的時間。因此,可見他們在自己所寫的書中,對於年時延誤之點,是未加思索而信口說出的。總的說來,就一般普通的上流人士來說,他們對於自己經過辛勤而成功的事業,是決不會廢置不理的。何況說那藏王赤松德贊,他是至尊文殊怙主為宏法利生而顯現出的人王。因此,說藏王不能自持而放蕩於那嬉戲歡樂之中,而對於供養承事都廢失了的話,這難免對賢人智士,造下了無邊誹謗的罪障。並且使一些下愚的人士,一考慮到那種對法王說成是放蕩沉醉在節日的美名和聲色中,以致荒廢了教政的一切事業的那些語句時,他們將發生錯覺而認為多數智者都引以為據的「壩協」中也有那種摻雜的語句,那麼要想覓得一部純潔可作根據的書,是十分困難的了。
慶祝開光法會完成後,藏王感覺到佛法的興盛,是與僧伽有關的。因此為了試驗藏人是否能守護出家的學處起見,他們在丁未年去到印度迎請那與西藏適合的根本四部中的說一切有部的比丘十二人。由精通五明學處的細哇措(寂護)作親教師,而給那生起願取涅槃最勝意樂的應試七人,傳授那佛教的根本——別解脫戒。繼此之後,又有許多聰明誠實的人士也相繼出家。更有一些智力敏捷的人士,進而學習翻譯。因此產生很多對於「語法三十頌」和「相轉論」等,能決定其為虛構和透達論義的世間眼目——翻譯人材。於是由這些班抵達及譯師們翻譯出了正法經典.並制定出說法與聽法的規則。藏王又感覺到那些難調難伏的人們,憑他們的自力是難入正行的,須得用一個嚴厲的法律來制裁。先王松贊干布等雖制定出以作制裁的「法規大寶如意珠」,但是中間又摻進了一些非善行法。因此,他們重新作了一次去污存潔的清洗工作,使王法如同金犁一般具足威光和鎮力,而足以制伏一切尊卑人等。
繼後,藏王又從印度等許多地區,迎請來一些班抵達和有成就的人士,依照藏王所吩咐的命令,除了剔除不適合於西藏的其他三部律儀外,翻譯了說一切有部宗規的「律藏」;此外,還翻譯了「經藏」及「對法藏」等三藏;並翻譯了「下密續部」等諸經典和經論。而使廣大西藏疆域中,佛教正法如東升的旭日,映照着那教證二法猶如潔白的蓮苑,開出芬芳的花朵。他們對於大瑜伽等登峯造極的金剛乘,雖未作廣泛的譯傳,但藏王却命令一些具足法器德相的人士,專門研究金剛乘而去受用那無上甘露。因此,有譯師毗若遮那及比丘朗喀領波(虛藏空)等人,先後到印度求得了甚深法義的無上甘露,滿注於寶瓶般的自心中,而回到藏土。不幸藏中有一些奸臣對毗若遮那等人大生嫉妒,暫時將他們放逐到邊遠的地區。幸而為時不久,他們仍舊獲得自由,被歡迎回藏。那時大班抵達毗瑪那彌遮的德譽,已漸次傳到藏王的耳裏。因此,藏王派人迎請他來到西藏,他廣宏那「大圓滿勝慧密法」,使一些人士得以飽餐法味。由於過去西藏地區,盛行笨教,大多數人都入於笨教門中。因而對於修學佛教正法,發生不少的障礙。幸而那時班抵達和譯師們,運用那無垢的因明正理來駁斥了笨教所有宗義。阿闍黎蓮花生也在青朴等地,翻譯出關於「秘密金剛乘續部」經中的許多修法,而裝入那不壞的寶篋中,蓋印嚴封,並祝願具緣有情者能獲此法。他那成就了許多王臣民眾的卓越事業,和希有的顯現,美譽傳來,充滿各方。繼後,關於桑野寺的護法問題,經堪布菩提薩埵、蓮花生大師、法王赤松德贊三人會商後,而決定以守護寺物的重任,付託給那在藏王的軍事中,壩達霍爾的靜修院遭到毀壞後,而隨後趕來的伯哈明王(護法神名)。有一些書中說:「堪布、蓮師、法王三人遣使致書,應請的裕.土巴、色壩,及薩霍爾五族的達摩巴那等人來藏後,才發現伯哈之到來。」這種說法對於眾生是有顛倒錯亂和損害的。很明顯,由於蓮花生大師的小心注意,以此伯哈逃遁到壩達霍爾地區去了的說法,方與時間的先後次序相合。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以讚頌這段勝緣。聽我道來:
在這一短暫的時間裏,西藏來了一位中原的和尚瑪哈雅那(大乘和尚),他說身、語、意所作善業,是不能成佛的。必須任何亦不作意,才能成佛。他傳授這樣的修法,把許多西藏人都引入了邪途。甚至連藏王也難於判決是非。這時,藏王忽然想起堪布菩提薩埵過去所說的話,因此依照堪布的話,派人前去迎請迦瑪那西那(蓮花戒)大師來到西藏,公開辯論「頓」「漸」之理,結果「頓門」(音譯)失敗,大乘和尚被送回中原。藏王當眾下令,以後不可以修學和尚的教法。那時,蓮花戒大師也著作出「修行次第」一書。這在「壩協」中錯把漢語「頓門」和「漸門」作為藏語來牽強地解釋說:「這想來是藏王對和尚之法,作為『非法』(藏語『門』音,意譯為『非』),所以稱作『頓門』。對和尚在肉體上施火戒(即燒戒疤)作為『非仁』之法(藏語『漸』似『絳』音,意譯為『仁』。『門』音,意譯為『非』)所以稱作『漸門』。」這種毫無理由的解說,確是亂加臆測,篡改攙雜而說出的一種蠢話。善巧的布頓大師說得好,他說:「所謂『頓門』、『漸門』這是漢語。『頓門』在藏語叫作『季嘉哇』,意為同時、頓速的法門。『漸門』在藏語叫做『仁季巴』,意為依次、漸作的法門。」
據一般西藏民眾所見的境相來說,藏王赤松德贊是在庚辰那年(唐德宗貞元十六年,公元八〇〇年)因患熱症而逝世的。而以那具足善緣人士心中所現的境相來說,藏王是證入空樂無盡的法界大海中,顯現各種化身神變,如百川歸海,融為一味,最後合入於至尊文殊金剛的心中。他的陵墓修建在謨惹山中。
法王赤松德贊雖是娶有幾位王妃,但只有王妃澤綳薩生有三位王子。長子牟尼贊波繼持王位,他雖然對藏民的食物和牲畜,作過三次平均分配,但過時不久,仍還原狀。譯師及班抵達們說,這一問題,是和過去所行布施之果有關的。因此藏王特別對於善業,一心向往而勤行。他在桑野寺中,興立供養經、律、論三藏的供規。至今供養經藏的供規仍舊存在。不幸這位藏王掌管朝政僅一年零七個月的時間,即被他的母親下毒害死。他的陵墓修建在謨惹山中。又巴窩朱納(勇士經鬘)他不知道牟赤贊波與牟尼贊波兩個名字雖然不同,指的却是同一個人。他說牟赤贊波是牟尼贊波的長兄。這真是愚昧無知的話。又法王索朗扎巴(福稱)說:「在一年零七個月的短暫時間裏,三次平均分配食物和牲畜,那能分得過來。」這種過細的推想說法,未免是無稽之談。須知這是由於過去的業果難以阻止之力,影響到貧窮的人們,雖是給以應有盡有的需用資具,但不久仍歸貧乏。這不僅是只能在暫時獲得一些食物和牲畜而已,而且這也是「一切有為法,皆是壞滅性」的原故。
其次,二王子為牟汝贊波,先是藏王同香大臣二人密商統治贍部洲三分天下有其二的大計時,王子牟汝贊波驟然來到密商的地點,香大臣的兒子慌忙前來阻止說,請王子暫時不要去密商地點。以此王子感到很惱怒,當即用利刃殺死香大臣的兒子。這一訟案,經廓大臣用「三威」與「三和」相濟的審判法來判決,處王子以短暫時間的流刑。繼後仍從捫地區迎回王子,當王子登位的時候,被香大臣的繼承人香.納朗殺死。巴窩朱納說:「藏王牟尼贊波是在他的父王(赤松德贊)年滿三十四歲時,歲次壬寅年生的。」依他這樣的說法來看,實際指出了壬寅年法王赤松德贊年滿三十四歲,在乙巳年法王三十七歲,有年運的災厄。這樣說來,就與上文那些承認法王為庚午年所生,以及「壩協」中認為卯年生的種種說法都不相合,有着很大的矛盾。這樣怎能談得上對於論理須得幾經聽聞和思考?這在有知識的人士來說,誰也不說那樣的話。因此讓置身於局外的正直人士好好地去思考吧!
最小的三王子為牟底贊波,又名色那勒敬雲(歪頸善醒王),四歲時即繼承王位。由他的教師給以佛法的緣分。在一些西藏王朝的事記中,稱這一藏王為赤德松贊。這種說法是沒有閱讀「聲律第二卷」等書之過。這一藏王敬供先王所修諸寺廟,對繼起的駐藏譯師和班抵達們,他都很恭敬地承事。並請他們翻譯了過去未翻譯的一些經典。幼小的藏王說:「我是藏王中特大的,我要修一座特大的寺廟,要有太陽那樣大的寺廟。」他的導師告訴他說:「太陽的面積有五十一由旬,此間西藏的全境也容不下。」他說:「那麼修一座月亮那樣大的。」導師又告訴他說:「月亮也同太陽的大小相似。」他最後說:「那麼修一座星星那樣大的吧!」導師又對他說:「星星的面積有十八俱盧舍。」於是他下令就照這樣寬大的量度,在北方廣大牧場中修一座寺廟。大臣們又告訴他說:「如果修在北方牧地,日久寺廟將趨荒廢。」後來他們王臣商得一致的意見,也就在嘉德噶穹修了一座名叫多傑隱(金剛界)的佛寺。這一藏王作出了安置藏民在利樂大道中的事業後就逝世了。他的陵墓修建在神變王(芒松芒贊)陵墓的前面。其中王子牟底贊波與色那勒敬雲,名雖不同,而實係一人。這位牟底贊波王的兒子為王子拉傑,人們雖對這一王子本身的因緣程序,未能肯定,但是巴窩朱納他說:「完全可以看出那是後來的世代中,一些書裏捏造起來的說法,而是不值細究的。」他這樣的說法,恰好與至尊薩迦.班抵達所說「烏鴉粘着糞穢嘴,潔物之上頻擦磨」(言污穢的言詞,沾污了潔淨的史料)的意思是不差的。因此,但願人們少說這樣不知底細的無稽之談吧!須知藏王牟底贊波生有王子章瑪(潔淨)、拉傑(聖尊)、倫珠(運成)、達瑪(增盛)、惹巴瑾等五人。其中王子倫珠年幼時夭折,沒有陵墓。王子拉傑也只活了十五歲就逝世。這位拉傑王子的屍體,秘密封藏在「七生晶岩山」中。說到這裏,作一讚詞來結束此篇。聽我道來:
六、惹巴瑾王朝事記
接着上文先說牟底贊波王的長子章瑪(潔淨)王子的事略。這位王子他觀察世間的一切圓滿榮華,不僅在如同少女容顏般的美麗空中,顯示出宛如美女的媚眼——彎彎環抱的虹霓那樣的短暫美景,不久終歸消逝;而且它是生起千百罪過的根源。因此,他一心想取得最勝涅槃的解脫安樂,而進入佛門中,一生勤修淨行。這位王子的下面接的是達瑪(增盛)王子,他與修行清淨善法的思想背道而馳,一心追踪步跡那自在天魔,簡直成了豺狼為性的人。一般能運用智巧的馬銜勒來調順駿馬那樣的國法的人們,都明察到如果以獅子寶座的尊嚴王位,授與那豺狼為性的人,將使政教兩者不能成為水乳交融,而應該授與那能運用政教相輔來治理國事的人。另一方面,也是那神力自在的秘密主、至尊觀世音菩薩和文殊菩薩,為了攝受人間,而在那最勝善行的瑩潔圖相上,須以三量觀察(邏輯術語,即現量、比量和矛盾觀察)掃除所有垢穢,方能顯現出純潔無上的事業起見,神力加持使那具足一切世間的頂上寶冠,足前白蓮而為莊嚴(觀音菩薩)的種姓威力,從他那裝滿八大自在功德的寶篋中,誕生的赤德松贊惹巴瑾(意為有髻王),得以登上西藏全民都散開他們的髮髻長辮而恭敬禮拜的獅子寶座王位。
藏王惹巴瑾自丙戌年(唐憲宗元和元年,公元八〇六年)誕生後,直到成為英俊少年,他的舉止言行都不同凡俗,顯現出他那蓋世的賢善習氣。特別是他繼登王座以後,由於他盡善盡美地成就一切治國大計,而獲得值得慶祝的佳果,全民都在那殊勝美好的景象中,過着安樂喜幸的生活。同時,這也是由於信奉佛法的大臣正喀伯雲的佐治之力而成功的。正如「聲律第二卷」中所說的那樣,「當午年的時候,藏王赤德松贊住在那根烏香多宮,征服了上下各部的敵將和巨匪,嘎洛部落也遣使來叩謁……」。另外,他還迎請來東印的堪布枳那彌遮,以及蘇熱遮菩提、達那西等班抵達和迦厥譯師等人。經他們細查,發現過去先輩藏王在位時,對於顯密經典,雖是大部分翻譯出來,但在翻譯印度、烏仗那、尼泊爾、中原等地的語言為藏語的當中,有一些仍舊保留各地原來的語言,使人不易通曉;還有對於難譯難讀,並與梵語不相符合的一些古語古字及聲律,以藏譯對勘原來根據的桑枳達語梵文原本時,沒有作到不失梵本原文那樣的頌體、散文、頌與散文相間體、聯韻等體裁和原義,如和原文對照,其譯義不免晦澀難解。因此,決定以譯義明白易曉為主。在梵語中有一些總結的語句,這類語句如果照原文那樣籠統地譯成藏語,是會產生錯誤的。所以對於這類語句,應辨正而釋譯,使其達意。又有一些在道理上也難於成立其說法的一聲多義的名詞字義,例如梵音「古沙」加上元音「咿」音,變為「喬屍迦」等一聲多義之字,都一律保留原有字音而不譯義。總之,關於由字根而成名詞、語句,以及應用位格文法、連續詞等,都經過一番詳細研究,而制定出翻譯藏語以意譯為主的規則。
西藏前輩祖先法王在位時,他們運用法律之繩來束縛着所有尊卑人等的心,使其不致於如野馬奔馳那樣難馴。他們對廣大的西藏各方,作出了能獲安寧的無邊法治事業。正如「悅意故事集」中所說:「以北方具五修的地區那種安樂與勝利來說,那是藏王的國法能如教法而行,所有臣民也能聽從藏王的法令,以此而生出的安樂。」這些話是和當時的情況相合的。至於所謂「法律」這一點,據西藏諸耆老所說,世間政事大體的內容有三十二事,第十九事為法律大規。其中,又有「王位尊嚴法規」、「金色鹿圖法規古書」、「國家引例法規」、「詢問判決法規綱要」、「三寶法規」、「王妃法規」等六種法規。這種賞善罰惡,懲強扶弱的法律善軌,真是一時大放光明,照徹有頂天界,它好比盛開的白蓮,傳播安樂芳香於各方。中間有一時期,奸臣們曾經滲進一些污穢的惡法,但經過去污存潔的整理工作後,純正的法規,又得以宣揚於廣大的西藏全境。此外,還有「四宗醫療法」、「相士所用五種占卜圖表」、「上流七智」、「十二慧眼」、「陽泉八種過患」、「陰泉十二種過患」、「六種手印」、「國王四座」、「臣宰八級」、「恰迦扎八子」、「四睦」等書。這些都是從西藏民間的故事傳說和文獻中所傳出的。這類值得授與人們手中的諸法書,都接受了它的規則。這種規則在法王惹巴瑾以上的諸王朝時代,也未廢除。巴窩朱納(勇士經鬘)說「成佛之因大密咒,不為財寶須堅持」的這一戒律,是法王松贊干布時代出現的。這種說法,已經是一種蠢話。應該知道,在法王松贊干布的時代裏,除對於具足法器德相的一些人士,由法王親自傳授「和威」兩種大悲觀音等法外,對於密法為了財物而出售的這類事實,簡直是一種沒有傳說過的事情。因此,他說的密戒法就成為沒有根據的特法了。還說什麼在十善法戒的基礎上,作出了做人的十六條良好的法規。又說是十善法戒與做人法規兩者混合起來而成為十六條的。諸如此類的謬論是有很多的。
那時,漢藏雙方不和,藏方發出威猛的大軍,布陣在中原境內,攻陷和毀壞了許多中原的疆土,殺死了不少中原的宰官和勇將,給中原方面以很大的威脅和打擊。於是由中原的和尚和西藏的譯師及班抵達們從中勸解,使舅甥關係仍歸於好;並在中原的公古墨汝(音譯)地方,立碑為界。雙方均不得越界興兵,彼此誓約,天龍證鑒(天神和龍神之正鑒誓言)!也就將盟約刻在碑上。拉薩、唐皇王宮、墨汝三處,同時立了這樣的石碑。這時,中原西藏雙方和好,彼此親善。因此,當時有這樣的諺語說:「天空的日月雙星,地上的舅甥兩王。」
藏王惹巴瑾想,如能生起一切眾生所有利益與安樂之門,要依賴於佛的教證二法;如能住持教證二法,並能作出使二法宏揚光大的事業,要依賴於僧伽。想到這裏,他頭頂長帛請諸僧伽安住。並且作出對每一僧人,以七個俗人來承事服役等的決定。這種比印度所有法王的事業還要卓越賢善的事業,佳話遠傳,美誓遍於各方。
惹巴瑾王他對於過去祖先諸王所建的寺廟,繼續承事供養,並時常培修。他又新建一座九層大寺,它的下三層用石料、中三層用磚料、上三層用木料等來建築。每層的飛檐、殿門、牆上沿石、半環纓絡等都修得十分美觀莊嚴。大寺的屋頂,風吹來時,從無邊虛空裏,引來形如傘蓋的希有雲鬘。同時讚頌之聲,猶如鐘鼓齊鳴,響徹空界的天神耳鼓。這樣無比的吉祥和增善的大寺,其上層,奉安佛像、佛經、佛塔等正三寶身、語、意之所依;中三層,住着譯師和班抵達們在這裏誦閱經論,勤行聞思,並修禪定,而度着他們的歲月;下三層,有藏王和大臣們在那裏敞開所有法、財、欲、解脫四部的千百大門,作出使一切尊卑大眾都浸潤在那富饒安樂的甘霖中的事業。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那樣的勝事。聽我道來:
七、朗達瑪王朝及其王嗣事記
如上所說,藏王已將舊有不合法的行為,及一切惡劣的法規,都盡量清除,如腐蕉化水,一些殘痕也不保留。當所有西藏人都在那沉重的藏王寶座前,受着尊勝寶傘的蔭蔽,獲得勞苦蘇息的環境,享受着安樂生活的時候,那些被惡魔迷住而造作惡業的大臣們,簡直成為殘害民眾,造作極大痛苦的兇手。他們商得一種毀壞佛教法規的辦法,即重賞卜人,支使卜人說:「如果不把王子章瑪放逐到邊遠的地區去,西藏王朝江山,就有破壞的危險。」他們就藉這樣的卜語,將王子章瑪流放到捫地方去了。奸臣伯達納又在藏王前進讒言說,大臣正喀.伯雲(吉祥德)和王妃通姦。以致逼得王妃自殺,正喀大臣也被處死。繼後,藏王也在癸酉年被伯達納等作惡多端的奸臣們將頸骨擊斷,把面部扭向背面而死。死後陵墓修建在敦喀達的右方。
由於那頭上有一鈎新月的極喜自在魔的魔力,使得那在娑羅樹林般的樂園西藏,在一系列美麗的山城中,享受着美好生活的一切人們的福力變得十分薄弱。因而那昏顛狂舞般的奸臣們的惡勢力,成為難以挽轉的逆流。這樣的惡業,好比從密布着的陰雲中,降下那詮表他們肆無忌憚而作出十惡的劇烈雪雹,將那由善業的春母所孕育而出的新生白芸香樹般的佛苗,摧毀殆盡而僅留下一些空名。也就在這樣使得大自在天魔軍部眷鼓噪着戰勝了善法的歡聲中,將藏政大權授與朗達瑪.烏凍贊。奸臣伯達納也當上了內務大臣。當伯達納他想摧毀佛教而苦無機會的時候,他們便藉故商薩地區發生的年荒飢饉與瘟疫,而故意向民眾問道:「為什麼有這些不幸的事故發生?」民眾說:「不知道。」於是朗達瑪也就向民眾說:「這是由於大唐的公主係一夜叉母,她把那夜叉之神——釋迦牟尼像搬運到西藏來才獲得這樣的惡報。」並且說:「最初這一尊像,從須彌山頂來的時候,是與諸天神作戰失敗而才來到人間的。它漸次來到鳥仗那、摩揭陀、中原等地,帶來了不幸的事故……。」他說了這許多魔迷心竅而故作害意的話。那時譯師和班抵達們都逃往他方,有一些未逃走的,都遭到殺害。出家僧眾大都被逼迫而脫離了「律藏」中所說的戒相,凡是不聽他們命令的僧人們,他們就勒令去打獵為生。所有經典函卷大都被他們埋藏在拉薩的岩窟中,有一些經典竟至被他們用火燒掉,或投入水中。他們毀壞所有寺廟時,是首先從神變寺開始的,並且說要將兩尊怙主像投入河中。幸得信奉佛教的大臣們藉口說是佛像太重搬不起來,而埋藏在沙土中。又將仿造的彌勒轉法輪像投入垛措湖中,當將佛像投入湖中時,湖中發出了很大的喧囂聲。拉薩、桑野、惹謨伽等處的寺廟大門,都被他們用泥封起來抹成牆壁,並在牆壁上故意繪畫了出家比丘飲酒作樂的圖畫,以此來希求取得朗達瑪藏王的歡心。但是有些外表看來是在家的白衣俗人,而實際上却是在家修行密咒金剛乘法的人士,是當時的藏王和大臣們所不知道的。由於當時沒有顯現出家相,而未遭到迫害的人,還是為數不少的。一切智耶桑哲哇也說:「那時毗奈耶教法雖是遭到摧殘,但是大密咒金剛乘法這一方面,直到今天是從未衰沒的。」這種說法,想來也就是指這一特殊情況而說的。
那時耶巴地方,有一修行密咒的人士名叫拉薩.伯季多傑(吉祥金剛),他安住於金剛三摩地境界中。吉祥天女對他說:「現在藏地的成就者,只你一人。那萬惡的藏王正是該殺的時候了。」第二天早晨,他將這一原因,向他的侍從一問。侍從向他詳細說了藏王毀佛經過的情況後,他想到那該殺的對象,於是將所騎白馬用炭末塗黑,身穿外黑內白的衣服,來到了拉薩。這時,正遇着朗達瑪在甥舅盟碑前念碑文,他便藉着對藏王禮拜的手式扣箭在弦,正確瞄準放出了那枝暗箭。箭射中了藏王的胸部後,他立刻逃走。他逃到志地區的瑪凍河,冲洗了馬身上的炭末,恢復原來的白馬,並將衣服翻穿過來變成白色衣裝。這是一般的傳說。實際這是由三寶的慈悲,以及他自己的修德等力量,而顯現出種種不同的看法。據說,朗達瑪中箭後,兩手握着箭杆,口中說道:「我早三年被殺也好,或晚三年被殺也好。」這話剛一說完也就死了。他的陵墓在神變王與大法王兩陵之間,還未修竣也就停修而擱置起來。
那時朗達瑪的偏妃有孕,已接近分娩,正妃知道這種情況後,她也在身上纏裹許多衣服裝作孕婦,佯稱她身懷有孕。過了不久,偏妃分娩時生下了一個小王子。她十分愛護這一孩子,到了晚間,通夜不熄燈火地守護着他。以此稱這一小王子叫朗德峨松(光護)。這時,正妃買了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來給眾人看,說是她昨天才生下的。眾人一看,那小孩已經長有牙齒,也就說昨天生的小孩就有了牙齒啦!這完全是聽憑母后的話而說的。因此,都把這一王子叫做赤德容敦(母立王)。繼後,兩位小王都已長成青年,他們那時根據信奉佛法的大臣們所談的情況,就將兩尊怙主佛像,及彌勒轉法輪像等都安置在寶座之上,同時奉安在寺廟中,設立常時不斷的供養儀規等。但是兩王在阿里彼此不和,峨松王擁有永汝地區,而容敦王則把持伯汝一帶,爭端大起,常有戰亂。據說,從這兩王以後栗赤贊波(肩座王)的後裔,大都是獨霸一方,而未統一全藏。
繼此為時不久,發生了民眾叛亂事件。這一叛亂事件,據說先是天空中飛來一鳥,集合了其他很多飛鳥,表演出了爭殺殘害的模樣。叛亂事件最初是從康區發起的。又據庫敦所著「寶藏論」中說:「叛亂的又一因緣,是正喀.伯雲大臣(吉祥德)無罪而被處死。以此因緣,含恨轉生而為夜叉。他摧動了很多凶惡鬼神,入於人們的心中作祟,而造出來的叛亂。」在叛亂之後,藏王陵墓大都被摧毀。
至於容敦王的後裔,如今在季裕一帶還有很多。峨松王死後,他的陵墓建在神變王陵的後方。從此以後,建築王陵之規也就廢失。峨松王的王子為伯柯贊。伯柯贊王生有王子二人,一為赤扎喜哲巴伯(吉祥積),一為赤吉德利瑪貢(樂軍日怙王)。
八、赤吉德利瑪貢王後裔事記
藏王赤吉德利瑪貢(樂軍日怙王)來到了阿里,掌握了朝政。他生有三位王子,大王子名叫伯德日巴貢(吉祥軍明怙王),掌握芒裕地區;二王子名叫扎喜德貢(吉祥軍怙王),掌管布讓地方;三王子名叫德朱貢(軍立怙王)則掌管相熊地區。德朱貢有子二人,長子為柯熱王子,次子為仲額王子。後來柯熱王子出家,法名耶喜窩(智光)。那時西藏前宏佛教(或稱前盛時期佛教)已衰,迎請班抵達來藏講學之規,廢失已久。當時尼泊爾有一位善巧的譯師名特汝哲,他迎請了班抵達察那仁哇,及班抵達彌底二人來藏後,不幸這位譯師也就逝世。而兩位班抵達又不懂藏語,因此很長一段時間,他們兩位都流落在西藏地方。班抵達彌底曾經在達納地方為人牧羊。經過一段較長的時間,他們遇到了一位有才智的人士,因此他們兩位才來到了康區,作了一些講說和聽受教法的事業。班抵達彌底著有「言說門如鋒論」。總的說來,那時西藏的信眾所敬仰的藏中導師,只是一些對於經教要義缺乏正見的慧眼,而生虛驕的愚昧大師們。如班抵達彌底那樣善巧的大師,反而流落在牧奴苦役中。從這種情況推斷,更加明顯地看出,薩迦.班抵達所說「如果去到獨脚國,兩脚人類不算人。」又說:「旃檀價雖勝黃金,愚人視作如木炭。」確非虛語。
拉喇嘛.耶喜窩(智光)迎請東印度的班抵達.達摩巴那來藏,宏揚毗奈耶的講說與修規。這位班抵達有三個大弟子,稱為巴那三師。這一派系通稱為上律宗。復由柯熱之子拉德(天軍)迎請班抵達.蘇布德西辛里達來藏後,譯出很多「般若」類的論著。特別是大譯師仁清讓波(寶賢),堪稱是一位為首的應供福田(即應當尊敬而培福的對象)。這位譯師生於故格地區的娘旺惹納杜村。他兩歲時,就能誦出字母密咒,並在地上繪出圖畫來顯示他過去生中,決不是那綿羊般的愚昧之輩,而是善巧的班抵達,次第傳出了偉大的事業奇蹟。那鼓動他去到印度的因緣,是一位行乞的班抵達不會讀梵本,使他生起厭煩,而去到樹蔭下打盹。打盹中夢見一位具有空行母相的婦人對他說:「猶如春蠶兒,吐絲縛自身。由戀故鄉土,墮入魔網中。欲求解脫者,速即往北去,喀濕彌羅地。復往東西印,如流遍遊學,返藏譯正法,方能善其事。」有了這樣的記別,作了增上因緣,使他經過很多艱辛而來到喀濕彌羅。他去到那裏的迦那哇日城時,有一位婆羅門看他的手相,而對他祝福讚頌。他依靠一種如意珠神行法來到達瑪那薩里達羅城,拜謁班抵達.俠達迦羅哇瑪,聽受了「瑜伽續」修法,並翻譯了這類經典。他又在許多班抵達前領受教益。他正打算回藏的時候,獲得一種夢兆,於是依着夢兆去親近大班抵達.那若巴、迦瑪那姑巴達、枳羅彌遮等師座前,聽受了難以數計的甚深與廣大的教法。統計起來,他先後依止班抵達上師七十五人。因此可以說他是一位已到達經教大海的彼岸,而在後宏佛教時期中,無與比倫的大譯師。善巧之王耶桑哲哇也說:「在後宏期中,密教比前宏期更為興盛的原因,應該說是這位譯師的恩德。」這是對譯師一種很大的評價。
