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论略义
中论略义
宗喀巴大师根据佛护、月称二大论师所作的「中论释」而制「中论疏」,这部疏是成为西藏佛教学者学习龙树菩萨中观宗的主要论典。全书共十四卷以疏释中论二十七品论文,每品疏文都分为「释品文」、「引经证」、「示略义」三段。兹将每品疏文中的「略义」译出,冠以「中论略义」,供研究中观宗义者的参考。译误之处,希望读者指正!
观缘品略义
此品略义有三,即说明对于所破的是如何执法和以正理破除之后结论如何,以及如何建立因缘及果。兹约言之:
由种生芽及从薪起火等作用,当眼见耳闻之时,若认为因果二法,不仅是唯名安立,而且执为彼名言所安立境之能生、所生,是有自性者,即是对于所破起执之行相。
彼所执境,若许为有,则应观察:果之生起与因缘法,是自性一?还是自性异?如是观已,即从果的方面,破所生有自性。又应观察:因中有果?还是无果?此是从因的方面破能生有自性。总的说明:若有自性,则因缘及果,都不能建立,即以说明破有自性为主。要之,其所以说明破有自性为主者,由于对因果等法,执有自性,是从无始时来,串习所致,欲破除之,非常困难。又彼自性,若已破除,则于无自性上,建立因果,极为容易。因此自宗不以说明于名言中建立因果作用为主。
此中破时,纯用自生、他生等方式,观察名言所安立的境是如何有已而破。此亦只是破彼「非唯名言所安立的生」有自性的生,不破「生」者,义甚明显。因此在各品中于所破上,大半未加简别语即「非唯名言所安立的」或「有自性的」等,而加简别语者亦有多处。一处已加,则易了知,其余未曾明加之处,亦须例加,其理同故。「明句」月称论师所著的中论释中说明「无灭亦无生」等与经中所说有灭等义不相违者,此中是说生灭等法,非无漏智所缘境体,只破「胜义生」,不破「世俗生」又对经中所说从四缘生之密意,亦如是释。破所缘缘,亦是破「胜义中有」,不破「世俗中有」等等。于所破上,加简别语,最为明显。加的处所亦多。因此在释文义时,对于未加简别之处,不可误解。「又百论释」月称论师著中亦说:「有人认为此种观察方式,是破一切生,即是说明有为无生者,那末,彼生等法,不成如幻,而成如石女儿,如此推度一切,即成没有缘生之过。为免此种谬解,不说如石女儿,而说如幻。」此中所说,极为明显。又「明句」中引「楞伽经」云:「我依无自性生,密意说一切法无生。」
若能破除有自性之因果,即成唯名安立,及唯由名言所安立之因果。如「佛护释」佛护论师所著的中论释中第一品初说:「所云生者,唯就『名言中』说。」又于品末亦说:「所云生者,唯是『名言中有』。」由见若许有自性,则因果不能成立;而有损益苦乐作用之因果,谁亦不能否认其有。既不能立为有自性,故许为唯由名言之所安立,方为合理。
由于对所生、能生执有自性之积习极为深厚,故于破此执后,唯于名言所安立中,安立因果,心中固觉不惯;但应思维,安立之法只有二种:前者有自性的若不应理,就应依据后者唯名言安立的安立,故须令心趋向这一方面。有人认为既有所生、能生,就有因果义,若说是唯名安立者即不应理云云。此种想法,不应道理。因为「唯」字,既不遮遣有非名之义,亦不遮遣量所成立之义。又「唯名安立中有」一语,虽说明绝对没有非由名言所安立的有,然亦非说凡是名言所安立的一切皆有。
由此观之,从内外因缘而生诸法,如由种子而生芽等,及依根、境而起识等,随取一个比较明显的例子,观察己心是如何执取。次从果品及因品中随拈一法,用破「有自性」之正理,破除其余一切自性。若有少许未破,即被此执所缚,不得解脱。再于因果等法见为是唯名安立,而起损益苦乐作用之因果不能说为没有。故从唯假安立之因而生果是有的,今执此等为有自性,实是颠倒。如此思已而生定解。然而对于因果缘起的定解不应破坏。若谓自宗不立因果,只是就迷乱识前有,立为「世俗中有」者,则是极大错误的损减之见。
