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d": "B09n0045", "code": "B", "traditional_title": "入中論講記", "simplified_title": "入中论讲记", "default_display": "simplified", "source_kind": "CBETA XML-P5", "source_path": "B/B09/B09n0045.xml", "source_sha256": "ca5e222d5350294a2003b3e67eabc8e04075b225bbab84646a0e7ac4696bda20", "traditional_text": "入中論講記\n月稱論師造頌\n法尊法師譯講\n隆蓮比丘尼筆記\n前言\n教乘所攝\n欲釋論文，先明本論教乘所攝。釋尊證覺，初對小乘初機，轉四諦法輪；次對大乘上根菩薩，說「般若」轉無相法輪；次對一類較鈍之機，說「解深密」等經轉善辯法輪。此論於三轉法輪中，是第二轉無相法輪所攝。佛滅度後，佛法之弘揚，初期為阿難、迦葉、優波離結集小乘三藏；次馬鳴、龍樹、提婆弘大乘般若之教，多說空義；次無着菩薩，弘揚唯識近於有宗。在佛法流傳之三期中，此論是第二期龍樹之教所攝。又印度當時佛法之部別，略分為四：一、薩婆多部，依「俱舍」、「婆沙」，稱為有宗。二、較有宗稍進步之經部。此二部屬小乘。於大乘中，亦分為二：一為唯識宗，說離識之外境無，內心實有，立三性三無性，謂遍計無自性，依他、圓成有自性。二為空宗，亦曰中觀宗，說一切法皆無自性。此論於四部中，是最後中觀宗所攝。學龍樹教之弟子，見解又稍有出入。龍樹第一大弟子提婆，後人尊之同於龍樹，其見與龍樹無異。次佛護論師出，廣釋龍樹密意。又其後有清辨論師，著「掌珍論」、「般若燈論」，評佛護之失，中觀遂成二派。再後月稱論師出，復評清辨之失，而申佛護之論。於此二派之外，復有靜命論師，調和中觀、唯識，而取折衷之見，謂世俗諦無外境有內心，勝義諦內心亦無自性。月稱論師一派稱為「應成派」，餘二派合稱「自續派」；清辨稱「順經部行」，靜命稱「順瑜伽行」。本論於中觀三派中，為「應成派」之要籍。\n造論人介紹\n本論作者月稱（約公元六〇〇～約六五〇）論師，為印度那爛陀寺堪布。當時弘中觀正見，諸部諍難蜂起，皆為師所折服，其智慧辯才，固不待言矣。有難師者云：若諸法緣生如幻，無實體而有作用；寺壁所畫母牛，應能出乳。師應時令壁畫母牛，有乳流出，難者折服，其證悟法性之力又如此。其造斯論，由大悲心，為利眾生，遠離我慢，抉擇「中論」，發揚龍樹正見。復造有「六十正理論注」等。\n傳稱宗喀巴大師，初於龍樹中觀之見，未盡通達，欲往印度求之，乃往洛卡，就虛空幢大師決行止。虛空幢大師乃修金剛手菩薩成就者。金剛手菩薩謂宗喀巴大師言，若往印度，能作大菩提寺堪布，但諸弟子，皆加行位菩薩，不堪印度酷熱恐多死亡，殊為可惜。若在藏地，自可尋得中觀正見。以月稱論師，乃上方世界補處菩薩，發願來此世界，弘揚中觀正見，必來攝受云云。宗喀巴大師依此修習，即於洛卡證得中觀正見。故月稱論師為黃教所宗。此外薩迦、嘠舉等派，亦莫不各自認為月稱見，在藏地言之，可謂定於一尊矣。內地中觀著述，於月稱、佛護注疏，均尚無譯本。雖有青目「中論注」，其文甚略；「般若燈論」，尤艱澀難入。其基本之著作「中論」二十七品，抉擇二無我，文字或甚簡，或甚繁。以簡故，簡別之語，時有省略，易令後人誤解，墮於斷滅之空；以繁故，有時反不易得其真義。月稱論師，作「顯句論」隨文注釋「中論」，有詳細抉擇。復造斯論，攝「中觀論」修行次第，為入於「中論」之門徑。茲論初經譯出，全文甚廣，今但就頌文略釋大要而已。\n本論之組織\n「入中論」之組織，依於「華嚴經．十地品」。龍樹菩薩著有「十住毗婆沙論」以釋經，此土所譯，只有前二地之文。空宗著述，多釋般若深見，釋般若廣行甚少。龍樹菩薩所造，只有「集經論」、「法界讚」、「寶鬘論」，指示修行次第，不但談空。本論於空宗正見，及修行次第，甚深廣大二種教門，均有解釋。自初地乃至佛地，依次排列。每一地中，敘菩薩修行成就之功德已，復配以初發心修行法，指學者以修行次第。二空之理，則在般若度中廣釋。云何學「中論」？學般若者，應具清淨信心，則雖聞四句一偈，亦有無量功德，故應先培信心。生信之法，常觀三界輪迴，流轉不息，無纖毫之樂，可以貪着。次觀眾生，若知求出離，發菩提心，修菩薩行，無上佛果，亦終有成就之一日。若醉生夢死，作生死業，則一期報盡，隨業受生，或往人天，或墮惡趣，自無主宰。應及此未至臨命終時，自有智慧、能力、自在，將此生死大事，作一解決。勿待臨時，手忙足亂，一墮三塗，欲求正法，不可得矣。次當思惟有暇圓滿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五濁惡世聞大乘法，尤為希有。「般若經」云：學般若者，從生至生，受用無盡。生生得生有大般若之處，得遇善知識為說般若法門，具足一切學般若之增上緣，自然喜近善士，樂聞正法，樂修菩薩行。故今聞此法者應生希有心，常觀三業是否順因果、如佛法，修五戒十善，則不失人天福報，至少獲得臨命終時，無有憂悔。更上者，以此功德，回向往生極樂、兜率，則為淨土勝因。再上者，生生常值佛法，為大菩薩之所攝受，最後必蒙佛授記，成佛度生。最上者，若有大福德一切圓滿，依金剛乘，即身成佛，是又殊勝中之殊勝者矣。然末世福德圓滿之根器難得，則以出離心菩提心，如法修行甚深慧廣大行，生生常為大菩薩所攝受，乃至究竟成佛，是聽「入中論」者應有之宗趣也。若以如是心學「中論」，則宗喀巴大師、月稱論師之功德，亦許後人修成也。\n正釋頌文\n釋歸敬頌\n聲聞中佛能王生，諸佛復從菩薩生，\n大悲心與無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n初三頌半為論初歸敬。歸敬大悲心，亦即歸敬具大智之佛菩薩。歸敬諸佛菩薩祖師，求加被故。又慢山高處無功德水，歸敬折服慢心，增功德故。歸敬大悲心者，自利利他功德之源從此出故。聲聞者：謂小乘人聞佛說法聲，自證聖果。又聞菩薩乘法，但為他說，令彼修行證果，而自不修，亦名聲聞。中佛者，辟支佛也。稱中佛者，為適於造頌之音節故。佛謂覺悟真實，辟支佛覺悟宇宙緣起之真實，故亦稱佛。中者，下越聲聞上不逮佛故。能王者，佛也。能謂能仁，能斷煩惱、出生死、伏四魔、度眾生故。以聲聞等亦具此義，故佛稱王，別於聲聞等。由佛轉四諦及十二因緣輪，而後有聲聞緣覺，故聲、緣從佛生也。菩薩值佛轉法輪而發心，故菩薩亦從佛生。但諸佛因地皆曾作菩薩，故因位菩薩為佛親因。諸佛初發菩提心，皆由菩薩勸導，如釋迦、彌勒，就是由文殊菩薩勸導而發菩提心的，故菩薩為佛增上緣。以此二義說諸佛從菩薩生。菩薩復為三法所生，謂大悲心、無二慧及菩提心。大悲心義，下當釋，茲當略釋無二慧及菩提心義。無二慧者，謂觀諸法性空，無有實體，不執為有；而是因緣生，亦非斷無。如是觀諸法性空緣生如幻之慧，與執諸法實有，眾生有我之無明妄執，為正對治，為斷煩惱出生死之主力。菩提心分二，一者勝義菩提心，謂初地以上通達性空，同時發願利生。二者世俗菩提心，謂觀三界苦，有如火宅，數數思惟，生決定解。復觀眾生顛倒，如病熱狂，以苦為樂，不知出離。而此一切眾生，皆我父母眷屬。見其受茲無義劇苦，欲為隨機設教令出苦海，故願成佛。為利眾生願成佛即菩提心，有此心者，即為菩薩。\n悲性於佛廣大果，初猶種子長如水，\n常時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讚大悲心。\n第二頌顯大悲心重要。分三段：初謂菩薩初發心時，喻如種子。菩提心為菩薩因，大悲為菩提心因。若無大悲唯求自了，終不發心趣佛果故。中謂修菩薩行時，要經三大阿僧祇劫，調伏無數剛強難調眾生，難忍能忍，難捨能捨，長時苦行，方成佛果。若非大悲心之任持，則菩提心有時退失。喻如種子在田中，若無日光水土，必霉爛腐壞，不能成長。後謂成佛果時，三身四智，圓滿具足，斷智二德，究竟成就，而不入涅槃，應機說教，任運度生，盡未來際，亦由大悲。若無大悲，應入涅槃，不須辛勤作利生事，喻如禾稼長成，忽遇冰雹，不能成熟，或不得受用。故大悲心初、中、後三時，皆最重要，為大乘佛法之中心。讚者，以語業敬禮也。\n最初說我而執我，次言我所則著法，\n如水車轉無自在，緣生興悲我敬禮。\n此一頌半釋大悲心三種差別。悲以拔苦為體，遍一切眾生故曰大。就所緣境差別分三：謂生緣、法緣、無緣悲。此頌釋生緣悲也。生緣悲者，謂緣眾生而興之大悲也。前三句明可悲所由。謂緣眾生初由我名，遂起我執，為生死大根本。由執我故，於苦樂境遂有取捨之欲而生貪瞋。由執我故，遂執有屬我之物，起我所執。我之衣食受用等，攝取不捨，追求無已。於和合境則起貪，不和合境則起瞋。由貪瞋癡，諸惑隨起，造業受苦，流轉生死。於生死中，升沉無主，衰老病死，如四大山，東西南北合圍而來，逼迫有情，無可倖免。惑、業、苦三，往復無已，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次第流轉，喻如水車，循環不息。又水車降時易升時難，喻如生死中墮惡道易，生善趣難。有情最初一念誤執我故，流轉生死，受無義苦。緣彼無義受苦之眾生而興悲，故稱生緣悲也。\n眾生猶如動水月，見其搖動與性空。\n此二句釋法緣大悲及無緣大悲。動水月者，謂風來波起，水中月影由水動故，月影亦動。眾生流轉三界，本無實體，唯因業風識浪，而有此影像顯現，實無眾生，似有眾生。喻如動水月影，剎那搖動無止息故，自性本空現似有故。眾生流轉不息，實無似有，亦猶如是。菩薩通達性空，唯見因緣生滅，無實眾生。眾生不達，於水中月，覺為實月，於影及水，見為一物。於無我中見有實我。由此我執為根，流轉生死。菩薩見眾生受此無義之苦，因而興悲，是為法緣悲。菩薩又觀眾生雖無實體，而因不達性空故，仍有生死流轉，因果不無。因此雖不見實有眾生，而仍度生不倦，是為無緣大悲。或釋無緣為全空，無所緣眾生；若見全空，何由起悲乎？此意第六品當廣釋。\n釋十地諸頌\n第一菩提心歡喜地\n佛子此心於眾生，為度彼故隨悲轉，\n由普賢願善回向，安住極喜此名初。\n此下論文第一品釋初歡喜地。佛子，謂初地菩薩，大悲心、無二慧、菩提心具足，一大阿僧祇劫修行圓滿，經資糧加行二位，而入見道位。此心者，謂證真見道通達一切法無自性之心。問：既見眾生性空，則知歷劫修行求度眾生，而實無眾生可度，一阿僧祇劫，虛作無量難行苦行，當翻然自悔，如人夢墜水中，力求出水。以用力故，霍然而醒。則知向來墜水，乃是夢境，實無危險，何必苦求出離。菩薩見道以後，得無退失利生之心耶？答：不爾。菩薩雖見眾生性空，而仍有生死流轉之眾生，極可悲憫，故於無實眾生可度中，仍隨大悲心轉，善巧度生，剎那不息。唯如是，始不至墮入小乘涅槃。或問：地藏菩薩，眾生度盡，方證菩提。若眾生無盡，地藏應不成佛；若地藏最後成佛，眾生應有盡。答：眾生雖無盡，地藏目中，實已無眾生可度，可謂眾生已盡。是故見道後之菩薩，證眾生性空；若性空，雖作無量難行苦行度生，而不同地前之不得自在也。\n若人不達自性非有，緣起非無之理，或執依他起必須實有，或執一切皆空，乃至父母亦無，此非中觀見也。「大般若」處處語空、無所有、不可得，反覆重言之，乃至六百卷之多，似唯空為究竟。然在彌勒菩薩視之，則為說三智、四加行、五道，一切修行次第之經，故依之造「現觀莊嚴論」，釋「大般若」修行次第也。「中觀論」似偏重說空，以當時之機，於修行次第已無疑故，是以論主唯重破執，但說空理也。不善學者，遂墮偏空，最上者亦僅成二乘之果，不能成佛。「入中論」糾正此弊，故論初即揭櫫大悲。第六品最後一頌，以勝義世俗二菩提心，喻如鵝王二翼，缺一不可。此乃是中道義，亦即龍樹造「中論」、佛說「大般若」之意。故菩薩真見道後，不以證空而遂入涅槃，為成佛利生故，復發無量大願。此無量大願皆為普賢十大願攝盡，故初地必須學普賢發願。於時空慧已證，行菩薩道之能力已得，能捨一切頭目腦髓而無礙，於布施度，圓滿自在。如盲得視，如貧得寶，未足為喻，故名極喜，此為初地。\n從此由得彼心故，唯以菩薩名稱說。\n此下讚初地功德。此二句讚菩薩名位決定。彼心謂勝義菩提心。地前雖有世俗菩提心，仍是凡夫，非真摩訶薩。至此凡夫地障悉斷，勝義福田自此為始，成為大乘真正僧寶，不可復以他名稱之，唯可稱為菩薩。菩提薩埵，略翻菩薩。菩提言覺悟，薩埵言發心。覺悟真實，發心度生，故曰菩薩。發大乘心，欲得菩提，亦曰菩薩。又薩埵言有情，從初發心為利有情，欲得菩提，稱為菩薩。教化有情，使其覺悟，亦稱菩薩。此之菩薩，約勝義菩提心言。如「大般若．善勇猛菩薩問會」說，以慧通達諸法真理為菩薩也。\n生於如來家族中，斷除一切三種結，\n此菩薩持勝歡喜，亦能震動百世界。\n初句讚生如來家功德，成真佛子，決不退轉，究竟成佛故。又所證與佛所證境近似故，名生如來家。次句讚斷德。結謂煩惱，如繩纏結，繫縛有情，不得解脫，障出世間。初地斷者，有三種：謂薩迦耶見、疑、戒禁取。\n薩迦耶見，即五惡見之首，或譯有見，或譯身見，或譯壞聚見；眾生於五蘊中執我，亦譯我見。而此五蘊色身乃眾多不淨聚積。心亦剎那遷變不停，念念集起，本非是一。眾生自少至老，剎那變異，一期命盡，終歸壞滅，亦非是常。眾生於中，見為一我，日日無異，而起我執。佛為說「壞」，破其執常；說「聚」，破其執一，故翻壞聚，其義為正。若譯身見，心義有闕。若譯有見，我義不顯。欲存多義，是故不翻。眾生由我執染污，於順生死流轉之法，如蠅逐臭，耽味無已。聞無我理，順解脫清淨之道，反覺不合口味，格格不入。故欲求出離，首當斷除薩迦耶見。\n疑，謂懷疑佛說法是否合於真理，佛說三界皆苦，是否失於悲觀消極？佛說種種解脫之道，是否有解脫可得？縱有解脫，佛於二千餘年前可得，我今是否亦可得？種種疑問。所謂「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今既懷疑不信，不能由信起行，則一切功德，根本無由發生。然世間農耕未必有收，商賈未必獲利，而世之營農商者如故，並不懷疑廢捨。蓋由農作獲實，商賈致利，其理易曉；修行成佛因果之理，微細難思故。又現見農商有獲利者，而末法之世，無佛及大阿羅漢修行證果之事可現見故。因此根本懷疑佛法，不能趣行出離之道。又有雖略能信三寶，而無正知見。於一法門，無深忍真信，由取巧心，見異思遷。今從一師，學綠度母，明遇一師，復改學大白傘蓋，終無一成。此之二種，或不趣出離，或趣向不定，皆為解脫之障。\n戒禁取者，謂不合佛法非佛所制之戒，執為最勝，能得出離。禁者，謂身語業決定之規則。如執殺牲祀天，則得生天。或如婆羅門謂富者當施，貧者盜亦不犯，是皆不合佛戒者也。又如持牛戒、持狗戒外道，見牛犬生天，不明其多生福業因果，遂以為食草、不淨，能得生天，令弟子亦食草、食不淨以為戒，受無義苦。又有以人身體之頭髮為贅物，遂以拔髮為清淨。或見仙鶴常踡一足，後生天上，遂以常翹一足教諸弟子，此皆邪禁之類。諸如是等，非道謂道，陷於歧途，亦為解脫之障。\n薩迦耶見，能障解脫之欲樂；疑障解脫行之發起；戒禁取則令趣解脫者，不能得正解脫道。是皆出世間之障礙。一切者，攝諸微細煩惱。震百世界者，為初地菩薩神通，亦為初地十二類功德之一，如第六卷廣說。\n從地登地善上進，滅彼一切惡趣道，\n此異生地悉永除，如第八聖此亦爾。\n諸地所證真空，無有差別，於勝義慧中，安立為地。菩薩從地至地，如鳥飛空無有行迹，故曰善上進也。又由親證勝義，始能善巧無誤失，故名善上進。然於勝義慧中，諸地雖無差別，而於世俗諦上，建立諸地差別。故由福德力之不同，有所斷障礙，所成功德，與所圓滿波羅密之異。否則禪宗破三關後，已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何須再來搬柴運水乎？滅彼一切惡趣道者，彼謂地前。加行位不墮惡趣，唯伏惡趣因果，要證初地，惡趣因果，方得永斷。初地以後若為度生，亦示入惡趣；然由願力，非業力也。異生地即凡夫地，不能得聖人之功德故名異生性，在小乘「俱舍」中名為非得，即未得聖人慧也。此能障聖果，證聖果時，此即永除。第八聖為小乘初果向之異名，四果四向為八位，此從阿羅漢果向下數在第八故亦稱八人地。初果依四諦十六心見道，謂苦法忍，苦法智，苦類忍，苦類智，乃至道類智之十六念心，最後道類智之一念，即證初果。道類忍前，十五念心即八人地。此引為初地同法喻，以大乘境界難知，小乘易曉故也。\n即住最初菩提心，較佛語生及獨覺，由福力勝極增長。\n此三句顯超二乘功德。最初菩提心，謂初地最初勝義菩提心。佛語生為聲聞異名。獨覺者，謂發解脫心以來，百劫修行，常值佛聞法，深通四諦、五蘊、十二因緣、十二處、十八界、處非處等法門，由慢心故出無佛世，最後生，生上三姓，不從佛聞法，由宿善根力，自能厭俗出家入山修行，觀日月遷流，草木代謝，老死無常等事，自能通達有情流轉無明為本，斷惑證聖，故曰獨覺。又獨覺不樂羣居，常獨來獨去。又獨覺不喜喧雜，故不為眾生說法，唯為作福田，或現神通，令眾生培福信心增長。