拉德(天軍)有子三人,名為窩德(光軍)、細哇窩(寂光)、絳秋窩(菩提光)。第三子絳秋窩(菩提光)是一位精通內外諸法及譯事的善巧者。當時耶喜窩(智光)把藏政全託給他的兄弟仲顏王子掌管,他自己在迦洛戰役中身為統帥,不幸戰事失敗,而被敵人俘虜下獄。敵軍迦洛部落聲稱,如能棄捨對三寶的皈依,或交來與耶喜窩身體重量相等的黃金。這兩者若能辦到其中的一種,就可將耶喜窩從獄中釋放出去。藏王叔侄雖是覓得很多黃金,但延時很久。在耶喜窩所交待的話中,有這樣的一些話,他說:「現在我的年歲已經很大,縱使我出獄,對宏法利生的事業,我也難作饒益。因此,你們將那些黃金拿去迎請班抵達來藏宏揚佛法吧!」說後不久,他就死在獄中了。勒清袞嘉哇說:「拉喇嘛.耶喜窩是為了尋找黃金,而被迦洛人俘虜關進獄中的。」這種說法未免太膚淺。這樣一說,簡直把耶喜窩說成是一個向人們乞討財物的普通人那樣。這是沒有仔細考慮到耶喜窩他是西藏阿里王之過。在那段時間裏,正是那些顯示跨鼓飛空的神變者,如十八「阿惹謨本德」等邪宗教派的許多人,肆無忌憚地持械殺人,飲酒食肉,恣意淫樂的時候,那毗奈耶教法,雖是有大喇嘛思明等次第傳來,極盛一時,但到了那時,前宏佛教中所有原來班抵達的作風戒規,大都廢失。而新來的班抵達有很多都不是十分合量的。由於這些影響,西藏的導師們各依自己的意樂(即興趣),各自創立一種宗規。因此,拉喇嘛.絳秋窩他知道當時藏地還沒有一位如印度諸善巧大師那樣能講詳細戒學四分律,及四分律釋等宗規的導師。因此,他便想到此間雪域的藏地,必須迎請一位能拔除一切非法的邪知暗昧,和精通五明的權威智士。但是勒清袞嘉哇,他說了「阿扎惹瑪波翻譯了密教的『明點法門』(即一種密法),以致許多出家民眾變相而為在家的俗人。他是邪法的導師」等語。我們應該認為,雖然確實有一些不能和班抵達的證德相等量的出家眾,他們由於未能通達密咒的真實性而發生過失,但是若對於像桑哇協饒(密慧)等成就自在的班抵達,詆毀辱罵他們為邪法導師,這是使自己種下無邊的罪惡因。以此但願具智的人們,務必謹慎,千萬不要造這樣的惡因。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歌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九、王嗣拉喇嘛.絳秋窩及德哲王朝宏法事記
由於獲得成就的班抵達大師底毗迦羅西遮羅(即「阿底峽」的梵語名號,意為吉祥燃燈智)有不動搖的毅力,能勇猛勤修,具足卓越神力的佛子行,而一心嚴持戒律如八功德水般的清淨;對佛教正法幢的大德,由苦行精進而作侍奉;而且身着共與不共諸明學處的慧鎧,和高竪賢明功德的風幡,飄達有頂天界。這樣的功德美譽拉喇嘛.絳秋窩(菩提光)已有所聞。他派遣納措譯師為使,命他到印度學好佛法,然後回藏。於是發給納措以黃金等很豐厚的禮物,啟程上道,一路平安地到了印度枳迦瑪那西那寺,得到嘉准生格(精進獅子)的幫助,得以拜謁阿底峽尊者。納措當即在阿底峽尊者座前,呈上禮物,詳細陳述過去西藏佛教的興衰情況;同時,談到現在藏地的佛法,雖說仍舊興立,但修學佛法的人難於做到取諸經義而真實修行。能指示這些修行法中應取應捨之要點的導師,除了尊者你這樣的大德外,其他班抵達們是很難作饒益的。納措譯師向尊者這樣陳述後,自己就住下來求學。阿底峽尊者以此情況,請問自己修學成就的本尊瑜伽母(即救度母),本尊記別說:「一般和個別的一切事業,都有很大的發展。特別是依託一位鄔婆塞迦(即在家居士),將有大的利益。」於是尊者運用善巧方便,到達阿里地區,駐錫脫頂寺(懸空寺),對拉喇嘛.絳秋窩等具足善緣的人士們,講授了許多甚深和廣大的教法。為對治(即對症下藥醫治之意)藏中一切雜亂顛倒的邪法穢行,尊者特別著作了一部著名的論著——「菩提道炬論」。後來,尊者從印度起程來藏的時候,納措譯師曾在長老西那迦羅座前,許下「擔保三年後,尊者仍舊回印度」的諾言。到後來起程返印的時候,恰好仲敦巴.嘉尾炯勒(勝生)在生准大師座前,聽到阿里方面來了一位大班抵達的消息,便很快地起身上路趕來和阿底峽尊者相見。由於仲敦巴面對尊者讚美拉薩、桑野等處為首的一切寺廟,和僧伽大眾的殊勝情況,使尊者心生喜歡,以手加額讚美祝福!仲敦巴由此增長了勇氣,即時恭請尊者到前藏宏法,獲得了尊者的應允。那時仲敦巴尊者寫了一封「寄藏中諸師友書」,書中有「形如大車輪,南贍部洲中……」等詞句。依照書中的示意,催促藏中師友們來迎阿底峽尊者。繼後,尊者漸次來到野汝後藏地方,他教導成熟了約.却旺(法自在)等一些特別優秀的佛門弟子。尊者聽到庫敦師讚美雅隴地區,便應請前來塘波伽。但是庫敦師未能如法恭敬承事。有一天,約在早餐的時候,尊者也就離開塘波伽而去到桑野了。在桑野寺中,由於有一些梵文書本散亂而作清理時,尊者見其中有許多是他過去所未閱讀過的,便說道:「這或許是蓮花生大師從空行秘密寶庫中,取來賜與我的。」繼後,由藏中諸師及峨師(勒比協饒)等人來作勸請和支助,尊者應請去到業塘、拉薩、野巴、倫巴等地,廣大宏揚和上下諸根器相合的大小乘諸法,作出了如同白色風茄花鬘戴在西藏人眾頭上那樣樂意美好的事業。
窩德(光軍)之子哲德(極軍)王在位的時候,會集了藏、衛、康三區大部分的三藏法師來轉法輪,他作出了很好的供養承事和獎勵。桑喀譯師譯的「量釋莊嚴論」就是在那時譯出的。還有惹譯師、業譯師、穹波却准(法精進)、贊喀窩伽、峨.洛敦協饒(智慧)、瑪通.德巴協饒(智信)等師也都接連趕來參加達波旺嘉等所辦的轉法輪會。當時,贊喀窩伽在薩乍遮羅大師前,學習彌勒諸論;惹、業兩譯師參加轉法輪會後,也就往印度去了;繼後不久,善巧者扎迦哇也在季學地方梁正額頗章喀寺安立僧伽大眾,而宏揚說、修兩種正法;在這同一時期,噶當經教傳派(噶當教派之一)中的朗、俠二師(朗日塘巴及俠惹哇),及噶當教授傳派(噶當教派之一)中的壩譯師、嘉裕哇、嘉瑪.仁清貢巴諸師也都宏揚「噶當七法教授」承傳而來的秘法;又由桑樸.峨譯師師徒來宏揚根據顯密經教而來的講說和聽受法要;還有壩操譯師宏揚「中觀」諸經論;嘉杜真持律師及措納巴等人宏揚「毗奈耶律藏」;梁細師徒宏揚「般若」與「因明」;峨.阿雅德哇師宏揚廓律宗;嘉貢巴.索朗仁清(福寶)宏揚瑪師宗法;喇嘛峨巴師徒宏揚瑪宗的故、達、桑三法傳;樹穹巴及傑.卓樸巴等宏揚七經教及八部幻化、心法二十門等法;惹.却饒(法深)及絨哇.嘎洛、嘉譯師、納哇譯師、卓譯師等人宏揚閻摩部及時輪密法;薩迦三白師徒法嗣諸人宏揚卓彌宗法的語教故、達、桑三法傳,及勝樂法門;至尊彌拉惹巴、貢波巴、佳巴、措樸、枳師、達師等大師宏揚大手印及六法門;大班抵達釋迦西等人宏揚顯密兩教中諸經義。由於有這樣的宏法因緣,在那一段時間,具足十力的淨飯王子釋迦牟尼的教證兩種正法,猶如十五的月亮,顯出了說、辯、著三法,及聞、思、修三者的圓滿光明。以上那些善巧有成的諸師宏法利生的事業,大都在同一時期,只是彼此的年齡,有老少之別而已。以上情況,是在智王耶讓哲巴示寂以後,通達自他宗義,自在轉佛法輪的昆敦法王才吩咐書於伊哥扎別名「頗章喀目錄」中的。
藏王哲德(極軍)之子為壩德(焰軍)。壩德之子為扎喜德(吉祥軍)。扎喜德之子為壩勒。壩勒之子為那迦德哇。
從那迦德哇之子贊秋德(富軍)來到亞澤後(有稱亞澤世系的),他所生的王子為扎喜德(吉祥軍)。扎喜德之子為扎贊德(名稱王軍)。扎贊德之子為扎巴德(名稱軍),他曾以七升金末鑄造了妙吉祥文殊像,以一萬二千兩白銀製造了彌勒像等為數不少的佛像、佛經、佛塔等。扎巴德之子為阿索德,他在印度金剛座建立了供養不斷的常規。阿索德之子為正達瑪及阿倫瑪兩王子。阿倫瑪王子曾出資寫了金書(即用黃金粉末寫的經書)「甘珠爾」佛經。阿倫瑪之子為日烏瑪,他曾用四十錠白銀鑄造了藥師八尊像;又在神變寺佛殿,製造了溜金殿頂。日烏瑪的王子為桑嘎瑪。桑嘎瑪之子為正達瑪。正達瑪之子為阿正瑪,這一王子在未掌朝政之前,曾到薩迦寺出家為僧,後來才還朝掌政。他的王子為迦倫瑪。迦倫瑪之子為壩道瑪。到了壩道瑪這一王子以後,亞澤這一王族世系也就絕嗣。只好從布讓地區迎回王裔索朗德(福軍)繼掌朝政,這一王朝通稱為布嘉瑪王朝。
十、赤扎喜哲巴伯王後裔事記
這裏,再說藏王赤扎喜哲巴伯(古祥積)這支王族。這一藏王有子三人,長子名伯德(德軍),次子名窩德(光軍),三子名吉德(樂軍)。長子所生王嗣有貢塘巴、魯嘉哇、吉巴拉哲.朗隆章閣等人。三子吉德的傳嗣為在傑達那地區最初所生長子名卓哇,由他所傳衍的有野汝汝納王子、梁王子、牟王子等許多王嗣。次子窩德有子四人,為拔哇德色、赤德、赤穹、梁巴等人。長子拔哇德色及四子梁巴掌握章絨地區政權;次子赤德掌握垛墨宗喀地區;三子赤穹駐雅隴地區,掌握青哇達哲大寨。赤穹之子峨吉壩有子七人。七子中的裕金王子進駐嘉薩地區。裕金之子爵嘎有子三人,其中次子復有王子四人。四子中的爵窩倫覺王子駐本澤地區,他對噶當派中的敬安大師十分敬信,並對大寺主座拔謨住巴(拔謨噶舉派的祖師)大師也很恭敬承事。爵窩倫覺有子三人,其中爵壩王子有子五人。五人中的釋迦貢掌管王宮要地。薩迦.班抵達大轉法輪時,所需用的資具順緣,都是由他供奉的。釋迦貢之子釋迦扎喜(釋迦吉祥)曾修建了故宮。他有子二人,次子扎巴仁清(名稱寶)曾經隨侍法王帕思巴來到漢地元帝座前,獲得元帝頒賜的詔書後,隨即修建扎喀宮。他對精通五明的釋迦西的宗法門人爵敦措巴也很恭敬地作承事供養。扎巴仁清(名稱寶)有子四人,四子中的二王子為釋迦貢波,他依止過譯師勒巴絳稱(善幢)等很多善巧有成的大德,並在容布納崗宮修建了寺廟。釋迦貢波之子為法王釋迦仁清德(釋迦寶軍)。
以上所有藏王除朗達瑪一人外,其餘諸王都是虔誠信奉具足十力的佛陀正法,而身兼王位的人。他們對於一切有情,都懷有一片增上心,願以如同馬來亞檀香林裏吹起的涼風來消除眾生煩惱的痛苦,併肩負着猶如吠琉璃山披上皚皚的白晶新衣那樣潔白善法的重擔。經過了很多王朝時代,所有功德美譽,都好比天上的寶樹,結着纍纍成熟的美果。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十一、薩迦歷代繼掌西藏政教事記
自從拉隆.伯季多傑(吉祥金剛)身着卓越精神的堅鎧,手持銳利無比的兵器,前去射穿那惡魔的心,給以慘死的痛苦之後,他離開了象徵極喜自在魔心花開放的朗達瑪.烏棟贊閻王口中獠牙般的雪山環繞着的大城(即拉薩城)。繼此之後,西藏君民的次序,也就隨即破壞。這樣大約過了三百多年,正是那受命於天的大元皇帝登上那曼殊皇帝的寶座,成為大元一代的興起時期。
據說,凡是在摩訶支那的疆土中,能用武力,實行權威統治,登上那八大獅子抬托的國王寶座,足踏蓮凳,具足七寶財富,擁有最上榮華的君王,他們心中都曾獲得怙主曼殊(即文殊菩薩)的光明加持,和甘露灌注而出生的人物。濁世智王廓譯師須魯伯哇(童德)所選集的薩迦.恭嘎多傑(慶喜金剛)的著述中說:「最初先王有三十六位帝王;秦代始皇傳二世有兩帝;(西)漢有十二帝;王莽先後有兩帝;(東)漢有二十六帝;曹操有五帝;吳有一帝;後晉有一帝;西晉有一帝;大丞相之後的隋煬帝計有十二帝。」至於一統中華及木雅所有疆土的國王,就是那由日月光明所生之子——孛端叉兒的種姓所傳出的威統大地的元朝皇帝成吉思汗了。元太祖成吉思汗有子嗣多人,其中,皇子嘎甘納哥玉甘(音譯)、哥敦等王曾經在後期中,由垛達納波(黑褲)為首統率元軍來到西藏。他們運用能使大自在天神也生畏懼的戰術和戰略來征服藏人,使全藏一切方隅都歸附在他們威懾之下。法王索朗扎巴(福稱)說:「成吉思汗是孛爾達迦之後裔。」這一說法不一定是可靠的。還有一說:「杜奔梅爾甘(音譯)絕嗣後,其妻阿蘭因感日月光明懷孕而生子。」又在一些故事中,傳說有一金色少年從帳幕天窗而入,行淫樂後,從帳幕門出去時,現一狗身,從此懷孕,後生一子,傳稱為天的兒子。總之,是說這兒子即是孛端叉兒。這類不可靠的說法,無非是為顯示自己的一些特殊因緣。當元軍在熱振寺和嘉拉康寺殺害很多僧眾,毀壞佛寺的那一時期,正是善巧者博多哇出生的時期(宋寧宗開禧三年,公元一二〇七年)。因此,可以明顯地知道,那一時期是元代各段時期中的早先一段。從此過了不久,元帝也就對清淨善法,生起信奉之心,而派遣嘉默,及大元長官垜達到藏,從這時起,才有朝藏的使節蒞臨藏土。那時,噶當派的敬安大師來到納頓塘,並派貢巴.釋迦仁去招待使節,他們剛打算殺害貢巴的時候,敬安大師向救度母祈禱求救,頓時降下冰雹,貢巴得救。他們因而對敬安大師心生敬信。從此全藏所有「木門人家」都交納稅款。東從貢波以上一帶地方,西至尼泊爾,南至捫地區一帶,所有王城都被元軍征服,收歸在元朝國法壓制之下,遵從元帝之命,並派遣使臣朝覲元都。這在「請示迎誰為宜的詳稟」中說:「在邊野的藏區,僧伽團體以噶當派為大;善顧情面以達隆法王為智;榮譽德望以枳空.敬安大師為尊;通曉佛法以薩迦.班抵達為精。」那時,在這南贍部洲中,若論此世的一切榮威美滿,再沒有能超過元帝成吉思汗那樣的帝制所起的作用。因此,元帝想到那後世的解脫,須得有一位能指示一切智佛陀之妙道的上師。於是下詔迎請薩迦.班抵達,並對薩迦法王發來召書,遣使迎接。當時,大元官吏嘉默正奉命前往薩迦宣揚聖旨。在至尊扎巴絳稱(名稱幢)對薩迦.班抵達的遺囑中,曾有這樣的記別說:「你到晚年,將頭戴彩色冠,足穿猪鼻鞋,將有語言各異的國使前來迎請你。在一些三寶之名還未傳播到的地方,你決能作出令佛法宏揚光大的事業,留下一種不能磨滅的恩德」等語。
關於這位薩迦.班抵達大師的種性,據說,來自天界三昆仲(傑仁、玉仁、玉色)中的玉色,作了人間的國王後,傳至玉色吉,他有弟兄四人。當凍族十八豪族同他們發生戰爭的時候,天上的玉仁前來幫助他們征服了敵人,而使敵人為奴以供驅使。玉仁的女兒牟衣布謨和牟薩頓結婚生有桑瑪等七昆仲,前六位兄長和父親牟薩頓都往天界去了。只有七弟有子名脫察.巴窩達(猛虎),他迎娶捫薩措謨,生子名亞邦傑。亞邦傑殺死羅剎甲熱察默,奪得亞仲涼瑪(想是羅剎之妻)為妻,生下一子,是羅剎和昆族兩相結合而生的。由於是羅昆兩種姓相混而生出的原因,所以起名為昆巴傑(昆氏中生)。這就是昆族種姓得名的由來。法王棍却倫珠(寶成)對其讚頌說:「彼為光音天人種,無明業轉生昆氏,文殊化身傳薩迦……」這種說法,是無偏私而道出它原來本質的美好頌詞。昆巴傑配妃薩傑默所生的王子名叫伯波伽。伯波伽的父王打算選擇一個最好的地方給他掌管,遂看中了納堆欽色塔區的亞昌地方具有八種吉祥,於是命伯波伽去到那裏掌管。他由此就成為藏王赤松德贊的大臣。伯波伽與朗譯師的女子拉沙村布結婚,生有產哲、拉勒、擇那旺秋、昆.魯衣旺波澤真等人。諸子中的魯衣旺波澤真(龍王持壽)在堪布.菩提薩埵座前出了家,獲得阿闍黎蓮花生的甘露加持。他的兄弟有子名多傑仁清(金剛寶),由大阿闍黎蓮花生傳授他「金剛乘曼陀羅」密法,而獲得成就。這位成就自在的大師有子六人,前五子傳衍分出了不少的族系,第六子名協饒云敦(智能)去到仲巴地方後,生有二子,次子分發到北方去,也就分出上下兩昆系;長子名云敦炯勒(德生)有子三人,次子名楚稱嘉補(戒王)有子三人;長子名多傑朱多協饒(金剛頂智)有子七人,其中最小的第七子名格交(善救),他有子名格通(善見)住在肖地區,格通所生之子名伯波。他在察謨絨岩窟靜修,獲得親見祖輩所信奉的本尊普巴多傑(金剛橛)。他的兒子釋迦洛卓(釋迦智)修建了雅隴嘉學寺。釋迦洛卓生有兩子,長子名昆若.協饒楚稱(智戒)。以上諸人都是由曾經親見本尊,證得勝共兩種成就的金剛持(對修密大師的尊稱)而承傳下來的子孫世系。
次子昆.棍却嘉補(寶王)依止新密譯師大喇嘛卓彌、壩日譯師、芒譯師、布讓譯師、朗喀烏哇昆仲等很多大德上師,而親嘗法味甘露。他在扎烏隆巴修建一廟,通稱為薩迦舊寺。那時,他從山頂遠望,見本波山邊有一片土地,色白油潤,就知那是具足很多吉祥美德的地方,於是向地主交涉以摩尼珠鬘等作代價購得到手,而修建了薩迦寺(灰白土寺)。
昆.棍却嘉補配妃瑪季香謨所生之子,即薩迦派大師恭嘎領波(慶喜藏)。這位大師對於許多顯密教法,都經過徹底地聞思修學。他心中充滿文殊妙吉祥的身、語、意三密所有甘露,無疑他是至尊文殊化現而來具足智慧的大德。因此,具足吉祥的薩迦派文殊昆種之美名,為眾所稱道。特別是他成為一位金剛乘大持密教主(即密宗教主),又是印度毗哇巴的化身,使得薩迦派的美譽,遍於各方,這猶如束束蓮房結着豐碩的蓮實。總的說來,他能在同一時間中,顯示無量不同的身相莊嚴等奇蹟,特別是他在以至尊薩惹哈為首的印度一切成就自在,師師相承而來的具足七合德金剛持的無上大道中,顯示空樂不二,現出報身佛相戴佛冠而為莊嚴的果金剛乘,這是無比的恩德。
這位恭嘎領波大師有子四人,長子昆.恭嘎壩(慶喜焰)到印度去後,因受暑熱而逝世;次子名昆.索朗哲謨(福頂)為彌土達哇(無能勝月)的化身。他對父親及祖輩所宗之法——果金剛乘,和極密的密乘,都經過精勤地聞思修學。
恭嘎領波的兄弟名昆.扎巴絳稱(名稱幢)是一位轉金剛持大密法輪,獲得自在成就的大德。他依仗聞、思、修的寶筏,渡到那雙運的寶洲。所有功德,真是語難盡讚。喀濕彌羅大班抵達所說「日月蝕光將發現」的預言,即是對扎巴絳稱授記的讚語。此外,扎巴絳稱大師他顯示了風息脈絡都能運行自在的功能,和將鈴杵祭在空中,使其自動發音,以及能役使江扎明王(護法神之一)等許多奇異事迹。
扎巴絳稱的兄弟名昆.伯清峨波伽,有子二人。長子名昆.伯敦鄞珠(吉祥成就),他在往昔二十五生中,都受生為人,並且心中獲得文殊妙吉祥的智慧甘露加持,消除了那愚昧無知的煩惱。他在幼年時,就能說桑枳達梵語,能寫梵文「倫察」及「哇都」兩種古體字,顯示出很多未失迷過去生中智慧習氣的種種事迹。他在扎巴絳稱的座前受優婆塞戒,賜名恭嘎絳稱(慶喜幢)。他從少年時代起就有耆老大德那樣的高風。他觀察世間中凡是虛擲人生的一切虛偽作法,都如蕉果剔心那樣空虛而無味。他依了很多善巧有成的大德上師,學會了工巧明、醫方明、聲明、因明、內明等五種大五明;和詩、詞、韻、戲曲、曆算等五種小五明。總的說來,他對所有明處學術,都很精通練熟。以此薩迦.班抵達的名聲,遠揚到印度金剛座而永不失其莊嚴的美譽。可以說此間藏地有五明學處的軌範,都是這位大師的恩德。名符其實的善巧者樹喀.洛卓嘉補(智王)說:「雖未親見心法性,能曉此生學識義。」這種話如果以藏地的一般愚昧修士的情況來衡量,他們定會覺得這是為他們寫實的。恭嘎絳稱繼在喀濕彌羅班抵達釋迦西壩扎座前,受了具足戒(即比丘戒),阿闍黎釋迦西壩扎也就用自己名字的末尾詞(西壩扎,藏語為伯讓波,意為吉祥賢)加在他的名字恭嘎絳稱之後,而成為恭嘎絳稱伯讓波。他曾對那精通聲明和因明,並且如大象那樣強有力的對象——外道的導師措傑嘎窩(遍入喜),運用自己牢不可破的理論和辯才把他駁倒而使其失敗。但是外道師措傑嘎窩運用神變向空中飛去,恭嘎絳稱大師當即通知阿闍黎達恰請他援助。在達恰幫助之下,將外道師降伏。外道師雖應允歸入佛門,請求出家,但是他為了顯示希奇,他將一批沒有放棄外道本來面目的人引來西藏,以此觸犯當初阿闍黎蓮花生囑託十二護法應守的誓言。在諸護法實現誓言,顯示出他們的神力之下,外道師措傑嘎窩吐血而死。死後他的髮冠存薩迦寺中,用來裝飾寺柱。繼此之後,恭嘎絳稱大師應元帝的召命來到了大元帝都,他顯示了許多難以比量的身、語、意種種事業,而對邊疆各地盡量地宏揚了佛的正法。元帝為請修法禳解地祗龍神所引起的疾病,他也作了清淨無畏的布施和無上的供養。大師他顯示那化身妙用來對東方蓮花部說顯教諸經;對南方權威部作百種灌頂;對西方大海部降伏諸龍王,使其許下守護正法的誓願,並在諸世間,普降及時甘霖,使穀物財寶取用不竭等;對北方幻師之幻化城中,散擲花朵,使幻術難收,保留幻景,以此稱為奇異的幻化部。最後他顯示的莊嚴化身也收入於幻化部中。
法王恭嘎絳稱之弟名讓察.索朗絳稱(福幢)有子女八人。索朗絳稱配妃瑪季恭嘎吉所生之子為上師帕思巴及恰納(金剛手)二人。其中作為譯師迦哇伯哲(吉祥積)的最後轉生——帕思巴,從幼年時就對於經教,能很好地聞思修學。他在前往大元帝京都之前,先在前藏地區出家,法名洛卓絳稱伯讓波(智幢吉祥賢)。結有師長與施主因緣的法王薩迦.班抵達及元帝(憲宗蒙哥)他們兩人逝世後,元世祖忽必烈繼登帝位。帕思巴年剛十九歲也就當了元世祖的帝師。元世祖頒賜他「灌頂國師」的玉印,並供以縷金珍珠袈裟,及珍寶裝綴之氅衣、寶冠、金傘、金几等許多十分莊嚴的物品。此外,還供有金、銀、駿馬、駱駝、茶葉、縐緞等無數財物。帕思巴回到垛康地區後,在阿闍黎扎巴生格(名稱獅子)座前,正式受得具足戒(即受比丘戒)。繼後,他來到元帝宮中,創造了蒙古新字,而獲得元世祖賞賜以「培育佛徒」的詔書(按元史則是賜「大寶法王」的稱號)。元世祖在帕思巴座前,領受了三次金剛乘密法甘露;初次元世祖以全藏十三萬戶作為供獻;第二次世祖又以全藏三區作為供禮;第三次世祖又以阿闍世王所分得釋迦如來舍利的「舍利份」(舍利分作多份而分給)作供養。元世祖又先後露出話來,命全藏僧伽除學修薩迦派之宗規法門外,不得學修他宗。帕思巴當即請求世祖允許,仍舊各依自宗修學。世祖允如所請,並賜書讚美大師大公無私之德。書中說:「朕亦獲得無私之願。」後來衛藏各地寄來很多順緣財物,由大長官釋迦讓波(釋迦賢)製作金書「金光明經」,並鑄造內供釋迦能仁大像、外供金書「十萬般若經」等。過了不久,大師帕思巴回到了薩迦寺。他修建了多門吉祥金塔;在外圍七座白塔上鑄造了溜金傘蓋和法輪;又在薩迦.班抵達的金塔上,製供金頂;還用黃金書寫了二百多函佛經。後來元世祖又遣使送來金書聖旨,隆重地迎請大師法駕。於是帕思巴遵旨啟程,在中途順便來到傑熱寺參觀。由於他讚嘆說:「這樣的寺院對於人們作承事供養來說,是有益的。」所以大長官釋迦讓波便採用傑熱寺的建築量度,動用十三萬戶的人力修建了拉康清波大寺。眾生怙主帕思巴來到元帝宮中後,元世祖封帕思巴以「普天之下、大地之上、西天佛子、創文字者、化身佛陀、護念國土者、詩詞之主、班抵達帕思巴帝師」的稱號。元世祖供養他的禮物,是在一次重禮項目中,以千錁大銀斗錁(如斗形的銀錠錁)為一份的禮物供了兩份;又有一項是五千九百四十匹縐緞。有一時間,在噶瑪巴西顯示了水遁(即入水不見)、空中飛行、足踐堅石留下足印等很多神變奇蹟的時候,元世祖說:「我們的帝師帕思巴,雖是無量光佛化身而來到人間,但是若論神變和通達,我感覺這位有連鬢鬍鬚的噶瑪巴西,確是占了上風。」這樣說後,元世祖的妃子洽烏把這一席話在上師帕思巴座前,重述了一遍。同時請求說:「如果把主要的供養福田(對上師的稱讚),轉移而寄託在噶瑪巴西之上,這將對於薩迦的法種承傳,是有害的。因此,我請求上師顯示神變。」於是帕思巴大師也就在元帝君臣齊集的時候,顯示用利劍砍下自己的頭、足、手,使肢體分離,加持而成為五方五佛等很多希有的化現,令眾目共睹,發生喜悅。繼後,帕思巴返回西藏薩迦寺,將近十萬的僧眾都來對他作恭敬承事。在後藏的曲彌寺,開了一次為眾所稱道的殊勝圓滿的轉法輪盛會。據說,那時正是恭嘎讓波任大長官的時候,他作了一些和上師帕思巴的意見相反的事。大師的近侍人等將這種情況稟告元世祖忽必烈。於是後來大元兵馬直抵嘉若仲城,殺了大長官恭嘎讓波。當時發現這樣的預言說:「嘉若城前戰鼓響,無靈金物水中拋。」也就在戰事將發生的前一年,帕思巴大師在他的本廟中示寂。又有一些人說是由於他的侍從人等引來元軍,深恐帕思巴知道此情,而暗地裏將帕思巴謀害的。總之,在那一段時期,由於一些大長官的胡作非為,使西藏地方發生過不少的亂事。所謂「地方作牽引,元軍來西藏,所生大痛苦,三塗中亦無。」這是為那一段騷亂寫實的預言。