观去来品略义
首须了知对于去者和所去处,及去的动作等,如果认为不是唯由名言安立为有,而是有自性者,即是实执之行相。
次应思维,如彼所执之境,是否实有?若认为有,即被此品众多理门之所破斥,于此应当引生定解。但是,依多种观察以理破除的,亦只为令得了知:若执有自性,则作和所作,以及作者等皆不能成立之故,而非为说明去来等无。
若欲如此通达,须将此中所说「于去来等一切名言执为有自性」之心而换成为「自性空故彼等作用皆能成立」之意。于此正理须生定解。如云:「由作者及作,当知其余法。」「明句」释曰:「由破有自性之去及去者已,当知唯是互相观待而有。」亦可作为「依去有去者,依去者有去,唯此能成事,未见有余因」。此偈是宗喀巴大师将第八品中「依业有作者,依作者有业,唯此能成事,未见有余因」一偈中之业及作者,换为去及去者。意在使人由破业及作者有自性之理已,推知去来等法,亦皆无自性,其理相同。
先于现见之粗去来等如实了知已,次当结合从前世到此世来,及从此世往他世去都无自性之理发生定解。又应以此正理,推知其余诸法,生时无所从来,灭时亦无所去。对于一切作用,亦应如是了知。由此可使观察真理之慧,逐渐扩大,以至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中皆能见为犹如幻化。
观根品略义
首须了知:若谓既于六境立为所取、六根立为能取、六补特伽罗立为取者,则彼等诸法非唯由名言之所安立,而是有自性的。如斯执著,即是对于所破起执之行相。
复次思维:如果真是如彼所执,则所作、能作,以及作者,皆不能安立,如此品正理之所抉择而生定解。又观彼十八法都无自性,见彼彼法皆是如幻而现的能作、所作、作者之想,不须策励即可生起。故应了知眼等一切建立,唯如幻有之义,最为合理。
复次以正理观察者,只是推求眼等诸法有无自性,并非总观诸法有无。因此,若是观察未得,仅破有自性,决定不是破除眼等。此义亦如「百论释」云:「或谓眼等若是没有,如何安立眼等诸根是业异熟体?答曰:我们何曾破业异熟体耶?问者又云:既破眼等,如何不是破异熟体?答曰:我们观察,唯是推求自性。所以我们此处只破诸法有自性,不破眼等缘起是业异熟,正由彼有,说为异熟,故彼眼等一定是有。」此中指示出对于齐此当破、齐此不破之界限,非常明显。
此中说「有」的轨则,亦如说:「依眼有见者,依见者有眼,唯此能成事,未见有余因。」并应由此正理,推知其余诸法。
由上各品所说之理,虽亦能破「处」是实有,但为通达破眼等有自性之不共正理而说此品。对于其余诸品,亦应如是了知。由此正理,能使观察真理之慧,得到无限运用。如在受用六境时,一切皆如幻化士夫受用诸境的见解,即可生起。
观蕴品略义
此品说明蕴的因果,若非唯名安立而象实执所执是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抉择之时,彼因果等法,皆不能安立。
复次思维,唯名安立之上能够建立四大种和所造色,以及触、受等一切法。使了知显品之心与了知空品之心,成为互相帮助的缘起正理。于此正理,应当修习。
观界品略义
经中所说界等所相、能相,以及有体、无体等法,若非唯名言安立而是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抉择之时,彼能相、所相等法,皆不能安立。复次应思,于唯名言所安立上之能相、所相、有体、无体等法,皆能安立。应当依此轨则,于二谛义,引生定解。
观贪、贪者品略义
此品说明能贪、所贪、贪者三杂染法,以及所信、能信、信者三清净法,若象实执所执而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抉择之时,彼等一切名言,皆不能成立。于此正理,应生定解。