即者，謂即唯初發勝義菩提心之菩薩，已勝二乘也。聲聞利根者三生證果，即鈍根者，如有於釋迦佛世曾發心受持五戒十善，至彌勒時，亦定證聖果。獨覺則百劫修行，亦能證果。唯大乘菩薩要經三大阿僧祇劫，積集福德資糧，本願未圓滿，佛土未莊嚴，眾生未成熟，不能斷煩惱證佛果。如人但求自身存活，即乞丐亦不難謀一飽；若欲成大事業利益多人，富累巨萬，猶感貧乏，是故福德懸殊也，發世俗菩提心功德，諸經亦多說勝於聲、緣，謂彼心緣盡法界眾生，咸欲與樂拔苦，一念中於一眾生邊成一福德資糧，眾生無量，一念中福德無量。雖於睡眠放逸之時，此善根亦繼續增長。若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輪王，福德不如一聲聞；悉成聲聞，不如一獨覺；悉成獨覺，不如一初心菩薩，此所以為勝也。\n彼至遠行慧亦勝。\n此句頌文是說菩薩至七地時，不但以福德勝聲、緣，即以智慧之力亦勝聲、緣。七地名遠行地。他宗自唯識以下，皆言初地空慧即勝於二乘。以二乘唯達人空，不達法空故。空宗則說三乘空慧平等。「華嚴經」說乃至八地空慧亦同二乘，而是無相無功用行，七地則是無相有功用行，於第七地般若波羅密多圓滿。又蓋以方便波羅密多，故於真如空性，能剎那出入，此則非二乘所能。故曰初地以上福勝二乘，至第七地時慧亦勝二乘也。\n爾時施性最增勝，為彼菩提第一因。\n此下讚布施功德。施性即布施波羅密多。爾時通達性空，割身肉以施眾生，如截樹木無異，故能圓滿布施。而此布施，乃成彼無上菩提佛果之第一因。要福德資糧圓滿，始能成就佛慧故；要與眾生安樂，始能攝受教化故。自利利他，皆由布施，故為第一因。\n雖施身肉仍殷重，此因能比不現見。\n由達空故，雖施身肉，亦無恐懼痛苦猶豫等事，仍殷重愛樂行施。以此樂施之相為因，能比知其餘不可現見之功德，如達空性、斷三結等。\n彼諸眾生皆求樂，若無資具樂非有，\n知受用具從施出，故佛先說布施論。\n此下示不唯菩薩應行布施，二乘、凡夫亦應行施也。彼者，指菩薩以外之人。皆求樂者，眾生多求五欲樂，苦行外道受諸苦，如尼乾子等，亦為求作國王或生天，享五欲樂也。修離欲外道者，為求禪定樂；二乘為求寂靜樂；乃至成佛亦為令眾生得無漏樂。故不求樂之有情，可謂無有。此處所說樂，偏重五欲樂。資具即衣食四緣等，在用貨幣之時代，可以金錢釋之。資具無缺，乃先世福業之報，在家孝父母敬師長，出家承侍三寶乃感此果。若無因而有果，虛空應出麫包，故貧者不可以劫盜而致富也，「賢愚因緣經」、「百喻經」等當參看。佛知正因果，故於六度之中，先為菩薩說布施。或謂出家之人，未必能施，然仍能持戒，可見六度不必以布施為先。然而凡持戒者，第一念必先有不貪着心；對於家及五欲境不貪，始能持出家戒；對於資具不貪，始能非義不取，如此等是也。\n悲心下劣心粗獷，專求自利為勝者，\n彼等所求諸受用，滅苦之因皆施生。\n悲心下劣之二乘，煩惱未調之粗獷眾生，不顧他利，唯以自利為第一義者，其所求滅苦之因，如滅饑寒苦之衣食等受用具，亦皆施之果也。\n此復由行布施時，速得值遇真聖者，\n於是永斷三有流，當趣證於寂滅果。\n聲聞緣覺，要先聞佛說法為因，始能斷三有生死之流，而證聖果。在家人要值遇聖者，尤必以施為增上緣，由以清淨信心供佛及僧故，必感真聖者為作福田。聖者受已，必為說三有過失，令施者如理思惟，自證聖果。此顯二乘出世樂亦由施得。\n發誓利益眾生者，由施不久得歡喜。\n菩薩擐大誓甲，利益眾生，由施波羅密圓滿，不久即登歡喜地。\n由前悲性非悲性，故唯布施為要行。\n悲性謂以大悲為體性之菩薩，非悲性謂非以大悲為體性之凡夫、二乘，皆由布施始獲其所求之樂，故唯布施為修行要道也。\n且如佛子聞求施，思惟彼聲所生樂，\n聖者入滅無彼樂，何況菩薩施一切。\n此顯菩薩之意樂。菩薩聞眾生來求布施之聲，思惟我為施主，能滿眾生之願，譬如父母，有大產業，遺其子女，自心快慰，不可名狀。較聲聞入寂滅涅槃煩惱寂靜之樂，猶為過之。以彼唯自利，此則既滿己布施之願，亦滿彼求樂之願故。但聞其聲，樂尚如此，何況真能行大布施。故聞求施語則喜，舒手行施則樂，施已亦復無悔，深生隨喜，初、中、後三時，唯是極大殊勝喜樂也。\n由割自身布施苦，觀他地獄等眾苦，\n了知自苦極輕微，為斷他苦勤精進。\n此顯菩薩布施之堪忍與精進。地上菩薩布施時，割自身肉，亦無痛苦。如經云：通達緣起性空者，視割身肉，如剝樹皮，菩薩身如藥樹，一任眾生折其枝葉，乃至掘其根株，以療疾苦，不作是念：此樹為我，彼樹為他，傷此樹時我有苦，傷彼樹時我無苦也。此說布施苦者，如說佛往昔捨身受苦因緣，皆是地前之事。加行位前，布施意樂未成熟，施身肉等，佛亦不許。加行位中，意樂久經熏成，能施身肉，然仍有苦。以如理觀故，雖苦能忍受不退。謂觀地獄中苦，如「菩提道次第」所說八寒八熱等獄，人世之苦，無可為喻。為救彼眾多受苦有情，積集福德資糧，須行布施，雖捨身肉，比地獄苦，仍極輕微，如患重病者，欲療重苦，針灸等痛，亦能忍受。菩薩為利眾生而行布施，雖割自身之肉，其苦亦能忍受，倍增精進。佛因地中，如斯苦行，極多無量。\n施者受者施物空，施名出世波羅密，\n由於三輪生執着，名世間波羅密多。\n此顯布施波羅密出世非出世之差別。空謂如幻，非謂施者受者施物皆無，若以三輪俱無為出世波羅密，一切眾生，皆已圓滿施度矣。達三輪性空，施度始能圓滿，名出世波羅密。未見道前行施，不達三輪性空，雖可觀想成空，然非實證，尚不得名波羅密。然以其能斷慳貪，與施度相應，又以回向力攝持，亦為成佛之因；由其隨順出世波羅密之故，亦名波羅密。\n極喜猶如水晶月，安住佛子意空中，\n所依光明獲端嚴，破諸重暗得尊勝。\n此一頌繼以喻顯初地功德。月喻極喜地者有三義：一高尚，二光明，三尊勝。證性空慧者始達，故高；二菩提心圓滿，無量功德莊嚴，故光明；除諸熱惱障品饒益無量眾生，故尊勝。意者，心也。佛子之心，喻如虛空。空慧為能依，此心為所依。以空慧月故，所依之心，如虛空為月所照耀，亦獲光明，一切心皆有無量功德莊嚴也。暗謂愚癡，慧光能破癡暗。作大福田，故曰尊勝。\n第二菩提心離垢地\n彼戒圓滿德淨故，夢中亦離犯戒垢，\n身語意行咸清淨，十善業道皆能集。\n十地在此宗稱為十種菩提心，此第二種勝義菩提心。持戒波羅密圓滿，初地未離之微細犯戒垢悉已離盡，故曰離垢地。\n彼者指由初地善上進趣二地之菩薩。一阿僧祇集積資糧，圓滿布施波羅密多以後，持戒功德增勝，而成此果。戒圓滿德淨有二釋：或戒圓即德淨，謂戒圓滿之功德清淨也；或戒圓與德淨，謂戒圓滿，餘德亦淨也。眾生醒時，乃至重戒，亦常故犯；菩薩於重戒，誤犯之事，亦決無有。若至二地，則雖在夢中，乃至最微細戒，亦不誤犯，此由平時持戒謹嚴熏習力故。譬如人喜讀書，無論其為經論世典，乃至小說之類，若心念專注，乃至夢中，亦與書義不離，熏習力故。行即是業，三業清淨，遠離十不善業也。十善業道謂不殺乃至不邪見。眾生於殺生時，亦有惻隱不忍者，亦有無同情反以為快者，可見人之習氣有善有惡，但由無始惡業習氣較強，受生之時，即有俱生惡習。長大以後，為謀生之追求，及社會之影響，身語二業，常與不善業相應。又因追求而起貪，求不得而起瞋，乃至撥無因果種種邪見。故吾之三業，幾於終日與十不善道相應，雖知用力克服，猶且不能遮止。偶有一念之善，亦由諸佛菩薩之加被，非自能主宰也。唯既發菩提心後，則能盡力止惡修善，經一大阿僧祇劫，熏習成熟，初地以後通達空性於一切無所貪吝，然後戒德始能圓滿清淨也。\n如是十種善業道，此地增勝最清淨，\n彼如秋月恒清潔，寂靜光飾而端嚴。\n此一頌顯初地以前亦修十善，唯此地最為超勝，即微細毀犯，亦斷除清淨，放獨名離垢也。印度夏為雨季，秋恒無雨，其時雨季已過，塵氛盡洗，故秋月特為光潔。清潔言自體無障，寂靜謂不同日光炎熱，光飾端嚴言眾生樂見。喻菩薩持戒圓滿，離犯戒垢障，自無犯戒熱惱，亦息眾生熱惱，為眾生所樂見也。\n若彼淨戒執有我，則彼尸羅不清淨，\n故彼恒於三輪中，二邊心行皆遠離。\n「寶積經．迦葉請問品」說，若人一切行為，皆如律制，乃至微細毀犯亦無，唯執有我我所，此人名為破戒，似善持戒，見不淨故。此即上二句之意。尸羅此翻為戒，本義為清涼，息犯戒熱惱故。下二句顯菩薩持戒達三輪性空。三輪之義，後當說。二邊者，或執常或執斷，或執實有，或執無因果等。菩薩於此悉遠離。\n失壞戒足諸眾生，於惡趣受布施果，\n生物總根受用盡，其後資財不得生。\n此一頌言布施不持戒之失。布施持戒相較，布施易，持戒難。人稍富裕者，多能行施，以於己之行動，無束縛之苦故。若欲持戒則覺處處防礙，不得自在。故眾生雖有福報，布施尚易，持戒則難。戒足者，謂戒為趣人天善道所依，如人有足也。布施雖能感大財富之果，若不持戒，必墮惡趣，則於惡趣受多財之報。如印度之象，有眾寶瓔珞；今貴人畜哈巴狗，亦繫金鈴；海中龍王，珍寶尤多。此畜生多財者也。如毗沙門眷屬臧巴拉為守財神，仍屬藥叉部，餓鬼中亦有有財鬼，孤獨地獄之有情，亦有大財富，皆於惡趣受施果也。福業之於樂果，如油之於燈明，若燃燈而不加油，油燃盡時，燈亦熄滅。人由布施，而感多財之報，由多財故，更行布施，則後後生中，福報轉增。若墮惡趣，重苦所逼，愚癡增勝，不遇正法，不明因果，即有財富，不能培福，施福享盡，更無培福之因矣。生物總根，謂種子，若人有一升麥種，播於田中，則可取若干升斗之麥。若以所收之麥播之，又可收更倍於前之麥。若有一升之麥，即磨而食之，即永無麥種可得，施福享盡者，更無培福之因，亦猶如是。\n若得自在住順處，設此不能自攝持，\n墮落險處從他轉，後以何因從彼出。\n此一頌示應即生善趣時，力勵持戒，一墮惡趣無法超出。如有勇士，力敵多人，若手足被縛，投於險坑，則雖有勇力，不能自脫。生人天者，自有慧力，能抉擇善惡因果，不隨惡業而轉，自能攝持不墮惡趣。順處者，謂平坦安然有自在之處，喻善趣也。若於此時，不乘有暇圓滿之良機，力勵持戒，若為犯戒之繩所縛，投於惡趣險坑，身心無暇，愚癡所覆，不聞正法，即使觀音文殊諸大士，入地獄中，降甘露雨，度脫眾生，因緣未會，亦難幸遇。由是唯隨惡業而轉，何因復能出彼惡趣？如伊鉢羅龍王，於迦葉佛世，為精進比丘，以輕毀心，犯佛禁戒，折伊鉢羅樹葉，遂墮龍身，備受眾苦，乃至釋迦出世，來問何時脫此苦報，如來亦不為授記，令彼待彌勒出世時更問，彌勒能為授記否，尚未可必也。可見一落惡趣，欲出極難。\n是故勝者說施後，隨即宣說尸羅教，\n尸羅田中長功德，受用果利永無竭。\n勝者謂佛，能勝一切惡故。因為只行布施不持戒，有如上過失，故佛於布施後說持戒也。下二句顯持戒能長其餘福德。戒如良田，能長一切功德之種，以持戒為基礎，修諸福德，則在人天善趣，受用果利，展轉增上，故永無竭也。\n諸異生及佛語生，自證菩提與佛子，\n增上生及決定勝，其因除戒定無餘。\n此一頌顯世出世善，皆從戒出。欲界人天樂果，由十善戒而得。益以禪定，則生色界無色界。若修清淨十善，益以出離心，則為聲聞。修其清淨十善，慧力轉增，則為獨覺（自證菩提即獨覺）。若修清淨十善，益以大悲方便，則為菩薩成佛之因。增上生謂人天善趣，決定勝謂出世涅槃，此二皆由持戒出也。\n猶如大海與死屍，亦如吉祥與黑耳，\n如是持戒諸大士，不樂與犯戒雜居。\n此一頌顯犯戒者不得與善士親近。死屍在大海中必被浮出。黑耳謂不吉祥，有吉祥處，必無不吉祥。喻惡人必為善人所棄遠也。以持戒之人，其師友弟子，必皆持戒故。\n由誰於誰斷何事，若彼三輪有可得，\n名世間波羅密多，三者皆空乃出世。\n此頌簡別世間出世間戒波羅密。由誰，謂持戒者。於誰，謂戒境。斷何事，謂不殺等。\n佛子月放離垢光，非諸有攝有中祥，\n猶如秋季月光明，能除眾生意熱惱。\n此總頌二地持戒功德。非諸有攝者，謂此戒是出世波羅密，此地為性空慧所安立，非三有攝也。有中祥者，謂二地菩薩，能作轉輪聖王，以十善業，教化眾生，令獲一切樂果，於諸有中，為如意寶也。\n第三菩提心發光地\n火光盡焚所知薪，故此三地名發光，\n入此地時善逝子，放赤金光如日出。\n此一頌釋發光地名。由離垢地，戒清淨故，而生定慧，發智慧光，名發光地。所知者，謂於所知境，所起法愛定愛，火光焚彼，如焚薪故。赤金光者，非同初、二地慧，唯是寂靜光明，此轉明利，如初日光。\n設有非處起嗔恚，將此身肉並骨節，\n分分割截經久時，於彼割者忍更增。\n此顯三地菩薩忍辱功德。非處者，謂菩薩於眾生有大恩德，是不應起嗔恚之處，眾生不知恩報恩，反以怨報德。在平常人，橫逆之來，必不能忍，菩薩不然。設有眾生，於此三地菩薩，作大損惱，乃至分分割截身肉骨節，令彼求死不得，菩薩視彼，如割虛空，絕無不忍之念。又觀彼眾生，由作損害於大福田，將墮大苦，轉生悲憫。如子病狂，傷害其母，母不嗔恚，念子病劇，轉增愛憐，求拔其苦。\n已見無我諸菩薩，能所何時何相割，\n彼見諸法如影像，由此亦能善安忍。\n上一頌顯由悲故忍，此一頌顯由慧故忍。菩薩已達無我，見諸法如影像，幻化不實，由此空慧力，不見有能割者割時割相可得，亦能安忍。如佛往昔為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肢體，是其例也。\n若已作害而嗔他，嗔他已作豈能除？\n是故嗔他空無益，且與後世義相違。\n此下顯眾生不忍之過失。語云：一念嗔心起，八萬障門開。又云：一把無明火，燒盡諸善根。佛見比丘禮塔，語諸弟子觀此比丘，以清淨心禮拜故，其所感福，如其身所按處，至金剛際所有大地極微塵數，每一極微，有千世轉輪王之福。鄔波離尊者，問彼福何因可盡？佛言，但起一念嗔心，即可滅盡。故作善之後，必要回向無上菩提，一者為遮邪願回向非處故，二者為防嗔恚壞善根故。若他已於我作損害，嗔何用？如火焚我屋，水漂我田。我嗔水火，水豈能漂其土以還我，火豈能修復其屋以償我乎？對菩薩行者來說，若人打我罵我，我不還打還罵，彼力疲極，自有止息之時。若我以打報打，以罵報罵，彼此反報，豈有已時？我雖打彼，豈能減我被打之痛？況起嗔心，定感來生惡趣之果。故不忍唯有損無益。\n既許彼苦能永盡，往昔所作惡業果，\n云何嗔恚而害他，更引當來苦種子？\n此頌顯若信因果，必能堪忍。謂既生五濁惡世，必須堪忍，若不能忍，唯有往極樂世界。現前受苦果，皆由自身前世既未植無漏因出生死海，又未造人天福報之因，故感此報，於人何尤？如火性本能燒，人不觸火，火亦不自燒人。三界火宅，本是苦聚，我既流轉生死，即定有苦。若得出生死，彼苦即永盡。我自不出生死，長劫受苦，於人何尤？況人世所受苦果，多是他生惡業，已經惡趣償報未盡，所有殘餘不樂之果，若能忍受，即可永盡往昔惡業；若不忍受，又起嗔恚而害他人，更引當來惡趣之果，則受苦無盡。譬如大病之後，殘病未癒，醫令禁忌一切不宜飲食，若不忍耐，不遵醫教，病將復發，無可救治。佛為醫王，教人忍苦，即從此永盡惡趣病也。\n若有嗔恚諸佛子，萬刼所修施戒福，\n一剎那頃能頓壞，故無他罪勝不忍。\n嗔心之害，較勝於貪。嗔心重者，乃至能殺父母，故障慈悲之力最強。貪心猶能攝受眾生，嗔則能斷菩提心根本。若菩薩對菩薩起嗔，其過尤重。一念嗔心，能頓斷百劫施戒之福，故人雖有布施持戒功德，必賴忍辱攝持方能不失也。\n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奪，\n不忍令速墮惡趣，忍招違前諸功德。\n嗔恚之失：一者，使色不美，嗔恚之人，勃然變色，見者皆畏而避之。後生感報，生毒蛇中，雖五色斑斕而人終畏其毒。雖生人中，五官不正，諸根不具，父母亦不喜見。二者，引非善業，如殺盜等。三者，無有智慧辨別是非，二人諍鬥，至少一人非理，旁觀者了然能見，以彼心平氣和故。而彼諍鬥者，各執己是，不見己過，由嗔蔽故。四者，由嗔造業，速墮惡趣。不忍過失如此，忍則反是，招諸功德。\n忍感妙色善士喜，善巧是理非理事，\n歿後轉生人天中，所造眾罪皆當盡。\n此一頌顯忍之功德，與不忍過失相違。感妙色者，如釋迦往昔成佛以前，常常眾相圓滿。阿底峽尊者亦言：我以相圓滿故，早年常為善知識之所攝受。善巧是理非理者，能推己及人，反躬自責，尤為菩薩道之中心也。生人天者，由忍不作惡故。\n了知異生與佛子，嗔恚過失忍功德，\n永斷不忍常修習，聖者所讚諸安忍。\n此頌總結上五頌。由知異生嗔恚之過失，佛子忍辱之功德，故斷不忍，常修安忍。\n縱回等覺大菩提，可得三輪仍世間，\n佛說若彼無所得，即是出世波羅密。\n此一頌抉擇世間出世間差別。等覺謂佛。三輪謂能忍者，所忍境，忍辱事。若着三輪，雖回向無上菩提，仍非出世。若於彼三輪無所得，乃出世也。\n此地佛子得禪通，及能遍盡諸貪嗔，\n彼亦常時能摧壞，世人所有諸貪欲。\n此顯忍辱之外諸功德。禪謂四禪、無色定、四無量心。通謂六通。三界貪嗔癡盡，三地菩薩，常為忉利天王，為諸眾生，宣說五欲過患，故能壞世人貪欲。\n如是施等三種法，善逝多為在家說，\n彼等亦即福資糧，復是諸佛色身因。\n此一頌總結前三地。施等謂施戒忍，於出家在家二眾中，多為在家說。以出家眾，於彼易行，不待多說故。於因中二資糧，是福資糧。於佛果中，所得法身、色身（色身即報身與化身），是色身因。\n發光佛子安住日，先除自身諸冥暗，\n復欲摧滅眾生暗，此地極利而不嗔。\n此總頌發光地。菩薩發光地，如初日殊勝光明。日體自有光明，故先除自暗，由慧極利，知一切如幻，知因果不虛。