眾生怙主帕思巴之弟洽納法王的侍從,曾經到過元世祖的座前朝謁,被元世祖委任為西藏長官,並命他穿蒙古服裝。讓察.索朗絳稱的另一妃子名肖季爵仲,有子女二人。長子為阿闍黎仁清絳稱(寶幢),女子為垜勒。仁清絳稱知道很多師傳經教和秘訣教授,他在帕思巴回藏之後,主持寺座。他勸請從尼泊爾起直到垜康地區以上的所有僧伽唸誦全部「甘珠爾」佛經時,對廣大僧眾作了盛大供養;他又迎請住在尼泊爾與印度交界處的聖者嘉瑪里教皇的三弟來到薩迦大寺;他修建了色領倫珠頂寺(金洲頓成寺)。讓察.索朗絳稱的另一妃子名貢壙拉季哲瑪有子二人,即阿闍黎索朗綳(億福),及利瑪綳(億日)。他還有一近侍女徒絨瑪多傑敦所生之子,即阿闍黎耶喜炯勒(智生),曾經當過西藏西北部江國的國王吽迦惹的上師。讓察.索朗絳稱的另一妃子名爵江霍謨生有阿闍黎仁清炯勒(寶生),少年時就夭逝。洽納配妃名瑪季喀卓綳生子名達摩巴那羅根達。阿闍黎耶喜炯勒之子,為達里清波讓波巴哇(大師賢善吉祥)。當帕思巴逝世後,洽納法王運用權威強迫達摩巴那羅根達當了自己的兒子,而把他安置在噶舉派的敦薩梯寺中。由於達里清波在元帝座前,上書稟明他不是薩迦種姓的後裔等詳情,因此元帝下旨命他渡過二十處靜海,前往一座小島中去(等於流放的處分)。就在這一時期,達摩巴那羅根達父子倆都已逝世。薩迦門中有權參加會議的長官們一致商決去迎請達里清波,便派遣作迎請的代表等來到元都。但實際上達里清波不在,迎請的人沒見到他,未得結果。因此,叔侄兩法王的受命弟子嘉.阿領蕩巴.恭嘎扎巴(慶喜名稱)親身來到了元都,適逢元帝王宮屋頂降下大的冰雹,又飛來一隻有小羊羔大的烏鴉,爪嘴如鐵,在屋頂大叫,並用翅膀撲擊。元帝問這一徵兆的時候,恭嘎扎巴答覆說:「這是因為對薩迦首長的上師達里清波侮辱的原故,所以才招來這種不祥的徵象。」於是元帝迎請達里清波來到宮中,百般地對他恭敬承事,並使他回藏住持大寺的法座。後來有一段時間,由於薩迦首長的威信衰微,由夏巴(尼泊爾東方種族之一)取而代之,直接對十三萬戶發布命令。達里清波的兒子索朗讓波(福賢)在垜康地方死後,達里清波又在衛藏地區先後娶妃七人。其中妃子恭嘎綳所生之子名恭嘎洛卓(慶喜智)來到元都,曾經當過元仁宗、元英宗、元泰定帝也孫鐵木耳等三位皇帝的帝師。另一妃名瑪季云達謨所生之子中,長子幼時夭亡;次子為恭嘎勒炯(慶喜善生),曾作泰定帝也孫鐵木耳的上師;三子恭嘎絳稱(慶喜幢)曾作元明宗及文宗圖根帖睦爾的上師而來到元都。又另一妃名瑪季朗喀嘉謨所生之子,為朗喀協業(虛空友)、朗喀勒巴(虛空善)、朗喀絳稱(虛空幢)等三人,由朗喀勒巴繼登薩迦正統大位。又另一妃名瑪季須魯綳生有三子,為恭嘎利瑪(慶喜日)、鄞約絳稱(不空幢)、及具德上師索朗絳稱(福幢)等三人。其中上師法王索朗絳稱是一位精通一切學術明處,證得金剛大持果位,猶如大眾頂上至寶尊嚴的住持佛教大師。這位特殊卓越的上師法王後來當了統治藏政的藏王拔謨住巴的師傅。又另一妃名瑪季利瑪仁清生有三子,為利瑪伯(日吉祥)、恭嘎勒嘉(慶喜善勝)、恭嘎絳稱(慶喜幢)等三人。又另一妃名恭邦江謨所生一子,為洛卓絳稱(智幢)。又另一妃名康薩本謨所生之子,為索朗洛卓(福慧),及扎巴絳稱(名稱幢)二人。
繼後,由帝師恭嘎洛卓將私廟四所分給各兄弟。至於善巧精嚴的朗喀勒巴之子,名達溫.恭嘎仁炯(慶喜寶生),他有妃二人。元妃所生之子為故西.洛卓絳稱(智幢);次妃所生之子為阿闍黎扎巴洛卓(名稱智)、恭嘎洛卓絳稱(慶喜智幢),還生有一女,共有子女三人。扎巴洛卓之子為洛卓旺秋(智自在)。這父子兩人,也即是眾所稱道的曲彌達清那一支系。恭嘎洛卓(絳稱)之子為恭嘎旺秋(慶喜自在),他漸次傳出的裔通嗣,稱為「細脫拉章」傳系。
具德上師(索朗絳稱)的兄長鄞約絳稱(不空幢),有子二人。長子利瑪絳稱(日幢),次子達哇絳稱(月幢)。達哇絳稱所生之子為大喇嘛恭嘎絳稱(慶喜幢)。恭嘎絳稱所生子女,有絳央朗喀絳稱(文殊虛空幢),及夏魯哇.索朗絳稱(福幢)兄妹二人。其中絳央朗喀絳稱所生子女,有嘉嘎.協饒絳稱,及達清.多傑羌,和他的四個姊妹,共計六人。又夏魯哇之子為阿闍黎扎巴絳稱(名稱幢),這一支系通稱為「仁清崗拉章」傳系。從這支漸次傳出桑清洛協(大密智說師)等不少的主持薩迦門中深密教義的法王教主。
帝師恭嘎炯勒之弟恭嘎絳稱的兒子名達溫.却季絳稱(法幢),及達溫.洛卓絳稱(智幢)二人。長子却季絳稱娶妃三人。元妃所生之子為梯清却季嘉補(大乘法王);次妃所生之子為達瑪達扎,及仁清多傑(寶金剛);三妃所生之子為阿闍黎索朗扎喜(福祥)。索朗扎喜所生之子為阿闍黎鄞勒扎喜(安善吉祥)。鄞勒扎喜所生之子,有索朗絳稱(福幢)、釋迦生格(釋迦獅子)、桑住絳稱(如意幢)、鄞住絳稱(成義幢)等人。其中釋迦生格元配妃子所生之子,有恭嘎扎喜(慶喜吉祥)、恭嘎絳稱(慶喜幢)、恭嘎領波(慶喜藏)等三人。其中恭嘎絳稱去到康區後,生子名却季絳稱(法幢),及恭嘎洛卓勒比炯勒(慶喜智善生)兩兄弟。以上諸人通稱為「拉康拉章」傳系。
又阿闍黎利瑪伯之弟恭嘎勒巴(慶喜善)娶有兩妃。元妃所生之子為阿闍黎索朗綳(億福);次妃所生之子,長子為大喇嘛索朗洛卓(福慧),次子未成年也就夭折,三子為旺秋扎巴絳稱(自在名稱幢),娶有兩妃。元妃所生之子為恭嘎勒比洛卓(慶喜善智),及旺朗色絳稱二人;次妃所生之子為却季絳稱(法幢)。旺朗色絳稱娶有兩妃。元妃所生之子為恭嘎洛卓(慶喜智);次妃所生之子女,有旺朗喀勒巴(虛空善王),及女子五人。旺朗喀勒巴娶有兩妃。元妃生有兩女;次妃所生之子為旺朗喀絳稱(虛空幢王)。旺朗喀絳稱娶有三妃。元妃生有一女;次妃所生之子為朗喀仁清(虛空寶);三妃所生之子為朗喀扎喜(虛空吉祥)。朗喀扎喜所生之子,有薩諾.湯切清巴(一切智)、達清.昂根旺秋(語自在)、絳伯扎(妙吉祥稱)、朗喀鄞珠(虛空成義)等人。朗喀鄞珠之子為恭嘎桑珠(慶喜如意成)及持密大師恭嘎仁清(慶喜寶)二人。長子恭嘎桑珠之子為恭嘎鄞勒(慶喜樂善)。恭嘎鄞勒所生之子為索朗倫珠(福成)、恭嘎倫珠(慶喜成)、季敦旺秋(世間自在)等人。季敦旺秋所生之子,有索朗洛卓(福慧)、絳巴索朗倫珠(慈福俱成)、昂旺索朗倫珠(語自在福成)等人。次子持密大師恭嘎仁清有妃三人。元妃生有兩女;次妃所生子女,長子為昂旺索朗旺波(語自在福王),及女子三人;三妃所生之子為扎巴洛卓(名稱智)。扎巴洛卓生有子女六人。長次兩子均未成年也就死去。繼兩子之後,所生之子有恭嘎旺嘉(慶喜勝王)、土多旺秋(力自在王)、昂旺恭嘎索朗(語自在慶喜福)等三人。總的說來,昆種的薩迦門中種姓傳嗣,及住持顯密佛法的情況,雖是直到如今,仍未衰滅。但是其中政教權威堪稱圓滿極盛的階段,還是要推重從眾生怙主帕思巴起直至眾生怙主索朗絳稱之間的那一段時期。此間獲得欽命委任的大長官有一二人,但迭次襲爵而來的長官共約有二十人。他們統治了衛藏教區、朵堆人區、朵梅馬區等所謂大西藏三區所有疆土。同時對於上南區、上北區、故謨、曲彌、香、夏魯等為藏地六區;及嘉瑪、枳公、察巴、湯波伽巴、拔住、雅讓等為衛地六區;又衛藏兩地之間的雅卓地區為一區。共計十三區的人眾,作賞善罰惡種種執法的權威長官,則是如上文說過的大長官釋迦讓波,及恭嘎讓波二人之後,復有香准及本迦哇二人掌管事務。繼後雖經欽命委任絳仁為大長官,賜有順天司(音譯)印,及水晶鈐記。但是絳仁被他手下的僕人殺害在凍謨壙地方。在此之後恭須和須旺兩長官的任期內,他們對衛藏的一些顯著和主要的事務,及法規都作了精細的整理。繼以上兩人之後的長官為絳多。繼絳多之後的長官為安倫。安倫修建了薩迦寺的外城,和本波山的圍城,及康色嶺寺等。據說他還在薩迦與枳公兩派內訌的時候,安倫親率十三區的兵馬來到枳公,燒毀了那裏的寺廟,顛覆了枳公嶺寺。並在引兵來到達波等地時,在那裏交界處的岩石上,寫下了他安倫的威名。在所有長官中,安倫要算是最威武的一個。
繼此之後,再次委任須旺為大長官。但須旺在赴任的途中死去。此後繼任的長官,有勒巴伯(善吉祥)、生格伯(獅吉祥)、峨色生格(光明獅子)等人。峨色生格曾經掌過順敬王(音譯)的印。其後繼任的大長官,有恭仁(慶喜寶)、鄞約伯(不空吉祥)、云准(能嚴),再次委任峨色生格。繼此為嘉哇讓波(勝賢)、旺秋伯(自在吉祥)、索朗伯(福吉祥),再次委任嘉哇讓波。繼此為旺准(自在精進)等人。在復任嘉哇讓波和繼後的旺准兩長官的時期,由於他們與拔謨住巴不和,以致使那大好春光孕育而出的繁華美景,好比遭到一場凜冽的嚴冬寒風而歸於壞滅!後來由皇帝詔命將一切法、財、欲、解脫等四部的富貴權威,都歸拔謨住巴掌管。這樣一來,薩迦雖出有朗喀敦巴(虛空堅定)等一些大長官,但已不能如過去的大長官們那樣可以統治全藏三區了。這樣,如果以具足吉祥的薩迦種姓治理政教兩者的真實情況作比較來推想,不難知道,那些粗俗惡劣的(噶舉派)大長官們,具足一切驕橫殘暴,對於政教他們僅有蝙蝠之能,而想直飛九霄,難怪無濟於事。這正如法王棍却倫珠(寶成)所說:「賤種無知小孩童,愚人抬舉稱世主。陽焰稱作為流水,廣大世事則不同。」這種說法,真非虛語。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十二、察巴噶舉派掌管西藏政教事記
歷代的元帝,各有其信奉的教派和導師。如元憲宗蒙哥信奉的是枳公噶舉派;元世祖忽必烈信奉的是察巴噶舉派;元帝呼納呼(音譯)信奉的是拔謨住巴噶舉派(以下簡稱拔住噶舉派)。這些大元皇帝復依他們各自信奉的教派寺院劃分所轄的地區,並對這些地區作以照顧。以他們各自信奉的教派寺院的區別來說,如捫區路哥頂一帶,上下梁區、住頂、諾若噶納、嘉波、唉伽哇區內的唉穹、湯波伽、穹傑、却區、捫喀、喀達垛窩、色德、聞納、朗夏安、桑野區的俠哥凍以下一帶,從妥扎區東部至却德、壩細兩牧區,從阿里至哥潤垛以上一帶,及布日那扎山麓以下等地區,都屬於元帝呼納呼作主和照顧的地區範圍。事實上這些地區也即是拔住噶舉派教權所管轄的地區。以此類推,同樣的枳公和察巴兩派也有其代表各自勢力的人物和地區範圍。正由於這樣的情況,亞讓區雖是計算在衛地六區,但仍舊處在拔住派勢力之下。如同這種情況的,還有納噶哲巴區,則處於枳公派勢力範圍之下。並且除拔住、枳公、察巴三派的區域長官外,其他區域的區域長官們,若論政教兩者的勢力,均難與三派的區域長官相爭衡。因此三派的勢力,在諸區域長官中,顯著地佔了上風。
這裏先說三派中的察巴噶舉派。這一派係由香.卓哇貢波大師所傳出。這位大師的善法事業,猶如白傘映蔽諸方大地。繼後承傳他的法派的人物,漸次變為當時的區域大長官。其中有卓哇貢波大師的侍者名達瑪須魯(盛童),傳說他是帝釋的化身轉世。他當了卓哇貢波大師座前的首要弟子,在修建貢塘寺時,他很好地服務,直至盡善盡美地修建成功。卓哇貢波大師逝世時,他被選任為兩寺的住持人,繼續修竣外院的長廊和護法殿;及修內院的吉祥光焰靈骨塔;和十萬佛像大塔等未竣的工程。他的族侄炯勒準珠(生處精進)掌握了大長官的職位,對政教雙方作出了一些出色的事業。炯勒準珠的侄子名耶喜炯勒(智生),傳說他生有四女八男。由他將吉默地區的許多城市,都收歸在自己管轄的權下。
此後繼任的大長官為桑傑歐珠(佛成)。這位長官的家族世系,最初是從天界降到人間的嘎.澤朗察住,次第傳出嘎.喇嘛欽波、嘎.東默赤哈。東默赤哈之子嘎.東贊玉絨,曾當過法王松贊干布的大臣,他所作政教相輔的事業,不僅對藏王盡忠職務,對藏民也留下了難忘的德澤。他的兒子為贊波雲敦嘉絨,從他次第傳出拉.季領鄞布.赤讓凍布、赤業赤嘉等人。赤業赤嘉之子為東梅赤朗、赤垛若達絨、倫欽.切巴各珠等。切巴各珠之子為牟薩及拔思。此後次第傳出噶脫洋嘉、嘉勒、噶.嘉哇炯勒等。嘉哇炯勒和香.卓哇貢波大師結上了師長與施主的因緣。他所生之子正符合當初香.卓哇貢波大師對他說的「你將獲得一個美滿的兒子」的預言,這兒子即是大長官桑傑歐珠。他被選為大長官後,奠定了噶舉僧伽中察巴派教法的基礎。他的兒子為大長官仁嘉(寶勝),繼掌父親的長官職務後,曾去到元都,元世祖命他培修所有上下吉學、堆隆、扎垛、穹波、嘉捫,以及唉、達、梁三區等處的寺廟,並賜曉諭全體官民的詔書。於是他來到貢壙地方,修建東舍及大院廊房。他有子三人,長子名利瑪協饒(日智),曾經當過眾生怙主帕思巴的侍從而去到元都,獲得元帝的賜封;次子為大長官嘎鄞(安樂),相傳他是鴉面明王(護法神之一)的化身轉世。嘎鄞為了察巴派寺眾的事務,曾經七次去到元都親謁元帝。當時大長官讓喀拉巴因為聽從自己的侍從蕩仁的慫恿,而對嘎鄞百般尋機陷害。因此,嘎鄞暗地將此情況奏稟元帝,而獲得元帝賞賜以五爪金龍袍。他將龍袍穿在裏面,到得讓喀拉巴將他帶到法庭,脫下他的外衣時,讓喀拉巴頓然見到元帝的五爪金龍袍,而大生恐懼。不久讓喀拉巴也就因罪伏法。嘎鄞喝着稱心的美酒而唱道:
繼後,嘎鄞請來漢族的技巧工人,修建了中院房舍,及屋脊寶頂、金殿等。所有這些寺院房屋,以及佛像供物等都修得十分美滿莊嚴。他又修建了法輪寺,並在寺中創辦了法相講說院。又於中洲寺內興建密宗院。他所作的這些廣大善業,使得元帝對他十分歡喜。嘎鄞有一兄弟名仁清旺秋(寶自在),已出家為僧。嘎鄞本人有子二人,長子名仁清生格(寶獅子),次子名默朗多傑(願金剛)。次子曾修建拉薩的巴閣(八角街),及扎拉魯布寺殿頂,並修造供奉怙主釋迦及大悲觀音大殿的金頂,和大塔寶頂、「甘珠爾」佛經、光明神變寺的殿堂等。他作了很多無上的善業。同時他的政權榮威也是如麗日當空,盛極一時。默朗多傑的長子為長官恭嘎多傑(慶善金剛),他對祖與父所信奉的佛法,及一切學術明處,都能完全精通。他從元都返藏後,作了很多的佛法事業。他精勤朝拜和供養佛像經塔及神山聖迹,而祈禱福善的增長。繼後,他將區域長官事務,完全付託於他的兄弟扎巴協饒(名稱智)後,隨即出家為僧,法名仲欽.湯切清巴格尾洛卓(一切智善慧)。當他去迎請智王布頓大師來察巴作「甘珠爾」佛經開光法事時,他說道:「這事須得通知一下察巴大長官,我不能任意走開。」據說他還帶了很多書籍,在去的途中也在閱讀。法王索朗扎巴(福稱)說,法輪寺是仲欽.默朗多傑(願金剛)所建;又說司徒格尾洛卓,及仲欽.恭嘎多傑分別地作了指導等。這種說法,把本來是一人而誤為兩人,這是因未細閱史書而粗疏大意說的話。他的這些說法,在孤陋寡聞的人羣中,雖然顯得如故事裏說的「山中無獅子,狐狸稱霸王」那樣的威風,但是廣覽和熟悉羣書的人們一細察,立即成為笑柄。
仲欽.恭嘎多傑的兒子為司徒.格勒讓波(善賢)。格勒讓波有子三人,長子名哲霍.班覺讓波(富貴賢),次子名勒巴絳稱(善幢),三子名勒敦讓波(具善賢)。長子生有二子,為哲霍.嘎鄞讓波(安樂賢)、歐珠絳稱(成就幢)。所有這些次第傳出的後裔子嗣,都是曾受元帝之命,而獲得崇高職位,對政與教,均作有卓越事業的人物。但是長官恭嘎多傑他伙同薩迦派的大長官嘉哇讓波、旺準、亞讓巴等人一起對執政的拔住派作了很多毒謀。不過他們好比是平凡的小鳥要與大鵬較量飛逐,不僅是空費辛勤,到後來還落得自討苦吃,鬧得所有過去嘎鄞及仲欽默朗等長官時代,依照皇帝封職詔書中所轄的民眾,大半失去而歸附於他人。
十三、枳公噶舉派掌管西藏政教事記
次說從具德拔謨住巴大師的事業門中所傳出的法嗣,後來宏建拔住傳法的祖寺,從而發展傳出許多徒眾的大德,他即是舉熱仁波伽名為仁清伯(寶吉祥)。座統繼傳四代,都是純粹以求學正法為事,而沒有世間政治權力,以及皇帝賜封等因緣。這正如「司徒遺教錄」中所說的「那時的上師是敬安大師及貢巴.釋迦仁清(釋迦寶),但是在只缺皇帝賜封的那顆印信的時候,那你始終不算在喇嘛的領導行數中,至於皇帝之師所謂『帝師』之位,更是作不到的了。」在西藏前宏佛教的時期,舉熱的族系,其祖先原是一位修持密行者,所娶的妻子名納朗薩,她是一位具有空行種姓的佛母,曾示以各種不凡的神變。如今一般人所稱呼為枳公阿奇的,指的就是這位不平凡的納朗薩。他們夫妻倆所生之子名朗喀旺秋(虛空自在)。由朗喀旺秋所傳出的裔嗣中,有阿默旺嘉的第四子名多傑(金剛),他娶傑準瑪為妻而生枳公大師(即舉惹仁波伽)。枳公他在拔謨住巴大師座前聽受甚深和廣大兩種教法,獲得全傾甘露,飽餐法味,起名為仁清伯。拔謨住巴大師逝世後,枳公大師雖繼香.松脫巴大師之後主持法座,但始終未能獲得如意的事業。以此枳公大師他去到北方,他的侍者以多敦.木雅貢仁的寺廟供獻給他。枳公大師得到後親臨該寺,創建宏揚的事業。從此「枳公師門」也就成為當時雪山叢中,承傳修行法門的龍首。
枳公門中,覺巴仁波伽的叔父棍却仁清的兒子名阿默扎嘉(名稱盛),有子三人,長子為溫仁波伽;次子為溫.多傑生格(金剛獅子);三子為多傑扎巴(金剛稱),傳說他為底哩巴的化身轉世。那時枳公貢巴已獲得元帝任命為區域長官的詔書,依詔命所賞賜,得有很大的權威富貴。所以後來枳公貢巴想到這些關係,他對司徒仁波伽用很驕傲的口氣說:「現在薩迦派能夠這樣當權作主,依我看來,仍舊是過去我們枳公派所掙下來的。」但不幸的是在枳公貢巴三、四兩代的時期,都與薩迦派不和。因此,多傑生根之子脫喀巴.仁清生格(寶獅子)和敬安大師與外界隔絕,閉關專修。之後,在住魯區主座大寺的那一時間,發生了寺廟叛變事件;當縱火焚燒大殿的時候,傳說有上萬修有成就的僧伽騰身虛空而飛了出來。僧眾的領導人逃往公波地方,他們的權力也因此隨即稍衰。
繼後,次第傳出多傑仁清(寶金剛)、多傑嘉補(金剛王)、業哩仁波伽、鄞珠嘉補(成就王)等人,他們純粹是繼承敬安大師的法統,和宏揚枳公修行傳派的教法。至於掌管世間政治,則是那從薩迦派大長官中取而代之的枳公貢巴。其中次第任職的是:從貢巴多傑生格而次第繼任的有釋迦仁清(釋迦寶)、絳協、絳秋、邦熱、却生(法獅子)、仁清生格(寶獅子)、貢巴本波、貢巴.釋迦達(釋迦盛)、仁清扎(寶稱)、耶喜伯(智吉祥)等人。耶喜伯將要逝世時,司徒仁波伽趕到枳公去會晤他,那時司徒仁波伽推舉的繼任長官職務的人選,本來也是大貢巴.仁清多傑(寶金剛)。但有人向司徒進言說:「如果推選 貢巴.棍仁繼任更好。」所以後來仁清多傑死去,也就依進言者的意願行事。那時雖是沒有元帝的任命,但前後藏全體民眾都推舉棍仁繼任。這樣的作法,總的說來,法統兩寺,彼此珠聯璧合。特別是以貢巴個人來說,司徒對他是有大恩的。但是小貢巴.棍仁仍對拔謨住巴派布置一些毒謀,以致影響枳公噶舉派的教政,未獲多大利益。
後來,由釋迦讓波(釋迦賢)來繼掌貢巴的職務。此後有仲吉索仁(福寶),及姑香楚嘉(戒勝)等人繼掌政務。雖已立有政規,但是到了法王仁清伯讓(寶祥賢)的時候,他將喇嘛的教務和長官的政務合而為一,於是掌握了政教全權。他生有二子,次子厥安仁波伽獲得政教方面很高的地位。厥安仁波伽生有三子,長子到拔謨,次子即法王恭嘎仁清主持座統。這時領導內部不和,原先枳公與嘎登巴兩派,在政教密切結合的範圍內,彼此是能相安共處的。但此時在枳公派權力之下,所有格魯派的寺廟完全受着威脅,不得已而僧帽變色(是說改黃帽為紅帽),改從枳公派規。其他寺廟也同樣受到他的武力威脅。總之,恭嘎仁清主持政權的期間,幾乎無時不興兵作亂。以此恭嘎仁清對於枳公噶舉派教法,沒有作出多大好處就逝世了。他的兄弟係法王布隆絨哇的侄子名溫.仁清彭措(寶全),他能清楚地記憶過去一些生中,曾為印藏善巧大德的本生史實。由他繼續主持座統,正合那「名有寶字統眾生」的預言。他的福德權威,均興盛不衰。繼此之後,溫.仁波伽從拔謨請來主持座統。當時脫喀朗索引來貢波地方的兵馬,把枳公事務也捲入於藏區政務中而合在一起。那時皇帝把這當作是西藏民眾對攝政的叛變而辦理的。由於這些緣因,致使地方發生了不安的亂事。這以後的主持人,有樹巴的兒子即法王彭措(圓滿),相傳他是嘉補朱納正(持經王)的化身轉世。還有他的兒子名扎喜彭措(吉祥滿),傳說他是傑仲.棍却應納(寶支)的化身轉世。還有傑.棍却仁清(寶王),及法王棍却彭措(寶滿)。以上四人中,現在(著者的當時)是由法王棍却彭措主持座統而承繼着政教的權威。
如上文所說的那樣,其他區域均難與枳公和察巴的權威榮華相爭衡,但是納噶哲巴後來獲得卓區長官的任命和上諭文書等件。派到枳公去平亂的,仍是薩迦大長官安倫,傳說這人是「貢波故」(護法神之一)的化身轉世。當時有勇武美名的,也就是這位薩迦大總管安倫。在攝政敦真巴在位時,為表圓滿成就的緣起,興建了代替諸寶所成的,八大佛塔中的涅槃大塔所有層次供物等,並作了很大的清淨善業。同一時期又建了亞卓達隴地區的堅固碉堡。由是對於政教兩方面的事業,都獲得很好的聲譽。他主要對於具德薩迦派,及法王播凍巴的教法,十分崇敬。對其他各宗派也一視同仁,不生害意。以此他的政權聲譽非常穩固。相繼而出的各總管,也都能作出精明善巧的事業,所以直到現在薩迦恭嘎、旺清彭措(慶喜權滿)昆仲任期中,他們的政權仍舊沒有變動。
十四、北道一些傑出人物的政教事記
其次說北道總管。自從那獲得福德圓滿的中原皇帝的封職詔命,而成為區域統治者——木雅司烏王,傳嗣到第七代為木雅嘉哥。復由木雅嘉哥次第傳出木雅.生格達(獅盛)。生格達之子名多傑(金剛),他去到扎巴絳稱大師(名稱幢)的座前親近承事,這樣也就和薩迦開始建立起聯繫。他的兒子棍却(寶師)有子三人,三子中的綳德(億軍)對法王薩迦.班抵達十分敬信。他有子六人,六子中的扎巴達(名稱盛),曾經獲得元世祖忽必烈的詔命,頒賜寶印受任為司徒之職。他建立了北派昂仁大寺。大長官扎巴達別名雲準(能嚴),他的兒子多傑貢波(金剛明王),依照父與祖的事業軌範,掌握了薩迦大長官的職務。他對四眾都能很好地恭敬承事。
多傑貢波有子六人,六子中的朗喀敦巴(虛空堅定)曾在元帝座前,獲得元帝封贈為國公,賜水晶封冊等物。後來加封為大元國師(音譯),並賜水晶印章。他對薩迦及昂仁為主的所有寺廟,十分崇敬,常作供養。他對於政教相輔而行的事業,也作得很好。他有子二人,長子為仁清絳稱(寶幢),次子為朗喀仁清(虛空寶)。由長子承襲他父親的職務,傳說他是「觀自在」的化身轉世。他的長子國公却扎伯讓(法稱祥賢)得授司徒匡國(音譯)事務之職,次子名達哇絳稱(月幢),生有子女多人,其中一女即昆敦.索朗巴大師的母親。他的兄弟名絳央巴(妙吉祥),能記憶前生曾為薩迦.班抵達的侍徒等事。他精研學術,才識淵博,掌灌頂國師之職,應父兄之命傳授出家的學處。他生有子女三人。
國公却扎伯讓之長子達清.朗嘉扎讓(尊勝名賢),掌大司徒之職;次子棍却勒巴得襲爵世代侯(音譯),政業興旺,極盛一時。特別是長子朗嘉扎讓曾經精研大譯師絳秋哲謨(菩提頂)等許多大德的論著,飽餐其中甘露。他在印度金剛座堪布.俠日布遮,及播凍却勒朗嘉大師(諸方尊勝)座前,聽受了許多甚深和廣大的法要。他對於「時輪密法」特別善巧精通。享有智名的多傑絳稱(金剛幢)及木雅.却扎讓波(法稱賢)等人,也都在這位法王朗嘉扎讓座前,親近承事,聽受「時輪續釋」。又哲塘巴.桑傑倫珠(佛成)也在他的座前,精心地聽受「時輪續釋」。後來他在衛區班欽.絳巴嶺巴座前,研習學術明處的時候,朗嘉扎讓談出自己所精研的時輪法義時,班欽大為驚嘆地說道:「有你這樣好的說法,我過去所著的各種著作,都應當改正。」總的說來,所有衛藏各地的正直人士都說達清大師是時輪持密大師悲瑪迦波(白蓮)的化身再來。此師對於大小乘諸經典,特具廣博的慧眼。有一時期,他和眾人辯論四時頓超和漸進之理時,達清大師挽起衣袖辯論,直至駁倒對方,成立勝論才停止,使所有善巧人士莫不驚服。此師又對於根據「時輪續釋」和與世間祖大梵經教不同的根本要點,而創作出的醫方典籍中最為精要的「闡明宇脫大醫王醫宗要論」,及駁斥謬論的聲明論心要著作「迦羅波經莊嚴論」、工巧明類的著作「如來身像量度」,以及「聖教住世時間」、「密宗諸本尊修法次第」,和顯示未來的星算書籍等,還有善巧有成的諸法王所著的答辯諸論著,他都一一盡量精研,領會於心中。他又建造了很多時輪的立體壇場等身、語、意所依(即佛像、經、塔等)諸物。他在夢中親見蓮花生大師及薩欽.恭嘎領波大師,心中便生起強有力的禮敬,而見着薩欽大師由他的頂門而入,與他自身相合等證悟功德,難以枚舉。他對於一切學術明處,特具廣博慧眼,以此身為藏王而兼備班抵達的美名,令印度方面驕傲一時的才智之士,莫不驚服。總的說來,像達清大師這樣身束袍帶的王者,能與具足賢善的一切阿闍黎和才智人士,互相議論抉擇諸經教義,並常作講說、辯論、著作等事業,令人嘆為希有!特別是如以那些教導眾生之輩,愚而驕傲,說法之舌似有百結的諸人來與達清大師相比量,更令人對他傾心敬仰而生隨喜!