次思彼等名言,定应承认其有。于有自性上既不能安立,则唯有于「自性空」上安立一切法,最为合理。如是于缘起义,应当引生定解。并可如上所说换为「依贪有贪者」等句,承认其有。
观生、住、灭品略义
生、住、灭等如果不是唯名言安立为有,而象实执所执是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观察之时,彼生等三法,都不能安立。应于此理,引生定解。
复次思维,于唯名言上安立彼等诸法,皆能成立。以及一切有为法虽是自性本空,而现为彼法者,皆能见为如幻如梦而有。于此等义,应当修学。
观作、作者品略义
此中说明作及作者等法,若非唯由分别心之所安立,而象实执所执是有自性者,则作者及作都不能安立。当知此二,唯是互相观待而有。
观本住品略义
如云彼身之取者是此补特伽罗,或曰此补特伽罗之所取是彼身等法。所谓取者、所取,若非唯由名言安立,而象实执所执是有自性者,云何所取和取者之名言,皆不能安立。于此等义生定解已,又当思维唯由名言安立缘起法上,取者及所取,理能成立。
观火薪品略义
有用火与薪为例,对于我、我所和因、果以及支、有支等法,安立一异者。当思此等是从有自性而安立呢?还是从名言而安立?次用此品所说正理观察之时,了知若如前有自性者,则所烧、能烧等名言,皆不能安立。即于此等法上,破除实执。若如后从名言者,则彼等一切名言,皆能成立。应于缘起义,起坚定解。
观前际、后际品略义
轮廻者之补特伽罗和轮廻事之生、老死,以及因、果等法,若有自性,则生、死等名言,都不能安立。因此当知经中所说轮廻者及彼在轮廻中生死相续等事,都是依唯名言安立而说,极为合理。
观自作、他作品略义
或谓内外诸法,应是有的。若无自作等四,彼等又从何有呢?答曰:如就观察彼等有无自性来说,则苦等诸法,若有自性,必须于自作等四种方式中任随一种方式而有。然依此品所说正理观察之时,都不可得。因此定知苦等诸法,皆无自性。但由颠倒执为有自性。若欲推求苦等世俗缘起建立,则须放弃自作等四种方式,而如第八品所说,应当承认唯由缘起而有。如云:「别人许苦等,是自作、他作、共作及无因,汝说是缘起。」又佛护释云:「或谓若无苦等,佛陀为何对迦叶说:『以有苦故,说我知苦见苦?』答曰:谁说无苦?我岂未说:『若是自作者,则不从缘起?』故说苦等是缘起法,不是自作等。」因此,即由是缘起故之理由,正破自作,兼破他作。在二释「佛护」、「明句」二释中都如是说。又由此理,破除其作及无因生亦极明显。是故决定应当承认缘起因果次第。
此中说明破有自性已,即于无自性上一切作用,皆能成立。本论从始至终,都应如是了知,极为重要。如果认为对于因果缘起次第,也用观察胜义中有无之理而破除者,必执自宗不承认有因果。故云对此等人,暂时不能说「细无我理」,须用「粗无我义」而引导之。
观行品略义
此中所说「虚妄」,是指本无自性而现为有自性之义。又于此「虚妄」法上,一切作用,皆能成立。因此「虚妄」之义,不是说一切作用皆空。变异及无常等义,亦是如此。彼「虚妄」法,由遮实有,故说为空。虽非实有,然亦不是没有。诸求解脱者,由缘何法修行,能净诸障,当知此即道之所缘,极为应理。
观会合品略义
诸法会合、具有、和合,以及聚集等,若有自性,则彼等法,都不能安立。于既自性上,彼等一切建立,皆极应理。应于此二谛法,生坚定解。
观自性品略义
总则有体、无体,别则自体、他体,以及诸法真性、本体等,若有自性,则都不能安立。故唯于无自性上,彼一切建立,乃为合理。应当于二谛之理,生起决定知见。
观缚解品略义
生死、湼槃,以及为烦恼之所系缚和断烦恼之解脱等,若有自性,则都不能成立。如此通达之后,于彼等法,不执实有。复次思维,唯由名言所安立者,彼等一切皆为合理。应于此缘起深义,生坚定解。