故能不嗔也。\n第四菩提心焰慧地\n功德皆隨精進行，福慧二種資糧因，\n何地精進最熾盛，彼即第四焰慧地。\n此一頌說焰慧地精進功德。謂精進熾盛如火焰故。此地唯有二頌。應精進理未廣說者，上三地中所說應布施等之理，即是應精進行布施等之理，故不再別說。但總說一切功德，皆由精進引生。前三度為福資糧，後二度為慧資糧，此精進通五度，亦即通二資糧。功德者，總攝一切福慧資糧也。精進如溝渠，善法如水，有溝之處始可獲灌溉之利。精進如鞭，善行如馬，馬無鞭策，則怠緩不能疾行。故經云，有一法門失諸功德，謂懈怠。若無精進，諸善功德，皆不得成。精進者，能止惡修善之力也，即三十七菩提分法之四正勤，謂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若於惡法勤行，是名懈怠，不名精進。眾生於修功德，常多因循，謂今日不作有來日，今年不作有來年。不知無常迅速，不與人期。人命短促，於生死長夜中，不過如電光一閃，若不乘此熹微之光，早向坦途前進，漫漫長夜，滿地泥塗，將何托足乎？臨命終時，良醫束手，眷屬圍繞，自知命盡，怖畏張皇，追悔無及矣。如阿育王，統南瞻部洲，威德等同輪王，能役使鬼神，造人間地獄，以怖暴惡眾生，造八萬四千塔，遍於瞻部。命將終時，諸臣以王好施，凡物入手，即轉以施人，凡王所求索，皆不給與，王教令不能行於臣下，財位庫藏，一切不得自在。最後求索庵摩羅果，得半枚，此半枚庵摩羅果，乃王威權所及，可自由食用。王語一最親信侍臣，將此半枚庵摩羅果，往鷄圓寺，供諸比丘。時諸上座，多是大阿羅漢，語大眾觀今日半枚庵摩羅果之主人，即當年役使鬼神造八萬四千塔之輪王。彼施此半枚庵摩羅果功德，大於造八萬四千塔，以此是其唯一所有之物故。觀此可見人應及時為善，勿待衰老，不得自在，欲積功德，不可得矣。\n立焰慧名，有二因：一者、於六度中精進熾盛最為圓滿；二者、於三學中，慧學增勝，發生通達菩提分法之出世慧光故。\n此地佛子由勤修，菩提分法發慧焰，\n較前赤光尤超勝，自見所屬皆遍盡。\n此頌顯精進以外之功德。前半頌釋此地名。\n一者，三十七菩提分法圓滿。菩提謂佛果，亦指空慧。分者因也。屬於與證菩提為因之法，名菩提分法。共分七類：（一）四念住，謂意念安住於此四事，能治常樂我淨四倒。一、觀身不淨，謂毛髮齒爪血肉皮骨等三十六事，無一是淨。二、觀受是苦，謂受若是樂，應多多益善；今一切寒熱等受，過寒過熱皆覺其苦，則所謂清涼溫暖，唯以離炎熱寒凍之苦，名為樂受，實非是樂。三、觀心無常，謂心念念遷流，不可得。四、觀法無我，法無我義，下當廣釋。（二）四正勤，如前已說。（三）四如意足：一、欲神足，謂意樂修定之欲心所引定。二、勤神足，謂修定之精進力所得定。三、心，謂有曾習修定之種子。四、觀，謂智觀察所得之三摩地。以上三類屬資糧位。（四）五根：一、信，謂正信三寶。二、進，謂於善法勇悍。三、念，於應作不應作無忘失。四、定，善住所緣，不隨煩惱轉。五、慧，善能分別得失。（五）五力，即前五根，增長有力，更不退轉，且有力令他隨轉。以上二類屬加行位。（六）七覺支：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七）八正道：正見、正語、正思維、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小乘說八正道屬見道，七覺支屬修道。大乘說七覺支屬見道，八正道屬修道。非凡夫事，故不詳釋。\n二者，智慧增上。三地如初日，此地如日中。\n三者，我見所屬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等皆遍盡。自見即我見也。\n第五菩提心難勝地\n大士住於難勝地，一切諸魔莫能勝，\n靜慮增勝極善知，善慧諸諦微妙性。\n大士者超人也，謂發大心之士夫。難勝義，他處釋為二諦圓融。此處釋為魔不能勝義。利根菩薩，修般若得佛加持，在資糧位，魔已不能勝。最鈍根者，極至五地，魔決不能勝矣。利根聲聞，亦能降魔，如鄔波崛多尊者，降伏大自在天是也。此地以靜慮功德殊勝為差別。\n第六菩提心現前地\n現前住於正定心，正等覺法皆現前，\n現見緣起真實性，由住般若得滅定。\n此一頌釋現前地名。現前，謂第六地菩薩。正定即第五地之靜慮。正等覺法現前者，謂與佛法最接近，速當證大菩提。依第五地靜慮，般若圓滿，故於緣起真實無我性，現見無礙。上三句顯般若圓滿，下一句即「華嚴」文義。滅定謂真如理。由依圓滿靜慮，且具達空性之智慧故，能得滅定。\n如有目者能引導，無量盲人到止境，\n如是智慧能攝取，無眼功德趣聖果。\n此讚般若為一切功德之引導，五波羅密如五盲人，無慧為導，不能到出世聖果之止境。為成佛色身之因，仍為生死流轉之因。且因彼功德所感福報，得大勢位自在，若無智慧，依之造惡，反為自害之因。如佛說騾胎竹實之喻。攝取謂收集也。\n如彼通達甚深法，依於經教及正理，\n如是龍猛諸論中，隨所安立今當說。\n此顯般若深廣，非己能說。論主自言：如彼六地菩薩所達甚深之法，非我境界。雖諸經教宣說彼理，然佛甚深密意，亦非我淺慧所能測。唯如龍猛依經教所立諸論，我今隨彼所安立，當說六地所達真理。以龍猛所證與六地智慧相同故。\n若異生位聞空性，內心數數發歡喜，\n由喜引生淚流注，周身毛孔自動竪。\n此一頌顯能聞般若之機，謂正當機，非結緣眾也。聞，謂聲入心通，非如秋風過耳，如佛所謂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是也。若利根人，聞說空性，如貧人但有空箱，一旦開視，忽見珍寶充塞。或老人有獨子，幼年走失，久無再見之望，一旦榮歸拜父，如是喜出望外，樂不自禁。念佛說此甚奇希有之法，恩德無比，自身於生死長夜中，亦不知何幸種此善根，於是喜極涕零，亦猶如是。若鈍根人，由於無始實執，平時雖說空空，如山鳥啼。一旦真聞空理，如人有重寶珍藏篋笥，一旦開視，竟已不翼而飛，起大恐懼。故聽般若者，若能通達，乃多生善根習氣。若不能通達，即是先無熏習，若今再不學，則不通不學，不學不通，何時通達乎？故吾人今雖未能即達空性，於此斷惑證滅之要道，仍有研求之必要也。\n彼身已有佛慧種，是可宣說真性器，\n當為彼說勝義諦，其勝義相如下說。\n此顯如彼之人，是真法器。已有佛慧種者，謂已多聞般若熏成善根也。可宣說真性器者，謂可聞真實性之法器。\n彼器隨生諸功德，常能正受住淨戒，勤行布施修悲心，\n並修安忍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復能恭敬諸菩薩，\n善巧深廣諸士夫，漸次當得極喜地。\n此二頌示聞般若教引生功德。彼具足空慧種姓之法器，聞說空理不起誹謗，且能引發隨順空性之功德。以真達空性故，知空性不離緣起，以有因果緣起，故說性空，是故不墮斷見。若不真達性空，或執無戒可持，無福可作，於持戒修福者，訶為小乘鈍根。如墮野狐身之禪師，說上智之人不落因果，然因果不由撥無而遂空。彼真是法器者，不唯能信解空理，又能修積一切福德資糧。一者正受住淨戒，謂以清淨信心，對諸佛菩薩大善知識，如法而受，受已如法而持。彼由愛樂般若故，恐由犯戒之故，人身尚不能得，何由得聞性空，故特能持戒。二者，勤行布施，以知資財空不堅實故，又恐由不布施，感眾緣不具之報，無暇聞法故。三者，修悲心，知但有空慧，而無大悲，只能證聲聞果故。四者，修安忍，知一切空，不見有可嗔者故，觀眾生皆父母故，知感妙色為善士所攝受故。五者，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於諸功德無慳吝故。六者，能恭敬諸菩薩，於能如法宣說勝義真實教之大菩薩，知應恭敬故，不見自身有可憍故。如釋迦往昔作常不輕菩薩，見一切人皆禮拜，謂：「汝是當來之佛，亦是為我圓滿成佛資糧者。」又既發心利益眾生，當自視為眾生公僕，復何諍鬥嫉妒之有，故常能恭敬。若真法器，善解空性，應有如上功德也。雖解空性，尚須經資糧加行二位，由善巧甚深空理故，能積集廣大福德，方能登極喜地。\n求彼者應聞此道。\n此一句勸學般若。謂求佛果，或求登地，或求成法器，應聞此般若道也。\n彼非彼生豈從他？亦非共生寧無因？\n此總標無生四句之宗也。「華嚴經」說六地所證十平等性，謂無生無相等。龍樹菩薩，則以無生為十平等性之總門，若達無生性，即達一切空性，亦即達一切緣起真實性也。為成無生之義，故立四宗：一者，彼非彼生，彼者，泛指任何一法。謂彼法決不從彼法自體生。二者，豈他生，謂彼法亦非從他法生。三者，亦非共生，非自與他共生。四者，寧無因，謂法亦非無因生也。此即「中論．歸敬頌」後開宗明義第一頌「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之義。龍樹菩薩謂諸法若有實體性之生，於此四者之中必居其一。四者既無一可成，故無實性之生，唯有因緣假生也。\n彼從彼生無少德。\n此下廣破四種生。自此句下五頌半，破自生。執自生者，以數論師為首。彼謂一切法，先有體性，後發展而出，有自性而後生，即是自生。彼宗之說，略近二元論，彼謂宇宙萬有之因，為神我與自性。神我為享受者，自性為變化者。由神我動念欲受用故，自性即發生宇宙萬有，如萬寶囊，出一切物，總為二十五諦。彼自性者，體具三德，謂喜、憂、暗，即貪、嗔、癡，其性為輕動、沉重、昏暗。此三性平衡時，自性不起變化，即為冥性。若失平衡，則起變化，以有變起諸法功能，說名自性（彼雖不顯說從自生，然執萬有根元即自性，於自性中，有具體而微之諸法，即自生之義也）。神我後時厭諸受用境，遂修禪定而得天眼，由是見諸法之因為自性。自性為神我所見，遂起羞怯，收攝其所變化，神我與自性遂獨立，而得解脫。此即彼宗所執流轉還滅之理。其餘一切執自生者，皆同此破。此句頌文，顯自生無義。無少德者，謂無纖毫取義。若彼法即從彼生，彼既已有，何用復生？有已復生，應同頭上生頭，成為冗贅之物。又生已復能生，生則無窮，一切成無量。如樹先無果，後時生果，則有受用之利。彼既先有，後時生者，復何所益耶？\n生已復生不應理。\n從自生，即是生已復生。此總標其失，下別破。\n若計生已復生者，此應不得生芽等，盡生死際唯種生。\n此顯無窮過。初一句牒其計，次二句出其過。若如汝外道所言，生已復生者，今以世間現見穀種為喻，種既生已，應復生種，不應生芽。又種既生已復能生種，自力能生，更無法可令不生，則乃至生死未空，種應常生種，無有窮盡。\n云何彼能壞於彼？\n此破伏救。外道救言：芽生之時，即種壞時，二者同時，同一體性，故名自生。芽有時即種無，故無無窮之過。此破彼云：汝先謂芽即是種，今言芽生能壞於種，云何彼自體還壞自體？要各有自性，始可說此壞於彼故。又種子即芽，若芽能壞種，種亦應能壞芽。實不如是，故汝救非也。\n異於種因芽形顯、味力成熟汝應無。\n此顯無異過。謂如汝執，芽體即種體，芽上所有之法，種上亦應有。若種上所無之法，而芽上有，從何而來？汝執芽一切從種出故。今芽形長，種形圓；芽色綠，種色黃；芽味苦，種味甘；芽能治之病，非種能治；芽謂變化成熟，種非成熟。如是芽上形狀、顯色、味、作用、分位，一一與種子不同。若如汝執，此諸差別，皆應無有。\n若捨前性成餘性，云何說彼即此性？\n彼救云：芽時捨種性，故芽與種體雖是一，而性變易，形顯味力等，不全同也。上句牒彼計云，若汝謂捨種性而成芽性。餘性者，謂芽性為種性之餘，即異於種性。下句破彼云：芽性種性既不同，云何說言，彼種性即此芽性耶？上一破顯芽種體二應無異，此破救顯芽種若異應非一體，得此則失彼也。\n若汝種芽此非異，芽應如種不可取，\n或一性故種如芽，亦應可取故不許。\n此就可取不可取破也。芽生之時，種子已壞，芽可見，種子不可見。以芽從種，芽應不可見。量云：芽應不可取，汝許種芽不異故，如種。又以種從芽，種應可見。量云：種亦應可取，汝許種芽一性故，如芽。故不許者，結不許彼種是芽自體也。\n因滅猶見異果故，世亦不許彼是一。\n上以道理破，此以世間現見破也。謂世間現見種子滅時，猶有芽可見，故世間亦不許彼種子與芽是一，汝又有世間相違過也。\n故計諸法從自生，真實世間俱非理。\n此總結，上句牒其計，下句斥其非。真實者謂道理，世間者謂世人現見。於二者中，均不能許種芽一體也。\n若計自生能所生，業與作者皆應一，\n非一故勿許自生，以犯廣說諸過故。\n此類破也。若計自生，牒其計也。能所生業與作者皆應一，出其過也。非一故，顯現見相違也。勿許自生，勸彼捨其所執也。以犯廣說諸過故，例釋也。謂若汝計種即是芽，能生即是所生，母應即是子女；能作即是所作，陶師應即是瓶瓮等；能燒即是所燒，火應即是柴炭等。現見母與子女，陶師與瓶瓮，火與柴炭，並非是一，故勿執自生，以犯如前廣破諸過故。\n若謂依他有他生，火焰亦應生黑暗，\n又應一切生一切，諸非能生他性同。\n此下破從他生。執他生者，內道小乘，大乘唯識，乃至中觀宗清辨等，皆攝在內。彼依佛說「四緣生諸法，更無第五緣」，謂緣及所生果，各有自性，故從他生。謂色法之果定有二緣：若此一法正為彼法作因，如泥為瓶因，是為因緣，除因緣外餘法助果生者，如作瓶時和泥之水，燒坯之火，名增上緣。於心法之果，則具四：前所熏成習氣種子為因緣，心起時所對之境為所緣，同類心前念過去，為次念讓出地位，為等無間緣，眼識生時，以眼根、空、明等為增上緣。小乘、唯識中人，謂緣有自性，果有作用非假立，亦有自性，故緣與果各有自性。果從緣生，故從他生。初句牒彼計云：若依他緣而有他果（因果自性各別，因對果名他，果對因亦名他也）。因果各有自性，則因性非果性。因非果性能生果，那麼除因以外餘一切法，應亦能生此果，俱非果性故。量云：非因應能生果，非果性故，如汝所執因。亦可破云：石頭應生稻芽，非稻芽性故，如汝稻種芽性有別。一能生一不能生，不應理故。又非因若能生果，相違之因應生相違之果，火焰應生黑暗，其實不爾，是故不然。又非因能生果，石應生人，狗應生人頭，人應生狗尾，鴉應生孔雀毛，孔雀應生鴉毛，一果應從一切因生，一因應生一切果，一切因應生一切果，因果混亂，成大過失。諸非能生者，謂非因之一切法也。他性者，謂非果性。因與非因，同非果性，故不應說前者能生，後者不能生也。\n由他所生定謂果，雖他能生亦是因，\n從一相續能生生，稻芽非從麥種等。\n此牒彼救也。初句謂果定由他生。第二句謂因於果為他，雖與非因同，然以能生故，名此是因。第三句謂能生因要具二義：一、要與果同一相續，如一人少年壯年，同是一人。二、要在果前，能生必在所生前故。一相續，簡因以外一切非果性法。能生，簡一相續中所生之果。是故麥種稻種，雖同非稻芽性，然稻種稻芽同一相續，故稻芽從稻種生，麥種稻芽，非一相續，故不從麥種生。此釋通前非因亦能生果之難也。\n如甄叔迦麥蓮等，不生稻芽不具力，\n非一相續非同類，稻種亦非是他故。\n此破彼救也。破云：稻種於稻芽，應非一相續非同類，非稻芽性故，如甄叔迦、麥、蓮等。種芽既各有自體，以何定其為同一相續、同類乎？次破云：汝稻種應不生稻芽（或不具生稻芽之力），於稻芽非一相續非同類故，如甄叔迦、麥、蓮等。甄叔迦，花樹名。\n芽種既非同時有，無他云何種是他？\n芽從種生終不成，故當棄捨他生宗。\n此又就他性不成而破他生也。因果不同時，既為共許，故種時無芽。以無所對之芽故，種云何名為芽之他？要芽種同時，方能對芽自體，名種為他也。如對子名父，尚無有子，云何稱父？第三句結他生不成。第四句勸捨彼執也。\n猶如現見秤兩頭，低昂之時非不等，所生能生事亦爾。\n此彼引佛語救也。佛說因果「如秤兩頭，低昂時等，因滅果生，同在一時」。以生滅作用同時故，生滅法因果一定同時，故無他性不成之過。\n設是同時此非有。\n此總破其救。謂縱許秤之兩頭低昂同時，因果仍不同時，故此所諍他性仍非有。又此因果，與秤兩頭，非盡相同。秤不低昂，兩頭同時可得；因果縱如汝許，亦唯於因滅果生時同時可得，不生滅時，即決不可俱得也。況因果生滅，不能同時，其理當如下釋。\n正生趣生故非有，正滅謂有趣於滅，此二如何與秤同？\n此上一句釋破。謂正生必非生已，乃趣向於生。既非生已，則其物尚無。故果正生時，果即非有。又正滅非謂滅已，乃趣向於滅。既非滅已，則其法尚有。故因正滅時，因尚是有。因有果無，云何如秤兩頭，同時俱有？\n此生無作亦非理。\n此破伏救。謂彼救言：因果二法雖不同時，因滅果生仍可同時，生滅同時，彼滅為此生之因，故可說從他生。此破彼云：所生之果無故生之作用亦無，作用與法不離故。具生之作者既無，故不可說生滅同時。\n眼識若離同時因，眼等想等而是他，\n已有重生有何用，若謂無彼過已說。\n彼復救云：佛說眼識生，有同時因，謂眼等根，及作意受想等心所，故因果同時無過。然佛說同時因果但說二法同時觀待，未說各各實有自性。故此破彼云：若如汝計，眼識離眼根及想等心所，而有各別對立之自體，則眼識已有，何用再生。生已再生，等同自生有無窮之過。若謂於眼根等外，無彼對立眼識，則仍墮無他性之過，如上已說。\n生他所生能生因，為生有無二俱非？\n有何用生無何益？二俱俱非均無用。\n此以果有無四句，總破他生。所生，為果之異名。初二句問彼：汝所謂能生果之因，為生先有之果？為生先無之果？