繼達清之後為朗喀澤旺多傑(虛空金剛壽)有子三人,長子為朗喀仁清(虛空寶),次子為索朗絳稱(福幢),三子為恭嘎勒巴(慶喜善)。次子出家為僧;三子恭嘎勒巴擁有南北全部,負有盛名。後來由他們三昆仲傳嗣而出有朗喀絳稱(虛空幢)、恭嘎仁清(慶喜寶)、扎喜垛傑旺波(吉祥力增王)等人。扎喜垛傑是記別中受命主持大阿闍黎蓮花生大師的甚深法要的教主。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十五、拔住噶舉派掌管西藏政教事記
在雪山環繞的藏疆大地,從那猶如深密林海的達波噶舉派教法中,長出如意寶樹般的珍貴人物,即是那具德的拔謨住巴大師,名多傑嘉補(金剛王)。對於此師來說,在諍刼中一般凡俗根器(天賦本質)的眾生所見此師的情況,仍舊是漸次修行淨治罪障,而成為登地的菩薩。但在上根利智的人士看來,此師則與三世佛陀無別。拔住大師也自許為與佛本為一體。這樣的功德名聲,猶如有頂天界敲起尊勝戰鼓,令所有欲天諸魔聞之膽裂而盡披靡。這位大師在受用清淨圓滿善法的甘露中,遠離害意,安住大乘,有如大象安詳穩步,威儀尊嚴。並且他運用千百慧眼,證見如所有及盡所有法自性皆空。這一法空大手印,如同百股金剛杵,用以將我執堅山,碎為齏粉而無存。這樣的證德,即是這位大師所傳衍的教誡。
此中從教政無上權威之門,宏大本派的人物,為敬安大師及大司徒絳秋絳稱等具足功德的朗族勝種次第傳出的諸人士。朗族的族譜「麒麟寶冊」中說:「總的說來,生而為人,如果不知自己的本生世系,他就如同林中的獼猴;如果不知道自族的高尊,他就如同偽裝的蒼龍;如果不知道乃祖乃父的族譜,他就如同一個拋棄的嬰孩。」又說:「生而為人,應有美譽傳稱。所學之法,應有所宗。身為大人,應有高格。」正如族譜所說的那樣,西藏在未散居的古代時期(即還是羣居的時代),不管君王和所有民眾,對於種姓世系,不容紊亂。那時就有細究出身和族譜之規。就是現在也仍然有喜歡多談這類種姓族譜的事緣。這雖是如同諺語中所說的那樣,「老猴一旦抓着人,反說無尾而訕笑」,難免有少見多怪之嫌。但是為續上文,須得再略說一下。
「麒麟寶冊」中說:「吾民的世系祖先,最初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精,然後凝成一個大卵,卵的外殼為天界白色岩石所凝結。殼內卵白為白螺海水,光華閃爍,旋轉不已。中間卵黃有胚胎繁殖。」如頌言所說:「六道眾生從此出,卵黃漿凝十八分,十八卵分中品卵,從此中卵生螺卵。」從這一螺卵中,分別現出五根(眼、耳、鼻、舌、身)和手脚,以此成形而生出一個俊美的嬰孩來,起名叫耶默嘉補(本願王)。後來耶默嘉補配妃曲甲嘉姆(水母),生子為楚色旺敦(幻化太子)。楚色旺敦配妃凍薩歐姆,生子為哥色傑季。哥色傑季有子三人,第三子名達察阿窩配妃昌薩切秋,生子有故拉等四昆仲。其中最小的兄弟所生之子為堯拉德住。堯拉德住的幼子名峨德公嘉,峨德公嘉配妃拉謨,生有拉察等九昆仲;峨德再配妃業姆,生有業察等九昆仲;再配妃牟姆,生有牟察等九昆仲;再配妃魯薩,生有魯察等八昆仲。共計生有三十五子。其中最小之子勒冲那察配妃拉江,生子那喀嘉補(山口王)。那喀嘉補配妃隆喀舍姆,生有三子,長子所根配妃拉江噶姆,生子播炯。播炯配妃章根牟薩所枳,生子嘉赤那香。嘉赤那香生子有大小三王,三王傳嗣各有八人。小王子配妃所姆,生有三子,其中赤傑業塘之子名伯拉(吉祥天)。伯拉之子阿彌牟思赤朵,配妃業薩俠彌生子三人;另一妃牟薩生有一子;另一妃色薩生有二子。共計六子。從六子而傳出十八昆仲的大族,漸次又傳出白、黑、花等赭族三支系,及藏地彌鳥六族等不少支系。還有上區白赭族傳出九昆仲,即泊波、泊約、泊舍等三支,及瑪東、泊東、厥東等為六支,加上瑪哇、香穹、布讓等共為九支。細分起來,其支系更為繁多。又色穹赭配妃贊薩格敦瑪,生子為赭察窩。赭察窩配妃孫薩察姆,生有四子,其中薩清配妃霍薩綳姆,生子為穹汝噶波。穹汝噶波之子為犬熱協彌。犬熱協彌之子為阿傑朱松。阿傑朱松所生之子傳說是「天神八昆仲」中的第五弟所轉世,名芒凍達贊。芒凍達贊配妃絨薩切江,久不生子,心中不樂,因此他去到天界啟問諸兄長是何原因,兄長們對他答道:
於是芒凍達贊依照兄長所說,回到人間修法。到了新春正月,他去到神山頂上,作供養祈禱,禱後天空現起五彩虹霓,空中現出音樂等各種神變。他果然見得大梵天女同八位侍眷冉冉降臨,當即向天女求婚,侍眷等化光消逝,天女當面應允婚事。芒凍達贊以修本尊金剛摧壞的淨水為妃子沐身後,而來到人間。但是婚後為時很久,仍未生子。有一天,空中發出聲音說:「芒凍達贊出征去,中原大軍將到藏。中原大軍到藏時,非汝他人不能敵。」於是芒凍達贊跨着翠翅白天鵝,身穿白銀鎧,頭戴水晶盔,帶着發光的兵器,統率天上的天兵,和水部的龍軍等巡行而來,中原大軍聞風而逃,獲得全勝。那時妃子默准(即梵女)從天界牽來的白螺乳牛逃跑,為芒凍達贊擋獲。他見默准前來覓牛,忙結定身法手印將牛拴着使其不能走動,然後自己進入形同帳幕的磐石洞中,同時閉着石洞門,從門角觀看。他看見默准擠出牛乳來作供品,先敬獻三寶和芒凍達贊的救護神,然後把餘乳注入水中祝願芒凍達贊能得殊勝種嗣。以此芒凍達贊大喜!那時空中發出聲音說:「化身天嗣將興旺,明年此季正是時,將生勝種小王子。」芒凍達贊於是到默准那裏安寢,黎明變化為白人白馬,依照七位兄長所說行事。又問七兄長,自己將生怎樣的子嗣?答覆說:「代傳天種有三系,一系承傳諸師教,能作眾生之導師;一系將為藏長官,能作藏土眾中王;一系將興勇武種。」繼後,時間已滿七月,芒凍達贊為了考驗真假,他故意向天女說:「這不是我的兒子。」到了將近分娩的時候,妃子默准去到過去同芒凍達贊安寢的地方,夢見有一座金塔,眾寶裝飾,塔有很多層次,上中下三層,依次都有上師、天子、天女等排列侍立,這一金塔頓然入於懷中。到了第二天,默准生下一個男孩,於是將嬰孩帶到神山頂上,放置在石箱中禱祝說:「如果這個孩子是芒凍達贊的兒子,願此人嗣比天裔牢固;如果不是芒凍達贊的兒子,鳥獸可來啖食。」禱祝完,因她已染凡人氣味,不能直達天界,所以仍返西藏本土。她將以上情況對芒凍達贊說後,芒凍達贊同王妃來到神山之頂,看見那長着青蘭頭髮的嬰孩,頭頂上白氣繚繞,蒼龍吐水沐浴嬰孩,母獅在哺乳,鷲鳥展翅作覆蔽,有許多野獸圍繞着,五彩虹霓交織成的薄幕籠罩着。父王芒凍達贊大喜,說道:「朗索!朗索!朗索!(意為氣啊!氣啊!氣啊!)」這樣說了三遍。因此「朗」種之名稱,也就從此而有。著者見有一些書中,將藏文「朗」(音譯)字之字,寫作字。這一定是繕寫人的筆誤。從此以訛傳訛而流傳下來。
後來這一小王子配妃凍薩赤准,生子名巴窩(勇武)。巴窩配妃厥若薩拉朗,生子名東脫。東脫之子名伽伽。伽伽之子名哥頂(鷲翔),他因生時王兄屋上有鷲鳥飛翔,以此起名叫鷲翔。哥頂之子名東格(千善)。東格之子名東赤(千座)。東赤之子名拔昌。拔昌之子名蕩惹。蕩惹之子名朱業仲空。朱業仲空之子名贊巴道雄。贊巴道雄之子名朗業空特。朗業空特之子名芒波伽卓喀。芒波伽卓喀之子名達波伽達伯,他在無能勝翠湖邊(西藏羊卓湖別名)建造了釋迦牟尼金像,而以發光的綠松石作功德供養,又以發吉祥光焰的珊瑚作供品。當他迎請大成就師生格(獅子)來作開光法事時,他的妃子貢薩拉姆生一小王子。大成就師生格說道:「這湖真美啊!」新生的這一小王子,又是天神關照而來的。以此可以說是「湖既美而且又得天神關照」。從此以後,傳稱為「朗.拉日」,意思是說「朗族中天神關照」的王子。
這位叫朗.拉日王子的兒子名阿彌.絳秋蔗柯(菩提魔奴),他八歲時到鳥仗那降伏羅剎後,返藏時親見本尊(即自己一心信奉的佛尊),並且在格薩爾王第二次請他到嶺地區以後,他曾現出跨着如馬的大磐石,到四方降伏諸大魔等很多神變事跡。以前他的名字叫作絳秋多傑(菩提金剛),後來因他降伏諸魔,能使羅剎鬼神作他的奴僕,供他驅使,所以他的名字就被眾人稱作蔗柯(魔奴)。大阿闍黎蓮花生也這樣說:「將有殊勝子,名字稱菩提,是我得意徒。」絳秋蔗柯的記別語錄中也說:「從此歷經十三世,將在藏疆作主人。」正由於他有這些殊勝的因緣,所以他成為文殊皇帝(即中原皇帝)官廷以內,上下人等眾目所仰,眾耳所聞的人物。他的配妃格敦瑪生子三人,長子伯季生格(吉祥獅子)、次子業脫阿冲、三子達操。次子業脫阿冲之子名業波雅謨赤。業波雅謨赤之子名朗敦.嘉須納波。嘉須納波之子名阿生。阿生之子名阿舍。阿舍之子有所謂第七「交」(意為護王子)、第八「伯」(意為吉祥王子)、第九「真」(意為威嚴王子)。他的長子名雲清嘉哇交(大能勝怙),曾經當過朗.堆脫的總管。此外,還出有曾經摧毀過中原大軍的惡絨生格,制伏了四位勇武弟兄的哲囤,征服了敦裕地區的凍色等在世間人中算得高尚的很多人物。至於從佛法門中所出的人物,則是絳秋蔗柯(菩提魔奴),他的事跡上面已經說過。他生有三子都作有難以思量的奇異幻變的事跡。「朗」族中又有康巴果洽,傳說在應試出家的七人中間,他是著名的一個。又有朗.伯季生格(吉祥獅子),曾為蓮花生大師的得意弟子,後來獲得成就;還有耶喜多傑(智金剛),他曾顯示出射日之能(直譯為箭筈上伏日之能);還有耶喜生格(智獅子),他曾在伯塘地方制伏盜匪;又有伯季炯勒(吉祥生),他曾降伏鬼神令其立誓護法;復有達瑪生格(盛獅子),他曾到大寒屍林;又有伯季多傑(吉祥金剛),他曾顯示用法衣(比丘三衣之一)遮蔽日光之能。以上諸人都是獲得成就,具足通力,不可思議的人物。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
再說雲清嘉哇交(大能勝怙)娶妃三人,元妃卓垛薩,次妃德古瑪,三妃卓薩耶喜措。元妃所生之子有敬安仁波伽、長官桑傑交、長官協饒嘉;次妃所生之子為長官貢波絳稱;三妃所生之子有嘉哇仁波伽、居里巴.德嘉哇.仁清多傑。
諸子中的敬安仁波伽,他住持祖上和噶舉派以教法為主的事業,對深廣如海的佛典,一心勤行聞思修學,成為修行派全面的教主。他曾運用神通力制伏了那受元帝欽命,令人見而懼殺,聞而生畏,威風凜凜的大元欽使垛達納波,而使雪域藏民皆得安樂,恩惠非小。
繼此師之後,為三妃之子嘉哇仁波伽,他出家的法名叫扎巴准珠(名稱精進)。他去到前藏地區,得到敬安大師的攝受加持,證悟一切法空性,具足善巧成就,卓越功德。他曾遇到空中霹下來的暴雷,擊在他的身上時,他自身頓時入於法身性中,而得以無損。以此眾人對他獻上了一個有大威神力的美名,稱他叫「雷擊佛子」。他到本寺主持法座後,生嘎嶺(有說即錫蘭)底羅呼底亞遮王等人供他以勝似毗沙門天王那樣豐富的大量財物資具,特別是還供有蒙古泊傑地方最著名的寶物等各種珍品。藏地敦薩特寺最初那些著名的上好物品,就是從那時傳來的。在敬安仁波伽以前,是沒有大元皇帝任命的職位詔書等件的。當這位嘉哇仁波伽,主持法座的時候,是屬於元帝呼納呼所轄的各區,雖是由那獲有大元職位詔書等件的貢准來作總管官,但他仍然沒有做到十分合理。因此,嘉哇仁波伽才將管理牧畜的官多傑伯(金剛吉祥)調回來,選任他為區域大長官。多傑伯他到過元都三次,建立了頗章崗、冲堆扎喀、勒烏凍、納謨、哈那崗、湯波伽下寺、曲細噶、捫喀扎喜凍、嘉塘、甲哲枳庫、却敦嶺、切噶等十二所寺廟莊園。他雖是擁有很高職位,而自己却仍舊頭戴修行法帽,身穿出家三衣,不失僧戒威儀。以此他政教兩方面的事業,受到了眾人的尊重。由於他治下很嚴,所以在他治下的人眾,不管是官是民都不敢任意妄為。法王索扎說:「居里仁波伽在世時,獲得元帝任命的職位詔書,而且澤細巴在世時,是由多傑仁清(寶金剛)來當區域大長官的。」這種說法,完全是由於未能閱讀有根據的文獻,只憑揣測而寫出之過。這簡直就像是一種本來還未詳知而須問明的故事,却只憑卜者卜算出來的預言,不加思索就信以為真了。
眾生怙主拔謨住巴化身轉世的居里仁波伽多傑(寶金剛),他是一位具有無邊教證功德的大師。他來到寺中住持座統後,曾向補讓諾穹的本尊黑閻摩祈禱,而獲得南方亂事平靜的效果。他並有許多奇異的神通事跡。當他在位時,區域大長官多傑伯已死,多傑伯之弟須魯絳稱(童幢)被任為區域長官。但是這位長官頭戴竹編帽,身穿大元蒙古裝,足蹬元靴,經常過着通宵歌舞、日已過午還未起床的浪漫生活。因此,對拔謨住巴所轄部眾,為害不小。他死後,有妥扎雄德寺的堪布.仁嘉(寶勝)到元都去請求職封詔書等。繼後,雖是委任亞卓巴.絳須(菩提童)為區域長官,但他仍以前任為榜樣,完全墮入於那種浪漫生活中。
長官貢波嘉(怙主勝)有子四人,為仁清協饒(寶智)、扎巴耶喜(名稱智)、扎巴仁清(名稱寶)、仁清交(寶救)等人。其中扎巴耶喜到薩迦帕思巴大師座前依止的時候,他閱讀「一切經集論」,只用了一個早晨的功夫,就能完全記憶。以此有大聰慧之名。他住持寺座的期間,作了廣大的宏法利生事業。在區域長官絳須之後,須魯雲敦(童德)繼任區域長官有六年之久,但是他一味沉醉於酒色的生活中,對所轄區域沒有什麼建樹。
扎巴耶喜之弟扎巴仁清(名稱寶)也是一位精研聞思修學的大德。當他住持寺座的任期內,曾獲得「名光帝師」及元帝鐵木耳賜予的虎頭詔書。以此沒有另外委任區域長官,而由這位僧眾的領導來兼任。他以財物贖回了須嘉.峨杜溫俠、大長官勒巴伯(善祥)、阿闍黎阿扎惹、大長官阿倫等薩迦派諸人所失去的垛烘、嘉塘、默喀、薩囤、季穹、薩惹脫塘、頂松、玉生、捫喀等莊園。以此來說,這對拔住座統是有很大恩惠的。正因為如此,所以司徒仁波伽在他的遺教中說:「勒烏凍所掌管的煙戶莊園產業,如同人死不能復生,是早已失去了的。這些產業之所以復原,乃是扎巴仁清用財物贖回來的。由於他有這樣的恩德,所以現在二十二日作的供事,也就是我們內部和享受着產業的民眾,為了對他聊表酬恩的微意而作的。」
扎巴仁清之弟仁清交(寶救)娶有香江瑪及察默綳吉二妃。元妃香江瑪所生之子,有絳稱伯讓(幢祥賢)、扎巴絳稱(名稱幢)、扎巴讓波(名稱賢)等三人;次妃綳吉所生之子,為大司徒絳秋絳稱(菩提幢)、扎巴協饒(名稱智)、索朗讓波(福賢)等。他們是異母所生的弟兄六人,其中扎巴絳稱對於經教,勤行聞思修學,特別他是貢波護法有所授命的一位大德。他住持座統為時很久。那時阿闍黎絳秋讓波(菩提賢)去到元帝座前,雖是獲得元帝的授命與職封而當了區域大長官,但是由於陶醉在悠閒生活中,而對政教兩者,都沒有什麼建樹。以後雖由絳稱交繼掌大長官職位,但是由於他的才能薄弱,大眾對他很輕視,以致拔謨住巴所掌握的政權衰弱下去。
此後,由大司徒絳秋絳稱主持大長官之職位。這位大司徒在「墟書」中對他預言說:「雅隴中心地,將生善果王,猪所掘翻土,衛康全歸元。各方將建立,城堡百零八。」這位大司徒真是猶如創造世間的大梵天王的無柱天門開處,有無量無盡的七寶而為前導,在擁出獅子抬托的寶座上,顯現出這位具足神勇,圓滿能力的人王。他生來具有智慧的利劍,能斬斷王者所擁有應與不應延享的法、財、欲、解脫四部榮華中的所有騙網。再加上他具有能知慚愧等上流品質的正士行態,猶如閻浮提金(即純金)裝飾,更顯得美妙莊嚴,而成為一切眾生冠上的頂寶。他生而為人以來,是一位能以善業之繩,正直地測量國法的人王。這位大司徒名絳秋絳稱(菩提幢),於壬午年(元世祖至元十九年,公元一二八二年)誕生。他三歲就懂得書法和念誦;六歲時聽受「鴉面護法」的隨賜灌頂,內心得到很深的薰染;七歲時他在敬安.却細巴座前受得優婆塞戒(即居士戒),起名叫絳秋絳稱;九歲時在大堪布楚達哇(戒盛),及阿闍黎布讓巴兩師前出家。他專修「安樂明王法」時,曾獲得特殊成就徵象。他在十四歲那年的三月二十七日準備到薩迦去,四月上旬從勒烏凍起程。在住宿魯村的那一晚上,他的侍從人等取來很多酒料,正開始飲酒作樂,過那放逸生活的時候,他不願在那裏住宿,便騎着準備供給達清仁波伽的那匹馬,離開了那種放逸的環境。他走後,他的侍從人等只好隨後趕去。有時因午餐過遲,他就不再進食。除謹守在受出家戒的上師前所應允的戒條外,他仍舊對過午不食這一規律,敬重謹守。貢迦區的人對畜牲虐待殘害,他親自跑去查看情況,並拿出皇家賜他的加封冊書給他們看,說道:「這下你們都站在我的頭上了。」他那樣年輕就能說出這般深刻的話,使那些人心生畏懼,無不在他的面前求寬恕。又梗巴.普江貢王對他所作的留難和阻礙,這時也經他誦經修法而一一解除。他漸次來到了薩迦,大長官峨色生格(光明獅子)把他作為該寺幼年僧中的成員,而在達清大師前請求說:「如果讓這位拔住長官在這裏求學,那是很好的。如果不能辦到,那就請求讓他在細脫門下(達清係細脫寺系的大德),作一個辦事的侍從人員吧!」達清准其所請,委任他為管印的執事。但是達清大師性情暴躁,對於手下的司寢、司膳,及管印信等侍者,稍有怠慢,立加呵責。因此,絳秋絳稱他只好請假,仍舊如前不負任何事務而安住下去。在巳年春季的法會中,他到曲彌去的時候,他的侍從人員當着傳「法相」的上師絳伯(妙吉祥)、傳密上師棍旺(寶王)等諸大善知識,以及大長官旺秋伯(自在吉祥)、桑野地區長官、壩德隆巴的長官、達隆地區的長官等都聚集在一起的場合,稱呼司徒為拔住長官。並且在各長官中,對司徒作出特別尊重的姿態。他在前往恰恰山口的時候,因達清的騎馬遲遲未到,司徒絳秋絳稱的牽馬人前去觀看,而未在司徒的跟前,司徒所騎的馬突然驚慌,逃奔了很遠。幸而嘉察仁旺忙下馬來幫助將馬制伏。這是雅隴人(司徒是雅隴區人)最喜歡的一件事。司徒的遺教中也曾經這樣說:「我所以沒有從馬上墜下地來,這完全是嘉察仁旺的恩惠!」他到薩迦的時候,座前的服役人等作了一次酒宴來作慶賀。司徒他住在東屋,近侍在達清大師的身邊,對於被傳呼而前來接洽管印侍者的人們,他愉快地吩咐說:「不用送我管金印的份內酬禮,空着手來也是可以得到蓋印的。」他每遇見行路而脚略有不便的人,總是心生愛憐而為之祈禱祝福。由於達清大師具有無礙的神通,他對司徒說:「你將要作區域大長官,學習一下戰爭取勝之術吧!」像這類預言,達清是對司徒說了很多的。正因為有這種原因,所以司徒的遺教中也說:「在上師達清座前,我得到他的無比關懷,這是上師他知道我有此大福德。使我對上師真有不可思議的淨念和敬仰。」在秋季法會中,司徒他在上師梁默巴的座前聽受「喜金剛續第二品」並作研究的時候,他和阿闍黎朗洛在意見不同的句義上,彼此爭辯時的話,為上師梁默巴聽到,上師說道:「你們好比是風吹聚集起來的沙山,拔住長官他好比是成長出來的大雪山那般穩固。」繼後,司徒在馬年的新春,到仁清崗大長官仁清生格(寶獅子)那裏,不幸染上天花,痊癒後在傑地區住了約有三四個月之久。此後,司徒他在前往前藏的時候,去到達清大師座前朝拜。以此因緣,他在那裏同喇嘛克准巴兩人結下了很親密的情感。克准說:「我必須作司徒的首要管事。」司徒也說:「我必須使克准作我的侍從。」他倆彼此說了這般語重心長的話。繼後,司徒到了前藏為時不久,就獲得元帝賜以三等寶徽虎頭冊書等件,任命他為區域大長官。在戌年八月間,絳稱交雖是當了大長官,但他才能太薄,沒有作好政教兩者相輔的事業。特別是他之所以受大長官之職,是為了便於奪取曾三次謁見過元帝的嘉伯卓瑪季(意為度母樂,似婦女名字)之職。他殺了卓瑪季,而反用流言蜚語來毀謗司徒。司徒他從大喇嘛棍洛教主那裏前往薩迦受具足戒(即比丘戒)的時候,適逢司徒仁清扎也接到拘問府(音譯)官印和開堂審問案件的法權文件等。司徒仁清扎當即審訊、辦理後,給絳稱交以革職處分;壬戌年九月九日宣布司徒絳秋絳稱獲得加封等上諭文件。司徒絳秋絳稱在十四日接收了勒烏凍,雖是委任須魯峨(童光)為管事,但須魯峨作起事來,和內外詳細情況不甚相合。只好除接收管事職務外,對其他枝葉瑣事,也就未加過問。到了辰年阿都納來到了雅隴地區,他住了很久時間。有一天阿都納引着司徒去到馬房,他指着一塊腐壞的馬槽槽口木說道:「這是大長官須得細思的,這中間放三頭猪倒是好的,以免傷害馬匹。一匹良馬值價一大銀錁,或兩大銀錁,約合黃金八兩啊!」諸如此類的世間人事所必需的教導,不論鉅細,他來後作了很多。繼後,到了巳年才委任司徒出家時的堪布楚達哇的侄子名穹傑巴.霍爾.須魯讓波(童賢)為管事。此後對於所有莊園,設立保護部門;在各地方種植樹木;在香曲河上修建了大橋;擴建勒烏凍的殊勝宮,修得好比把那帝釋宮殿搬到人間來了一樣。此後過了不久,他們與亞讓巴彼此屢次起訟。依照佛教方面來說,亞讓巴他本來是拔住噶舉派的法嗣。依照世法來說,他也應當歸在呼納呼所管照的拔住治下。但他正如頌言中所說的那樣:「業力所推動,走入叛聖途。外道對佛尊,認是大天癲。」亞讓巴曾經幾次用兵進攻拔住派,並且察巴噶舉派也站在亞讓巴後面推波助瀾,其他長官也偏向亞讓巴一邊。這樣亞讓巴在訟事方面雖是獲得一些勝利,但始終得不到徹底的解決。因此,亞拔兩派也就打起仗來,拔住派在戰事中失利,以敦巴須窩為首的可愛的拔住派頭目十三人被亞讓派殺害。除和司徒在一起的須魯讓波為首的約有十五人外,其他人士大都逃走了。於是亞拔兩派在大長官旺秋伯哇的臺前打起官司來,在辦理當中拔住派雖略得順利,但是由於長官棍多偏向亞讓巴,訟事結果亞讓巴反獲勝利。繼此不久,大長官旺准請司徒到垛隆巴來赴宴的時候,用花言巧語進行欺騙,盡量使出各種軟哄硬嚇的手段,甚至在貢塘地方監禁了司徒十九天之久。他們對司徒儘管這樣對待,但司徒始終如格言中所說的那樣:「智者縱被欺,遇事不糊塗。蟻蟲雖無目,行速勝他蟲。」司徒他仍舊是心智明了,剛毅不屈。以此使大長官抓不着可乘之機,而只好仍讓他回到原處。繼後,等到司徒.達瑪絳稱(盛幢)到阿里去送貢禮,並為西藏三區清理工作而來的時候,雖是在蕩區和冲堆故謨兩處,却未能審判此案。但當他從阿里轉到雅隴地區的時候,雅隴拔住方面拿出元帝忽必烈所賜的加封冊書等文件給達瑪絳稱看,司徒達瑪絳稱這才驚服重視起來。他雖是對亞拔兩派的訟事作了很好的判決,但是亞讓楚綳窩鼓動了阿梁方面的兵馬,在垛波一帶發起戰爭。後來拔住派雖是獲得勝利,殺掉了為首的仇敵約二十人之多,但是亞讓巴却將須魯讓波主僕人等阻擋在哲謨地方,到得司徒主僕人等趕到惡芒時,亞讓巴的兵馬這才逃去。於是拔住人等便將亞讓寺和所有莊園接收過來。