观业品略义
此品对于作者、业、烦恼和彼等之果,以及受用彼果等事,由诸正理破其有自性已。了知如果是有自性,则彼等建立,皆不应理。又应通达彼等诸法,皆如梦幻而有。
观我法品略义
此品说明对于前后各品所抉择的甚深义理,把它总摄起来作为受持的方法。因此,当知由甚深正见所抉择的一切,都可摄为是说明我法二者皆无自性已,应如此中所说而受持之。
观时品略义
过去已生和未来当生,以及现在生已未灭等三时,皆无自性。只有在无自性上,彼等一切才能成立。应当如是思维,使对于二谛所生定解,逐渐坚固。
观聚集品略义
中论「佛护释」云:「或谓若无时及因果、聚集等,更有何法?因此,彼唯是说『一切皆无』而已。答曰:不然。此中只说于时等法,若执为有自性者即不应理;依缘起安立而有者,彼等皆能成立。」如此所说,当知时及因果、聚集等法,若如「实事师」许诸法自性为胜义有的许为有自性者,应当破除;由于自性本来无故。凡依因缘而生的缘起有法,一概不破。
观成坏品略义
生灭及生死等次第相传的三有相续之法,如果认为有自性者,即可用观察真性之理而破除之。但是亦不可说彼等为名言中无。因此,彼等诸法,只有在「自性空」上,才能成立。应于此正理,引生定解。
观如来品略义
诸法若有自性,则如来以及如来所说之正法,皆不能安立。只有在自性空的缘起法上,一切安立,才为合理。因此安立如来、皈依处等,亦唯有依此理安立,方为正确。
观颠倒品略义
若有自性,则从可意境等与分别寻思而生烦恼,及由计常等而成不成颠倒之差别,以及断烦恼等,皆不能成立。只有于「自性空」上,彼等一切才能成立。须令自心,于此正理,引生定解。
观圣谛品略义
中观师说,世出世法,全无自性。他宗闻者兴问难云:如此,则汝宗中对于世及出世一切诸法,皆成不可安立?答曰:观察之时,如此破除。由于以理观察之时无有尘许自性可得。故在他宗确有不能安立此是此非等过失;自宗不但没有此等过失,而且对于一切建立,皆能如理成立,是为此品主要所诠。然如此中「空义」,即是「缘起义」,破除诸法作用,不是空义。此种分析,最为重要。如果对于中观正理具有胜解的聪慧之士,当照此轨则而说。
观涅槃品略义
诸法若有自性,则断彼所断和得湼槃等都不能成立。唯有于「自性空」上,彼等一切方能成立。于此应当如实了知。
观十二有支品略义
对于缘补特伽罗及法缘起而起我执的二种无明,是如何执著二种我的俱生无明之行相,先须认识清楚。次知此中所说一切正理,皆是破除二种无明所执的二种我,以及通达二无我见的正因。又于获得彻底通达无我之正见后,应从闻思修三,尽力使成为缘起还灭门。
观见品略义
诸具大乘种姓者,深为大悲之所激发,对于长被三苦所逼迫的一切有情,生起「我当救出苦海令住佛地」之心。为度彼等故,先须发起自己求得无上菩提,以愿菩提心为体的坚固誓愿。次见若不修学六波罗蜜行,则此誓愿,亦难成就。因此依照仪轨正受行菩提心已,担荷修学菩萨广大之行。又见以修学六度为主的首要行持,即是远离二边之中道。是故应如圣者龙树论中所说以理抉择了义之方法,而求洞澈实际真理的正见。又思若没有有止,单凭通达真性之正见,亦不能断烦恼,故进而求止。得止之后,应当励力勤修正见,并如此中所说以见抉择了义轨则而受持之。如斯次第,广如「菩提菩提道次第」中所说,兹不重述。此诸法之真性了义,不仅为到彼岸乘之所需要,即金刚乘次第中亦须唯如此论所说求见之方法而得了义。因为二种大乘,对于真实性的义理,毫无差别故。
中論略義
宗喀巴大師根據佛護、月稱二大論師所作的「中論釋」而制「中論疏」,這部疏是成為西藏佛教學者學習龍樹菩薩中觀宗的主要論典。全書共十四卷以疏釋中論二十七品論文,每品疏文都分為「釋品文」、「引經證」、「示略義」三段。茲將每品疏文中的「略義」譯出,冠以「中論略義」,供研究中觀宗義者的參考。譯誤之處,希望讀者指正!