為生亦有亦無二俱之果？為生俱非有無之果？若因果有自性者，於此四句中汝必居其一。若先有果而生，已有何用生？若先無果而生，先無何能生？若亦有亦無而生，則俱有同上二過，若非有非無而生，非有同無，非無同有，仍是亦有亦無，其過亦同。\n世住自見許為量，此中何用說道理？\n他從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n彼以道理不能立他生，故捨道理以世間現見為救，與論主出世間相違過也。謂世人皆依自所見以為真實，事實勝過雄辯，何用多說道理？他從他生，如母生子，如種生芽，世所共知，故現見有他生，何用道理推求乎？然現見者，未必實有，不現見有，未必斷無。如人之祖先，雖不現見，然可推知必有。人身剎那無常之相，自身亦不能現見，然以有少壯衰老，亦可推知必有。反是，如鏡像夢境，非不現見，然非實有。故實有非實有，要由道理觀察方能決定，如其實有，必道理觀察可得，五識所見，唯是現象，乃諸法之皮毛。即眼識現前所見一切器具，亦唯見其表面一層，其表面以內之物，即非眼識所得。何況真理，豈是五識之境？世人由無始名言虛妄分別熏習之力，見諸法從他生，然不見有自性因果之他生也。彼由見有他生故，遂執實有他生。今所諍者，正諍世人所見他生是否有自性，云何汝以彼見有「他生」，難我所說無「自性他生」乎？\n由於諸法見真妄，故得諸法二種體，\n說見真境名真諦，所見虛妄名俗諦。\n此總解二諦也。於諸法上，見諸法真理者，即聖智慧；見虛妄現象者，即凡夫知見，顛倒心，錯亂識。由彼智慧所見為真諦，顛倒心所見為俗諦，此龍樹宗分別真俗二諦義也。上文通外難云：我今與汝抉擇諸法有無自性，非諍諸法有無；等同說云：我與汝抉擇勝義諦邊事，非諍世俗諦邊事。彼復問何為勝義及世俗，故今廣釋二諦也。\n妄見亦許有二種，謂明利根有患根，有患諸根所生識，\n待善根識許為倒。無患六根所取義，即是世間之所知，\n唯由世間立為實，餘即世間立為倒。\n此二頌分別正倒兩種世俗也。中觀宗清辨派，謂世俗諦中，境有正倒，心皆是正。境有作用者為正，無作用者為倒，如第二月，如鏡中像。月稱派謂，境有倒正，心亦有倒正。皆有作用，作用各各不同，而無體性同。此二頌文正對清辨派而發也。妄見謂不見真實之見，即見世諦之見。明利根謂如眼無翳障，有患根如病翳眼。善根即明利根。有患根所見，較明利根所見，顛倒尤甚，名倒世俗。明利根所見境，唯有無明障覆之錯亂，無現見顛倒因（如翳障等），為世人共知，較有患根所見為正確，對倒世俗，名正世俗。唯就世俗立為無倒真實。其餘有患根所見，即世人亦知為倒，不待道理觀察也。\n無知睡擾諸外道，如彼所計自性等，\n及計幻事陽焰等，此於世間亦非有。\n此舉倒世俗之倒也。如被無明睡眠所擾害之外道，計自性、神我、大自在、梵天、毗紐天等；如彼癡人於幻象馬計實象馬，於陽焰計水，於世人共知虛妄之事，計為真實。此雖世間，亦不許有，故名倒世俗。\n如有翳眼所緣事，不能害於無翳識，\n如是諸離淨智識，非能害於無垢慧。\n此因譬喻順答前難也。謂如翳眼，於淨椅上，見髮蠅等。淨眼不見，謂無髮蠅。不能以翳眼所見髮蠅，為作妨難。今說真理，應以聖智為量。世人之見與聖人之見，如同無知鄉愚與大哲學家，不可相提並論。云何以無淨智凡夫六識所見，為聖人淨智所見宇宙真理，作妨難乎？\n癡障性故名世俗，假法由彼現為諦，\n能仁說名世俗諦，所有假法唯世俗。\n此別釋世俗諦也。世俗，謂障礙真實，猶如雲翳。故即愚癡，名為世俗，以能障宇宙真理故。癡障性者，謂愚癡能障真實性。假法，謂因緣生法。彼，謂無始愚癡障。具縛凡夫，於因緣假法，由愚癡障，見彼為有性，不知是假，佛說名世俗諦。鏡像陽焰，亦為凡夫所見，但凡夫亦知彼為假，故不名諦，但名世俗法。聖人後得智，亦見世俗諦，然知其如幻如化，乃是假有，故亦不名諦，唯名世俗法。故凡夫所見假法，聖人所見假法，皆唯名世俗也。\n如眩翳力所遍計，見毛髮等顛倒性，\n淨眼所見彼體性，乃是實體此亦爾。\n此別釋勝義諦。世間難解，無過諸法真實性。以眾生無始以來，從未見彼，今欲為眾生宣說諸法真實，等同為生盲說日，最易引生誤解。如說真如，說如來藏，一類眾生，復因此生執，不達真實。云何解釋勝義諦？當觀「維摩詰經」諸大菩薩聲聞各說諸法實性已，文殊菩薩說，諸法實性不可說，次至維摩居士，默然無說。蓋諸法實性，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可說示。說不可說，已如頭上加冠，未免多添累贅，何況以種種相而宣說乎？然於不可說中，要依所說之一分，次第修行，方能自證離言實性，故仍有多種方便，勉為宣說。佛說諸有智者以譬喻而得開悟，今此頌即以譬喻釋勝義諦也。如患眩翳之目，見毛髮等，周遍計度，顛倒執有。淨眼見彼病眼所見毛髮，體性本空，並無彼所謂毛髮。毛髮體性尚無，更無所謂長短黑白等差別矣。淨眼所見無彼毛髮，從本以來即無纖毫之體存在，非將彼棄去，始見為無，亦非另見為其他之物。此勝義諦，亦猶如是，即世俗諦在聖智中見為本不存在而已。\n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n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n此頌反難彼不應以世間現見為量。量者，謂不錯謬之標準。世人不唯於真實不能為量，即世間事亦多不能為量。人於所學，研究數十年，仍不能為正量者甚多。世人口是心非，笑裏藏刀，受欺誑者，亦復甚多。況於真理乎？宇宙真理，非凡夫所見，為求見真實，乃修行求證。若凡夫能見真實，則已成佛多時，不須更求聖果，所修聖道，亦成無用矣。以愚夫所見為標準，亦顯見其非理也。\n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n若以世許除世義，即說彼為世妨難。\n此一頌正答彼違世間現見難。謂世間一切六識，非觀察真理之正量；故於觀察真實時，不可以世間現見相違為難。若以世間共許之理，破世間共許之義，則可謂彼宗為有世間相違之妨難。譬如有人家中之瓶被竊，他人為言，汝瓶未失，本來無故，如夢中瓶。則可以世間現見有瓶為難也。\n世間僅殖少種子，便謂此兒是我生，\n亦覺此樹是我栽，故世亦無從他生。\n此頌進破彼雖世間亦不執從他生。謂世間人僅殖種子，便謂長大之兒是我生；僅殖樹種子，便謂此樹是我栽；可見世人於種子與兒童，樹種與大樹，視為一體，不執各有自性也。\n由芽非離種為他，故於芽時種無壞，\n由其非有一性故，芽時不可云有種。\n此答伏難也。謂彼難云：汝許緣生，豈非他生耶？答云：我所許因果，待因名果，無實因果。以芽與種非各有自性，故芽成時，種亦未壞，故不墮斷邊。以芽與種非有實一體性故，芽成時亦不可云種尚存在，故不墮常邊。\n若謂自相依緣生，謗彼即壞諸法故，\n空性應是壞法因；然此非理故無性。\n此下三頌總出其執有自性他生之過。若謂必有自相始能成立因緣生，諸宗共許聖人見道時即達空性，聖人應是謗法，空性應是壞法之因，以諸法實有，觀令為無，如有器皿，椎擊令壞。然不可說聖人謗法，故諸法定無自性。\n設若觀察此諸法，離真實性不可得，\n是故不應妄觀察，世間所有名言諦。\n名言諦即世俗諦，乃無始名言共許，非道理觀察安立。若以道理觀察，僅得真實理之空性，無世俗諦可得。以無可得故，即破世俗諦，破世俗諦，即墮斷見。故不應自出心裁，以道理觀察世俗諦有無自性。\n於真性時以何理，觀自他生皆非理，\n彼觀名言亦非理，汝所計生由何成？\n於抉擇真性有無時，以一異等任何之理觀察，自生他生有自性之因果，皆不可得。不唯勝義中不可得，即於名言中以如是理觀察，有自性之生亦不可得。汝所計之有自性生何由成立乎？清辨謂名言有自性，勝義無自性，此說名言亦無自性，正破清辨，亦破一切實事師也。\n如影像等法本空，觀待緣合非不有，\n於彼本空影像等，亦起見彼行相識。\n此喻顯因緣和合，自有內外境生，不必有自性。如影像共許為空，然有鏡、光明，人立在前，如是等因緣和合，則有影像生。彼不唯有像，能令見者眼識生起，令照鏡者依之得以修治面容。影像等者，謂陽焰、水月、夢境、谷響等。又如氫氣、氧氣中無水，和合則有水生。凸透鏡中無火，置日光下角度適宜，則有火生。木中、鑽中無火，鑽木亦有火生。琴弦與指，各無妙音，和合則有妙音生。人食商陸，目中則見諸幻象，而牛則以為食料，並無異狀。人食毒性則死，孔雀食之，毛愈光澤。是皆可見諸法無自性，而因緣和合，作用不無，不待有自性，方有因緣生也。\n如是一切法雖空，從空性中亦得生，\n二諦俱無自性故，彼等非斷亦非常。\n此一頌以法合喻也。如上所舉諸例，如是諸法雖無自性，而因緣和合時，從無自性中，亦有作用生。由因果於勝義諦及世俗諦中俱無自性，故因果非一自性，故非常；非各有自性，故非斷。\n由業非以自性滅，故無賴耶亦能生，\n有業雖滅經久時，當知猶能生自果。\n此下釋業果性空之理。眾生生自何來，死向何去，由何而有諸趣差別，為因果中最大問題。外道或執業非自作，由大自在等所作，或執業常，而必受果。佛法以三法印為與外道分界之鴻溝。第一法印即諸行（有為法）無常。外道所執業是造作，又有感果作用，是有為法，而又是常，是內道所不許，故非此處所諍。於佛弟子中，共許業是有為法之主要部分，有為法必是無常，故業剎那不住。然業必感果，如云：「假使百千劫，所造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如佛往昔見殺魚，生一念隨喜，於琉璃王誅釋種時，以餘習力，佛猶頭痛，如是之例甚多。業既不住，又必感果，在造業以後，受報以前，何物持業力，令不失乎？薩婆多部謂有不相應行法，非色非心，能持業力，令後受果，有實自性，名之為得。復有他部，謂有不失法，喻如債券，貸方以錢與借方，到期持券索償，本利不失，賴有此券，而此券是金錢以外之物。賴不失法，必有果以償業，而不失法是業果以外之物。經部謂有內心相續，業力熏於內心相續，故後能感果。唯識謂相續是假，如旋火輪，不能持業不失。必有體之阿賴耶，實有，無覆無記，不斷，方能受熏持種不失。此各宗之說，後後較前轉為細密，然皆執持業之法有自性。中觀宗則謂因緣既無自性，業果如幻，不需實有持業之法，業雖先滅，後能感果，喻如磁石，遠能吸鐵。且滅亦無自性，云何執業實滅？小乘謂物無為滅，唯識謂先有後無為滅，又云滅是三有為相，云何無法為有為相，云何無法而是有為？故實無有自性之滅法。「華嚴經」謂滅有作用，十二因緣最後支死即是滅。死能引癡及憂悲苦惱，故滅非無作用，是有為法，以滅而力存。故緣不具時滅，若未受果未起對治，於緣具時，仍有力感果。由業無自性，故無需賴耶等實法以持之。以業無自性有作用，故業滅後，猶能感果。\n如見夢中所緣境，愚夫覺後猶生貪，\n如是業滅無自性，從彼亦能有果生。\n此喻顯業果性空，出「轉有經」。謂如愚夫，夢見妙色，覺猶生貪。夢境無自性，覺後夢境已滅，猶有引貪之用；業無自性，雖作業已久，死時心中自有先業顯現，感其果報。\n如境雖俱非有性，有翳唯見毛髮相，\n而不見為餘物相，當知已熟不更熟。\n此答伏難。若彼難云：若以業無自性故，謂滅已猶能感果，云何已感果之業與未感果之業，俱無自性，後不感果，前能感果耶？此答彼云：如龜毛兔角，與翳眼所見毛髮，俱無自性，而翳眼唯見毛髮，不見龜毛兔角。故已熟未熟之業，雖俱無自性，未熟之業能成熟，已熟之業不再成熟感果也。\n故見苦果由黑業，樂果唯從善業生，\n無善惡慧得解脫，亦遮思惟諸業果。\n由上述之理，業果不唯不失，且不紊亂，由通達無實自性善惡之空慧故，能得解脫。故須知業果無自性。且汝所問果因何由不亂，未達空性證一切種智，佛不許問。以業果微細，乃佛智境，非凡夫境。若以比量妄推測，易壞緣起，或致狂亂，故不許問。然如是因如是果，法爾如是，如人有兩目一口，不知何故有兩目一口，而具有兩目一口，不可謂無也。\n說有賴耶數取趣，及說唯有此諸蘊，\n此是為彼不能了，如上甚深義者說。\n此答伏難。若彼難云：汝謂無實阿賴耶，何故佛說阿賴耶乎？答云：眾生無始執我，以阿賴耶代彼所執之我，先令明外空，次明內心亦空，然後達佛一切法自性空之密意。以此之故，佛不唯說賴耶，亦說有數取趣，說無我唯有五蘊，說有如來藏等。譬如小兒執物不捨，必以他物方能誑取，佛去眾生我執，方便說有諸法，亦猶如是。以彼眾生，尚未成熟，若為說甚深義空性，彼或怖畏不能趣入，甚至引生斷見，故須先以方便，漸次引導，所謂以楔出楔之喻是也。\n如佛雖離薩迦見，亦常說我及我所，\n如是諸法無自性，不了義經亦說有。\n此再以喻顯佛有時方便說不實法有。如佛雖無我見，常說我往昔如何修行，我之聲聞弟子等，如是佛雖見諸法性空，有時對一類之機，亦說諸法有。以機未熟者，不堪聞甚深了義教故。如「法華」說一切眾生皆可成佛，而先多處經中，說有五種種姓，乃至說有眾生決不成佛。何故先後如是違反，具如「法華」窮子喻釋。\n又空宗說有假補特伽羅，依彼造業受果，業果決定不亂，且能增長，未作不得，已作不失。極重之業，如五無間，現生必受，次重如殺盜等，多次生受。乃至極輕之業，後後生中，因緣會遇，亦決受報。眾生各由引業所牽，往善惡趣。同生一趣者，引力決定相同；然由餘滿業差別，同一趣之有情，各有苦樂懸殊。如是業果之例，廣如經說。\n不見能取離所取，通達三有唯是識，\n故此菩薩住般若，通達唯識真實性。\n此下三頌總出唯識宗。唯識宗云：六地菩薩所圓滿之般若，即是通達唯識真實性。唯識真實性，即是離能取識無所取境，離所取境無能取心，三界生死唯識所變。\n猶如因風鼓大海，便有無量波濤生，\n從一切種阿賴耶，以自功能生唯識。\n如海本無波，然有生無量波濤功能，因風鼓動則生波濤。從含藏一切種子之阿賴耶識，因業力風之鼓動，有前七識生起，亦猶如是。以無實所緣境，七識唯由自種子功能生，非依境生，故名唯識。「解深密經」、「攝大乘論」、「楞伽經」，俱如是說。\n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n無外所取而生起，實有及非戲論境。\n依他起自性，實無異體能取所取，為現似能取所取所依之因。無外所取自能生起，體是實有，為假所依故；非戲論境，非言說戲論所緣故。\n無外境心有何喻？若答如夢當思擇，\n若時我說夢無心，爾時汝喻即非有。\n初句此宗徵問：汝說無外境可有內心，此無境心，以何為喻？汝若答云：如夢見山河大地，實無其境，而有心生。若我云：夢中之心有無，尚當思擇。若夢境非有，夢中之心亦可云非有。夢中心無故，汝所云無境之心，即無同喻。\n若以覺時憶念夢，證有意者境亦爾，\n如汝憶念是我見，如是外境亦應有。\n汝若救云：因覺時尚能憶念夢，云我夢見山河大地，證有夢中意識。我云：汝所憶念夢見之山河大地，亦應是有。同為覺後所憶念故。若夢中境有，汝夢中心，即非無境之心。\n設曰睡中無眼識，故色非有唯意識，\n執彼行相以為外，如於夢中此亦爾。\n設汝又救云：夢中共許無眼識，故所見色非有。唯由意識，執彼自起影像，以為外境。夢中如是，醒時由意識執有外境亦如是。\n如汝外境夢不生，如是意識亦不生，眼與眼境生眼識，\n三法一切皆虛妄，餘耳等三亦不生。如於夢中覺亦爾，\n諸法皆妄心非有，行境無故根亦無。\n我謂：如汝所說識外之境，夢中不生；無法塵故，夢中意識亦應不生。夢中根境識三者，皆是虛妄，觀待假立。待所見境，說有能見識；亦待能見識，說有所見境。夢中如是，醒時亦如是。所緣境無故，根亦無；根境無故，識亦無；根境識諸法，皆虛妄觀待假立也。\n此中猶如已覺位，乃至未覺三皆有，\n如已覺後三非有，癡睡盡後亦如是。\n如已覺之位，在無明癡睡中，根境識三，皆覺為有；如是夢未覺時，夢中根境識三亦皆有。如睡覺後夢中根境識三皆無，如是無明夢覺，三者亦無。故曰諸法皆虛妄也。\n由有翳根所生識，由翳力故見毛等，\n觀待彼識二俱實，待明見境二俱妄。\n此破伏救也。彼若救云：若捨夢喻，以翳眼為喻。如翳眼見毛蠅等，應是境無識有。此破彼云：病眼見毛蠅等，由於翳力，生如是識，非由識力。待彼翳眼，所見毛蠅，境識俱實。待無翳眼，所見毛蠅，境識俱妄。\n若無所知而有心，則於髮處眼相隨，\n無翳亦應起髮心，然不如是故非有。\n此進破彼本計無外境有心也。初句牒彼計，後二句出過，第四句結破。若如汝計，無所知境而有心生，則於翳眼見毛髮處，令無翳眼隨其處觀，亦應起見毛髮等識。然於毛髮處，淨眼不見毛髮，故無外境之心非有。\n若謂淨見識功能，未成熟故識不生，\n非是由離所知法，彼能非有此不成。\n上三句出彼救，下一句破救。彼若救云：淨眼由見毛髮錯亂識之功能未成熟，故見毛髮識不生，非因無所見毛髮境也。此破彼云：汝所謂彼功能，我尚不許有，云何以彼為因？此有能立不極成之過也。此所謂功能，即唯識說種子。\n已生功能則非有，未生體中亦無能，\n非離能別有所別，或石女兒亦有彼。\n此以三世推其功能不可得。謂汝所說生識功能，若識已生，何用功能？故功能非有。若識未生，識體未生，亦無生此識之功能。如人有子，方能說為此子之父。要有此識，方能簡別，此是生此識之功能。無能簡別之識，則無所簡別之功能。若許有離能別之所別，亦應許有生石女兒之功能，二者同是畢竟無故。