繼後,薩迦方面喇嘛棍邦巴及大長官嘉讓哇二人,想陰謀殺害司徒,收回勒烏凍。但是由於過去薩拔兩派的聯繫很深,特別是司徒他也是薩迦達清.讓波伯哇座前的侍徒,他正打算以此力量來對付大長官,而使仇敵跳入陷阱的時候,大長官嘉讓哇却已來到前藏,又漸次來到雅隴地區。第二天也就是亞拔兩派訟事審詢的日期,司徒他對以須魯讓波為首的屬員人等叮嚀道:「明天我將同亞讓巴在區域大長官前對審,說不定大長官將把我逮捕起來。那怕他們生剝我的皮,你們也不要把勒烏凍區拋給他們。」到了第二天,大長官雖是將司徒逮捕起來,但是司徒將圖章投入火中燒掉,未能得到司徒的字據。後來大長官到勒烏凍巡視,司徒的屬員人等總是說我們當總管的不比執政權的司徒為重,我們不能作主。這樣也就未將勒烏凍區交出。大長官對司徒用刑打嘴巴一百三十五下,給司徒戴上尾巴帽,穿上囚裝,並以察巴方面的軍隊押解到季納地方,沿途辱罵和強迫快走。但是正如格言中所說的那樣:「偉大士夫暫衰頹,不必為彼擔憂心,明月暫時雖被蝕,不久蝕除復光明。」司徒在柳却宗住了一個半月,在哥哲地方住了一月。繼後,播東區邦納那裏另委大長官旺准的職務文書等件已寄到通默。這樣一來大長官嘉讓哇也就對司徒放鬆了緊嚴的押解。司徒來到前藏後,住在勒烏凍區的以須魯讓波為首的屬員們都說:「訟事一天得不到澄清,絕不提談我們是宗教徒。」於是大長官旺准集合了他區域內的兵馬來到垛隆巴。同時司徒也調集了各地的武器和兵馬。在北山口那裏,充波.拉准主僕一共才百餘人,也就同大長官旺准的大隊人馬作了一次遭遇戰。當時還傳來一段神話,說拉准是什麼天上下凡的將星。第二天須魯讓波當了帶兵統帥,率領拔住區域的所有兵馬,在上午時候也就來到了通頂地方,所有馬匹在那裏事先等候着。他們一點也不敢魯莽從事,勇武的隊伍如猛虎般跳躍而出發,繼由不可少的四勇士中的土噶哇主持祈神事宜;由嘉裕哇演咒驅邪致勝法術。他們仔細合計時間,整頓好了隊伍。那邊大長官也在捫喀達整頓他的所有人馬前來抵禦,彼此交鋒,最後薩迦派所有衛藏的人馬戰敗,而全軍覆沒。拔住派的戰略獲得勝利,竪起了名震天界的勝旗,而敵人的首級隊旗等物都寄到勒烏凍的大宮殿中,作為勝利的獻禮。從此響起了威名震耳的鼓音,飄揚着虹霓耀彩般的勝旗。就連晴天麗日也不及那樣的威光。
在過去大長官嘉讓哇逮捕了司徒的時候,勒烏凍宮室仍舊獲得穩固安寧,現在旺准統率十三區的兵馬來到,又被殲滅。這種征服他部,戰勝敵人而奠定了拔住派政權的基礎人物,確是霍.須魯讓波。因此司徒在他的遺教中也說:「勒烏凍未喪失在敵人之手,我得以生還,由此也才使此間諸部安定下來。所以我說須魯讓波他有大恩,也就是這個原故。還有直到如今我所依賴着的,仍舊是他。因此,生死存亡,不去細計,而我們內部比量,得知其恩,是有必要的。現在仍由須魯來作首領。因為僧俗對他都能體諒,而且我們內部人等也能信任他。」後來司徒親自來到軍營,將所有扎漆穹傑等南部一帶的地方和莊園,都收歸在自己的權下。雖是先後也發生過一些戰事,但那些敵對的人們,都敗在拔住派手下而被消滅了。繼後,大長官旺准復招兵買馬。此時喇嘛蕩巴從中勸諭雙方,又有不少的人士也來調解訟事。但是其他長官們都在見機行動。因此,在訟事還未獲得和息的時候,司徒已將貢噶收歸權下。貢噶之役,大長官的隊伍雖是多次來作拼殺,但結果仍是司徒得勝。並乘勝直抵喀惹,所有後藏上部所屬拉住等處,都在得勝馬蹄之下而收復。當司徒與溫巴(大元差官)相會時,溫巴對他說:「任便你親自去或派人去到皇帝座前,都無不可。」司徒也就照着溫巴所說,派遣旺秋及協饒多傑二人去到帝都。二人平安歸來,獲得對於區域所需的銀印和封職等文件。
繼後,由於枳公派貢巴棍多前後的所作所為都不善巧,以致拔住與枳公兩派產生矛盾,而發生多次亂事。特別是枳公巴、朗扎巴、亞讓巴三者共謀對拔住故作障礙。於是須魯讓波帶頭將亞堆的援兵駐防在哲謨一帶,司徒本人為首也統率大軍突出北道,這在戰略上對枳公派是有極大不利的。以此逼着亞讓巴只好退回原地。察巴及朗扎巴兩派都在冲巴山及裕哲扎等處,築有堅固碉堡。因此拔住所有大軍只好另行取道來到桑達的時候,適與撤兵退回原地的亞讓巴.綳察峨所統率的梁區隊伍在通波哲相遭遇,兩下對陣打起仗來,綳察峨為首率勇兵九百人攻入通波哲腹地。隨後他的梁區全軍趕到殺敵甚多,繳獲的兵器也不少。於是綳察峨官兵收復了壩喀區,在梁協喀等莊園安官設防。
此後,有一段時間,法王喇嘛蕩巴從中調解,使司徒與大長官嘉讓哇兩人在貢噶相會,大長官向司徒請求諒恕,雙方便言歸於好。那時朗扎巴又來攻打香區通謨地方,大長官援助拔住,他親自統率拔住大軍來到峭曲河的南頭與敵軍相戰,那裏佛教僧團概被摧毀。繼後拔住大軍雖已決定去到薩迦,但是由於受了其他一些大長官的蒙騙,他們撤軍退回原駐地。這樣一來,大長官嘉讓哇來到薩迦的時候,也就被薩迦喇嘛帝師的兩公子將他逮捕,關進牢獄。以此司徒只好引大軍來到後藏,用了不少的和威並用的計策,才將嘉讓哇從獄中救了出來。同時他也就將後藏大部分地方都收歸在自己的政權之下。並且在回來的途中,順便對於仁綳哲巴莊園,也作了妥善安排。
在司徒作以上各種行動的那一時期,薩迦派方面的許多領導人,分出四部喇章,內部各自為政,彼此不和,以致所有政教權柄完全喪失,都歸於拔住派的權下。這正和記別中所說「土圮內裂猪翻土,雅隴出現金剛手」的意思是相符合的。這位大司徒無疑是結集金剛乘經教的主持人——金剛手菩薩,從他超越的身、語、意三密嬉戲中,為了潔除法王、叔、侄三者的事業中所出現的一些染污垢穢,受命而來做衛藏四部的當權人王。經過以上的一切事變後,元帝才派遣達惹喀伽等為捧送金冊的使者來藏,賜他以「大司徒」的名號和印信。
繼此以後,枳公派準備對拔住派用兵,他們調集了軍隊。司徒也發動貢噶區的人馬來到扎噶。那時薩迦方面,喇嘛棍邦巴被害,發生內訌。司徒特為理說這場官司而去到後藏,他先打發人去召喚大長官嘉讓哇前來拉哲商議。這時,據說是長官旺准同堪布朗喀耶喜下毒殺害了嘉讓哇。又有說是因飲酒過度而死的。總之,大長官嘉讓哇已死。於是司徒盡收所有薩迦用來統治諸顯貴人物的冊封和規章等。這一事情結束後,他也就到達薩迦。同時宣稱如果有與規章相違的,將依法嚴究。並在拉康欽謨那裏,安置了以仁清峨為百戶長的一個防區官吏。據薩迦的史實中說,在那時曾經有仲穹巴.樹季伯哇對司徒修誅法(即一種詛咒法術),生起了有效驗的徵兆。繼此,司徒來到前藏後,拉哲巴與絳巴雙方發生亂事。對於這一亂事,他依照規章進行查辦,並派大首領統率軍隊來到利澤。那時,司徒聽得由拉哲傳來大長官旺准的軍隊已將薩迦大寺圍困的消息,司徒便調動大軍由利澤趕到薩迦,兩下對陣,殺敵很多,並生擒大長官旺准,依法嚴辦的約有四百人。於是帝師恭嘎絳稱,及阿闍黎索朗洛卓、亞讓區長官、察巴區長官等,以用兵毀滅薩迦,並以驅逐其他區域長官的罪名,上控司徒。對於這樣的誣告,司徒經過多次上訴於元帝座前,並為了澄清元帝的疑慮,特派仲欽.協饒扎喜隨帶四爪俱全的白獅子皮為主的許多禮品,而來到元帝座前。結果如願以償,獲得元帝的加封,以及對世世代代都有好處的襲爵和嘉勉的上諭。而那些枳公、察巴、亞讓、薩迦等派只知自恃權力,驕狂如醉,妄圖與拔住對抗的大官們,猶如野狐自不量力,而對獅王發出不時的咆哮。獅王雖是不以他們為敵,而想將他們隱蔽在卵翼之下,但由於此輩行事,有如毒蛇銜卵,終想吞食,絕無善意,無怪拔住派只好用武力來解決所有其他部分的統治政權。從此直達極西邊區,無不聽命,全都歸附於拔住派統治權威之下。並且所有西部邊境的諸小王,也都依照方俗貢獻財物和繳納賦稅。總的說來,拔住派肅清了清涼雪域——西藏全境中,所有能作一切有情苦難根源的驕狂魔力。而在衛藏的樞紐地方,如貢噶、扎噶、勒烏、峨喀達哲、桑珠哲、倫珠哲、仁綳等處共興建了十三大鎮。對於首都勒烏凍哲王宮的大門、內門、外門三處中,規定內門以內嚴禁女色與飲酒。司徒本人戒酒和嚴守過午不食等出家戒規,而現出為人天大眾尊敬如頂寶般的王者風範。
回想過去薩迦派雖是曾經統治過大西藏全境,但是由於薩迦種嗣的領導們,彼此願望不同,各懷異念,而薩迦的大長官們,內部又不穩固,對人民索取過重;對元帝的法令,多不對照原文,自行偽裝,以致嚴弛隨意,尊卑不等;特別是他們對於元代法規中,殺人者抵命的這一法規所詮表的諸法規,藉此任意胡為,所造的罪惡特大。因此,大司徒主張根據往昔西藏法王所制定的十善法戒,制立一種必須懲強扶弱、洞鑒真偽、分清皂白的法規。並為了使全藏人民如老嫗身中帶着黃金那樣安樂起見,特制定出:如虎般強勇者訴訟法規、如狐般怯弱者訴訟法規、為首執事訴訟法規、受理真偽控告訴訟法規、逮捕捆送法庭訴訟法規、罪人處刑訴訟法規、警省刑事訴訟法規、抄沒充公訴訟法規、被殺者命價訴訟法規、殺傷處刑訴訟法規、癲狂橫暴賭誓等類訴訟法規、盜窃賠償訴訟法規、親屬離合訴訟法規、奸淫罰款訴訟法規、原告訴訟法規等十五類法規。在對那些難於調伏的謀反叛逆等敵對勢力肅清以後,他所主張的策略,是在徹底的辦法中,有配合武力以施展的作法,有前來王城歸順者進行歸附禮節的作法,有為首差使等人應本忠誠、無親愛疏憎之心、以公正為主的作法等。對於殺人者抵命這一法規,認為是造下殺害二命的惡業,為不使殺害二命而定為抵賠命價條例等法規。這種運用智巧,作出的詳細法規,猶如展開潔白的「哈噠」歡迎新客而生起喜笑歡樂的光景。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此後,達波噶舉派方面,因為還沒有一所講說顯教經論的學院,司徒為了創立講說的規範,修建了哲壙大寺的講說學院,樹立起了講說和聽受「般若」、「因明」等很多部經論學理之規。哲壙大寺的講說院和敦薩特寺的靜修院兩處,也都得到他的資具和順緣。同時建造了佛像,和全部金書「甘珠爾」佛經。並在拉薩神變寺及桑野寺為主的各佛寺,以及有殊勝聖蹟的處所,都傾誠供養。在成就一切智佛位無上解脫道中,虔修應具備的「福慧二種資糧」。由此生起如夏季的海水,有增無已的力量。並且以善惡業果為衡量,而在一切法性中精深顯現而無差誤。以此雖是少許黑業之果,也不使其成熟;對於善業之光,務使其獲得無量增長。由此使增上與解脫的兩種樂果,將不難獲得而成熟。
司徒逝世後,繼起的為絳央大國師(音譯)。這位國師他是索朗讓波(係司徒絳秋絳稱同母生弟)所娶利汝瑪及芒娘兩妃中,元妃利汝瑪所生之子。他有胞弟名釋迦仁清(釋迦寶)。次妃芒娘所生之子為長官仁清多傑(寶金剛)。絳央國師他最初在上師魯隆扎巴的座前,學習讀經。繼在却細.扎巴絳稱(名稱幢)上師前,受得優婆塞戒(即居士戒)。復在阿闍黎須准(童精進)上師座前出家,法名釋迦絳稱(釋迦幢)。他在總寺講說「喜金剛續第二品」,在哲壙寺裏講說「四部」經論,由此獲得善巧的美名。他在布頓上師座前,聽受金剛乘(即密宗)的經教及灌頂等很多法要。他在貢波凍山以下一帶雅隴區的信熱地方,建造了各部曼荼羅,說是可以統蓋一切曼荼羅。布頓法王說他所說的這話,未免有些誇大。後來他在法王喇嘛蕩巴座前,受得具足戒。他繼而住持拉薩法輪寺,並教導哲壙寺僧眾有十三年之久。繼後不久,他也就主管了勒烏凍王宮座統(即由拔謨住巴傳下來的王位傳統),獲得元帝頒賜大司徒匡國(音譯)的職封,及灌頂國師之職和鈐印等,並頒賜他統治西藏三區,世代承襲藏土的崇高王位的上諭文書。後來後藏方面發生一些謀反叛變的事件,那挾仇含恨的人正打算興兵作亂時,他仗着鴉面護法神之力,大軍得以無阻碍地渡過大河,到得凱旋歸來後,在上師蕩巴參加的數以萬計的僧伽大會中,他大興供養,恭敬承事。這樣不間斷地作了十天之久,最後建立起了轉法輪盛會。從此,一切民眾都處在安樂吉祥的環境中。
其次,芒娘妃所生之子為長官仁清多傑(寶金剛)。他娶有勝.扎喜季及垜扎瑪.仁清措兩妃。元妃扎喜季生有嘉色.扎巴仁清(名稱寶),及法王却細巴二人。當却細巴年幼的時候,他們迎請大堪布生格絳稱來到府中,大堪布授記說,他見得藥師佛宮殿中,從佛心中放出光明入於却細巴的身中。至於嘉色.扎巴仁清,他求得「喜金剛續第二品」經教的傳授後,依之修行,淨治自心。他又在敬安.扎協哇上師座前,受得優婆塞戒,起名為扎巴絳秋(名稱菩提)。絳央大國師雖一度命他授室傳嗣,但他沒有接受國師之命,而在法王具德上師座前,受得具足戒。他繼之又住持總寺座統,講說一切深廣法要來成熟有緣眾生。後來他繼絳央大國師之後,掌握了勒烏凍王宮寶座。於是他以僧眾的導師而身兼王位,並依正法來施行政事。濁世中的第二佛陀宗喀巴大師也曾經親近過這位導師,對這位導師生起無量的淨信,並承師命引據智王達里扎的論著而著作了一部「如意須彌史實嘉言」。當時敬安大師也觀察到宗喀巴大師以超越的智慧深入經教大海的情況,而大為讚嘆。
嘉色.扎巴仁清的兄弟為法王索朗扎巴(福稱),係垜扎瑪妃所生之子。他在大堪布須旺巴上師的座前出家,來到哲壙大寺後,漸次成為一位精通講說、辯論、著作等的大師,當時所有的善巧人士都對他心生悅服。他曾在拉薩為無數僧眾轉正法輪。繼後,他在大譯師絳秋哲謨(菩提頂)大師的座前,受得具足戒。後來他住持了勒烏凍王宮座統。當時他所作利樂眾生的事業,德澤光輝,普照人心,使民眾常念不忘。
其次說藏王釋迦仁清(絳央國師之弟)。當勝.仁清仲逝世時,釋迦仁清他所見的清淨境相,是見着仁清仲騎着獅子,有很多空行母迎接而去。傳說釋迦仁清他同一位由金剛瑜伽母所化身轉世,而齒有右旋螺形的女子婚配後,所生之子為藏王扎巴絳稱(名稱幢)、仲.絳秋多傑(菩提金剛)、敬安.索朗讓波(福賢)、敬安.伯敦讓波吉祥賢、敬安.索朗絳稱福幢、仲.桑傑絳稱(佛幢)等人。
其中藏王扎巴絳稱,能記憶過去在藏中曾生為絳央欽波大師(妙吉祥大師)的本生史實。他具有廣博智慧,不須經過讀經研習,而自能通曉。他在堪布須旺座前出家,又在敬安.扎巴絳秋(名稱菩提)上師座前,聽受所有佛經教義。此後才起名為扎巴絳稱(名稱幢)。他曾在哲壙大寺中,為眾人講說智王却季扎巴(法稱)所著的「釋量論」,闡發了論中精微的智理,施展出他廣博如海的辯才。後來,他登上了勒烏凍王宮的寶座,從此他的政教事業,好比那婆羅樹王播出芳芬的清風,吹向大西藏所有眾生,而將他們的一切煩惱和恐怖都消除乾淨,同時降下利樂的甘霖,潤澤了西藏的全境。他建造了以吉祥多門塔為主要的不少佛塔、佛像等,並用閻浮提金汁書寫了所有藏譯的正確無垢的佛經——「甘珠爾」兩(全)部,又以金銀相間書寫了「甘珠爾」佛經一部,復用上品紙寫了「甘珠爾」佛經三部。以上以「甘珠爾」佛經為主要的佛經,是多得難以數計的。而且書寫製作這些佛經,不是只圖說明在西藏王都的寺院中,有多部「甘珠爾」佛經以為貴,而是在圓滿因緣的基礎上,依據對於雪域眾生有無比恩德的、創造所有藏文的圖彌桑補扎所造的藏文文法「三十頌」與「相轉論」,以及藏中諸智者所造的許多部藏文正字學諸論著來作校正,同時詳查語調聲律,特別是對於顯密諸佛經,是由精通所有梵語明咒意義的大譯師們依照信、達、雅三法來抉擇規定譯文後,而書寫製作出來的。因此,所有以上書寫的那些「甘珠爾」佛經,它成為指正劃一的善本。復用金汁書寫「無垢頂髻如來陀羅尼」,而且寫了許多億數。據說這是依照藏王的年歲,每一歲書寫陀羅尼一億。據敬安.索朗絳稱所著「佛教史開目千光論」中說:「戊戌以前,統政時間共有二十二年相續未斷。」但是很顯然,在戊戌之後,從己亥到辛亥之間,還不斷地延續了十三年之久。此外,藏王扎巴絳稱對於藏中各宗派,均一視同仁,承事恭敬。在諸師長座前,他都去聽受經教。他又勸請住持大班抵達釋迦西法流的一些寺院,誦修聖教大德一切智大堪布細哇措(寂護)所修的法要——「七佛宏願」很多億遍。三界法王宗喀巴大師也就是在這位藏王執政時和作出廣大善業的期間,在那無盡勝慧所生方便多門開啟而顯出的一切智淨飯王太子顯現神變的殊勝時節——正月裏,於西藏的金剛座——拉薩神變寺中,興起殊勝的大願盛會。由那些不斷進入永久和暫時兩種福善事業的廣大藏土眾生的力量,成辦了一切順緣資具(即財物用費等)。這位藏王集積了廣大善業因緣,並以此福力,從他登上王位起,全世界無有饑荒瘟疫等災,一切財物,如願滿足,儼然成為財神寶庫,隨欲受用。又他的父王釋迦仁清(釋迦寶)獲得圖根帖睦爾的任命,登上了區域大長官的寶座。傳說當圖根帖睦爾在位時,曾派朱他納朱(音譯)到中原一些區域中去收賦稅,以此機會,朱他納朱與一些漢人官員商得同意,製造了很多車輛。車的下層伏置甲兵,車的上層滿裝諸寶和綾羅綢緞,佯裝解運稅物而來到王宮附近,頓時伏兵齊出將王宮圍困,皇帝只得從秘密門道而逃遁,朱他納朱從此而統治了民眾。他的太子名建文(音譯)。其後在建文之子大明永樂皇帝在位時,頒賜扎巴絳稱金印,後又頒賜水晶鈐印及授權職封詔書。從此藏王扎巴絳稱的美名,響徹天界,大梵天王也從十三重天用寶瓶滿盛香潔淨水而為之灌頂。當時坐鎮藏中諸大城市的各長官,也都獲得世襲職封並水晶鈐印。所有藏中人士,莫不有口皆碑,都稱藏王扎巴絳稱是大法王。
那時有個名叫梁堆.挾喀哇,又名嘉哲.饒敦恭讓帕巴(普賢永固)的人,他執掌上面說的兩藏王的侍寢官職務。他依仗藏王的恩寵,有着很大的權威。但是因他辦事有些失差,以致觸怒藏王,而藏王對他曾經用兵兩次。因此,有一段時間,雅隴人都說梁堆.挾喀哇是他們的仇敵。還幸念他略有勞績,僅只未沒收他的嘉喀哲等處的莊園。處在安寧環境中的衛藏各地,本來是有着如旭日升起般的大西藏法王的法度,而不願有兵亂發生,造成無邊的惡業。但不幸被難忍的眾生煽動仇恨的狂風,致使如盛開君陀羅花美景的藏政,頓遭凋零而萎謝。
當藏王扎巴絳稱在位時,有一位智勇雙全的大臣名仁綳.朗喀絳稱(虛空幢),他任職仁綳大城的長官,及薩迦大寺的大長官。那時還有炯傑巴.霍爾.伯覺讓波(富貴賢),被委任為桑珠哲城的長官及武官的職務。此外還有很多論他們的種姓、才能都符合政教職權的臣僚,如有名的勒烏巴.朗喀讓波(虛空賢),及扎噶哇.仁清伯(寶吉祥)等人。這些臣僚都是按着他們的官職品級,穿着莊嚴的服裝,特別是在新年節日,他們更加格外地佩戴着那諸寶莊嚴的美飾,就在平時也常佩戴着珠寶鑲飾的耳環等物。總的說來,他們對於政教事業,都能作得那般美好,其他一切細節事務,不待說更能作到盡善盡美的了。他們的作風,那怕是暫短時間的舉止行態,也都是上流動作,是十分賢善謹嚴的。並且都能不記一己的恩怨,絕不施行違犯道德準繩的不良法規,而是以身作則,表現出最善的風範。法王索朗扎巴(福稱)所說的「藏王扎巴絳稱的臣僚中,有名叫扎噶哇.協饒扎喜的大臣,當大司徒在位時,大臣協饒扎喜(智吉祥)去到元帝座前請求職封的時候,他已是四十七歲的人了」等語,乃是不知道大司徒在位的時間,與頒賜職封的元帝在位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傳代,哪裏會有大臣協饒扎喜出來的事。又說仁綳.朗喀嘉補(虛空王)是朗喀絳稱之子,而在朗喀絳稱之前,正是協饒扎喜大臣等人。這樣如同盲人睜着眼睛說瞎話,而與一切事實都不合的話,是很多的。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藏王扎巴絳稱之弟桑傑絳稱(佛幢),他娶得仁綳那裏的一位貴族女子,生有二子,長子扎巴炯勒(名稱生處),次子恭嘎勒(慶喜善)。長子扎巴炯勒在少年時代,已將共與不共的一切學術,都學得精通熟練,特別是他對於金剛乘密法,更能精深通達。「青史」中智王廓譯師耶讓哲哇說:「後來,藏王扎巴炯勒成了一位心智淵深,博通密宗的智人。」由於他自己認為祖寺的大寶座是很艱險而不易住持,不願登上那大寶座。但是他在大寺中仍舊為人眾講說「速捷修行法要」等經論。細說起來,這是在大法王扎巴絳稱逝世後,當時扎巴炯勒還年幼的關係,對於王宮的寶座,在他們父子兩人中(父指桑傑絳稱)究竟推舉誰來繼登此座,各大臣未能商得一致的意見,只得將此事請問於敬安大師索朗絳稱。依照敬安大師的指示,認為最好是推舉王子扎巴炯勒登位。因此大臣們也就依照敬安的指示來行事。但在敬安逝世後,老父王為了想登王位,亂許下了一些不好的安排,以致影響雅隴地區發生叛變,逼得老父王和臣僚等從王都避到雅焦地區去。繼後,藏王扎巴炯勒也就去巡視前藏各重鎮莊園。他來到勒烏大城時,法王格勒伯讓,及桑勒烏脫法王,同一切大宰官和大阿闍黎等都去進見,當即在藏王座前排班侍候,這時須照例閒聊一些經論中的故事,大眾想的是由法王格勒伯讓,及桑補大師各自來談說一段。據說由於有廓譯師須魯伯哇(童德)在藏王駕前服務的關係,也就由廓譯師來談了一段哲壙巴(指創建哲壙寺的藏王扎巴絳稱)最初精勤苦修的史實。此後才獲得了中原曼殊室利化身的(文殊菩薩)景泰皇帝(音譯,按大明景帝的年號為景泰)的職封。從此以後,藏王扎巴炯勒之名也才漸次顯揚起來。那時本來只有特敦薩寺及哲壙寺兩處是傳法的主座大寺,再沒有另外的傳法主寺。但是講說最主要的各種正法,多半是從哲區寺院中傳授出來。至於敷設附座的阿闍黎,則遍於各地而大轉正法輪。同時藏王又新制金書「甘珠爾」佛經。由於藏王作了種種善業,使歷代先王政教雙運的事業善軌,不致廢馳。自從雅焦地區迎請扎巴炯勒到哲壙去後,所有總管執事都消除了內心嫌怨,大家一心團結,建築了防守北方的烏裕嶺噶碉堡。那時仁綳.羅布讓波(寶賢),及炯傑巴.霍爾.恭却仁清(世尊寶),他們雖然過去是大法王扎巴絳稱座前的承事舊臣,但是直到藏王扎巴炯勒在位期間,他們才復出而當上了執掌法律的大臣。