觀緣品略義
此品略義有三,即說明對於所破的是如何執法和以正理破除之後結論如何,以及如何建立因緣及果。茲約言之:
由種生芽及從薪起火等作用,當眼見耳聞之時,若認為因果二法,不僅是唯名安立,而且執為彼名言所安立境之能生、所生,是有自性者,即是對於所破起執之行相。
彼所執境,若許為有,則應觀察:果之生起與因緣法,是自性一?還是自性異?如是觀已,即從果的方面,破所生有自性。又應觀察:因中有果?還是無果?此是從因的方面破能生有自性。總的說明:若有自性,則因緣及果,都不能建立,即以說明破有自性為主。要之,其所以說明破有自性為主者,由於對因果等法,執有自性,是從無始時來,串習所致,欲破除之,非常困難。又彼自性,若已破除,則於無自性上,建立因果,極為容易。因此自宗不以說明於名言中建立因果作用為主。
此中破時,純用自生、他生等方式,觀察名言所安立的境是如何有已而破。此亦只是破彼「非唯名言所安立的生」有自性的生,不破「生」者,義甚明顯。因此在各品中於所破上,大半未加簡別語即「非唯名言所安立的」或「有自性的」等,而加簡別語者亦有多處。一處已加,則易了知,其餘未曾明加之處,亦須例加,其理同故。「明句」月稱論師所著的中論釋中說明「無滅亦無生」等與經中所說有滅等義不相違者,此中是說生滅等法,非無漏智所緣境體,只破「勝義生」,不破「世俗生」又對經中所說從四緣生之密意,亦如是釋。破所緣緣,亦是破「勝義中有」,不破「世俗中有」等等。於所破上,加簡別語,最為明顯。加的處所亦多。因此在釋文義時,對於未加簡別之處,不可誤解。「又百論釋」月稱論師著中亦說:「有人認為此種觀察方式,是破一切生,即是說明有為無生者,那末,彼生等法,不成如幻,而成如石女兒,如此推度一切,即成沒有緣生之過。為免此種謬解,不說如石女兒,而說如幻。」此中所說,極為明顯。又「明句」中引「楞伽經」云:「我依無自性生,密意說一切法無生。」
若能破除有自性之因果,即成唯名安立,及唯由名言所安立之因果。如「佛護釋」佛護論師所著的中論釋中第一品初說:「所云生者,唯就『名言中』說。」又於品末亦說:「所云生者,唯是『名言中有』。」由見若許有自性,則因果不能成立;而有損益苦樂作用之因果,誰亦不能否認其有。既不能立為有自性,故許為唯由名言之所安立,方為合理。
由於對所生、能生執有自性之積習極為深厚,故於破此執後,唯於名言所安立中,安立因果,心中固覺不慣;但應思維,安立之法只有二種:前者有自性的若不應理,就應依據後者唯名言安立的安立,故須令心趨向這一方面。有人認為既有所生、能生,就有因果義,若說是唯名安立者即不應理云云。此種想法,不應道理。因為「唯」字,既不遮遣有非名之義,亦不遮遣量所成立之義。又「唯名安立中有」一語,雖說明絕對沒有非由名言所安立的有,然亦非說凡是名言所安立的一切皆有。
由此觀之,從內外因緣而生諸法,如由種子而生芽等,及依根、境而起識等,隨取一個比較明顯的例子,觀察己心是如何執取。次從果品及因品中隨拈一法,用破「有自性」之正理,破除其餘一切自性。若有少許未破,即被此執所縛,不得解脫。再於因果等法見為是唯名安立,而起損益苦樂作用之因果不能說為沒有。故從唯假安立之因而生果是有的,今執此等為有自性,實是顛倒。如此思已而生定解。然而對於因果緣起的定解不應破壞。若謂自宗不立因果,只是就迷亂識前有,立為「世俗中有」者,則是極大錯誤的損減之見。
觀去來品略義
首須了知對於去者和所去處,及去的動作等,如果認為不是唯由名言安立為有,而是有自性者,即是實執之行相。