\n若想當生而說者，既無功能無當生。\n上句牒彼救，下句出彼過。彼若救云：雖識尚未生，以當生識故，說名生識功能，如煮飯未熟，不說煮米，而說煮飯；織布未成，不說織線，而說織布；以當成飯、當成布故。此破彼云：以米與線有，當成飯與布，故假說飯布。汝所說功能，尚未成立，依何物說，彼物當有識生？若謂飯布假有方可為喻，若謂飯布實有，則喻亦不成。我說汝識非有，汝說有功能能生識。我說汝功能非有，汝又說，以當生識故有功能。說識時以功能為證，說功能時又以識為證，二者之因俱不極成，均不能成立也。\n若互相依而成者，諸善士說即不成。\n若汝謂待能生之功能，有所生識；待所生識，有能生功能；二者互相觀待而成。龍樹提婆諸善士，即說互相觀待成者，即是自性不成。汝所謂成，即我所說不成，汝與我說相符，更無爭論之處矣。\n若滅功能成熟生，從他功能亦生他。\n此破過去識功能，上句牒彼計，下句出彼過。若汝謂有種現熏生之理，前識滅後有熏成之功能，此功能成熟，能生後識，則仍是從他生他，如是眼識滅之功能，亦應生耳識；張三識滅，亦應生李四之識。\n諸有相續互異故，一切應從一切生。\n此破伏救也。有相續者，對相續而立名。如一串珠，名一相續。此中一一之珠，名有相續。彼救云：已滅眼識功能與眼識同一相續，故前識滅能生後識。眼識與耳識，張三之識與李四之識，非一相續，故此滅不能生彼。此破彼云：縱許汝前識後識同一相續，然前念後念之心，正同粒粒之珠，各各互異，前識生後識仍是從他生他，有前破他生所出一切生一切等過也。\n彼諸剎那雖互異，相續無異故無過。\n此待成立仍不成，相續不異非理故。\n上二句出彼救，下二句破。彼救云：一相續中，諸剎那念念之心，雖互異，然相續是一，無有異性，故無從他生之過。此破彼云：所謂相續，尚待成立，以彼為因，仍不能成立汝宗。以相續與有相續，若各有體，應如貫珠，離珠有繩可得，離「有相續」，應有「相續」獨立可得。今離念念各別之心，無一獨立相續之心，故汝所謂相續，應唯許仍與念念之心不異。若許與念念之心不異，即一相續人之前剎那，仍與後剎那異體，不免他生之過，故非理也。\n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續，\n所有自相各異法，是一相續不應理。\n此以喻顯不成一相續。慈氏與近密，是二人名，如云張三李四。如慈氏所有色蘊，與近密所有色蘊，由所依處不同故，非一相續；如是汝計前念識與後念識，自相各異，非同一時，而言是一相續，不應道理。\n能生眼識自功能，從此無間有識生，\n即此內識依功能，妄執名為色根眼。\n此下三頌，唯識重申彼宗，此一頌顯無離識之根。謂阿賴耶識中，有生眼識功能。若依此功能成熟，於一剎那頃有眼識生起，即此內心識起時所依之功能，不知者即妄執為以淨色為體之眼根，實無離識之眼根也。眼如是，耳等亦然。\n此中從根所生識，無外所取由自種，變似青等愚不了，\n凡夫執為外所取。如夢實無餘外色，由功能熟生彼心，\n如是於此醒覺位，雖無外境意得有。\n此二頌顯無離識境。此中，謂於唯識宗中。從眼根所生識，無有處境，但由自種子變似青黃赤白長短方圓等相，愚夫不知唯識所變，執為外境。如於夢中，實無山河大地，由功能成熟，生似見山河大地之心；如是於醒時，雖無外境，意識得有似外境現。此因上文多方徵難，彼往復設救不成，故言汝未達我唯識宗義，重申其說。第一顯無根可有識生，次二顯無境亦有識生也。\n如於夢中無眼根，有似青等意心生，\n無眼唯由自種熟，此間盲人何不生？\n此下四頌重破彼所申義。上三句牒彼計，第四句難彼。若如夢中無眼根，但由自種熟故，有似青等外境意識生起；此醒時盲人亦無眼根，何不能生眼識乎？\n若如汝說夢乃有，第六能熟醒非有，\n如此無第六能熟，說夢亦無何非理？\n上一句牒彼救，下一句難。汝謂睡時無眼根，然有第六意識功能成熟，故有夢中所見外境；盲人無眼根，醒時亦無第六意識成熟功能，故不見外境。若醒時無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何故睡時有第六意識功能成熟？既俱同無因，我說睡時亦無第六意識成熟功能。亦何不可？若夢中有，醒亦應有也。\n如說無眼非此因，亦說夢中睡非因，\n是故夢中亦應許，彼法眼為妄識因。\n上句牒彼計，下三句破。汝能謂醒時無眼，非此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之因，夢中睡眠力，乃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之因，何故睡眠能為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之因乎？若汝不能說明何故睡眠為意識功能成熟之因，則睡眠非彼成熟因也。若汝無因而說睡眠為夢中意識因，何不許彼夢中所見山河大地等法，及眼根，為虛妄意識因乎？亦可許有虛妄根境為夢中妄識因也。\n隨此如如而答辯，即見彼彼等同宗，\n如是能除此妄諍，諸佛未說有實法。\n此總斥其非也。隨此唯識宗人，如何如何答辯，總見彼所舉一切因喻，等同彼所立宗，均尚待成立。以唯識說有實法，空宗一切不許是實法，故對空宗決無極成因喻可得，故所舉因喻，均尚未成立也。以因喻無故，所立宗決不能成，故應息此無境唯心之妄諍。且不唯空宗說一切法不實，諸佛亦未說有實法，如佛說三界唯識，亦據十二有支無明緣行行緣識故，以識為三界生死之因，故說三界唯識，亦未說唯識是實法也。\n諸瑜伽師依師教，所見大地骨充滿，\n見彼三法亦無生，說是顛倒作意故。\n此破伏救。若彼救云：諸佛弟子，依師長教修不淨觀，觀成之時，則見大地白骨充滿。此所見白骨，外境非有，而不淨觀有，可見無境有心。此破彼云：彼習不淨觀諸瑜伽師，所見白骨，其根境識三法，皆無自性。以定中無眼識故。彼能見眼識當知是假。眼識假故，眼根亦假。根識假故，所見境亦假。佛亦說不淨觀是顛倒作意，故非離境實有內識。\n如汝根識所見境，如是不淨心見境，\n餘觀彼境亦應見，彼定亦應不虛妄。\n此頌反難。謂如汝說不淨觀識是實有，則不淨觀識所見白骨之境，餘未修觀人觀彼境亦應見白骨，許同是境無識有故。如汝身根識所見之境，一人能見，餘人亦能見。然未修不淨觀者，實不見白骨，故汝說非理。且汝謂彼不淨觀識實有，是彼定應不虛妄，亦違佛說不淨觀是顛倒之教也。\n如同有翳諸眼根，鬼見膿河心亦爾。\n此類破餘喻。唯識宗人又謂：佛曾說喻云：如人見清水，鬼見膿河，魚見房舍，天人見為琉璃，習空定者見空，同於一境，隨心所見不同，可見境無心有。然佛於此喻中，唯說境非實，未說見彼之心實有也。故破彼云：同一境上，由業力故，諸趣所見不同。如前說於無毛髮境，由翳力故，翳眼見有毛髮。鬼見膿河等心非實有，亦如翳眼見毛髮等心非實有也。\n總如所知非有故，應知內識亦非有。\n此二句總破。所知謂境。若謂心有，境亦應有；若謂境無，心亦應無，二無差別故。\n若離所取無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n此有由何能證知？未知云有亦非理。\n此下破依他起性實有。上二句牒彼計，次二句徵彼因。若汝謂無異體能所取，而有二取空之依他起性；既無能所取，此依他起性，因何證知其有？若不知而云有，無是理也。\n彼自領受不得成，若由後念而成立，\n立未成故所宣說，此尚未成非能立。\n此破自證分。唯識宗人以為二取既是假必須有依他起事，為二取分別所依。如瓶是假，必有地大（泥土）為依，不能依虛空假立為瓶。又如繩上蛇覺是假，然要依實繩起，不於無繩處起蛇覺。由彼不說能取所取，互相觀待假有，故執定自二取空之依他起離言自性之內心，為二取所依。然既云離言自性，何由知有？如前一頌所徵，唯識宗人釋云：即由自心知有。若由他心知有，是則無窮。故云：此心自能證知，此自知之心，名之曰自證分，即是識體。故此初句破彼云：彼自證分不能領受自體，以作用不能於自體轉故，如刀不自割，指不自觸，火不自燒，燈不自照，故心亦不自緣。既心不自緣，云何自見自體耶？第二句牒彼救。唯識宗人救云：由後能憶念前我曾見境，故定有自證分。若前未經之境，必不憶念。若今憶念我昨曾見某境，昨日見時，必曾有領納「我見某境」之心。見境者為心，此心若又為他心領納，是則無窮。故即彼見境之心，自體領納自體，是則無過。「成唯識論」、「因明論」，均作如是釋也。此破彼云：汝所謂後念，是否實有？若謂後念假有，既非唯識所許，亦不能證成實有之自證分。若是實有，又非我許。故若以後念為因，而成立未成之自證分，此所宣說後念之因，尚未極成，故不足為能立因。\n縱許成立有自證，憶彼之念亦非理，\n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諸差別。\n此縱破後念，亦即破自證也。汝自證依後念為因而立，後念不成故自證不成，今縱許汝自證已成，以自證為因，而生後念，亦復非理。以自證分與彼後念，是異體故。設許自證分能生後念，於已知者能引生後念，於未知者應亦能引生彼念，其為異體同故。然現見慈氏所知，近密不憶，故汝說非理。諸差別者，謂與此類似之計執，所謂能生因，因果法，一相續等；此因謂「是他故」之因，即以此是異體故之因，能通破上列諸計也。\n由離能領受境識，此他性念非我許，\n故能憶念是我見；此復是依世言說。\n此答伏難。唯識宗人難云：汝不許自證引生後念，汝中觀念心所云何生乎？此答云：觀待假生。因前見境心，故引後念，因後念故知前見境，二者互相觀待而有。故我不許有離領受境識之他性（異體）後念，然許假有憶念我見之念心所。亦復是依世間言說許有憶念，非許有自性後念也。\n是故自證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n作者作業作非一，故彼自知不應理。\n汝謂由自證分，知有依他起，又由後念，證有自證分。今後念既不成，即自證分尚且非有，由何知有依他起乎？若謂由自證分自知有者，不應道理，能知所知之作用三者不應是一，猶如能作所作與作用不應是一也。\n若既不生復無知，謂有依他起自性，\n石女兒亦何害汝，由何謂此不應有？\n總結破依他起。上文既破自生他生，故依他起不生；此又破自證分，故依他起無因能知。既不能生，亦不能知，而汝強謂有依他起；似此無理妄執，汝何妨謂石女兒亦實有，何故汝謂石女兒不應有耶？\n若時都無依他起，云何得有世俗因？如他由着實物故，\n世間建立皆破壞。出離龍猛論師道，更無寂滅正方便，\n彼失世俗及真諦，失此不能得解脫。\n此二頌出彼破世俗諦過。唯識宗，謂要有實依他起性，始有世俗假法施設名言所依。今既無實依他起，唯識宗世俗諦以何為因而立？以是之故，他唯識宗，由執實有內識依他起性故，轉致一切世間共許名言安立假法，皆不得成，適以破壞世俗諦也。龍猛論師，以勝義無自性，世俗有因果，安立二諦，為斷煩惱證解脫之正方便。今唯識宗人，出於龍猛正軌，既失俗諦，亦失真諦，何由得解脫乎？\n由名言諦為方便，勝義諦是方便生，\n不知分別此二諦，由邪分別入歧途。\n上二句釋自安立世俗諦之理，下二句顯唯識宗之失。於勝義雖一切無自性，然要通達緣起方能通達性空，亦要由世俗諦名言為方便，方能通達勝義諦，故名言諦為方便，勝義諦為方便所生果。唯識宗人，不善巧分別此二諦理，由執心實有、境全無之邪分別，出離正道，入於歧途。\n如汝所計依他事，我不許有彼世俗，\n果故此等雖非有，我依世間說為有。\n此破伏難，顯自宗所立世俗諦異唯識宗，唯識宗人既觀破訖，不能成立彼宗；乃轉難中觀宗云：如我依他起不成，汝之世俗諦亦應不成。故此答彼云：如汝唯識宗所計實有自性之依他起，我不許有如是之世俗諦；我所說此等世俗諦雖無自性，然眾生無始習見為有，為不壞名言成解脫果故，我依世間亦說為有。\n如斷諸蘊入寂滅，諸阿羅漢皆非有，\n若於世間亦皆無，則我依世不說有。\n此顯我說世俗有唯依世間說也。若世間皆如阿羅漢，已斷諸蘊入寂滅涅槃，無世間現見一切相，則我依世間亦不說有世俗諦也。\n若世於汝無妨害，當待世間而破此，\n汝可先與世間諍，後有力者我當依。\n此顯彼破世俗犯世間相違，我不犯也。謂中觀說依他起無自性，觀待勝義有而說，不與世俗相關，故決無世間相違之過，若汝唯識宗觀待世間而破世俗諦，決犯世間相違之過。若汝不犯世間相違，當可依世間而破世俗諦。我無始以來，正為不能破此世俗諦，流轉生死。汝試先共世間諍論，最後若汝有力能勝，我當從汝，以我正求破此世俗諦故。然汝決犯世間相違，故我不從汝，汝不能破我世俗諦也。\n現前菩薩已現證，通達三有唯是識，\n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n此通「華嚴經」義，顯己宗無違教失也。「華嚴經」說現前地菩薩通達三有唯識者，是破外道所執「常我」作者，說彼六地菩薩知作者「唯」是「心」，「唯」字簡外道所執常我等，非簡外境也。\n故為增長智者慧，遍智曾於楞伽經，以摧外道高山峯，\n此語金剛解彼義。各如彼彼諸論中，外道說數取趣等，\n佛見彼等非作者，說作世者唯是心。\n此以「楞伽經」證「華嚴經」所說唯心是破外道作者也。「楞伽經」有頌云：「餘說數取趣，蘊、相續、緣、塵、自性、自在等，我說唯是心。」餘謂外道等。佛說彼所執一切造作世間之因，皆非世間作者，唯心乃為世間作者。此間第二頌，即引楞伽頌文意也。高山峰喻外道邪執，金剛喻佛語。金剛杵能摧大山故。此「楞伽經」頌文，亦可解彼「華嚴經」義，為令已解華嚴所說唯心者更增智慧故，再引佛於楞伽所說，以證華嚴說唯心，是破外道作者，非破外色也。\n如覺真理說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n經說世間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經義。\n此釋「唯心」語有省文，謂具足應說世間「唯心最主要」，以是作者故。說唯心者，乃將「最主要」三字省去而說。喻如佛是「覺悟」之義，「覺悟真理」者名佛，說佛即將「真理」二字省去也。故唯識宗以此所說「唯心」為破外色，非經義也。\n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離心外色者，\n何故如來於彼經，復說心從癡業生？\n此反難彼也。若如汝說：佛知一切法唯有心，故說唯心是破離心外色者，何故如來即於「華嚴經」中，復說心從癡及業生？如六地說十二因緣，說無明緣行行緣識等，何不唯說識支？要並說其餘十一支何用？又識必待無明行等顛倒因緣乃生，無緣則不生，故亦當知非有自性也。\n有情世間器世間，種種差別由心立，\n經說眾生從業生，心已斷者業非有。\n此釋唯心為主要之義也。「寶積經」說：「隨有情業力，應時起黑山，如地獄天宮，有劍林寶樹。」此即世間種種差別，以心為主之義，亦即心為作者之義。故佛說唯心，在破離心之作者，非破離心之色法。喻如兩王爭奪王位，勝者唯放逐國王，而自統治其人民，並不將國內人民驅除。作者之地位，喻如王位，心外餘一切法，喻如人民也。\n若謂雖許有色法，然非如心為作者，\n則遮離心餘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n此破彼轉計：經雖許有色法，然不許色如心能為作者，故說唯心，意仍簡色。上二句牒彼計，下二句破云：如汝所謂，則「唯」字之義，仍在遮離心之色法非是作者，並非遮此離心色法言彼是無也。\n若謂安住世間理，世間五蘊皆是有；\n若許現起真實智，行者五蘊皆非有。\n此總結色心俱有俱無，不可說無境唯心也。就世間理，五蘊色心皆有；就現起真實智之行者所見，五蘊色心皆無。\n無色不應執有心，有心不可執無色。\n般若經中佛俱遮，彼等對法俱說有。\n此引教證也。若說無色，心亦應無，「般若經」中佛說色心俱自性空故。若說有心，色亦應有，「俱舍」、「集論」等，說五蘊俱有故。\n二諦次第縱破壞，汝物已遮終不成，\n由是次第知諸法，真實不生世間生。\n上二句總非彼執，下二句總成此宗。汝物謂汝所執識，汝所執識已為我破遮，終不能成。汝雖不恤壞二諦，以種種計執來救，亦是徒勞。由上推察之理，是以成立我宗，知諸法就勝義諦一切無生，就世俗諦一切生。\n經說外境悉非有，唯心變為種種事，\n是於貪着妙色者，為遮色故非了義。\n此下四頌釋經說唯識是不了義教。唯識宗人若難云：「楞伽經」云：外境悉非有，心變種種相，似身受用處，故我說唯心。此明言無外境，唯心變，汝說顯與「楞伽」聖教相違。此答彼云：即於「楞伽經」中，復有頌云：如對諸病者，醫生給眾藥，如是對有情，佛亦說唯心。即彼經亦已自說唯心之教，乃是對治有情，隨機施教，方便而說，非了義教也。由對貪着妙色有情，為治彼貪着，說色非有，遮彼所貪着色境，故說唯心，非說實無色境，唯有實心也。\n佛說此是不了義，此非了義理亦成，\n如是行相諸餘經，此教亦顯不了義。\n依教已證唯識是不了義，依理亦然，其理如次頌所說。以此例餘與此相似之經。如「解深密」說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又說三性三無性等，皆由「楞伽」之教，可顯是不了義。