藏王扎巴炯勒之弟恭嘎勒巴(慶喜善),他勤研經典,繼掌哲壙座統。他從仁綳娶得一位貴族女子,生子為仁清多傑旺嘉(寶金剛王),他曾經獲得中華曼殊室利成化皇帝(音譯,按明憲宗年號為成化)的職封。這位藏王雖算得是一位才能卓越,修行自在的人物,但是在一短時期內,以一般人眾的眼光看來,他的作風比較是有一些不美好的。據說當他巡視後藏重鎮莊園等處時,仁綳.羅布讓波儘管對他百般恭敬承事,但他對待仁綳.羅布讓波仍舊是令人十分難堪的。繼後藏王又聽信噶細巴昆仲所進的讒言,以致王與王妃之間,生起很大裂痕。當時雅貢甲哇及桑德哇等人,都傾向於王妃一邊,而勒烏俄嘎等人則傾向藏王一邊,在這樣各自分裂之下,鬧出了很多亂事。幸而當時的炯傑巴.多傑澤敦對於王黨、妃黨任何一邊都不傾向,一心努力使叛變危機得到調和,並使諸總管內部也獲得親善起來。對於西藏的朝政來說,他是有很大功績的。在王妃逝世後,由仁綳.措傑多傑(蓮花金剛)來掌管喀脫。「青史」中說:「後來,藏王恭嘎勒巴同老父王桑傑絳稱商得同意,傳諭於甲戌年(明武宗正德九年,公元一五一四年)十一月初十日,啟請年剛十六歲的大寶法王昂根旺波(語自在王)來登獅子寶座。」確如「青史」所說的那樣,中間有一段時間特敦薩大寺的主座無人住持,虛位已久,後來才由敬安.昂根旺波來住持。
有些人說,昂根旺波之父,是澤安仁波伽.扎巴炯勒;又有一些人說,澤安仁波伽終身是一位出家大德,因此,他決不是昂根旺波之父。而在昂根旺波本人所著的「鐝金剛事業海」一書的跋文中,提到了公子恭讓若比多傑(普賢嬉戲金剛)。以此來推測,想此人或許即是昂根旺波之父。總之,不管怎樣,凡是有才智的人們,是應當加以查考的。再說敬安.昂根旺波,他從少年時代也就依止耶讓哲哇等很多大德為師,對於佛典,勤行聞思修學。他出家奉侍佛後,受得具足戒而來到敬安大寺。中間有一段時期,由於藏王因安排內部職權不善,而引起內部發生過不和的事。後來漸次相安無事的時候,仁綳.鄞約多傑(不空金剛)也就調動後藏兵馬進入前藏,而從勒烏區人手中收復了一些重鎮莊園。此後,以仁綳.措傑多傑,及鄞約多傑、炯傑巴.霍爾.澤旺朗傑、霍爾.仁清嘉却昆仲等大臣為首,此外還有勒烏巴.伯覺嘉補、亞繞巴.仁清吉波、嘉巴.扎喜達傑等大臣共同商決,迎請敬安仁波伽.昂根旺波來到藏王宮中。過了不久,諸總管和藏王也都逝世,因此,延續天種「朗」族種嗣的,就只有敬安仁波伽一人了。以此因緣,正如頌文中所說:「刼毗羅城之糞穢,蔗種田中能利益,如是菩薩煩惱穢,彼能利益生佛法。」此間雪域西藏,蔗種(釋迦佛種姓之一)一切智佛陀的教法,以及眾生的利益安樂,都依賴於當時藏王拔謨住巴的朝政。因此,上面所說的諸大臣,再三請求藏王敬安仁波伽納妃以延續「朗」族的種嗣。於是由大眾進獻仲喀巴之女作王妃。從此先王父及祖父輩的政教善軌,得以如上弦月光,逐漸明朗而光大。所生小王子為昂旺扎喜扎巴(語自在吉祥稱),這一小王子誕生不久,藏王敬安仁波伽已一病不起,當彌留的時候,他掛念王子甚幼,很是痛苦焦憂。那時敬安.却季扎巴當藏王面前承許在王嗣還未成年的時間裏,他願負擔起敬安仁波伽在世時擔負過的特敦薩寺統的責任,並對特敦薩及哲壙有商決重大事權的諸大臣,均有職務安排。又再三叮嚀大家,應承許盡忠職責,使王朝政統,聲譽不衰。但是派到特敦薩的代理主官仁綳.措傑多傑,是未和諸臣僚商議,而只依少數人的心願派出的。於是引起了其他區部的長官們的不滿,以致發生政局不穩,內部叛離的危機。還幸炯傑巴.澤旺朗嘉為了體念王朝榮譽,十分關切而設法斡旋,才使事體未發生巨大偏差。繼後,中華曼殊室利皇帝雖有一度給敬安仁波伽賜以職封金冊,但是藏王敬安仁波伽已辭世,只好將所賜諸物擱在管事者手中,而遣回捧金冊來藏的使者。
繼後,在仁綳同炯傑巴二人為首的諸大臣共同商議之後,遂迎請王嗣昂旺扎喜扎巴繼登王宮寶座。這位王嗣,幼年時代一切舉動,不同尋常,遠離凡俗兒童的嬉戲等事,即使大梵天天神也難以測其懷抱。他那如寶篋般精深廣大的胸中,蘊藏着政教兩方面的一切才智。他那種以大聖先賢的德風而為楷模的德輝,雖麗日也難與之爭光。他的才智能力也足夠壓倒大西藏藏王座前所有心如明鏡般的諸大臣。他運用善良的法規,使西藏人民獲得安樂的享受,在那安樂的環境中,到處響起快樂的歌聲,使人疑想是千闥婆王來住到雪域的藏地,一切天神也彷彿冉冉來臨,喜觀這快樂的藏境。
但是這一藏王在位期間,正如預言中所說:「有名扎炯者,主持勒烏凍,九人為魔化,猪窩如炒麥。」後來仁綳.昂旺朗嘉果然引兵進攻阿梁地區,作出了違背藏王意旨的事情。由是夏瑪.壩細巴出而主張公道說:「總的說來,拔謨住巴這一朝政,它對全藏和對各宰官臣僚,特別是對你仁綳.昂旺朗嘉,都是愛護備至的。因此,大家應當思念一下這一朝政的恩德。」他雖是這般好言勸說,但未能獲得如願的結果。這裏預言中所說的「有名扎炯者」,想來是指藏王扎巴炯勒的時代,即最初發生一些變亂事件的那一階段而言。中段時期,即是這一藏王在位時期。那時中原曼殊室利皇帝授扎巴炯勒以職封詔書等。直到藏王昂旺扎喜扎巴的政聲美譽,已如寶幢尊勝諸方的時候,他獲得灌頂國師法王等的職封稱號。這般榮華威光,照徹三界。但為時不久,雖是有仁綳.昂旺朗嘉被魔力和罪業所引,而發動叛亂,那也不過是如同阿修羅嫉妒諸天所有福報權威,而和天神爭奪開戰的那般情況;也好比天神的福力,始終勝過修羅,而使所有修羅皆是披靡慘敗的那樣情節,結果藏王獲得勝利,聲譽無損。後來經夏瑪.却季扎巴從中勸解,仁綳雖是訂有三年的守約來約束自己,但是仁綳.昂旺朗嘉後來又發動叛亂,當他進兵來到嘉喀哲的時候,炯傑巴.仁清却嘉為首統率藏王大軍趕到梁堆,嘎敦巴.武官索朗嘉補也統率季澎地區的人馬趕到香區。這樣一來,驕橫霸道的仁綳好比頭碰山石,弄得頭破血流。由於他那過去不斷地發動叛變的惡果已到了成熟的時候,他也就束手無策,只好交出嘉哲及巴朗巴等地區,撤去他的官職,並懇求藏王恕罪;還許下從此以後拋棄惡心害意,決不生事等誓約後,才放他活命。以此看來,這場災難,由於時逢刼運,眾生福薄,罪惡的動機造成魔業的惡果,勢難阻止,遂成災禍。不過仁綳和其僚屬等雖是發動了重大的叛亂,但結果對當時的王朝聲譽,仍舊無絲毫損害。這位藏王特製金汁書寫了「甘珠爾」佛經全部,並用東方巧女手織的各色庫緞製作了諸佛菩薩像。這位藏王他不執宗派門戶的成見,對凡是進入釋迦導師門下的任何宗派,他都一視同仁,恭敬承事,而盡力扶助。他在拉薩大小昭兩寺中所供不動佛、釋迦世尊、大菩提等為主的佛像前,以及雪域西藏中最殊勝的佛像、經典、佛塔等前,他都歡欣鼓舞地興起如普賢供養雲海那般廣大的供養。他還依止至尊觀音化身的索朗嘉措(福海),及住巴.悲瑪噶波(白蓮師)等大德為師。總的說來,他圓滿成熟了世間和出世間一切自在權威的因素——十善法戒,並由此因素而生出參天的枝葉,開出鮮艷的花朵。還竪起了高出有頂天界的天梯,使人由此攀登而直到如來菩提寶座。
這位藏王在位時期,仁綳.昂旺朗嘉和王臣內部,雖是發生過很大的裂痕,但是在外藩大臣的行列中,仍舊有仁綳.昂旺朗嘉和其子鄞珠澤敦多傑(成義固壽金剛)二人。此外還相繼出現了炯傑巴.霍爾.仁清嘉却(寶勝)兩昆仲,及其子霍爾.索朗貢波(福怙主)三昆仲,和索朗貢波之子霍爾.索朗達傑(福盛)等人。還有扎噶.絳伯澤仁(妙吉祥壽)、雅焦.仁清扎喜(寶吉祥)、嘎敦巴.索朗嘉補(福德王)、嘉.羅布扎喜(寶祥)等大臣。其他御前的重要侍臣也有很多。這位藏王曾娶仁綳之女為妃,生子為藏王卓尾貢波(眾生怙主),及敬安.扎炯哇二人。其中藏王卓尾貢波曾到貢噶地方,他也就在貢噶區長官薩炯哲那裏完婚,生子為昂旺扎巴殿下。卓尾貢波逝世後,他的骨塔,用諸寶鑲飾,並為奉安此塔而修造了貢日噶波宮(意為潔白山宮);次子敬安.扎炯哇則前往特敦薩大寺,他由於有足疾,遂一心以修行本尊次第法要為主。特別是他對於閻摩法類及鴉面明王法,更是精修有成。當德巴.窩喀哇.彭措饒敦(圓定)對特敦薩大寺的莊田供產等,作了很多倒行逆施的處理時,扎炯哇不得不對窩喀哇.彭措饒敦修起威猛的誅法來(即用咒術制敵之法)。那時正是一切智索朗嘉措大師住在窩喀哲(扎炯哇的故鄉)的時候,以此因緣使行誅法的徵兆,化凶為吉,反增勝利。為時不久,窩喀哇終因足滑跌倒而死。據特敦薩大寺的人們說,當窩喀哇跌倒時,空中飛來一隻老鴉啄斷死者的一手,銜而飛去。至今這一隻手仍放在特敦薩大寺鴉面明王殿中,而為眾目所共睹。
當昂旺扎巴殿下住在貢噶的時候,由於貢噶區哲巴官寨外舅弟兄為異母所生的原因,哲巴官寨長官薩炯哲瑪對待昂旺扎巴殿下極不和善。仁綳及嘎敦巴等人為了盡忠昂旺扎巴殿下,引兵來到哲巴官寨。其他大臣如霍.索朗達傑等人則未便公開偏袒而引兵用武。但是藏王卓尾貢波的本意,對於扎喜哲巴(即哲巴寨的美稱)是很不願意委以內臣的重任,不過他認為對哲巴那裏,是不必用兵去圍困的。於是藏王到溫嘉讓迎接昂旺扎巴出來任哲巴那裏的重職,同時派住巴.悲瑪噶波大師向各部區長官說明原因。過了不久,藏王也到了哲巴官寨。住在貢噶的昂旺扎巴殿下,正為前來效忠的兵役開支很大的糧秣費用,而發生困難。這時藏王發文書傳到在貢噶圍困哲巴官寨官兵的手中,書中曉諭說:「貢噶這一地區,本係衛藏樞紐,如果沒有一個我們的領導人坐鎮,對西藏的安樂利益來說,是有害的。所以不必把它當作一般尋常的城鎮來看待。」這樣一說,官兵們也都大生歡欣,遂解圍而得到平安無事。
昂旺扎巴殿下所作的政教事業,是很廣大的。特別是他對格魯(即黃教)及住巴(舊教宗派之一)兩派是傾誠敬信的,並且聽受了兩派的很多法要。尤其他和一切智索朗嘉措結上了師長與施主的關係,如日月交輝,兩相助益。他那清淨的信仰,發自內心深處,以此感得中原曼殊室利皇帝也從皇宮派出使者經常到貢噶賜贈禮物。後來,勒烏凍王宮的寶座,由藏王的退居諸王子來繼掌。這中間惡魔化身的九兄弟屢次叛變,擾亂前後藏各地。特別是在子丑兩年發動叛變時,政局所起的波動更為劇烈。昂旺扎巴殿下生有二子,長子噶舉.朗巴嘉哇(尊勝),次子朗嘉扎巴(尊勝名稱)。次子聘娶雅焦貴族女子的時候,大持密師仁珍欽波之子嘉色.悲瑪却嘉(蓮勝),及拉哲哇兩師給他們夫婦倆修護輪法時,嘉色.悲瑪却嘉性情嚴厲,動輒打罵。因而聰慧的新婦避而不來師前,以致修法到驅魔階段,只好略為擱置一下。因此緣起大錯(沒有施主——新婦,這一因緣是大錯)。為時不久,朗嘉扎巴殿下也就逝世。長子噶舉.朗巴嘉哇博通政教雙方的才智,特別對「大手印」等教義法門,一心專研。朗巴嘉哇之子為彌謗索朗旺秋扎巴朗嘉(福自在稱勝),他現在正住掌勒烏凍王宮。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十六、大臣仁綳的史實
往昔藏王俠赤贊波在位時,瑪桑那喀地方出了一位相好俊美的兒童,名叫格.伯勒峨(吉祥善光)。從這個兒童開始,傳衍出漆格(意為外格族)、朗格(意為內格族)、住脫格(有成格族)等三支系。由此漸次傳到第二十五代時,朗格支族中出了一位名叫格.惹巴正(持發)的人,他從住古地方裝載了七船綠松石寶貨運往他方,在海道中遇上了血身五頭的惡龍發出巨聲,當他運用大明咒降伏了惡龍,由此獲得了大神力的美名。繼後,他當了那觀音化現的人王松贊干布的內侍大臣。
這位惹巴正大臣傳出的後裔中,有那具足才智的達哇絳稱(月幢),他在藏王赤松德贊的座前,算得是一位信仰佛法的大臣。從他起又傳了二十代,才傳出格.釋迦綳之子名朗喀絳稱(虛空幢)。朗喀絳稱在藏王扎巴絳稱座前親近承事,被委任為仁綳莊園重鎮的地方長官、曲彌地區的長官,及薩迦大寺的大長官等職。朗喀絳稱之子為朗喀嘉補(虛空王),他少年時代就已博通政教兩方面的才智。朗喀嘉補的兒子羅布讓波(寶賢)在藏王座前親近承事,藏王因而將他父親及祖父時代的官職賞賜給他。後來他用兵收復了達雅地方,以及很多有名的所謂鐵索纏頭的小王所轄的百姓,都收歸在自己的權下。他還當了下梁區桑住哲城的地方長官。德敦.恭炯嶺巴曾對羅布讓波作有很好的預言說:「汝祈地神祗,並供本尊佛,傳代十有三,世代安且固。」繼後,羅布讓波修建了絨區的絳欽寺(大慈寺),對寺中僧眾春夏冬三季的法會經費等一切順緣,他都作了很豐厚的供施。並建造了很多佛像、佛經、佛塔等,由大班抵達納季仁清作了散花供養和開光法事。又在紅岩舊寺的附近修建了一百多座茅篷,成立了會集僧眾依教理勤行聞思修學的學院。總的說來,他對於各宗,不分派別,均一視同仁,恭敬承事,甚為難得。法王索朗扎巴說:「法王峨清巴曾對仁綳.羅布讓波說,你應阻止根敦主(僧成)建寺。」這種說法,乃是隨意記錄下來的不可靠的流言蜚語。名符其實的善巧者大班抵達絳巴嶺巴.索朗朗嘉(福勝)在他所著的「雅焦族譜」中,很清楚地說:「一切智根敦主修建扎什倫布大寺時,桑住哲城的地方長官是炯傑巴.霍爾.班覺讓波(富貴賢),這位地方長官他作了根敦主大師的主要施主。」
仁綳.羅布讓波生有五子,為烏巴思噶、袞都讓波(普賢)、鄞珠多傑(成義金剛)、措傑多傑(蓮花金剛)、釋迦絳稱(釋迦幢)等五人。長子烏巴思噶幼時即夭亡;次子袞都讓波在藏王扎巴炯勒昆仲前親近承事,藏王也就將過去他父親及祖父的官職賜給他,從此他繼承了仁綳地方的長官。袞都讓波和薩迦正宗大師袞清.桑傑迫(佛增)及廓讓.索朗生格(福獅子)兩師有師長與施主的因緣,因此他和他們共同在哲裕地方修建了傑謨察講說院,並且資助修建了達納地區的土登朗嘉寺(聖教尊勝寺)。三子鄞珠多傑掌握桑珠哲城長官的職務。四子瑪桑.措傑多傑掌管雅隴喀脫城,並且在藏王敬安.昂根旺秋逝世後,因王嗣年幼,他也就當上了勒烏凍宮派到特敦薩寺的代理長官。第五子釋迦絳稱坐鎮梁柯城市莊園,他對嘉喀哲巴人常來侵害,布置了防守禦敵的策略,很是善巧,為大眾所稱讚。
袞都讓波生有二子,長子為多傑澤敦(金剛壽固),次子為鄞約多傑(不空金剛)。次子鄞約多傑掌管了兩大城市的職務,獲得很高的權威。他對前藏地區,運用武力從勒巴人手中收復了扎噶莊園,及曲須倫波哲等地。過了不久,他同炯傑巴等大臣商得同意,由他們作啟請(即開口請求)人去恭請敬安.昂根旺秋繼登勒烏凍王宮寶座。他在那堆及妥舉一帶的戰役中,所作一切軍事都獲得勝利。後來,藏王敬安.昂根旺秋逝世後,在王嗣還未成年的期間,他未免有些心野膽大,特別是他的見解與動機,一時猶如被魔繩纏繞而為祟,以致驕橫跋扈,倒行逆施,他公然用兵進攻季學地區。幸有嘎敦朗嘉嶺寺之善巧有成的大德袞欽.默朗伯哇(願吉祥大師)修六臂明王消災供食法來禳災(意為修密宗法禳解了災難),因而他兩次的進攻,都因其他事故而迫使他迅速撤退。後來,他聽到大德默朗伯哇逝世的消息後,又用兵進攻。同時嘎敦.朗喀嘉補與他交好,為了情面也夥同他一起作亂,結果受到沒收他的勒烏莊園的處分。但是在迎請藏王繼登勒烏凍王宮寶座的當中,他作了其他大臣有力的助伴,以此還不失為知愧能改的人士。他還同夏瑪.却季扎巴結有師長與施主的因緣,共同商議出資興修容巴金寺(廣嚴寺),並供施該寺僧伽。繼後,他雖是依照傑仲.却扎嘉措(法稱海)的意願,在拉薩附近建立一寺,但是這一業果的力量,有難於阻擋的因緣,以致該寺不久遂歸廢除。其次,措傑多傑之子昂旺朗嘉在藏王敬安.昂根旺秋座前親近承事,獲得藏王賜以地方長官的職務。他對於小五明學處及六十四種技巧等,都能領會。由於他對唉梁地區興兵作亂,觸怒藏王,而他仍舊驕橫自大,不知依人臣禮節,向藏王請求恕罪,因此,失去前藏方面勒烏等處的莊園,他的權威也因之稍衰。還幸在後藏方面生格哲巴及那堆以南一帶地方,仍舊歸在他的權下。並且他對於以絳清大寺為首的章絨一帶的寺院,仍舊供施生活順緣,而使善業如流不斷。他在仁綳本區中,仿效勒烏凍王宮的軌範,依照密法的節會,建立了修法誦經的規則。
昂旺朗嘉有子三人,長子幼時夭亡,次子鄞珠澤敦多傑(成義永壽金剛),他將過去父王及祖父都未得到的巴朗倫珠哲城,及該城所轄百姓都收歸在自己的權下。並依照傑仲彌覺多傑(不動金剛)所囑建立了松饒嶺寺(佛語洲寺)。他又依止扎喜伯讓(吉祥賢)喇嘛修行無上密乘法要。他的兄弟昂旺季扎(語自在無畏稱)也是一位才智淵博的人士,曾依止善巧精通的阿闍黎研習大小五明學處,他追踪明智的藏王和班抵達等的道德風範。他用上品緞料製成特殊莊嚴的密乘佛像帳幔,特請袞嘎卓却(慶喜解脫)來作開光法事。他還著作有以達里扎的「密意莊嚴無畏獅子吼聲論」為主要的很多美妙頌詞。關於政教兩方面的才智,他也是很淵博的。但不幸正如預言中所說「猪窩如炒麥」的那樣亂事果然來到。據說信俠巴發動平民暴動的時候,他的兒子悲瑪噶波也被信俠巴殺害。這樣那「仁綳將生相殘殺」的預言也就在這時實現了。到得昂旺季扎的晚年,所有原來的權威大都失去。他的兒子達哇讓波(月賢)的後裔至今還有存在的。
十七、大臣霍爾.須魯讓波的史實
須魯讓波(童賢)的族系為薩霍爾王族。最先在新討金城中有一王名叫新達居巴(十軍王),生子名叫法無憂,曾經運用真言神通之力造塔千萬座。他的兒子名嘉波乍,由於他發出宏願之力,感得「金剛薩埵經卷」降到王宮的屋頂上,又有劇風吹來「寶篋經」落在容布納崗宮的頂上,為拉.脫脫日栗俠王獲得而秘密地供養。嘉波乍之子為薩霍爾王亨扎菩提,他勝解密咒,他雖獲得金剛手的加持而得到兩部經函,但是不能通曉其中的語義。因此,迎請大成就者古古惹乍來教導,才得通曉熟悉。亨扎菩提王的公主名廓瑪德哇,王子名俠扎。子女二人依密法修行,獲得成就持明地的(密宗果位之一)果位。俠扎之子為珠納正王(持經王),他得到大阿闍黎蓮花生傳授的甚深經教,而獲得解脫果。他有子女三人,長子為達瑪惹扎,次子為大堪布細哇措(寂護),三女為拉江捫達惹哇。次子細哇措精通五明學處,曾作西藏佛教奠基的導師。三女拉江精修獲得成就,成為眾生怙主佛母——智慧空行母。長子達瑪惹扎治理國政,他生有三子,為達瑪巴那、釋迦德哇、瑪合德哇等人。此中與雪域藏王赤松德贊有一些關聯。當赤松德贊王新修桑野寺時,阿闍黎蓮花生大師對護法「五髻龍神」吩咐說:「你負起保護桑野的責任吧!」龍神回答說:「我不能勝任,薩霍爾國土中,有一擁有奇寶,其大如針,能現形迹可達鵬飛十八日路程的牟族龍孫名為嘉補呼的大神,可請他來作桑野寺的護法神。」並召請青獅毗沙門及其侍眷八大將等來臨,神靈齊入於畫有彼等神像的軍旗上,同時也就在康區野瑪壙建立軍營。阿闍黎蓮花生運用定力召請伯噶大明王一度來藏。當時此神極為凶猛。後來,堪布菩提薩埵、蓮花生、法王赤松德贊三人共同派遣使者到薩霍爾迎請達瑪巴那王,同時迎來由綠松石天然長成的釋迦佛像,及犀皮神像面具、水晶獅子坐騎等。那時伯噶大明王也跨上諸寶鑲製的木鳥,人神一起來到西藏。蓮花生大師以金剛杵置於伯噶頂上而令其作出願作守護的誓言。這至今仍有迹象。如果確定是此明王作祟,則被祟者的頂上即發現有金剛杵迹印的奇事。關於傳聞中毗沙門及伯噶明王的故事,從本段所說的來看,比較適合情理。達瑪巴那王作了藏王赤松德贊的上師,他在吉祥泉山中,修密乘甚深瑜伽,獲得特殊成就。後來,他和一位名叫頗容薩的空行女婚配,生子為伯季多傑(吉祥金剛),及仁清多傑(寶金剛)二人。次子仁清多傑到印度,勤行聞思修學,後來在思達城中,證得本身成就空行,飛空而逝。長子伯季多傑娶得巴操族姓的一位貴族女子,生子為多傑扎巴(金剛稱)、仁清扎巴(寶稱)、却季扎巴(法稱)等三人。兩兄弟出家為僧,長兄多傑扎巴一生精修,親見很多本尊,後來依照密法娶得一位特殊種姓的女子,生子為達哇扎巴(月稱)。達哇扎巴之子為日巴生格(智明獅子)。日巴生格生有三子,長子釋迦洛卓(釋迦智),次子云敦洛卓(能智),三子扎巴協饒(名稱智)等人。他們弟兄來到永汝的樞紐地區——雅隴境內。長兄住在與永汝察住地區相接近的裕色默喀大寨中;二弟當了朗德峨松的上師,而修建了喀脫寺;三弟在拉默覺謨所治理的地方,修建了寺廟,修成之後,他就安住在這寺廟裏。有一些人說他所修建的寺廟乃是傑薩寺。後來云敦洛卓生子二人,為多傑色哇(明顯金剛)、多傑仁清(寶金剛)等。在他們這一代,來了不少的漢族,及東部嘎嘉族、峨庫族、布噶族等大族姓的庶民。長子多傑色哇之子為耶協多傑(智金剛),他娶得永汝區的朗喀日庫謨吉為妻,只生有一女,嫁給僑居在喀脫的漢族。以此因緣,遂名喀脫叫(漢喀脫宮)。次子多傑仁清,由伯柯贊王派人來迎請他,同時告訴他說,他們普隆區裏,有魔神鬼怪為害,曾經請過恩朗嘉措及後藏有名的密咒師七人前去降伏,都未成功。於是多傑仁清以一根二肘長的金掃帚木獻於王前,王將此掃帚木虔誠供奉在佛堂中,從此普隆的魔神鬼怪盡被降伏而不作祟。此後,多傑仁清又修建德喀謨寺。他娶覺謨青謨為妻,生子多傑仁巴(金剛稱),及多傑壩哇(金剛焰)二人。他們父子三人一同來到霍巴薩地區,建築了一座名叫崗喀伯的宮室,並依照印度習慣,大兒子移住在外屋,以此都稱長子叫「多屋氏」,次子多傑壩哇移住在下層大院,以此都稱次子叫「柳園氏」。他們弟兄二人知道裕色.袞嘎哇善觀風水而前去拜訪。父王多傑仁清出家受具足戒後,法名為多傑嘉波(金剛王)。多傑壩哇有子名叫霍爾.大達哇,是一位隱修的瑜伽士,具足通力的大師。元帝忽必烈聞其名曾派金冊使者前來迎請他。他運用善巧方便辭謝而未應召前往。他有子二人,長子名霍爾.扎喜綳(億祥),次子為大堪布楚達哇(戒盛)。楚達哇在出身朗族的敬安.居里仁波伽大師前,受別解脫戒,並聽受了很多關於噶舉派的甚深法要。敬安.扎巴協饒,及敬安.大司徒絳秋絳稱二人為他落髮剃度的上師。