次應思維,如彼所執之境,是否實有?若認為有,即被此品眾多理門之所破斥,於此應當引生定解。但是,依多種觀察以理破除的,亦只為令得了知:若執有自性,則作和所作,以及作者等皆不能成立之故,而非為說明去來等無。
若欲如此通達,須將此中所說「於去來等一切名言執為有自性」之心而換成為「自性空故彼等作用皆能成立」之意。於此正理須生定解。如云:「由作者及作,當知其餘法。」「明句」釋曰:「由破有自性之去及去者已,當知唯是互相觀待而有。」亦可作為「依去有去者,依去者有去,唯此能成事,未見有餘因」。此偈是宗喀巴大師將第八品中「依業有作者,依作者有業,唯此能成事,未見有餘因」一偈中之業及作者,換為去及去者。意在使人由破業及作者有自性之理已,推知去來等法,亦皆無自性,其理相同。
先於現見之粗去來等如實了知已,次當結合從前世到此世來,及從此世往他世去都無自性之理發生定解。又應以此正理,推知其餘諸法,生時無所從來,滅時亦無所去。對於一切作用,亦應如是了知。由此可使觀察真理之慧,逐漸擴大,以至在行住坐臥一切威儀中皆能見為猶如幻化。
觀根品略義
首須了知:若謂既於六境立為所取、六根立為能取、六補特伽羅立為取者,則彼等諸法非唯由名言之所安立,而是有自性的。如斯執著,即是對於所破起執之行相。
復次思維:如果真是如彼所執,則所作、能作,以及作者,皆不能安立,如此品正理之所抉擇而生定解。又觀彼十八法都無自性,見彼彼法皆是如幻而現的能作、所作、作者之想,不須策勵即可生起。故應了知眼等一切建立,唯如幻有之義,最為合理。
復次以正理觀察者,只是推求眼等諸法有無自性,並非總觀諸法有無。因此,若是觀察未得,僅破有自性,決定不是破除眼等。此義亦如「百論釋」云:「或謂眼等若是沒有,如何安立眼等諸根是業異熟體?答曰:我們何曾破業異熟體耶?問者又云:既破眼等,如何不是破異熟體?答曰:我們觀察,唯是推求自性。所以我們此處只破諸法有自性,不破眼等緣起是業異熟,正由彼有,說為異熟,故彼眼等一定是有。」此中指示出對於齊此當破、齊此不破之界限,非常明顯。
此中說「有」的軌則,亦如說:「依眼有見者,依見者有眼,唯此能成事,未見有餘因。」並應由此正理,推知其餘諸法。
由上各品所說之理,雖亦能破「處」是實有,但為通達破眼等有自性之不共正理而說此品。對於其餘諸品,亦應如是了知。由此正理,能使觀察真理之慧,得到無限運用。如在受用六境時,一切皆如幻化士夫受用諸境的見解,即可生起。
觀蘊品略義
此品說明蘊的因果,若非唯名安立而象實執所執是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抉擇之時,彼因果等法,皆不能安立。
復次思維,唯名安立之上能够建立四大種和所造色,以及觸、受等一切法。使了知顯品之心與了知空品之心,成為互相幫助的緣起正理。於此正理,應當修習。
觀界品略義
經中所說界等所相、能相,以及有體、無體等法,若非唯名言安立而是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抉擇之時,彼能相、所相等法,皆不能安立。復次應思,於唯名言所安立上之能相、所相、有體、無體等法,皆能安立。應當依此軌則,於二諦義,引生定解。
觀貪、貪者品略義
此品說明能貪、所貪、貪者三雜染法,以及所信、能信、信者三清淨法,若象實執所執而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抉擇之時,彼等一切名言,皆不能成立。於此正理,應生定解。