\n佛說所知若非有，則亦易除諸能知，\n由無所知即遮知，是故佛先遮所知。\n此釋其理。佛說所知境無，眾生若了達境無，依此修行，久久亦能自悟，既無外境，云何得有內心？由佛說無所知境時，即含有遮能知心之義，故佛先遮所知境，究竟於能知之心亦遮也。故知唯遮境者，是不了義教，俱說性空方是了義。\n如是了知教規已，凡經所說非真義，\n應知不了而解釋，說空性者是了義。\n總結了不了義差別。既知佛教之儀則如此，應知諸經偏就世俗諦而說者，是不了義，說一切法自性空者方是了義教也。\n計從共生亦非理，俱犯已說眾過故，\n此非世間非真實，各生未成況共生？\n第三破共生。計共生者，如印度尼乾子外道等計執，尼乾子以九句義解釋宇宙，謂命非命，法（善業）非法（惡業）等。命謂命根，為有情本體，常住相續，通前後世，約等於數論之神我。有情從命根生為自生。又要由善惡業及父母等因方能生，故亦是他生。無情界如芽從種生是自生，從水土日光是他生。故有情無情一切法，皆自他二因共生。但從自生，有常生及因果無別等過，但從他生，有一切生一切等過，共生應無二過。此破彼云：汝之共生，從自生之一分，有自生之眾過；從他生之一分，有他生之眾過，上說自生他生諸過，俱為汝共生所犯。再者世間現見一粒沙不能出油，千萬粒沙中亦不出油，即見各各不能生者，合亦不能生。汝謂自他各不生，合則能生，既違真實，亦違世間，二諦俱不許也。自生、他生，各各尚不成，何況自他共生乎？\n若計無因而有生，一切恒從一切生，\n世間為求果實故，不應多門收集種。\n第四破無因生。計無因生者，如印度斷見外道，順世外道，主張無前世後世，以非所見故。彼謂一切法唯由四大微塵造成，等於現代所謂原子，然彼更將之滙為地水火風四大類也。四大變化，能起心之作用；喻如酒，唯由水米火候麴菌等變化，則能令人醉，發生心之昏沉掉舉等，自然無因。以彼不許有業報，業報非所見故。又現見無情界種種差別，亦是無因。如果非摶而圓，葉非剪而尖，花不染而紅，雪不洗而白。因此彼不許有造物主神我等，以現有情無情一切無造作因故。總之不許有因生，以有因必有自生他生共生等過故；因執自然無因而生，以為如是則離彼諸過。此宗之見最粗淺，其過亦粗大易見，經論中破此等見之處甚多，「瑜伽師地論」有尋有伺地亦廣破，此間但總略而出其過。初句牒其計，次句總出其過，後二句就世間現見破。佛法說諸法有因，有二種理：一者諸法無常，剎那不住，若無因果，前法滅後後法不生，諸法應成斷滅。二者，諸法差別，定各有因，若是無因，應無差別。以有因故，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善感樂報，惡感苦報，情非情界種種差別，皆悉得成。若諸法各各無因，即不須決定之因，一因應生一切果，一切因應生一果，總之，即一切因可生一切果。又無因之時，亦應有果，無因之地，亦應有果，即一類之果應處處常常生起，充遍十方三世，唯是一法，諸法云何得成？即不須因即可有果，世間之人，今年亦不須更留穀種，明年田中自有稻生，有是理乎？\n眾生無因應無取，猶如空花色與香，\n繁華世間有可取，知世有因如自心。\n此以差別證有因也。取，謂可取差別相。繁華言差別眾多。眾生若無因，應無差別相可見，如空花無因，亦無色香差別可見。今現見眾生貧富苦樂智愚賢不肖眾多差別，飛潜動植之類，差別更復無量。如豆種圓，豆子亦圓，麥種長，麥子亦長；可見由因不同而差別。世間既有差別，應知有因。如自心者，即以彼外道自心為喻破也。汝執無因之心，即因宗派知見而起：即汝舉心動念，莫不有因，云何說一切無因也？\n汝論所說四大種，汝心所緣且非有，\n汝意對此尚愚暗，何能正知於他世？\n此破彼執唯四大種進破無他世執。彼謂四大種實有自性，此有自性四大種於前破諸法有自性時，已經破訖。汝執為有，彼實非有。彼為汝心之所能緣，汝對之尚且愚暗，不達彼是緣生無性無常；何況最極微細之他世，乃聖人天眼通境，非汝境界，汝何能判斷乎？且汝說無他世，為未見說無？為見無說無？他世若無，汝即不能現見，以他世空，是無為法，不能為現量所緣故。若空能為現量境，虛空亦成有為矣。若汝以比量成無他世，汝又不許比量，唯許現量為能立。汝既現比二量均無從知他世無，說他世無，當是依汝未見而說。汝所未見遂說為無，別人若見，應說為有，汝一人之見云何能為標準？\n若云：他世定無，我未見過，如石女兒。等於說云：佛非一切智人，能穿衣吃飯說話走路故，如我及一切凡夫，同一非理。亦同說云：佛亦非佛，自稱一切智人故，如過去某某仙人等。如是說無阿羅漢，無一切智，無解脫，無解脫道等，均同此破。\n破他世時汝自體，於所知性成倒見，\n由具彼見同依身，如計大種有性時。\n此以彼計大種是倒見，例彼破他世亦是倒見。所知性謂宇宙萬有。量云：汝破他世時見，於所知性是顛倒見（宗），以具彼見同依之身故（因），如計大種有性見（喻）。意謂計大種有自性者是汝自身，破他世者亦汝自身。汝計大種有自性既是倒見，汝破他世亦應是倒見，一既不可信，餘亦不可信也。\n大種非有前已說，由前總破自他生，\n共生及從無因生，故無未說諸大種。\n此釋計大種是倒見之理。前總破有自性生，已說一切法無自性。大種在一切法內，亦無自性。既已成大種無自性，今執有自性大種，故是倒見，不須更成也。\n由無自他共無因，故說諸法離自性；\n世有厚癡同稠雲，故諸境性顛倒現。\n上二句總結諸法無自性生，以有自性生於四種生必居其一，今四種生不成，故諸法無自性。下二句答伏難。或難云：諸法既無自性，因何眾生執有自性？答：由無始濃厚愚癡力故，如稠雲覆，不見天宇真象，故諸境界似有自性顛倒顯現。\n如由翳力倒執髮，二月雀翎蜂蠅等，\n如是無智由癡過，以種種慧觀有為。\n此舉喻也。翳力，喻無明力。翳眼或見髮，或見二月，或有圓圈如孔雀翎眼，或見黑點如蜂蠅等，或見空花亂墜，皆非有見有，喻無自性見有自性。無智凡夫，以無明愚癡過患，用種種邪慧觀察有為緣起之法，無自性中見有自性，亦猶如是。\n說癡起業無癡滅，唯使無智者了達，\n慧日破除諸冥暗，智者達空即解脫。\n此答伏難，謂或問言：汝說緣生即無自性，云何佛說十二因緣，唯令眾生了達無我耶？答曰，不然。佛說無明緣行等流轉之理，又說無明滅故行滅等還滅之理，若於鈍根者唯能令破我執，於利根者亦能令彼即由此悟入性空，以性空慧破無明暗，即得解脫。「癡起業」謂無明緣行，「無癡滅」謂無無明則行滅也。\n若謂諸法真實無，則彼應如石女兒，\n於名言中亦非有，故彼定應自性有。\n此外人反難也。若謂諸法，就勝義中無，應於世俗中亦無，無石女兒於勝義無，於世俗亦無。然諸法於名言中有，不同石女兒，故彼諸法定有自性。\n有眩翳者所見境，彼毛髮等皆不生，\n汝且與彼而辯諍，後責無明眩翳者。\n此答彼難。意謂無自性之法，有畢竟無，如石女兒等，有非畢竟無，如世間共許諸法。譬如有眩翳者，所見毛髮之境，與石女兒同非實有，然眩翳者唯見毛髮，不見石女兒，汝可先詰眩翳者，何故唯見毛髮不見石女兒，然後再詰責無明眩翳所惑眾生，何故唯見山河大地不見石女兒。汝若知眩翳者，不可詰難；即知世俗有者非定有自性也。\n若見夢境尋香城、陽焰幻事影像等，\n既同不生非有性，汝云何見應非理。\n此進難彼自識所見。若汝夢中，見汝親屬，或於海市蜃樓，見有樓閣城闕，或於幻事見象馬等，或臨鏡時見汝影像，此所見諸物，即與石女兒同是不生無有自性，云何汝不見石女兒，唯見汝之親屬，乃至唯見汝自身影耶？是唯有質之於汝矣。\n此於真實雖無生，然不同於石女兒，\n非是世間所見境，故汝所言不決定。\n此結出真實無世俗有也。此宇宙萬有，真實雖無自性生，然是世間所見境，不同石女兒，故汝言真實無者，名言亦無，理不決定。真實無者於名言中，或有或無，無者石女兒等，有者因緣生法也。\n如石女兒自性生，真實世間俱非有，\n如是諸法自性生，真實世間皆悉無。\n此反破彼諸法有自性生二諦俱無也。如汝所說諸法自性生，真實無故，世間亦無；如石女兒自性生，於真實無，於世間亦無也。\n故佛宣說一切法，本來寂靜離生性，\n復是自性般涅槃，以是知生恒非有。\n此引佛語結出本來無生。寂靜者，謂無雜染。佛說諸法無自性生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故知諸法決非自性生！\n如說瓶等真實無，世間共許亦容有，\n應一切法皆如是，故不同於石女兒。\n前釋勝義無世俗許有，是對一般人而言。今專對小乘人說也，瓶衣等物，小乘亦許真實無名言有，故一切法亦真實無名言有，不同石女兒真實無名言亦無也。\n諸法非是無因生，非由自在等因生，\n非自他生非共生，故知唯是依緣生。\n此總結歸緣生也。諸法非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更非由大自在等邪因生。大自在若先能造眾生，今時何不見彼造眾生？眾生若由彼造，自作之業則無用。眾生由大自在所造，大自在復由誰造？若復有造大自在者，由他所造，則非自在。且能造復有能造，是則無窮。若大自在不待他造，眾生亦不待大自在造。故如是邪因非有。然月稱論師亦不許無世間現見生，故說應許因緣和合無自性之生。\n由說諸法依緣生，非諸分別能觀察，\n是故以此緣起理，能破一切惡見網。\n此下五頌釋通達緣生之功德，最大者即為無邪分別。知緣生故，知無自性，即非一異自他等分別所能觀察，故能破一切常斷等惡見網。\n有性乃生諸分別，已觀自性咸非有，\n無性彼等即不生，譬如無薪則無火。\n此頌釋成分別不生。以有自性始起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邪因生等邪分別。由緣起理觀察，已知一切法咸無自性，以無自性故，彼等分別所依之基礎，即根本鏟除，故分別不生，如無薪則火不生。薪喻執自性，火喻諸自他等分別。\n異生皆被分別縛，能滅分別即解脫，\n智者說滅諸分別，即是觀察所得果。\n此進顯滅分別之利益。眾生由邪分別執着諸法，始起貪嗔，流轉生死。分別為繩，能縛眾生。能滅分別，即無煩惱，而得解脫。龍樹等地上菩薩，說由觀察緣生，滅諸分別，即所欲證之果。故說緣生之理。\n論中觀察非好諍，為解脫故顯真理，\n若由解釋真實義，他宗破壞亦無咎。\n此更進顯造論所為。中論二十七品，以一異等，觀察世出世間諸法，皆無自性；意在破執諸法實有之見，非破彼法。由大悲心，為令眾生得解脫故，顯示真理，非為顯己智慧辯才而好諍也。或謂：汝雖自言不好諍，而盡破他宗，獨揚己宗，豈非好諍？此答彼云：以彼邪執，為真理障，欲顯真理，彼如蔓草擋路不得不除，故破他宗，亦無好諍之咎也。\n若於自見起愛著，及嗔他見即分別，\n是故若能除貪嗔，觀察速當得解脫。\n此顯自宗非虛妄分別。虛妄分別者，由於愛着自見，此我所學，我師所授，則堅持不捨；非我所學，以違我故，則於彼起嗔，任意誹撥。既有成見在中，故不辨是理非理，而成虛妄顛倒之計執。若能除門戶之見，於自宗無貪，於他宗無嗔，方能平心靜氣，唯依真理觀察。由此始能速見真理斷煩惱得解脫。自「彼非彼生豈從他」等至此，破法我執竟。\n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n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師先破我。\n此下抉擇人無我。此一頌顯何故破我。薩迦耶見，如初地中釋，即是我見。六地菩薩有智慧者，見貪嗔癡慢等煩惱，及其引生生死中三苦八苦無量諸苦之過患，皆由我見而起。由有我故，自他分別，趨樂避苦，利己損人。若無我執，則舉世皆成大阿羅漢矣。既知我執為繫縛之因，即知欲求解脫，應以此為下手處所——對治目標。然此我執，既非色法，不可椎之令破，如碎瓶瓮，亦不可拔之令出，如剜針刺。我執唯是自心，自心云何可以去除耶？以是之故，必須觀察我如何生起，然後能知對治之法。如知人必飲食，始能長養，斷其飲食，彼自然不能生存。長養我執者，即其所緣之我，「我」為彼我執所緣之境，是彼所依。若能破我，壞其所依，我執即滅。故修行人，第一先破我。然佛亦不說畢竟無我，唯說非實有我。我若實有，我執即無法對治，解脫亦決不可得。若抉擇究竟，知實無所執之我，即知必能得解脫矣。\n外計受者常法我，無德無作非作者，\n依彼少分差別義，諸外道類成多派。\n此下抉擇我執所緣境。自此頌下五頌，破離蘊我為我執境。印度外道中，除斷見外道而外，皆許業果通三世。斷見外道，謂我與身俱存亡，等於說色蘊是我。其餘外道，皆計離蘊我。以色身生不俱來，死不俱去，現見人死則軀體壞滅，故色蘊不能通三世。受等四蘊，對境則生，緣不會則不生，既非常住，亦不能通三世。故必有離蘊之我，以身為旅舍，從生至生，為造業受果之生。此一頌出諸外道計執。最基本者，為數論外道，其計執在抉擇法無我時已述之。唯上文重在破其自性，此處重在破其神我，故更出其所計神我。彼所計神我，有五種條件，一、是受者，能享受苦樂。二、是常法，能通三世，常住不變。三、無喜憂暗三德。四、無作，遍一切處故。五、非作者，不造業故。其餘勝論外道，計我有德，是作者，以及諸派外道，所計神我之條件，雖稍有差別，而謂離蘊、常住、有自在，則大體相同。\n如石女兒不生故，彼所計我皆非有，\n此亦非是我執依，不許世俗中有此。\n此一頌破常我。彼諸外道所計常我，皆非實有；以不生故，如石女兒。若常應不生，若生應無常也。況此所計之離蘊我，縱有亦非眾生我執所依，以世間亦不許有具足此等荒謬條件之我故。\n由於彼彼諸論中，外道所計我差別，\n自許不生因盡破，故彼差別皆非有。\n此進破受者等差別也。彼各家外道論中，所計「我」是受者非受者，是作者非作者，種種差別，由彼共許是常，常則不生，以「不生故」為因，能盡破一切差別，皆不得成。要有「我」方有差別，「我」既不生，猶如兔角，何從論其長短黑白乎？\n是故離蘊無異我，離蘊無我可取故，\n不許為世我執依，不了亦起我見故。\n此就世間現見破也。我若即色蘊，則有形可見，我若即受等，則可以經驗。若於色心之外求我，則不可得。是故無汝所執離蘊異體之我。世人不知神我種種條件者，亦起我執，可見神我非世人我執所依。\n有生傍生經多劫，彼亦未見常不生，\n然猶見彼有我執，故離五蘊全無我。\n此破伏救也。彼或救云：世人由他生曾習知神我故，因此亦緣神我而執我。此破彼云：如蟲蟻等，亦怖畏死，可見傍生亦有我執。彼極愚癡，何嘗見有常住不生之神我。若謂他生曾習，經傍生中多劫流轉者，曾習亦應已忘失，何故皆執有我？可見我執非緣離蘊之我也。\n由離諸蘊無我故，我見所緣唯是蘊，\n有計我見依五蘊，有計唯是依一心。\n此下破即蘊我。佛弟子皆不許有實我，亦不許我執緣離蘊境起。唯犢子部，說我見緣不可說之實法，彼法不可說常、無常，不可說與諸蘊一、異，故名不可說。其餘諸小乘，多說我見依五蘊起。有時在高險處，將欲傾墜，矍然而驚，謂：「將無傷我？」是即執色蘊為我。有時謂我能感覺、設想、計劃、我有智慧，即執受等蘊為我。如「阿含」云：「若諸沙門，若婆羅門，所起我見，皆唯見五取蘊。」彼即引此證五蘊是我。後見色蘊不通三世、三界，又斷身肢時，我不成二；燃指之時，非我被燒，故色蘊非我。心能作業，為生死主，故唯許心為我。引經云：能調伏心即得生天，又云：調伏我得善趣，天即善趣，證明心是我見所緣。有部、經部、唯識及中觀清辨派，皆許我執緣心法起。然受等四蘊中，前三有時間斷，復不自在，故不許心所是我，唯許心王是我執依。又於識蘊中，前五識亦常間斷，故唯許意識是我執依。於唯識宗，則說有第七識，緣第八識，執以為我。清辨則謂第六識恒常剎那相續，為前後世業感所依，為我執所緣。凡此皆「即蘊我」也。此出計「即蘊我」諸家之計，大別為二：一即五蘊我，二即一心為我。\n若謂五蘊即是我，由蘊多故我應多。\n其我復應成實物，我見緣物應非倒。\n此破即五蘊我。一、我即五蘊，蘊有五，我應成五，極不應理。二、小乘許五蘊是實有，我亦應成實有，然彼兩派佛弟子，皆不許我實有，故不應理。三、我若實有，我見應非顛倒，以於實有者見為實有故。我見若非顛倒，因我見而起之貪嗔等，亦應非顛倒，是故成大過失。計一心為我亦犯此三過：一、心有多剎那我應成多，二、計心實有我亦應實有，三、我執緣實物應非顛倒，不可斷除也。\n般涅槃時我定斷，般涅槃前諸剎那，\n生滅無作故無果，他所造業餘受果。\n更出即蘊過也。阿羅漢般涅槃時，灰身泯智，五蘊既斷，我亦應斷，先時實有，後時斷無，應成斷見。又凡夫五蘊，剎那生滅，我亦應剎那生滅，我有實體，則前我與後我體應各別，因此前我作事，後我不應憶，應無宿命通。又前我滅，業之作者已滅，不應後我受果。又若前我作業由後我受果，亦可此人作業，餘人受果，均是異體故。\n實一相續無過者，前已觀察說其失，\n故蘊與心皆非我；世有邊等無記故。\n初句牒救，次句顯已破，三句結非，四句出拔十四無記過。彼救云：前後我是一相續故無此作彼受之過。此答云：無自性可許假一相續，有自性相續不成，前抉擇法無我時已說，故五蘊非我，心亦非我。又若說我與五蘊一，十四無記應不得有。十四無記者，有十四事，不應記別，謂世界有邊耶？無邊耶？亦有邊亦無邊耶？非有邊非無邊耶？世界常耶？無常耶？亦常亦無常耶？非常非無常耶？佛滅度後有耶？無耶？亦有亦無耶？