長子霍爾.扎喜綳有子二人,名為須魯讓波(童賢)、扎喜桑珠(吉祥如意)。弟兄二人都在藏王司徒仁波伽座前親近承事,特別是長兄須魯讓波他從當司茶的職務起,依職位循序漸進而直到當大臣的職位。當大長官嘉讓哇逮捕司徒下獄的時候,他履次用兵來威脅司徒的部屬。但是勒烏凍王宮重地仍舊安穩不動,掌握在他們的手中,並使那大長官旺准進逼雅隴區的十三區人馬所掀起的燎天戰火,迫使他們如飛蛾撲火自焚,頓時消滅。就連那仗勢驕橫的薩迦大長官也不能不生畏懼。因而以此奠定了拔謨住巴王朝的基礎。所以藏王司徒仁波伽說:「須魯讓波作了主幹,其他的人們作了枝梢。」又說:「上從後藏薩迦,下至江夏妥捫一帶都收歸權下,這是須魯讓波的功勞和恩惠。」次子扎喜桑巴(即扎喜桑珠)有四子,為須魯絳稱(童幢)、袞嘎伯讓(慶喜吉祥賢)、朗喀仁清(虛空寶)、旺秋仁清(自在寶)等人。他們弟兄四人都在敬安仁波伽及藏王司徒的座前,親近承事。他們對於所有佐治王朝及人臣應盡的職務,都能做到符合藏王的意旨而行事。
次子袞嘎伯讓生有四子,名為伯覺讓波(富貴賢)、索朗伯敦(福祥)、桑傑交(佛救)、袞却仁清(尊寶)等人。伯覺讓波曾經在澤細.色瑪哇座前,親近承事,被委任為下梁區桑珠哲城的地方長官。後來又任他為執掌兵權的武官,他一就任立即對所有仇敵施行了報復,而且特別威猛異常,大有羅剎見他也要發抖的威風。他和一切智根敦主有上師與施主的聯繫因緣,以此他對第二佛陀宗喀巴的宗義獲得勝解。桑哲地方有一袞欽布手筆和加蓋印章的「甘珠爾」佛經,經他把這部佛經請到青哇達哲來。他的三位兄弟都在藏王扎巴絳稱的座前,親近承事。特別是袞却仁清他是發展藏王所有政教事業的內侍大臣。他在西藏經常出才智大臣的地方「緣起山」附近,建築了一座勝過天宮遷移到人間那樣壯麗美觀的青哇達哲官寨。那時他還沒有子嗣,於是迎請嘎登尊勝洲寺的法王夏魯巴.勒巴絳稱(善幢)大師前來,依照紅閻摩法修延嗣儀軌。以此因緣,獲得公子多傑澤敦(金剛壽固)誕生。有一次,勒巴絳稱大師依「光明母法門」觀察嘉喀哲的敵方情況時,發現敵方有大批人馬。又在城中缺乏飲水時,依照「顯音法門」勤修而獲得湧泉等事。由於大師對他有這些大恩惠,他為嘎登寺運送物資,漸次當上了該寺總管。
霍爾.多傑澤敦在藏王扎巴炯勒昆仲的座前,親近服役而當上了執行法令的大臣。他在青哇達哲山形如大象的山地上,修建了大樂山寺和寺中的佛像、經塔等。並迎請圖彌桑補扎的後裔,精通五明的班抵達絳巴嶺巴.索朗嘉彌滂嘎尾協業(福勝喜友)大師來作開光法事。並在此期間,在西藏所譯印度方面善巧有成的諸大德各種著作原有的部數上,增補了宗喀巴大師的著作十六部,而凑足了四十八部之數。又夏魯大譯師所譯的「對法藏釋霹靂光論」,是原有「丹珠爾」論藏中,所未搜集到的一部論著。這一部論也是由他在那時搜入「論藏」中的。
其次,伯覺讓波兄弟等所生之子,有澤旺嘉却(壽尊勝)、霍爾.仁清嘉却(寶勝)二人。長兄澤旺嘉却他精通十八種學術和六十四藝;其弟仁清嘉却對於世間和出世間的諸功德,視如眾寶纓珞,用以莊嚴自身。他成為那英明卓越、政教增榮、至尊崇高的藏王,所有心安意樂諸大臣中的首要人物。藏王曾下過一道蠟封密令,詢問仁清嘉却關於前後藏的條約情況,密令中有這樣的語句:「關於這類事件,不管或大或小,應怎樣去辦,除你一人外,是沒有可堪諮詢的,以此由你慎重地作最後解決吧!」這是王臣兩者中,以臣為主的作風。在松贊莊園那裏,他迎請來夏瑪.却季扎巴大師。他又向藏王請求對容巴金寺(廣嚴寺)布施,致使該寺獲得基金等順緣。他還在鄞吉嶺寺(安樂寺)中繪塑敬安噶舉派諸師像,以及敬安諸師所作的著述全部用金汁書寫。當他發現他的夫人為桑野明王(鬼神之一)魔祟而受災時,他暫時放下祈禱,而一心觀修此神,感得這一護法大神向他禮敬,對他所許願的給予如意的成功。他向神說出所願,而神依他所說護佑於他,使他一日之間收復了十三座大城,並當上了訂立衛藏條約的主持人。在他的筆尖之下,從丈巴以東,堆隆以下等處都一併收歸在他的權下。
霍爾.仁清嘉却所生之子,長子為索朗貢波(福德怙主),次子為澤旺扎喜(壽吉祥),三子為仁清澤敦(寶壽固)等人。長子索朗貢波,藏王對他十分關注,命他擔任掌管兵權的武官職務。並賞賜吉學區的伯覺倫波地方來補助他。次子澤旺扎喜,勇猛無畏,如惹瑪那王精於克敵制勝之策,算得是人中的俊傑。三子仁清澤敦也是一位滿腹經綸,有如皎月精明非常的智士。他們三位弟兄共娶嘉.扎喜達傑的女公子鄞約卓瑪(不空度母)為妻,生子有霍爾.索朗達傑(福盛),及鄞珠多傑(成義金剛)二人。長子霍爾.索朗達傑具足政教兩方面所有的學術才能。特別是他在那契合噶舉派噶瑪噶倉宗義的智者伯康譯師的座前,精研一切共通學術,並迎請一切智索朗嘉措傳授正法。他的兄弟鄞珠多傑在觀察所有生死輪回中,世間一切榮華,猶如芭蕉,榮枯無常。以此他漸次受得三種律儀,後來成為一位獲得大成就的大師。
霍爾.索朗達傑之夫人,係嘎登派執政首領扎喜饒敦(吉祥堅)之妻妹名澤旺嘉謨,生子三人。長子為索朗多傑嘉波(福力王),次子為澤旺索朗敦真(福壽持教),三子為噶瑪.昂旺扎巴(語自在稱)。長子索朗多傑嘉波擁有圓滿的榮威,勝過麗日的光輝。他在戰役中,發出威武的力量,將脫嘉拉哲城,及該城所轄的一切人眾、財物等都收歸在自己的統治之下。他依止蓮花生大師宗門下的阿闍黎,據說是毗若遮那意所化現的掘藏師協饒峨熱(智光)帝師為上師。又在薩正伯山建立精修密乘的寺院。並刻有「般若三百頌」、「水晶岩墟書」、「心獲安息」等書板。他對住巴的化身活佛袞清.昂旺羅布等很多大德,都禮敬承事。並於每月上弦初十日,為勇士空行的慶喜節日,配合「有施設」(設有供品壇場等)與「無施設」(只依觀想等)表示的「歌舞第八品儀軌」,而建立依照儀軌供修的常規。後又迎請精通五明學處的嘎登大寺副座朗喀絳稱(虛空幢)來,將已經敗落為如俗家(不守出家戒律)那樣的大樂山寺,重新整理為清淨的寺院。次子澤旺索朗敦真對於佛教,特別是對於法王宗喀巴大師的教法,生起特殊的崇敬和信仰。三子噶瑪.昂旺扎巴博通算法。他們弟兄三人共娶的夫人,係光音天種藏王絳巴饒敦的公主名鄞珠(義成),所生之子為昂旺索朗扎巴季敦嘎敬(福稱世間喜嚴),及拉衣旺秋(天中自在王)兩昆仲和一女公子。
長子昂旺索朗扎巴季敦嘎敬住胎(即未生下以前)期間,曾發現過很多殊勝徵象,他博通政教才智,依止漆默住巴宗門下的法王赤松德贊之功德所化身的絳巴達欽為上師。他特別精通「大密金剛乘」,一心專修「生起」和「圓滿」兩種次第的甚深瑜伽,獲得本尊及護法的許可,能役使一切天神羅剎等。他神通自在的美譽,為眾所稱道。當達哲寺發生火災時,他的密法用具衣物等件,在大火中安然無毀,甚至他用過的茶碗也絲毫未損。這樣的加持和悲力,是十分希有的。那次火災,也是由於昂旺索朗扎巴這位持明自在大師,他是薩霍爾王珠那正最後受生的業力所感的異熟果報,都積於這最後生中而成熟的原因。當他來到蓮光殿時,他對一些侍者說:「你們從已焚毀的僧院中,去找一件可以獲得的任何物品給我拿來。」侍眾依照他的話,拾得大阿闍黎蓮花生的本生事記畫像,而呈獻給他,他看圖說道:「從獲得的大阿闍黎捨棄王朝權位,而一心精修這一事業的圖畫看來,我這後學小子也是不會執掌現今王朝權位的了。」他作了這般未來預知的開示(對弟子羣眾所指示的話)。他的兄弟拉衣旺秋對於一切共通的學術,是很淵博的,並且具有如帝釋統率神勇大軍而來臨的威風,是一位身披大無畏堅鎧,勇武絕倫的人物。後來,從他們兩昆仲又次第傳出一些子嗣。
十八、藏王大司徒的大臣仲欽.扎巴讓波的史實
當法王赤松德贊在位時,堪布菩提薩埵和阿闍黎蓮花生兩位大師之修有成就的弟子中,有一位名叫梁.頂正讓波(定賢),他的血統次第傳衍,而漸次在贊壙東部傳出一位後裔,名叫扎巴讓波(名稱賢)。他在藏王大司徒的座前,親近承事,當上了峨喀哲城的地方長官。他的兒子贊壙貢扎及貢協兩弟兄,共娶雅隴廓納的女公子名扎喜季謨為妻,生有三子,長子為仲欽.協饒扎喜(智吉祥),次子為袞扎巴(普稱),三子為袞旺巴(普權)。由次子繼掌峨喀達哲城的長官職務。三子則到哲壙求學,長子協饒扎喜在藏王座前,親近承事。當薩迦派喇嘛袞嘎絳稱,及察巴、雅讓巴等人在元帝座前,進讒言誣告大司徒的時候,為了澄清元帝的懷疑,協饒扎喜不顧生命危險去到元帝圖根帖睦爾的座前,詳細稟明一切原因。由於他所稟的原因,很是善巧,以此獲得對於暫時和永久都有利益的職封。由於他對司徒王朝功績不小,在論功行賞時,賜予他以扎噶莊園重地世襲享受的上諭文書。
協饒扎喜生有二子,長子為仲.仁清伯(寶吉祥),次子為比丘。長子受大法王藏王扎巴絳稱的任命,掌握地方長官的職務。他作了宗喀巴大師的主要施主,先後資助修建嘎登大寺。他從炯傑地方娶得桑傑瑪為夫人,生子有仁清倫波(寶山)、倫珠巴(如意成)、扎巴絳稱(名稱幢)、恩珠(成就)、恭嘎仲巴(慶喜聚)等五人。長子仁清倫波,藏王任命他為地方長官,作了嘎登門中(即黃教)的主要施主;次子倫珠巴主管藏王御膳官的職務;三子扎巴絳稱出家後精研經典,後來,他主持色拉大乘寺(黃教三大寺之一)的法座;四子恩珠主管法王桑傑絳稱進膳官的職務;第五子恭嘎仲巴,藏王恭嘎勒巴任命他為地方長官。他們諸兄弟共娶得仁綳的女公子拉謨却炯為妻,生子二人,長子朗索.袞却巴出家為僧;次子舍却嘉波,由澤里仁波伽任命他為地方長官。他在勒嶺.袞嘎鄞勒(慶喜安善),及法王默朗伯哇(願吉祥)等善巧大德的座前,聽受了很多經教正法。他娶嘉瑪哇的女公子為妻,生子有朗索.絳伯澤仁(吉祥長壽)、堆杜嘉波(伏魔王)、瑪細巴.索朗嘉波(福德王),及兩位女公子,共子女六人。長子絳伯澤仁從雅焦娶得澤仁伯仲為妻,生子為澤敦多傑(壽固金剛),繼掌地方長官的職務。
十九、大臣細噶倫哇的史實
先是欽波.仁清讓波(寶賢)在藏王座前,親近承事。司徒派兵到薩迦去的時候,對拔謨住巴的區域軍隊說:「你們應當去禮請欽波.仁清讓波。」於是他們請來仁清讓波推舉他為長官。那時他掌握了大長官職權,所施設的政策遍於廣大民眾。那時正當薩迦派和元帝結上了施主與上師的因緣,前藏方面一時聚集了不少的財物,以諸大長官為首的所有區部首長興起訴訟,在法堂嚴詢十三天之久,結果約有五百人被判決處刑。那樣的威風,就是兇惡的羅剎也要顫抖。繼後他在崗波地方,建築格細碉堡,設立巡防哨所。他娶有雲達洛鄞的女公子鄞吉、康謨、本謨伯敦綳等三位夫人。鄞吉生有嘉哇仁清(勝寶),及仲欽.朗喀讓波二人。康謨所生之子為長官扎巴。本謨伯敦綳生有伯敦却炯(吉祥護法),及索朗讓波(福賢)二人。
伯敦却炯曾一度當下梁區桑珠哲城的長官。長官扎巴在藏王座前,親近承事。經敬安.扎巴絳秋(名稱菩提)及仲季.絳稱讓波(幢賢)王臣兩人商得同意,任命扎巴為勒烏城長官。當貢洛法王的兄弟哲壙格業及巴德堪布為首從貢噶率兵到措納凍的時候,扎巴充當統帥進行抵抗。開戰結果扎巴獲得勝利,而巴德堪布為首的約有六十人喪命。繼後復派兵援助東巴絳伯,並在梁伯地區修築了細噶捫喀碉堡。他復在拉薩神變寺新鋪殿頂的石板、回廊及巴閣等處新蓋屋頂,和彩繪牆壁。他為了滿足藏王司徒的心願,在却仲、扎喜崗、乍納、烏嶺等處及所有季學上下區的密宗學院中,興立供修曼陀羅法的常規,又興立僧伽四眾在彌勒轉法輪像前,誦修「彌勒立誓陀羅尼」及願文等的常規。他對凍措地方,過去由於凍措熱巴妄起爭端,中經判決處罰黃金一升,折合為每年照例繳納青稞五十克(每克約三十斤)來補助地方。欽波.仁清讓波夫婦為了替兒子嘉哇仁清等弟兄消災除障,而在大小兩昭寺中不動佛及釋迦佛像前,興立念誦藥師儀軌的常規。特別是對桑勒脫等寺的僧眾供施財物和生活費用等,乃是一樁很大的善業。
仲欽.朗喀讓波,經藏王任命為勒烏城的長官,他以宗喀巴師徒作為根本上師。在修建哲蚌寺(黃教三大寺之一)時,他捐助了不少的資財。並且在正月神變節日,為眾生培福而在拉薩的大願盛會中,他也作了主要的施主。
朗喀讓波娶仁清卓瑪為夫人,生子為仲欽.朗喀伯覺(虛空滿),受藏王扎巴絳稱的委任當了地方長官。他製作金書「甘珠爾」佛經,對拉薩神變寺及寺中一切佛像等,勤行供養,盡力服務。他還對哲蚌寺作了建寺最後完成的供養。
長官扎巴娶察巴本謨為夫人,生子為仲欽.扎巴伯讓(吉祥賢),他在藏王扎巴炯勒座前,親近承事。並依次當過輪流派駐達納軍中的財物管事,及法律方面的職務,和御膳官等職。他雖曾娶嘉喀哲長官的女公子格讓瑪為妻,但中間一段時期,因有顧慮,遂出家為僧。後來,他又改穿元朝服裝,被任命為都慰使(音譯)之職,復被委任為北部乍塔特澤區的長官。當仁綳在卓日時,他對仁綳用過一些克敵制勝的策略,獲得智勇的美名。他的兒子仲欽.伯覺嘉波(富貴王),藏王扎巴炯勒昆仲任命他為地方長官。他對佛教,特別是對宗喀巴大師的教義,十分崇敬和信仰,他的榮威也日益增上。據說枳公垛特以下,喀惹的洞石以上,及雅隴察住一帶都是用他所作的通行證。他生有三子,名為昂旺索朗嘉波(語自在福王)、昂旺索朗倫波(語自在福固)、昂旺索朗朗嘉(語自在福勝)等人。長子幼時早已夭亡,到得兩兄弟當事的時代,仁綳.鄞約多傑(不空金剛)對他們常用武力壓迫,他們的權威也就完全失去。
二十、大臣嘉喀哲巴的史實
往昔垛康區上部出現一位名叫乍閣當贊的人,身穿虎皮衣裙,能和熊羆相鬥。他當了格薩爾王的女婿,由此而傳衍後裔。後裔中雲達綳業之子為阿闍黎朗喀絳秋(虛空菩提),他依密宗金剛乘而修得成就。他的兒子為阿闍黎朗喀倫珠(虛空運成)。朗喀倫珠之子為阿闍黎朗喀讓波(虛空賢),生有三子,名為準珠多傑(精進金剛)、扎巴準珠(名稱精進)、須魯帕(聖童)等人。長子準珠多傑在納壙寺出家為僧;三子當了定日地方扎窩巴的文書官;次子扎巴準珠之子絳稱(寶幢),博通文學,著有著作傳世。
絳稱和法王噶瑪巴很是親密友善。有一次,他到楚普寺塑造大菩提像時,對法王說,如果有足夠的塑造材料,那怕是塑造如前面這座森林大山那樣大的,我的胸中也能布置得闊綽有餘。從此一般人都稱他為化身活佛「林山氏」。絳稱娶瑪季拉捫為妻,生有三子,長子為伯敦讓波(吉祥賢),次子為伯敦仁清(吉祥寶),三子為瑪桑達波。繼後,長次兩兄弟來到上梁區屬於杜穹河西的內部——倫裕區烘謨隆仁的途中,遇見甲巴族的後裔帕巴嘉納大師,當即請求賜名,於是長子得賜名叫帕巴伯讓(意為聖吉祥賢,從此稱嘉喀哲巴,即嘉喀哲城人氏),次子得賜名叫帕巴仁清(聖寶)。
帕巴伯讓掌握了薩迦寺的職權,他對精於言詞、文字、算術三者,且兼有武藝的東螺與西螺區的杜尾格波,賞以穿戴和嘉勉文書。繼後,他執掌細脫近侍官的職務,並派遣拔西達喀清去到中原皇帝座前,獲得賞賜他掌管枳昌貢金一帶的職封文書。他到藏王司徒座前的期間,遇到阿闍黎朗嘉、協讓、巴西袞却等人將他阻擋在仁綳地方,而在送交寺院懲罰的當中,他獲得了解救。回到後藏的時候,獲得了元帝的職封。他建築了哲清及拔日朗嘉城,一日之間就把嘉哲及納窩兩城的沿邊一帶築鋪完善。此外還修建穹哲等很多城市,及哲清大寺。
帕巴伯讓有子多人,他的夫人瑪季悲瑪所生之子為朗欽.袞嘎帕(慶喜聖),復生有本波貢波等子女多人。其中達欽.饒敦袞讓帕(普賢永聖)去到勒烏凍王宮藏王扎巴絳稱座前的時候,藏王對他說:「宮中嘎敦哲佛殿內,所供佛像、經書、佛塔等,隨你喜歡哪一種,你可以取去。」於是他請求藏王將一尊小型金剛座的釋迦像給他(這是宮中主要佛像),以此人眾都稱說他的心量不小。至今嘉哲城的里瑪寺中仍舊供奉着這尊佛像。
達欽.饒敦袞讓帕曾到後藏,在卓波嘉扎運用戰略使仁綳.朗喀嘉波的全軍覆沒,因而獲得長於戰略的美名。他與克主仁波伽(宗喀巴二大弟子之一)有上師與施主的因緣,以此他修建了伯柯鄞清寺並安置僧眾。他還興立了修密僧眾專研多種曼陀羅,以及習經僧眾在夏季法會中,廣習諸經,勤行辯論的常規。又修造吉祥多門大塔及緞製大佛像,並經常不斷地書寫「甘珠爾」佛經。在衛藏的大長官中,他所作的善業算得是最大的。他的兒子為饒敦扎喜帕(吉祥永聖)。從饒敦扎喜帕之子鄞珠帕(成聖)起直至達波彭松巴之間,他們的權威仍舊不衰,中間雖發生一些不安的時局,但藏王對他們始終愛護支持,以此未成大患。
二十一、大臣德巴.窩喀哇的史實
先是窩喀哇.仲欽.扎喜絳稱(吉祥幢),藏王扎巴絳稱賞賜他以地方長官職務。在法王讓炯巴修建利瑪嶺寺時,他作了主要的施主。他還用金汁書寫所有西藏地區的一切佛經。以他的前半生來說,他依正法治理政事。後來,他在納純巴,及法王嘉操巴兩師的座前,受得別解脫戒後,一般人稱他為窩喀大沙門。繼他之後,由洛讓巴及嘉措哇昆仲來治理政事。藏王復任命嘉措哇以武官的職務。據說他是能克敵制勝,很有威名的人物。
繼此由堪欽巴修造佛殿,及至尊彌勒像等,而使王朝善法的傳統得以不衰。此後繼之而起的鄞約多傑(不空金剛),他對善巧有成的大德洛讓嘉措(善慧海),及解決過去藏中人士對初佛時輪經未知與誤解的一切疑難的大德辛達欽波巴,及一切智根敦嘉措(僧海)諸大師,一心崇敬,傾誠供養。特別是對於傳說有空行母暗中住居的聖地法輪勝寺也作了很好的供施。他所作善業之力,猶如智慧利劍,不是為自己子孫的榮貴,而是用以斷除無邊的輪廻生死。因此他的兒子彭措饒敦逝世後,他的後裔雖是未能長延下去,但是在後期中,他的裔嗣是與光音天種下降人間的藏王(藏王家族中之一戶)並成一家了。
二十二、大臣雅焦巴的史實
雅焦巴是法王松贊干布座前文殊化身的大臣——曾根據梵文五十字母而創造藏文三十字母的圖彌.桑補扎的後裔。關於桑補扎的名稱,有的叫作補扎,這是不合理的。也有的叫作桑壩扎,但這也是由於此間藏中人士對於梵語「桑補扎」讀不正確的原因。這在大譯師須魯哇.却炯讓波所著的「正字學寶篋論」頌中也說:「雪山叢中諸上師,通稱大臣桑補扎。」大臣桑補扎之子為瑪哈薩埵。瑪哈薩埵之子為耶納。耶納之子為利瑪隆色。利瑪隆色之子為伯爾那金。伯爾那金之子為捫謨。捫謨之子為卓窩拉色。以上諸人都享壽百歲。卓窩拉色之子為索朗嘉波(福德王)。索朗嘉波之子為嘉波嘎(王喜)。嘉波嘎之子為達真絳稱(馬頭金剛幢),他的兒子多傑扎喜(吉祥金剛)在薩迦帝師袞洛座前服務,並曾獲得在元帝座前服務的差事。以此他也獲得都慰使(音譯)官職的賞賜。
多傑扎喜之子為長官細仲,藏王扎巴絳稱任命他為貢噶重鎮長官。細仲的兒子為嘉哇協饒(勝智)。嘉哇協饒所生之子為本欽扎安,他在上半生中,曾受藏王扎巴炯勒任命為雅焦和貢噶兩鎮的長官,但他是化身而來的有情,是特殊超越的。以此在他的下半生中,曾出家為僧,修建了稱作貢噶金剛座的密宗寺。從他的侄兒起直到德巴.朗嘉哇昆仲之間,他們的權位榮威,仍舊是蒸蒸日上的。
二十三、嘉巴赤本的史實