次思彼等名言,定應承認其有。於有自性上既不能安立,則唯有於「自性空」上安立一切法,最為合理。如是於緣起義,應當引生定解。並可如上所說換為「依貪有貪者」等句,承認其有。
觀生、住、滅品略義
生、住、滅等如果不是唯名言安立為有,而象實執所執是有自性者,云何以正理觀察之時,彼生等三法,都不能安立。應於此理,引生定解。
復次思維,於唯名言上安立彼等諸法,皆能成立。以及一切有為法雖是自性本空,而現為彼法者,皆能見為如幻如夢而有。於此等義,應當修學。
觀作、作者品略義
此中說明作及作者等法,若非唯由分別心之所安立,而象實執所執是有自性者,則作者及作都不能安立。當知此二,唯是互相觀待而有。
觀本住品略義
如云彼身之取者是此補特伽羅,或曰此補特伽羅之所取是彼身等法。所謂取者、所取,若非唯由名言安立,而象實執所執是有自性者,云何所取和取者之名言,皆不能安立。於此等義生定解已,又當思維唯由名言安立緣起法上,取者及所取,理能成立。
觀火薪品略義
有用火與薪為例,對於我、我所和因、果以及支、有支等法,安立一異者。當思此等是從有自性而安立呢?還是從名言而安立?次用此品所說正理觀察之時,了知若如前有自性者,則所燒、能燒等名言,皆不能安立。即於此等法上,破除實執。若如後從名言者,則彼等一切名言,皆能成立。應於緣起義,起堅定解。
觀前際、後際品略義
輪廻者之補特伽羅和輪廻事之生、老死,以及因、果等法,若有自性,則生、死等名言,都不能安立。因此當知經中所說輪廻者及彼在輪廻中生死相續等事,都是依唯名言安立而說,極為合理。
觀自作、他作品略義
或謂內外諸法,應是有的。若無自作等四,彼等又從何有呢?答曰:如就觀察彼等有無自性來說,則苦等諸法,若有自性,必須於自作等四種方式中任隨一種方式而有。然依此品所說正理觀察之時,都不可得。因此定知苦等諸法,皆無自性。但由顛倒執為有自性。若欲推求苦等世俗緣起建立,則須放棄自作等四種方式,而如第八品所說,應當承認唯由緣起而有。如云:「別人許苦等,是自作、他作、共作及無因,汝說是緣起。」又佛護釋云:「或謂若無苦等,佛陀為何對迦葉說:『以有苦故,說我知苦見苦?』答曰:誰說無苦?我豈未說:『若是自作者,則不從緣起?』故說苦等是緣起法,不是自作等。」因此,即由是緣起故之理由,正破自作,兼破他作。在二釋「佛護」、「明句」二釋中都如是說。又由此理,破除其作及無因生亦極明顯。是故決定應當承認緣起因果次第。
此中說明破有自性已,即於無自性上一切作用,皆能成立。本論從始至終,都應如是了知,極為重要。如果認為對於因果緣起次第,也用觀察勝義中有無之理而破除者,必執自宗不承認有因果。故云對此等人,暫時不能說「細無我理」,須用「粗無我義」而引導之。
觀行品略義
此中所說「虛妄」,是指本無自性而現為有自性之義。又於此「虛妄」法上,一切作用,皆能成立。因此「虛妄」之義,不是說一切作用皆空。變異及無常等義,亦是如此。彼「虛妄」法,由遮實有,故說為空。雖非實有,然亦不是沒有。諸求解脫者,由緣何法修行,能淨諸障,當知此即道之所緣,極為應理。
觀會合品略義
諸法會合、具有、和合,以及聚集等,若有自性,則彼等法,都不能安立。於既自性上,彼等一切建立,皆極應理。應於此二諦法,生堅定解。
觀自性品略義
總則有體、無體,別則自體、他體,以及諸法真性、本體等,若有自性,則都不能安立。故唯於無自性上,彼一切建立,乃為合理。應當於二諦之理,生起決定知見。
觀縛解品略義
生死、湼槃,以及為煩惱之所繫縛和斷煩惱之解脫等,若有自性,則都不能成立。如此通達之後,於彼等法,不執實有。復次思維,唯由名言所安立者,彼等一切皆為合理。應於此緣起深義,生堅定解。