非有非無耶？我與身一耶？我與身異耶？此十四問，外道問佛，佛置不答。其所問世界，意在神我，神我本無，何由分別常無常等？若直答彼言，如汝神我本來無有，何由說常無常？則彼又墜斷見。故佛不答，令其自知謬執，生起慚愧；根機成熟始可為說無我。我非實有，故不可說實有與蘊一異之我。出世法中，執實有如來，亦是顛倒，「中論．觀如來品」所釋，故亦不可說汝如來般涅槃後實有實無。如根機成熟者，亦可為說無我之義，如龍軍論師答國王問。國王問龍軍：我常無常？龍軍轉問王：大王宮中橘樹之果，為酸為甜？王謂我宮本無橘樹，何以說其酸甜？論師答云：本來無我，何以說常無常耶？王因此悟入。故佛不答此十四問者，以其問不應理，其機復不應答故。如「四百論」云，或謂佛不答此十四問，非一切智；此十四問不應答，佛即不答，正足見是一切智。此十四無記，小乘共許。正量部中，比丘若說此十四句，即應驅摒，尤垂為厲禁。今若說即蘊是我，即非不可記也。\n若汝瑜伽見無我，爾時定見無諸法，\n若謂爾時無常我，則汝心蘊非是我。\n小乘共許修行真見道時，於苦諦四相中，見法無我。若五蘊是我，應見無五蘊。然汝許五蘊有自性，見無五蘊，應是斷見。若謂見道所見無我，乃見無外道所執常我，非見無五蘊。則我執所緣之境，應是常我，而非五蘊或識蘊也。\n汝宗瑜伽見無我，不達色等真實義，\n緣色轉故生貪等，以未達彼本性故。\n若如汝所許修行人證見道時，見無「常我」，則與色等無關，以未達色等真實性故，仍應緣色等起煩惱，然真見道時不應起煩惱，是故非理。\n若謂佛說蘊是我，故計諸蘊為我者，彼唯破除離蘊我，\n餘經說色非我故。由餘經說色非我，受想諸行皆非我，\n說識亦非是我故，略標非許蘊為我。\n上二句牒小乘引經難，後六句釋通。「阿含」云：若諸沙門，若婆羅門，所有我執，當知皆緣五取蘊起。彼引此以證，佛說五蘊是我。說五蘊非我，有違經失，如何會通？此釋云：佛說我執緣五蘊起，唯為破外道離蘊有之計執。餘處經復云色非我受非我等，可見佛說我執依蘊起，非許我即五蘊。上文但為略標，故總云我執依蘊起，未加簡別，餘處方廣釋也。\n經說諸蘊是我時，是諸蘊聚非蘊體，\n非依非調非證者，由彼無故亦非聚。\n此一頌縱破也，初句縱，次句奪，末二句進破蘊聚亦非我。縱許經說諸蘊是我，亦唯應指諸蘊和合積聚假體為我，非說一一蘊自體，以有上說諸過故。然經又說，我自為皈依，能調伏我則生善趣，我作善惡我為證者。汝計實有所依所調及能證者，彼蘊聚無體，唯假和合，非是實有，故蘊聚亦非我。\n爾時支聚應名車，以車與我相等故。\n經說依心諸蘊立，故唯蘊聚非是我。\n上二句破伏救。彼若救云：諸蘊聚積，即成實我可為證者等。此難彼云：若積蘊即成我，積車之支分，如輪軸轅轄等，堆叠一處，應即成車，二相等故。下二句帶出自宗，謂經說我依五蘊，應唯許依五蘊聚積假立為我，非五蘊即我，不可以所依作能依故。\n若謂是形色乃有，汝應唯說色是我，\n心等諸聚應非我，彼等非有形狀故。\n初四字牒彼救，下破。若謂聚積非車，車形是車；蘊聚非我，聚形是我；形要色蘊乃有，汝應唯說色蘊是我，餘諸蘊皆非我，以彼諸蘊無形狀故。\n取者取一不應理，業與作者亦應一。\n若謂有業無作者，不然離作者無業。\n汝許我造業，能取諸蘊，我為能取，蘊為所取。我與蘊一，是取者與所取為一，作者與所作業應為一，陶師與瓶盆亦應為一。因果則亂。且我亦不許「無能作之我，唯有所作之業」，以離作者，無所作業故。業及作者，唯是相互觀待，假名為業，假名作者，一壞則俱壞故。\n佛說依於地水火、風識空等六種界，及依眼等六觸處，\n假名安立以為我。說依心心所立我，故非彼等即是我，\n彼等積聚亦非我，故彼非是我執境。\n此出自宗許假立我破即蘊我，如「寶積經．父子相見會」云：造業受果之我，依六界六觸處及十八意近行等假名安立。說依心心所安立為我，非心心所一一法即我，亦非心心所之積聚即我，故心心所若總若別，皆非我執所緣境。\n證無我時斷常我，不許此是我執依，\n故云了知無常我，永斷我執最希有。\n若汝不許常我是我執依，唯許五蘊是我執依，又云見道時斷常我，即斷依五蘊而起之我執，是誠從來未有之荒謬理論也。\n見自室壁有蛇居，云此無象除其怖，\n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誠為他所笑！\n此喻顯可笑也。畏室有蛇，知室無蛇，方能除怖。若但為說無象，云何除彼怖蛇之念？若說無象，欲除畏蛇之心，是誠世間可笑之事。蛇喻依五蘊執我，象喻依常我執我；為除依蘊我執，而斷除離蘊常我，藥不對症，同一可笑也。\n於諸蘊中無有我，我中亦非有諸蘊，\n若有異性乃有此，無異故此唯分別。\n此一頌破相依也。謂若我依五蘊有，我應在蘊中，如人在帳中；五蘊依我有，應五蘊在我中，如果在器中；我與蘊應有各各異體可見。今蘊中無我，我中無蘊，覓之了不可得。若各有異體性，乃有此相依之事，如茶杯依桌，今無異體，故所謂相依，唯是虛妄分別也。\n我非有色由我無，是故全無具有義，\n異如有牛亦如色，我色俱無一異性。\n此破相屬也。若謂有我色蘊等為即蘊者，此亦不然。我尚且無有，彼云何能具有他法如五蘊等？且縱許我能有五蘊，為如人有牛之有？為如人有好顏色之有？如人有牛，則我與五蘊異體；如人有好顏色，則我與蘊一體異體俱不可說，如上已破，故不應說以我有蘊為即蘊。\n我非有色色非我，色中無我我無色，當知四相通諸蘊，\n是為二十種我見。由證無我金剛杵，摧我見山同壞者，\n謂依薩迦耶見山，所有如是眾高峯。\n此總結我執數也，我非有色者，謂非蘊屬我也。色非我者，謂蘊非與我一體也。色中無我者，謂我非依蘊也。我無色者，謂蘊非依我也。如是四相，通於五蘊，故有二十種我見。此唯就世人說也。若就外道說，加離五蘊我，應有二十五種我見。無明地上我見之山，日日增長。依我見山，分出此二十高峰。見道之時，由證無我，以金剛智杵，摧我見山，此二十見如眾高峰，亦同時摧壞。\n有計不可說一異，常無常等實有我，\n復是六識之所識，亦是我執所緣事。\n此出犢子部等計也。彼計我是實有，不可說常無常等，亦不可說與蘊一異。以許前五識亦起我執，故謂彼是六識俱緣之境，亦即我執所緣境。\n不許心色不可說，實物皆非不可說，\n若謂我是實有物，如心應非不可說。\n此一頌破我是實有，應非不可說，「俱舍．破我品」注中有廣破文，此但略破。汝所計我應非不可說，汝許是實有故，如汝許色心等實，不許色心等是不可說，許我實有應亦非不可說也，喻如心等。\n如汝謂瓶非實物，則與色等不可說，\n我與諸蘊既叵說，故不應計自性有。\n此一頌立我是假有。汝所計我非自性有，不可說與蘊一異故，如瓶，汝許與色等不可說一異，亦許非實有。\n汝識不許與自異，而許異於色等法，\n實法唯見彼二相，離實法故我非有。\n汝許識蘊是實法，不與自體異，就是即蘊。又許異於色等法，就是離蘊。實法唯有即蘊離蘊二相。汝所執我，即蘊離蘊，上文俱已破訖，離實法二相，故我非有。\n故我執依非實法，不離五蘊不即蘊，\n非諸蘊依非有蘊，此依諸蘊得成立。\n結出自宗。由上已破諸計，故知我執所依，必非實法，非離蘊，非即蘊，非依蘊，非蘊所依，非能有諸蘊。唯有依諸蘊積聚，假有之我，為我執所依。\n如不許車異支分，亦非不異非有支，\n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積聚復非形。\n此以車喻顯七相推求，我不可得。車喻我，車之支分，車箱車軸等喻五蘊。依箱輪軸等，假立為車。一、不許車異支分者，喻不許離蘊我，離箱輪軸等，車不可得故。二、亦非不異者，謂車與輪軸等亦非完全是一，喻不許我與蘊一。車與輪軸一，車體應成多，故不應理。三、非有支者，謂若車有實體即不能有輪軸等，非實有車才能有輪軸。喻無實我能有五蘊。四、不依支分者，謂無實車依於輪軸，喻無實我依於五蘊。五、非支依者，謂非有實車，為輪軸所依，喻無實我為五蘊所依。六、非唯積聚者，非唯輪軸縱橫堆積一處，便生車體，喻非五蘊聚積，便生實我。七、非形者，謂非唯輪軸積聚有如是形，便為實車；喻非五蘊和合形相，便為實我。此七相中前五相，前已破訖。後二相前唯略破，下當廣釋。\n若謂積聚即是車，散支堆積車應有，\n由離有支則無支，唯形為車亦非理。\n上三句破積聚，下一句破形。初句牒彼計，次句顯非理。第三句破計支分實有。若謂輪軸積聚即是車，以車箱輪軸等支分，散亂堆積，應即成車，然實不爾，故不應以積聚名車。彼轉計云：散亂積聚之輪軸等，雖不名車，然是車之支分，車雖無，車之支分有。此答彼云：若尚無車，云何得有車之支分，如無有人，云何得有彼人之支分乎？能有所有，相待而立，若說支分，必有整體。若人生平從未見車，未見車之圖形，亦從未聞人說車之形狀，彼見輪軸等時，必不能知即是車之支分，唯見輪為圓圈，軸為長棍，各為另一整體之物，與車無關也。有支者，即整體，謂能有支分故。由無有支則亦無支，故計唯支積聚為車不應道理。唯形為車亦非理者，總顯其非，次當廣釋。\n汝形各支先已有，造成車時仍如舊，\n如散支中無有車，車於現在亦非有。\n若許以形為車，此形為各各支分之形？為支分積聚之形？是各各支分之形者，為是支分之原形？為在積聚後有新形耶？若許此形依未積聚前各各支分原形，即是此頌所破。汝所計為車之形，若各各支分中，未積聚前已有，先應可見。然未成車時，輪唯是輪形，無有車形，軸唯軸形，亦無車形。如是一一支分，皆無車形。造成車時，各各支分形仍如舊，汝此車形，從何而得？故知此車非有。\n若謂現在車成時，輪等別有異形者，\n此應可取然非有，是故唯形非是車。\n此破轉計，依積聚後之各各支分新形有車也。上二句牒彼計，第三句出過，第四句結破。若謂車成時，即輪軸等積聚時，各各支分，有異於未積聚時之形狀生起，即以此新形為車者；若有此異形應可見。然此積聚之支分，與散置之支分，實無異形可得。既無實車形可得，故不應說以形為車。\n由汝積聚無所有，彼形應非依支聚，\n故以無所有為依，此中云何能有形？\n此破依支聚之形為車也。若汝許此形依輪軸等之積聚，不依各各輪軸者，亦有過失。汝許積聚即是假法，無所有，不可得，無實體性。以車若實有，所依之形亦應實有，實有之形，不應依假有之積聚。若積聚是假，依彼之形亦應假，依形之車尤應是假，今謂依積聚假法而有形，依此形而有實車，顯見其不可也。\n如汝許此假立義，如是依於不實因，\n能生自性不實果，當知一切生皆爾。\n此依彼轉計出自宗因果假立義也。上來已破若謂形是實有，不應依假有之積聚。彼轉計云：我若許此形是假，應可依假積聚而有。此答彼云：若許依假積聚，有假車形，依此假形而有假車，是即同我所許。依無自性不真實之假因，生無自性不真實之假果，一切法皆假，即一切形皆可許有，一切法生起之因果，皆可如是成立也。\n有謂色等如是住，便起瓶覺亦非理，\n由無生故無色等，故彼不應即是形。\n此對小乘破彼計依極微有形也。有謂，指小乘人言。彼云：色等四大極微。如陶師所造之形安住，便能令人生起瓶覺。眾生見此形，便知此是瓶。若擊為碎片，則不名瓶。可見所謂瓶即指積聚之形。此破彼云：由前破自性生時所說之理，已知無實有自性之色等極微。實色尚不可得，更無實形，故彼瓶不應即是色等極微積聚之形。\n雖以七相推求彼，真實世間俱非有；若不觀察就世間，\n依自支分可安立，可為眾生說彼車，名為有支及有分，\n亦名作者與受者，莫壞世間許世俗。\n此二頌顯不壞世俗諦。雖以七相推求車之自性，真實理中無，世間現見中亦無；然若不觀察自性有無，唯就世間名言共許，依輪軸等支分，仍可假名安立為車，為眾生說此是車。對於輪軸等支分，亦可說彼為有支或有分。就其有作用言，亦可名作者。就其為作用之對象言，亦可名受者。我許假名安立，本來不違世間，因汝執有自性，始以真理觀察見自性空。若汝謂性空壞世間世俗者，其咎在汝，不在我也。然性空實不壞世間世俗，如執有自性，始違世間，故我今勸汝莫壞世間所共許之世俗諦也。\n七相都無復何有？此有行者無所得，\n彼亦速入真實義，故如是許彼成立。\n上三句顯達性空勝利，末句顯不壞假有。既以七相推求，皆無車可得，所執有自性之車，復何所有？此自性有之法，修中觀行者既七相求之都無所得，彼行者由無所得故，即速悟入緣生性空之真實義。以如是勝利故，行者當依此觀察性空。又由於觀察緣起性空時，唯觀察自性之有無，故就世間亦許彼一切因果成立。\n若時其車且非有，有支無故支亦無，\n如車燒盡支亦毀，慧燒有支更無支。\n此特對小乘破其轉計也。以彼雖知車無自性，實執未除，仍執輪軸應實有。如將車拆卸，仍有輪軸可得。此輪軸不可即執為車之支分，其理如前已說。觀待有支，始名為有支之各各支分，整體既無，即無整體之各部。如燒車盡，輪軸亦無；於慧火觀察，既無整體之實車，即無各部之實輪軸也。\n如是世間所共許，依止蘊界及六處，\n亦許我為能取者，所取為業此作者。\n此以法合喻也。如上依世間共許，許有依輪軸假安立之車；今亦依五蘊等，許有假安立之我，對所取五蘊，名能取者。若以業為所執，此我觀待所取業，亦名能取者。若以業為所造，此我觀待所造業，亦名能作者。\n非有性故此非堅，亦非不堅非生滅，\n此亦非有常等性，一性異性均非有。\n以我無自性故，不可說堅，不堅，亦堅亦不堅，非堅非不堅（堅即常義）。如是生滅、常無常、一異等性各各四句，亦均非有，以無自性故。所謂生滅等，指有自性之生滅，假生滅仍許有也。有自性之生，即是常，有自性之滅，即是斷。以無自性故，生滅斷常等均不可執，故不落一切邊執也。\n眾生恒緣起我執，於彼所上起我所，\n當知此我由愚癡，不觀世許而成立。\n眾生無始恒緣彼無自性之假我，起實我執，於彼所屬之法，起我所執，如於五蘊執為實有我之五蘊是也。須知此我乃由愚癡，未觀察自性有無，唯依世間共許，執為實有也。\n由無作者則無業，故離我時無我所，\n若見我我所皆空，諸瑜伽師得解脫。\n此所執我所，由無我故，彼亦應無，以無作者則無所作業故。若見我我所皆空，如證初果時，自知往昔所執皆是顛倒，由是不復造業，斷流轉因，到生死邊，故得解脫。\n瓶衣帳軍林鬘樹、舍宅小車旅舍等，\n應知皆如眾生說，由佛不與世諍故。\n此頌列舉一切聚積假物，世許有者，佛亦許有。瓶為泥聚，衣為縷聚，林為木聚，鬘為珠聚等，其整體與支分，均觀待而有。自性雖空，作用不無。佛隨順世間，世間說瓶，佛亦說瓶，不說泥聚。眾生說衣，佛亦說衣，不說縷聚。唯眾生執實，佛見假有，是不同耳。故知佛不破世間，中觀亦不破世間，若世間皆見有外境，而不許有外境，乃壞世間也。\n功德支貪相薪等，有德支貪所相火，\n如觀察車七相無，由餘世間共許有。\n此頌顯觀待假有，一切可許。功德謂差別相，其所差別之物，謂之有德。第二句有字，通於下支字及貪字。有支謂整體，有貪謂起貪之有情。如是德與有德，支與有支，貪與有貪，能相與所相，能燒與所燒，皆觀待假立。若求其自性，如觀察車之自性，七相觀察，皆無自性。若不觀察，由世間共許，皆可許有。\n因能生果乃為因，若不生果則非因；\n果若有因乃得生，當說何先誰從誰。\n此顯因果相待假立。待果成因，待因有果。此因果二法，若有自性，為因從果有耶？為果從因有耶？若先唯有果，復何待於因？若先唯有因，云何能生果？且無果之時，因為誰之因乎？\n若因果合而生果，一故因果應無異，\n不合因非因無別，離二亦無餘可計。\n若因果有自性，為因果合在一時一處而生果，為因果不同時不同處而生果？若因果合，同在一時一處，則因果成為一體。若因果不合而生，則互無關係，他處他時之種，亦能生此處此時之芽，則因與非因無別。除合不合而外，更無第三種方式。若計因果一分合一分不合，合之一分有合生之過，不合一分有不合生之過，亦不成也。\n因不生果則無果，離果則因應無因，\n此二如幻我無失，世間諸法亦得有。\n此明自宗所許因果。外人問云：汝中觀因果云何立耶？答云：離因無果，離果亦無由立因，我許此因果二法，唯觀待假立，如同幻事。不執有自性，故我無汝所犯諸過失，而世間因果亦得不壞。\n能破所破合不合，此過於汝寧非有？汝語唯壞汝自宗，\n故汝不能破所破。自語同犯似能破。無理而破一切法，\n故汝非是善士許，汝是無宗破法人。\n此外人反難也。汝今破我所立因果，以合不合徵難，我今亦以此二端徵汝。汝能破之理，與所破之因果，為合，為不合？若合則能破所破成一，云何汝能破我？若不合，則亦不能破。若不合而能破，則一切能破一切，故不應許。此合不合之過，若於我有，汝豈非有？汝語既自犯過，故不能破我，唯壞汝自宗，自墮負處。如兩造諍訟，原告說被告之過，若所說不實，原告當墮負處。汝中觀破我之語，同犯合不合過，故是似能破，不能破所破之因果也。汝既無能破之理，而謗一切法皆空，故非一切有正知見善士所許。汝自不立宗唯破他所立法，故是無宗破法之人。無理之義，復有別釋。謂汝說合則因果成一，不合則因果混亂，此說無理。以現見諸法不必相合而有因果，如磁石吸鐵，在磁力所及範圍內，即能相吸，非相合而吸，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相吸也。又眼見色，眼力所及則見，非眼色合而見，亦非一切不合者皆見也。因能生果，亦猶如是，非合而生，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生，能生者則生也。