在雅隴區的下部瑪裕地方的附近,曾出過由嘉區王名「學讓」和「道讓」的種嗣所傳出的弟兄多人。這在預言頌文中說道:「雅隴區域中,突出嘉區王,異熟業所生,睫毛長覆眼。」先是在嘉地區中,出有弟兄二人,兄名嘉.却季噶哇,弟名脫巴.裕衣彌瑪金。脫巴生有二子,長子為堪布.雲敦却(能勝),次子為嘉.俠噶。長子在正德寺出家,從唉城到洛城、從嘉地區到俠達區、從達波到仲達、從梁區到生謨彌等地區都歸他掌管;次子生有二子,長子為多傑勒巴(金剛善),次子為多傑旺秋(金剛自在)。弟兄二人在梁區修建了嘉措城碉堡。多傑旺秋生子為喇嘛嘉納欽波.仁清窩(寶光),他拜謁喀濕彌爾大班抵達,請求傳授了「行續部」中的「十二曼陀羅法」。此外他還依止嘉哇脫杜巴、厥窩炯、傑達彌巴等很多上師,勤行聞思修學。特別是他對於利刃三種本尊護法等密法修得更是精通有成。以此他獲得勝過樣哲寺的尊嚴和具有神威的美名。當他修築樣哲寺佛殿時,發現有虎、猴、土鱉三種妖精變現出極大的體形。據說虎鱉二精被他殲滅,二精的皮囊仍存寺中,為眾目所共睹。不幸猴魔逃遁,這是眾生的業力所致的惡果。以此因緣,後來仁清窩也就出家為僧。如果當時猴魔被殲,則衛藏地區,特別是藏南一帶不安寧的根源可以消除。這位大師他有四大法徒,即下嘉區的察貢却嘎(法喜)、諾絨的饒嘎哇領波(極喜)、達波的壩措熱巴、後藏的烏宇巴欽波等人。當時興建有四大寺,即梁區的仲喀寺、唉區的色波寺、達區的納謨學寺、嘉區的措嘉魯崗寺等。他的子嗣為嘉覺色。嘉覺色之子為安達。安達有子三人,為格通哇、嘉.仁清(大寶)、法王伯讓(吉祥賢)等。長子格通哇所生之子為仁清伯(寶賢)、旺秋仁清(自在寶)、仁清讓波(寶賢)、達波哇等四人。他們在達波、梁區、洛絨等地建立了很多莊園。次子嘉.仁清在唉、梁、嘉、達、洛絨等地區,按戶抽集人丁來抵抗元兵,擊退了元兵的進攻。羣眾便推舉他當了地區長官。他的兒子名袞嘎仁清(慶喜寶),在薩迦大長官袞嘎讓波(慶喜賢)座前親近服務。
至于嘉.法王伯讓,他去到帕思巴大師座前,依袞索(慶喜福)為導師,學習所有部種、本身、學系三種傳承和秘要教授。他在阿彌嘉納在世時所建樣貢寺等原有的基礎上,在寺中擴建碉堡,收集了很多中原和元代的各種財寶,蓋印封存在暗庫中。並用金汁書寫了全部「甘珠爾」佛經,開始建立起了佛教的榮威。法王伯讓所生之子,為袞嘎絳稱(慶喜幢)、大堪布季布哇、安達却生窩(法獅子光明)、嘉.土巴伯(能仁德)等人。袞嘎絳稱被派到蕩區大長官峨熱生格(光明獅子)的座前服務。德烏惹的財產管理一職,也是在那時獲得的。至於安達却生窩,由於他是枳公方面的代理人,也就由枳公方面推選他為嘉、達兩區的長官。
却生窩之子為大堪布楚讓波(戒賢),他當了讓謨伽寺的堪布,後來掌管樣哲大寺的職權。楚稱讓波之子為袞却讓波(寶賢)。袞却讓波之子為扎喜伯讓(吉祥德),他去到哲壙求學,取得能說善教的導師資格。後來藏王扎巴絳稱委任他為嘉區的區域長官。他所生之子為嘉哇扎喜(佛吉祥)、釋迦伯貢、土巴絳稱(能仁幢)等人。長子嘉哇扎喜來到勒烏凍當了藏王座前的近侍官,後來藏王委任他為嘉區的區域長官。他所生之子為嘉.扎喜達傑(吉祥盛)、悲瑪達却嘉波(蓮勝王)、嘉.澤旺嘉波(壽王)、格桑却季絳措(賢刼法海)、嘉.羅布嘉措(寶海)等人。釋迦伯貢在大堪布雲敦旺秋(能自在)師前出家,一心專研聞思修學,後來當了讓謨伽寺的堪布。
至於格桑却季嘉措,他著有「無謬事業」等很多著述,以善巧經教而著稱。其次是嘉.扎喜達傑,他受哲壙大長官多傑仁清旺嘉(金剛寶王)的委任,當了脫居隆區域的長官。後來勒烏凍方面藏王復賜他以很豐富的上品茶葉。在嘉區的區域長官中,他的名聲比較大。他對法王噶瑪巴.傑仲.却扎嘉措(法稱海)很是敬重。他主要以金汁製作了全部「甘珠爾」佛經,及建造佛像、佛經、佛塔等很多清淨善業。他所娶夫人名多傑葛噶謨生有二子,長子名嘉.羅布扎喜(寶吉祥),次子名扎巴絳稱(名稱幢)。多傑嶺巴所作的一些預言中說:「梁區出一王,權統眾庶民,將有觀自在,化身為人王。」兄弟兩人一個成為住巴活佛,名絳央却扎(妙音法稱),他上半生全依父母所叮嚀的話來治理政事。他所生之子為敦真羅布(持教寶),及措傑多傑(蓮花金剛)。措傑多傑所生之子為大王彌滂澤衣旺波(無能勝壽王),及武官達多傑(虎金剛)。他們兄弟二人所生之子為噶瑪.澤旺扎巴(壽稱)及貢噶朗嘉(尊勝)。
二十四、武官嘎敦巴.索朗嘉波的史實
在吉學區雅却嶺地方,出有一位名叫彌穹鄞嘉(義勝)的人,他在法王松贊干布之大臣嘎(即祿東贊)的後裔——察巴區域長官哲霍.嘎鄞讓波的座前親近服務。後來由於時局的演變,他當了藏王拔謨住巴的地方長官細噶倫巴的僕人。繼後他被委任為梁正區嘎敦地方的長官,因此獲得「嘎敦巴」之名。鄞嘉有子三人,長子名索朗嘉波(福王),次子名旺達(權盛),三子名朗色(毗沙門)。長子索朗嘉波很得倫巴.伯覺嘉波的歡心,於是都稱他叫依納索嘉(黑猞猁福王)。到了絳青却隆寺和祥貢朗索寺被開除出管屬的關係後,因主要的挑衅,是兩寺所作,以此使他獲得「納凍卿」(音譯,「卿」係漢語的官位,「納凍」係地名)的官職委任書。次子旺達當了朗本城的長官。三子朗色當他住在仲日烘城的時候,仁綳的人馬前來圍攻,他因為顧慮到城市將毀於炮火之下,也就將城獻出。繼在察區另行建築碉堡來居住。依納索嘉所生之子為朗索.朗喀嘉波(虛空王),他有一段時期掌握過曲學區通波哲城的職權。但是後來倫巴發生內變,在仁綳統率人馬來到業壙的時候,他不得不獻出了他所管的曲學區。
朗喀嘉波生有二子,長子名澤敦嘉波(壽堅王),次子名索朗(福德)。長子出家為僧;次子索朗由於倫巴昆仲對他發生過多次恨怨,當仁綳.鄞約多傑領兵進入吉學的時候,他獻媚取好於仁綳,首先去歡迎仁綳的前鋒,並願效勞使勒烏和布達拉等處能到仁綳的手中,而作為他的獻禮。他盼望仁綳得勢後,賜以掌握業達下游和曲索喀以上一帶地區的職權。不久藏王的大軍進到熊波惹的時候,經雅焦.仁清扎喜介紹嘎敦巴與俠巴二氏在藏王駕前服務。後來俠巴獲得藏王賜以覺謨隆及吉學永汝的長官職務。而嘎敦氏則獲得掌握鄞欽所屬的大河南北兩岸一帶地區的職權。雅焦則獲得勒烏城長官的職務。由此他們成為藏王的服務人員,獲得以西藏金剛座——神變寺等為主的吉學一帶的執法長官的任命,憑水晶印信可以判決訟事及任免僚屬的事宜。
索朗之子名惹魯拉松(天護),當藏王住在曲學區的時候,仁綳領來大軍壓境。那時惹魯拉松為首率兵與戰,使仁綳軍隊幾乎全軍覆沒。以此功績,藏王賜以武官索朗嘉波(福德王)的名號。後來季日達哲絕嗣,他同嘎敦氏合併而為一家,生有子女六人。其中二人幼時夭折。此外有一女名叫澤旺嘉謨,係炯傑霍索的夫人。又有一女名叫凍噶,係地方行政長官的主婦。凍噶下面的兄弟名朗索.鄞珠嘉波(成義王),他從藏王那裏求得地方長官的職務。過了不久,德色(地方行政長官)內部發生了不安,憑他們嘎敦氏的關係,他被派到覺謨隆及仲瑪。同時他也就將堆隆及澎裕等區的城市大半收歸在自己的權下。當藏王對曲學堪欽布譴責而興問罪之師的時候,他作了軍中的骨幹而去到曲學。他還為了住在貢噶的昂旺扎巴殿下登上哲區重鎮的職位,而效忠服務。
鄞珠嘉波的兄弟為德巴.扎喜饒敦(吉祥堅),當雅焦方面對藏王所吩咐的職務,未能做好而失利的時候,扎喜饒敦出動了所有吉學區的人馬反攻敵人,攻佔到脫喀一帶。因他對藏王效忠有了功績,便獲得藏王賜他以扎噶莊園重鎮的長官職務。當勒凍、雅焦等南部一帶的人馬,到了吉學下區朗嘉崗的住却嶺寨那裏,扎喜饒敦帶頭衝鋒陷陣。他在堆隆區措納凍、雅貢河流域梁、嘉、諾三地區,及脫扎、達貢等處抵禦來犯的嘉讓人馬,結果嘉讓人馬均被他擊退。他在攻擊敵人的時候,非常勇猛,大有令羅剎王也要退避三舍的威風。
扎喜饒敦復修飾嘎登寺銀塔的塔門,及修造拉薩神變寺殿頂金瓦。又在仁清崗興立講說智王法稱論師的宗義——「量釋」等論的學院。他所作的這些清淨善業,猶如月光朗照白蓮花苑,使香潔的花朵一時盛開。他依止種姓德能兩俱的拉准巴.索朗伯讓(福吉祥賢),及副座法王朗喀絳稱等帝師,傾誠地恭敬承事。他精通一切共與不共學術明處,美德名聲,如同美妙音樂響徹天界。
扎喜饒敦之子名德巴.裕嘉羅布(戰勝寶),擁有很高的政教權威。他生有三子,長子為索朗朗嘉(福勝),次子為意信羅布(如意寶),三子為却傑(法王)。長次兩子從哲區迎娶藏王的公主為夫人,生子有貢波饒敦(怙主堅),及多傑朗嘉(金剛勝)、法王措傑多傑(蓮花金剛)等人。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二十五、利窩王拉嘉日哇的史實
從藏王大司徒起直至西藏所有尊卑大小職權還未分散期間,所有負責朝政身居高位的人物,大都是獲得藏王的關注,而任命他們以職權。但是拉嘉日哇他從未獲得藏王任命的職封,而竟成為統治利窩(西藏西部邊界)的人王。先是在西藏法王的無垢種嗣朗德峨松(天軍飲光)之子藏王伯柯贊的後裔中,出有藏王名察哇.赤扎喜哲巴,生有三子。三子中的窩德(光軍)次第傳嗣,而出有窩吉壩,由窩吉壩而傳出章察六兄弟。正當拔謨住巴王朝多傑嘉波在位期間,他們在敦薩特寺的下部節波察哇絨巴地區當了那裏的地方長官。繼之又次第傳出朗索.達默巴,他在唉堆區曲村喀下部(那裏的山中長有一種鬍鬚般的草),建立起了莊園基業。因此就有了嘉日哇(胡山氏)的名號。
繼後,次第傳出拉.却季協業(法友)等大總管。此中出有拉.扎勒朗嘉(勝敵),他住在嘉日宗城,並與一切智根敦嘉措(僧海)結上了施主和師長的因緣,而在嘉日覺喀寨建立了每年年節誦修大供施除災法的常規。
扎勒朗嘉來到唉清山口,那裏發生了很多吉祥的事緣,地方人眾便對他獻上一克初熟的青稞作為獻新,後來他成為那裏的最高長官。他又將山口扎喜却宗城作為王宮所在的首都。在拉.季敦旺秋(世間自在王)登王位後,傳出了拉.絳巴饒敦(慈堅),及拉.裕柯旺秋(統疆自在王)兩昆仲。在這一時期,正如活佛德欽嶺巴的預言所說:「唉區地方中,血海三沸騰。將出一人王,名字稱絳巴。此王之政統,發展日興隆。」事實也與預言相符合。後來他們的權威果然日益增盛起來,特別是裕柯旺秋他將那如同把楞伽主城搬到人間一樣的窩喀達哲城堡和那裏所轄的人民,都完全收歸在自己統治的權下。
繼此,傳嗣中出有拉.索朗饒敦等三昆仲。索朗饒敦他繼登王位。他在伽噶宗城的附近修建寺廟,並依正法來治理國政。繼他之後,由拉.嘎敦伯壩(吉祥焰)繼登王位。伯壩對佛教,特別是對宗喀巴大師的教法,作了無上的敬奉和承事供養。他在若巴扎地區對於難以調服,而只憑自己意願行事的人們,一概剿滅,而取其血淋淋的髮髻連帶頭肢的人皮歸來。他以威猛無比的精神,披戴着戰無不勝的甲冑而平息了所有的頑強。後來由法王洛桑土多(善慧力)繼登王位。洛桑土多由於慈心的牽動,雖是以息事寧人,平息民亂而為主,但是惡業的巨浪推動了那跳躍難馴的眾生,猶如羣魚相率入於大鯨之口。到後來發生的一切叛變事件,都經那執行王朝法令的索朝饒敦等人運用很多和威相濟的策略,一一平息下去。這一繼登大位的法王,對於善業一心勤行,他特別努力精修密乘甚深瑜伽法門。此後繼登王位的是拉.昂旺嘎敦饒敦彌居朗嘉(語自在喜堅永勝王)。他那圓滿的權威,仍能向上增長而無碍。說到這裏,作一中間插曲來讚頌這段史實。聽我道來:
二十六、顧實汗敦真却季嘉波的史實
自從那受天承命的曼殊室利皇帝元世祖忽必烈傳下聖旨,以雪域大西藏所有疆域,全供於具德薩迦派後,大眾都稱讚說,地上有皇帝施主與薩迦師長兩者聯結的因緣,好比天上有日月雙星的交輝。此後大約經過將近七十年之久,也就是那誰也不能摧其福德威力的地上梵王大司徒絳秋絳稱,以他獨有的智勇和艱苦的毅力統治西藏全境的時期。從他的統治起有很長一段時間,如上文所說的那般情況,拔謨住巴這一王朝的法令所到之處,如潔白傘蓋遮遍了西藏大地。但是後來到昂旺扎巴殿下逝世之後,可以說拔謨住巴王朝的名義,已不能行使,全失其作用了。這時正適合於將產生一位突起的新人王的時機。這在澤惡.掘藏師協饒峨熱(智光)所發掘的「大悲觀自在的記別」中也說:「相似雅音處,觀音所化身,名稱阿爾太,能作新起王。建立修法宗,安樂五十載,不合生緣時,此區自衰弱,將如風吹散。」這是說德巴.澤惡哇的人中,將出一位新起人王的預言。又從朗哲方面所出的秘密預言中說:「後藏將有王,彼名稱蓮花,一生到究竟,不為魔力引。」這一預言如果沒有偽造的語句夾雜其中,那是指仁綳大臣的兒子名悲瑪噶波(白蓮)將作西藏之王。但是由於錯失因緣,以致悲瑪噶波未能達到身登大寶王位的目的。又悲瑪嘉操.阿里班抵達及仁珍勒敦巴的「總集上師八種教誡記別」中說:「瞻洲東南交界處,出有銳利黑魔女,彼生九子毀贍洲。特於此間藏土中,未來將近四十年,將有九魔化身出。與其九臣九執事,管業首要九武官,九九八十一惡人,牽引眾生往下傾。」這一預言算是及時得到了應驗。到後來仁綳巴有一臣僚任桑珠哲城長官時,他聯絡了納壙巴、洛穹巴、嘉措哇等南北一帶官吏發動叛變。前後所發動的叛亂雖是漸次擴大起來,但是在進駐後藏的人王發號施令之下,所有衛藏各區漸次獲得統治權威的諸人,都好比羅睺蝕日吞盡日體的那般情況,連他們所轄的民眾全都歸附於一人統治。這一統治者,即是在這諍刼中的轉輪王敦真却季嘉波(持教法王)。這在掘藏師枳默倫波(無垢山)對這位人王啟示的預言中說:「七次戰亂最末次,將出能安藏疆王,彼是金剛手化身。」從這一預言來看,敦真却季嘉波他是秘密主金剛手菩薩為化現人王而遊戲於人間的。以此得知,這是菩薩的悲願,為了利濟有情,菩薩轉生為敬奉佛法的人王,無疑他已遠離普通凡夫所有愚昧黑暗的行境,他那能生利樂的光明,常照十方一切眾生。
這一人王他是在北方有一支無數民眾的和碩疆域中,屬於鄂羅四大部落的內部——和碩長官哈納那娶得夫人阿亨哈通所生五子中的第三子。他是壬午年(明萬歷十年,公元一五八二年)誕生的,名脫若比呼爾(音譯,係蒙語)。他剛到十三歲的時候,曾在哥噶爾數以萬計的軍隊中,身先士卒,衝鋒陷陣,而將敵軍迅速殲滅。以此大家都讚美他是羅剎王楞伽主再來人間。當時那些區域完全是邊野地區中最邊遠的地區。這邊遠地區的一些邊國,如同那未開化的野蠻邊國一樣。其他蒙疆地區,由於一切智索朗嘉措(福海)與這一人王已結上施主與師長的勝緣,正法得以廣宏傳揚,所以人們感到一聽佛法之名,便使耳根清淨,心生歡喜,舉手加額作禮祝賀。在這一邊區興立佛法,也與往昔藏王拉.脫日栗俠(即拉.脫脫日栗贊)最初獲得尊嚴秘寶時那樣尊重的情況相同。當丙午年王滿二十五歲的時候,王的母后逝世。敦真却季嘉波王在為亡母超度培福的因緣裏,他將自己所有財物受用布施於一切尊卑有情。這一布施不是為此生的名利恭敬,及希求良好的異熟果報,而是如阿闍黎月稱所說:「能施、所施、與施物,彼能施者作布施。」即是說,如聖者大士所布施的史實那樣,一心認識能作供施的人,與所供施的對象,及供施物三輪皆空,無實有自性的空性原理。所以一切聖者菩薩作利於其他有情事業時,那怕是地獄火坑,菩薩進入其中,如處在天堂樂園中一樣。這也是法爾如是(自然規律),地獄天堂,性空無別的原因。有一次,喀爾喀和鄂羅部落彼此陳兵邊界,正是戰雲密布的時候,敦真却季嘉波王為了成就大悲的心願,不令由此演成屠殺的惡業,而使無數有情墮入無邊的三塗苦海中。因此,他在那喀爾喀與鄂羅雙方戒備森嚴而不能通行的時候,披着「自他相換」的悲心堅鎧,果敢地去到喀爾喀敵人叢中,經過一些困難而使事件得到和解,最後達到了善願的目的。東柯法王及喀爾喀王和他的臣僚等,對敦真却季嘉波王這種精神很是欽佩,並生隨喜,賜他以大顧實(大智王)的職位。後來他仍返回本土鄂羅。
過去有一鄂羅人禮拜「金光明經」的時候,法王索朗嘉措看見,問他禮拜的是什麼經?他回答說:「阿敦格日爾。」(蒙語,意為金光明)法王當即授記說:「再過二十年後,在你的區域中,這一正法將興盛起來。」後來果如預言所說。敦真却季嘉波王作施主翻譯了「金光明經」等很多佛教經典,而建立起了佛教的宗規。這樣的事業,就連天神也都讚說他是法王松贊干布再來人間的。
過去蒙疆六大部區中所有與西藏王朝訂有文約的部區,後來都因洽噶爾王毀約而發生戰爭。在戰爭中,有一些人逃亡而來到喀爾喀的羣眾中。喀爾喀的長官們對於逃來的人眾,彼此相爭,奪為己有。在這一場爭奪中,喀爾喀的土却(人名,喀爾喀酋長之一)被驅逐出了本土,而來到措喀地方。這真像故事中所說的罪惡地區,降下了寶雨那樣希奇,在短暫的時間裏,土却的權威也就大起來了。他受魔力的牽引,心情也就驕橫起來,他對於佛教,特別是對於宗喀巴大師的教法,生起邪見和怒恨,而惡意破壞。因此,敦真却季嘉波王就從一心敬奉佛教的本土發動了大軍,於丁丑年正月開到措喀地方,好比具力王羅瑪那殲滅羅剎楞伽主那樣,一戰之下,他將土却的四萬大軍殲滅無餘。於是東至措喀的邊境,完全收歸在自己的管轄之下,而以政教相輔的策略來治理所轄的民眾,使其獲得安樂。他漸次來到藏中,成辦那能增長廣大福德資糧的喜慶盛會。在西藏的金剛座——拉薩神變寺中,他接受了諸候之冠,能使眾生獲得安息的大法王稱號與職位。繼後他轉道來到嘎登尊勝洲大寺(黃教三大寺之一),當晚雖是二十七日月黑天氣,但在黃昏時分,發現極為白亮的暮色,能看見細小的礫石。這是符合政教事業,將成為潔白祥和的緣起徵兆;並在那時又發現一些大西藏將歸他統治的良好徵象。在丑年冬季,因康區中部白利發生了對佛教徒進行殘害,而只許發展「笨教」的事件,所以他再次來到措喀。己卯年五月,他發動大軍到達白利,當即收服了那裏的民眾。在庚辰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所有白利頑強的官吏頭人等,雖一度遠遁他方,但他們難以抵抗那福威強大的鐵鈎,結果如磁石吸鐵般地都被捕回,全數置於法庭,依法懲辦。這樣,他從區域中消除了一切病苦不安的根源,將所有受害的薩迦、格魯、住巴噶舉、達隆噶舉等各派的僧官們從牢獄中解救出來,送回他們各自的鄉土。從此包括絳域(今雲南維西一帶地區的古名,是明代沐英王封地)王所轄在內的所有民眾都來獻納賦稅方物,恭順承事。
繼後他即對衛藏方面用兵,這在阿里昆仲的秘藏預言中說:「凶惡蛇年出現時,黎明天空現白光,北部星昏蒙疆動,窩喀地方起叛亂,衛藏內亂民力弱。地震瘟疫荒三年,下降血雨有七年。」又裕謨活佛的「新秘藏預言」中說:「兔年能獲得安息,龍年此土如龍變,蛇年如蛇皮脫散,此後兔年亂復起。」後來果然發現如預言所說的時間及亂相的時候,大法王敦真卻季嘉波發動了百萬大軍出征,遂將南方邊境完全收歸權下。在壬午年二月二十五日,所有西藏木門人家王臣全體都降低了驕橫的氣焰,俯首禮拜,而恭敬歸順。於是依「時輪」初年計時於三月望日,完成統一西藏事業,成為全藏三區之王。法令所及,猶如神聖白傘大有掩蔽天界的氣勢。大法王他對於佛教的任何宗派,都一視同仁,虔誠敬重。但是由於噶舉派的執政人們作風不良,而引起對東部貢波地區用兵進剿。掘藏師嘉襯巴認為敦真却季嘉波那是秘藏中所啟示的國王,即大阿闍黎蓮花生化身再來的那一國王。此後印度柯辛王、尼泊爾漾布王、阿里王等很多邊國小王也都來貢獻方物。又在惹達那的「王朝記別總示」中說:「牦牛之角猪之尾,枳公構巢薩迦食。」又說:「衛藏全歸權威下,彼朝六十年後出。」這是啟示枳公噶舉派與拔謨住巴的政位,後來衰微到如牛只剩其角(「枳公」的「枳」字,意譯為「牛」),猪僅餘一尾(「拔謨」的「拔」字,意譯為「猪」)的地步,這是說他們政位存在的時量已至最後的徵象。但這是從宗喀巴大師充滿悲心甘露的三密寶篋中誕生而出的轉金輪王(指顧實汗,由於他擁護黃教才有這種威德)才有這樣的一切教政功德。結尾的獻詞是:
關於述說這一雪山圍繞的疆域中,一心皈依三寶,敬奉導師淨飯王太子釋迦能仁佛教的西藏王臣等史實為主的「西藏王臣護法記」,詳稱其名為「西藏王臣記圓滿青春歡慶杜鵑歌聲」,是應具自在力王敦真却季嘉波(持教法王)之命而作。這方面詳細參考了能作為根據的諸著作,如「重要遺命」、「大悲觀音法門」及智王廓譯師須魯伯哇(童德)所著史冊,和察巴派的史實等著述。而對其中一些無據矜誇的不智之言,略加批評,而將其可取之處,留作著述的資料。
進入濁世第二佛陀宗喀巴大師的教義門中,得知其理由,而獲得不退轉信念(即不倒退的信念),對合理的諸宗派,一視同仁,不染謗法罪障;並對十種明處略能表現鑽研才智,而出身於薩霍爾種姓,能說史實的出家僧昂旺羅桑嘉措(五世達賴名字,意為語自在善慧海),別名梵子笑金剛無畏鎧佛教青年新軍,於眾生導師釋迦獅子(釋迦牟尼的別號)庚申年誕生後二千六百零三年,即印度語稱作「蘇羅雅」,西藏本土叫作「利瑪」(意為太陽,即指癸未年),在中原漢語叫作癸未(音譯),此間西藏稱作水羊年十月初三日,在西藏中樞重地兜率宮百花絢爛室中著作。繕寫員昂旺格勒(語自在吉祥)。
吉祥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