觀業品略義
此品對於作者、業、煩惱和彼等之果,以及受用彼果等事,由諸正理破其有自性已。了知如果是有自性,則彼等建立,皆不應理。又應通達彼等諸法,皆如夢幻而有。
觀我法品略義
此品說明對於前後各品所抉擇的甚深義理,把它總攝起來作為受持的方法。因此,當知由甚深正見所抉擇的一切,都可攝為是說明我法二者皆無自性已,應如此中所說而受持之。
觀時品略義
過去已生和未來當生,以及現在生已未滅等三時,皆無自性。只有在無自性上,彼等一切才能成立。應當如是思維,使對於二諦所生定解,逐漸堅固。
觀聚集品略義
中論「佛護釋」云:「或謂若無時及因果、聚集等,更有何法?因此,彼唯是說『一切皆無』而已。答曰:不然。此中只說於時等法,若執為有自性者即不應理;依緣起安立而有者,彼等皆能成立。」如此所說,當知時及因果、聚集等法,若如「實事師」許諸法自性為勝義有的許為有自性者,應當破除;由於自性本來無故。凡依因緣而生的緣起有法,一概不破。
觀成壞品略義
生滅及生死等次第相傳的三有相續之法,如果認為有自性者,即可用觀察真性之理而破除之。但是亦不可說彼等為名言中無。因此,彼等諸法,只有在「自性空」上,才能成立。應於此正理,引生定解。
觀如來品略義
諸法若有自性,則如來以及如來所說之正法,皆不能安立。只有在自性空的緣起法上,一切安立,才為合理。因此安立如來、皈依處等,亦唯有依此理安立,方為正確。
觀顛倒品略義
若有自性,則從可意境等與分別尋思而生煩惱,及由計常等而成不成顛倒之差別,以及斷煩惱等,皆不能成立。只有於「自性空」上,彼等一切才能成立。須令自心,於此正理,引生定解。
觀聖諦品略義
中觀師說,世出世法,全無自性。他宗聞者興問難云:如此,則汝宗中對於世及出世一切諸法,皆成不可安立?答曰:觀察之時,如此破除。由於以理觀察之時無有塵許自性可得。故在他宗確有不能安立此是此非等過失;自宗不但沒有此等過失,而且對於一切建立,皆能如理成立,是為此品主要所詮。然如此中「空義」,即是「緣起義」,破除諸法作用,不是空義。此種分析,最為重要。如果對於中觀正理具有勝解的聰慧之士,當照此軌則而說。
觀涅槃品略義
諸法若有自性,則斷彼所斷和得湼槃等都不能成立。唯有於「自性空」上,彼等一切方能成立。於此應當如實了知。
觀十二有支品略義
對於緣補特伽羅及法緣起而起我執的二種無明,是如何執著二種我的俱生無明之行相,先須認識清楚。次知此中所說一切正理,皆是破除二種無明所執的二種我,以及通達二無我見的正因。又於獲得徹底通達無我之正見後,應從聞思修三,盡力使成為緣起還滅門。
觀見品略義
諸具大乘種姓者,深為大悲之所激發,對於長被三苦所逼迫的一切有情,生起「我當救出苦海令住佛地」之心。為度彼等故,先須發起自己求得無上菩提,以願菩提心為體的堅固誓願。次見若不修學六波羅蜜行,則此誓願,亦難成就。因此依照儀軌正受行菩提心已,擔荷修學菩薩廣大之行。又見以修學六度為主的首要行持,即是遠離二邊之中道。是故應如聖者龍樹論中所說以理抉擇了義之方法,而求洞澈實際真理的正見。又思若沒有有止,單憑通達真性之正見,亦不能斷煩惱,故進而求止。得止之後,應當勵力勤修正見,並如此中所說以見抉擇了義軌則而受持之。如斯次第,廣如「菩提菩提道次第」中所說,茲不重述。此諸法之真性了義,不僅為到彼岸乘之所需要,即金剛乘次第中亦須唯如此論所說求見之方法而得了義。因為二種大乘,對於真實性的義理,毫無差別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