\n前說能破與所破，為合不合諸過失，\n誰定有宗乃有過，我無此宗故無失。\n此答彼難也。汝前說能破所破合不合諸過，要於立有自性之宗，乃有此過。以汝執有自性因果，乃可以合不合之理觀察。若我於能破所破，並不執有自性，故不可以合不合觀察，即無此過。以假立能破，破假所破，破之作用得成，亦無合不合過也。\n如日輪有蝕等別，於影像上亦能見，\n日影合否皆非理，然是名言依緣生。\n此一頌以喻顯無自性之因果，雖不可說合不合，而因果得成。如日蝕時，水中日影亦蝕；日上有黑點，水中日影亦有黑點。如是因果宛然，而不可說日與水中之影是合非合。由世人皆知水中日影是假法故，共許此影依空中之日、地上之水等諸緣而生，亦不徵求其合不合也。\n如為修飾面容故，影雖不實而有用，\n如是此因雖非實，能淨慧面亦達宗。\n此一頌喻顯假法亦有作用也。如鏡中人影雖假，然對鏡者可依此自見淨穢，修飾其面，故假影亦有作用。因此之故，我此能破之因，雖非實有自性，然能令眾生去無明垢，淨空慧面，亦能令達無自性宗。能破所破雖俱無自性，然此能破，有能破彼所破之作用也。\n若能了因是實有，及所了宗有自性，\n則可配此合等理，非爾故汝唐劬勞。\n此反顯外不能難我也。能了宗者為因，依「所作性」了「聲無常」，故能了即因，所了即宗也。了謂通達，由因之力，能立能破，通達彼宗為成不成也。若我能破之因，與所破汝之宗，有自性者，始可配此合不合之理而難我。非爾者，謂我不執有自性也。我不執有自性，汝以合不合之理為破，不能破我，徒勞無功也。\n易達諸法無自性，難使他知有自性，\n汝復以惡分別網，何為於此惱世間？\n此詰外人何故捨易就難故惱世間也。我說諸法無自性，有汝共許之同法喻，易於使汝通達。如我說五蘊無自性，緣生故，如幻夢水月等。此所舉喻，汝亦許是緣生無自性也。汝說諸法有自性，則難使我通達，以我不許一法有自性，決無同法喻故。如汝說五蘊有自性，緣生故，因有違宗之失。同喻亦不可得。任引何法為喻，皆同所立，我不許何法有自性也。眾生由執有自性故，流轉生死，汝復患眾生繫縛不堅，更立諸法有自性之計執，以惡見之網惱亂世間。若有自性之說，易於成立，汝為避難就易，猶有可說。今無自性之理易曉，有自性之說難達，汝何苦以此惱世間耶？\n了知上說餘破已，重破外答合等難，\n云何而是破法人？由此當知餘能破。\n此總結也。上說，謂上來所說破人我法我之文。餘，謂觀因果合不合之文。一解：上說，即指餘破，謂彼二我之餘，即破因果文。重破外答，謂觀「能破所破合不合」以下一段之文。彼謂中觀是破法人，此答彼云：龍樹、月稱破汝邪分別於無自性法中執實有法，亦許緣起因果，並非唯破他人所見真實有法，自無所立，云何是破法人耶？上三句總結上文，下一句例破也。餘法能破者，謂了知上文已盡破彼執，當知餘有如是執者，此理亦能破也。一解，餘能破，謂了知上文所說之理，龍樹餘處所說能破理由，亦如此應當了知。破人我法我竟。\n無我為度生，由人法分二；佛復依所化，分別說多種，\n如是廣宣說，十六空性已，復略說為四，亦許是大乘。\n此下結出自宗真實義。無我即無自性。達無我理，則能出生死，佛為度生，故說無我。無我之理唯一，以所依不同，分為人無我法無我二種；復依所化之機，有樂廣者，則開為十六空，或有樂處中者，又略說為四種空。「大般若經」說此十六空即是大乘。須菩提問云何是大乘，佛答十六空即是大乘也。\n由本性爾故，眼由眼性空，如是耳鼻舌，身及意亦爾，\n非常非壞故，眼等內六法，所有無自性，是名為內空。\n此下別釋十六空，此釋內空也。內謂六根，內身所攝法，空謂無自性。此六根空性，本來如是，如火之熱性，不由造作，佛亦不過為眾生說明空性，並非空之造作者。眼自性空者，由眼之自性，本來是空，不可詰其何故空也。由無自性故非常，本來性空，非後斷滅始空，故亦非斷。非壞即非斷也。\n由本性爾故，色由色性空，聲香味及觸，\n並諸法亦爾，色等無自性，是名為外空。\n此釋外空也。外謂外六塵，餘文如前可知。\n二分無自性，是名內外空。\n此釋內外空也。內外謂六根依處粗分色法，是內外二分所攝故。\n諸法無自性，智者說名空，復說此空性，由空自性空，\n空性之空性，即說名空空，為除執法者，執空故宣說。\n此釋空空也。上空字指諸法無自性理，下空字謂彼自性空也，佛說一切法空，眾生由執法習氣故，既捨執法，轉而執空。佛說執空名不可化者，然以大悲故，於不可化者，仍巧為施化，為說空空。此乃特對執空性實之眾生而說，非對一切眾生說也。\n由能遍一切，情器世間故，無量喻無邊，故方名為大。\n由是十方處，由十方性空，是名為大空，為除大執說。\n此釋大空也。大謂十方。十方名大，有三義：一、遍一切情器世間故；二、修四無量時，盡緣十方眾生，以為無量之喻故；三、無邊際故。執方者，如外道勝論師，以實、德、業、大有、同異、和合六句攝諸法。初實句義有九法：謂地、水、火、風、空、時、方、我、意。彼執方為實有，此說大空，對彼說也。\n由是勝所為（去聲），涅槃名勝義，彼由彼性空，是名勝義空，\n為除執法者，執涅槃實有，故知勝義者，宣說勝義空。\n此釋勝義空也。勝義即涅槃，是最殊勝所希求果，故是勝所為。又為最殊勝智之所知故，或為所知法中最殊勝者故，名曰勝義。眾生觸處起執，聞真如空性，名曰涅槃，又執涅槃實有，故佛對彼說勝義空。此中觀與唯識不同處，唯識則不許圓成實無自性也。\n三界眾緣生，故說名有為，彼由彼性空，說名有為空。\n此釋有為空也。此處所說有為，指三界有漏法。緣生法皆名有為。眾生執三界實有，故為說空。\n若無生住滅，是法名無為，彼由彼性空，說名無為空。\n此釋無為空也。生住滅為有為三相，無有為相，即是無為。有為有作用，自性尚空；無為無作用，寧不空耶？\n若法無究竟，說名為畢竟，彼由彼性空，是為畢竟空。\n此釋畢竟空也。究竟名為邊際，常究竟、斷究竟，即常邊斷邊，畢竟即無二邊，即是中道。中道亦無自性，名畢竟空。\n由無初後際，故說此生死，名無初後際，三有無去來，\n如夢自性離，故大論說彼，名為無初際，及無後際空。\n此釋無際空也。無際即生死，生死無初際後際故。三有即生死，無際故無去來。大論即「大般若經」。解除眾生過失，救護眾生，名之為論，以此義故，論亦攝經。生死自性空，即無際空。\n散謂有可放，及有可棄捨，無散謂無放，都無可棄捨；\n即彼無散法，由無散性空，由本性爾故，說名無散空。\n此釋無散空也。諸法真理，本無可取捨，故名無散。\n有為等法性，都非諸聲聞，獨覺與菩薩，如來之所作。\n故有為等性，說名為本性，彼由彼性空，是為本性空。\n此釋本性空也。有為無為等法之本性，即彼諸法之空性。以非證空性者之所造作，故曰本性。\n十八界六觸，彼所生六受，若有色無色，\n有為無為法，如是一切法，由彼性離空。\n此釋一切法空也。十八界等，舉一切法之例也。彼所生六受，謂六觸所生受。無色，謂心法及不相應行法也。離，謂無自性也。\n變礙等無性，是名自相空。\n此總標自相空也。自相謂諸法別相，如色之變礙相等。\n色相謂變礙，受是領納性，想謂能取像，行即能造作，\n各別了知境，此為識自相。蘊自性謂苦，界性如毒蛇，\n佛說十二處，是眾苦生門。所有緣起法，以和合為相。\n此下別釋自相。此三頌是境上諸法，謂五蘊別別自相，及蘊、界、處、緣起相也。\n施度謂能捨，戒相無熱惱，忍相謂不恚，精進性無罪，\n靜慮相能攝，般若相無著，六波羅密多，經說相如是。\n四靜慮無量，及餘無色定，正覺說彼等，自相為無嗔。\n三十七覺分，自相能出離。空由無所得，遠離為自相。\n無相為寂滅。第三相謂苦、無癡。諸解脫，相謂能解脫。\n此五頌是行上諸法。無罪，謂止惡修善。能攝，謂能攝持心，攝持功德。無嗔為諸定自相者，以有嗔尚不能得初禪故。空等三解脫門：空以本無所得、自性遠離為相，無相以無戲論分別為相，第三無願解脫門，以知三界苦及無顛倒執樂之愚癡為相。八解脫以能解脫禪定等障為相。\n經說善決擇，是十力本性；大師四無畏，本性為堅定；\n四無礙解相，謂辯等無竭。與眾生利益，是名為大慈。\n救護諸苦惱，則是大悲心。喜相謂極喜。捨相名無雜。\n許佛不共法，共有十八種，由彼不可奪，不奪為自相。\n一切種智智，現見為自相，餘智為少分，不許名現見。\n此五頌為果上諸法。極喜，謂見眾生樂最極隨喜。無雜謂不雜貪嗔，刀割香塗憎愛不起。了達一切法之智，名一切智智，以於一切法真俗二諦一時悉見為相，故名現見一切法。餘聲聞菩薩之智，唯見少分，不名現見也。\n若有為自相，及無為自相，彼由彼性空，是為自相空。\n此結自相空也。上說諸法，若蘊等有為法，若三解脫門等無為法，其自相各各自性空，名自相空。\n現在此不住，去來皆非有，彼中都無得，說名不可得。\n即彼不可得，由彼自性離，非常亦非壞，是不可得空。\n此釋不可得空也。不可得者，謂有為三相三世不可得，現在不住不可得故，過去已滅未來未生皆非有故。即此「不可得」，亦自性空，名不可得空。\n諸法從緣生，無有和合性，和合由彼空，是為無性空。\n此釋無性自性空也。眾緣和合所生法，無和合實性，名為無性。和合諸法即由和合諸法本性空，名無性自性空。釋十六空竟。\n應知有性言，是總說五蘊，彼由彼性空，說名有性空。\n此下釋四空，此釋有性空也。有性為有為法，謂五蘊等有作用法。\n總言無性者，是說無為法，彼由彼性空，名為無性空。\n此釋無性空也。無性謂無為法，無作用故。\n自性無有性，說名自性空，此性非他作，故說名自性。\n此釋自性空也。諸法之無自性，本來如是，非他所作，故亦名自性，對他言自故。即此諸法自性，亦無有自性，名自性空。\n若諸佛出世，若佛不出世，一切法空性，\n說名為他性，實際與真如，是為他性空。\n此釋他性空也。他者，對生死言。不達空性故流轉生死。諸法空性，離於生死，名為他性。宇宙真理，恒常如是，有佛不增，無佛不減，佛但為說明者，而非造作者。以諸法性，常如其性，真實不虛，故名實際，亦名真如。空性亦空，名他性空。此四空即攝上十六空也。\n般若波羅密，廣作如是說。\n總結此空理，乃「大般若經」中，佛金口親宣也。\n如是慧光放光明，遍達三有本無生，\n如觀掌中庵摩勒，由名言諦入滅定。\n此總結六地慧度殊勝也。庵摩勒果略似橄欖。掌中觀果，喻現前親證。如是者，由上觀察二無我理，菩薩親證諸法無生之慧，如日舒光，遍照一切，如觀掌中之果，現見諸法真如，即入滅定。然於真空中，亦無滅定可入，故此乃由名言諦入滅定也。\n雖常具足滅定心，然恒悲念苦眾生。\n此顯悲心殊勝，雖常具親證真如之智慧，然悲念眾生，不墮斷滅，不常住滅定中，仍要出定作利生事業也。\n此上復能以慧力，勝過聲聞及獨覺。\n此頌顯七地慧勝二乘，以六地所證，與七地能勝聲、緣之慧，作親因故。此上，謂此六地以上也。\n世俗真實廣白翼，鵝王引導眾生鵝，\n復承善力風雲勢，飛度諸佛德海岸。\n此喻顯六地名現前之因也。現前者，謂六地菩薩有大力，能速成佛，一切佛法速現前故。真實，謂通達甚深諸法真理之智慧。世俗者，謂一切廣大福德資糧。此二資糧，喻如二翼。鵝王喻六地菩薩。廣白翼者，廣喻福慧無量，白喻無垢也。善力風雲，喻度生大願，及一個半阿僧祇劫所積福德資糧。菩薩由具此二資糧故，速能飛度佛功德海，而達佛果。\n第七菩提心遠行地\n此遠行地於滅定，剎那剎那能起入。亦善熾然方便度。\n上二句釋七地特勝之入滅定功德，下一句釋七地特勝之方便波羅蜜多最為圓滿也。名遠行者，超出生死甚遠故，生死有相，此為無相行故。有特別殊勝之方便故，非魔力所能及故。初地菩薩，能剎那入百三摩地，然七地以前，均不能剎那入滅定，以無相行與眾生無始串習，相去懸遠故，加行道時，所觀真如，乃是真如影像。真見道時，由加行道所緣影像為前導，真見諸法實法。以後地地修習，入滅定時，皆要先構造一真如影象，作前方便，乃能入定。至七地時，即不要此前方便，欲入滅定，於散亂心次一剎那，即能直入。方便度善熾然者，謂由不執實有，故能方便善巧，成熟佛法，饒益有情也。方便之差別，如瑜伽師地論廣說十方便等。\n第八菩提心不動地\n數求勝前善根故，大士當得不退轉，\n入於第八不動地，此地大願極清淨。\n此出不動地名，顯願波羅密圓滿也。不動者，謂不為煩惱動。八地煩惱障斷盡，斷德等同四果阿羅漢故。又不為功用動，七地名有功用行，入滅定時尚須作意，有微細功用方能入；八地任運能入，不為一切分別動故。七地菩薩，欲求勝前之善根，數數修習，入不動地。從空定起，能一時分身，遍於微塵剎土，承事諸佛，饒益眾生。以前二阿僧祇劫所修功德，不如此一剎那。譬如大船先在江河中，須人牽挽，其行甚緩。今入大海，乘風破浪，一日能超往百年所行。菩薩至此，任運自可成佛，決無退轉。由無量大願以智慧方便之力，皆能圓滿，故能任運成就佛法，饒益眾生。\n諸佛勸導起滅定。\n證八地時，斷盡煩惱，寂靜如阿羅漢入滅定時，若非大願力之所攝持，及諸佛諸大菩薩之警覺，於一剎那即入無餘涅槃矣。故經言一切菩薩證八地時，定有十方諸佛，前來彈指警覺，令彼出定。謂言：汝今所證是無生法忍，空三摩地，誠為殊勝；但諸佛三身四智十力四無畏等功德，汝尚未得，佛之依正身土汝尚未成。汝一人得寂滅，眾生尚流轉生死，汝之本願尚未圓滿。汝今所證，小乘人亦能證得，不因此便名大乘。如是開示已，八地菩薩，即出滅定，任運現身，饒益眾生。\n淨慧諸過不共故，八地滅垢及根本，\n已淨煩惱三界師，不能得佛無邊德。\n此顯八地斷淨煩惱障也。淨慧，謂智最清淨。諸過不共，謂不與諸煩惱過共住。滅垢，謂滅煩惱罪垢。滅垢根本者，謂滅微細法我執也。三界師者，堪為世間大福田也。由於成佛尚須一大阿僧祇劫，故佛之無邊功德，尚未成就。\n滅生而得十自在，能於三有普現身。\n此釋斷盡煩惱，而能度生之理也。空宗說煩惱障，小乘初果開始斷，四果斷完。大乘初地開始斷，七地斷盡，始證八地。八地以後尚有所知障，成佛方能斷完。所知障，即是煩惱餘習。煩惱斷盡氣味未盡。如瓶中盛酥油，油雖盡，其氣味久洗不去。又如木盒盛香。香雖取出燒盡，盒中香氣，久久猶在。煩惱斷後，雖不起貪嗔，而有無始慣習之餘習，名所知障，若不斷盡，不能成佛。此所知障，小乘即不能斷。如畢陵伽婆蹉，由多生驕貴習氣故，成阿羅漢，猶喚恒河神為小婢。舍利弗弟子多生為毒蛇，嗔恨習氣故，嚙樹即枯死。此空宗所說所知障，不同唯識。唯識宗說小乘斷煩惱障，與空宗同。大乘人直往菩薩之煩惱障，分別所起者，初地斷完。俱生煩惱障不斷，唯地地各伏一分，令其不為過失。所伏俱生煩惱障，分十一品，初地至十地最後心伏完，金剛喻定剎那頓斷。至於俱生所知障，即指俱生法我執，亦分十一品，自初地起，地地各斷一品法我執及其眷屬，至金剛道斷盡。其所謂所知障，空宗亦名為煩惱障。唯識宗說菩薩煩惱伏而不斷者，為要留惑潤生，乃能受生，入生死海度眾生故。月稱不許此說者，謂要煩惱障斷盡，方能開始斷所知障故。如瓶中酥油未取出，必無法洗滌酥油之氣味故。且華嚴經明云，證八地菩薩，若非諸神勸請，第二剎那即入無餘涅槃。若非煩惱障已斷完，云何得入無餘涅槃耶？唯識雖云：若八地煩惱斷完，不造業受生，云何度生積資糧耶？此答彼云：雖已滅依煩惱而受之生，然以得十自在故，有受生自在及壽命自在，可任意現身，受意生身，任意住世利益眾生也。\n第九菩提心善慧地\n第九圓淨一切力，亦得淨德無礙解。\n此第九地唯說其超勝之功德也。一切力，具如華嚴廣說有十種力。力波羅密圓滿清淨，為九地特勝功德。復得四無礙解清淨功德。四無礙解，謂法義詞辯，十地經中有多門廣釋，此略釋之。法無礙解者，謂於一一法門之名相，通達無礙。義無礙解者，謂於諸法無量差別，了知無礙。辭無礙解者，謂於諸國土，天龍等趣一切語音言辭，通達無礙。辯才無礙者，謂善開析諸法因果作用，詞義相續，不紊不竭。\n第十菩提心法雲地\n十地從於十方佛，得妙灌頂智增上，\n佛子任運澍法雨，生長眾善如大雲。\n此釋法雲地名也。法即佛法大法，能作世出世間利益，如雲能降大雨，潤澤世間，滿眾生願。從十方佛得妙灌頂者，謂十地菩薩，入灌頂三摩地，坐寶蓮花座上，其花大如不可說微塵世界，菩薩身量與座相等。一一花葉上，各有菩薩眷屬圍繞。十方諸佛，從眉間白毫，各各放光，集菩薩頂。菩薩得灌頂已，即成與佛同等之報身。此灌頂名妙智灌頂，此地亦名灌頂地也。智增上者，謂二諦悉能通達也。勝義智見諸法空相，唯是一相。世俗智見無量差別相。共相為一相，故易知，差別相無量，故難知。十地菩薩，證真之智與佛相等。說法度生之世俗智亦與佛等。故曰智增上也。唯不能雙照二諦故不如佛。\n菩薩時能見百佛，得佛加持亦能知，此時住壽經百劫，\n亦能證入前後際。智能起入百三昧，能動能照百世界，\n神通教化百有情，復能往遊百佛土。能正思擇百法門，\n佛子自身現百身，一一身有百菩薩，莊嚴圍繞為眷屬。\n此三頌說初地菩薩十二類功德也。菩薩功德，實有無量，於一剎那能任運成就者，約要言之，有十二種。一、於一剎那，見百世界佛。二、能同時親近承事百佛，得佛加持，亦自知我得加持。三、以自福德力，能任運住壽經百劫，若以法力加持尚不止此。四、以宿命通能知過去百劫之事，以天眼通，能知未來百劫之事。五、一剎那中，能出入百三摩地。六、百億日月為世界，菩薩同時能震動百世界。七、同時能放光照百世界。八、以神通力，能同時教化百有情，各為應機說法。九、能一時遊百佛土。十、能同時思擇百種法門，自能通達，亦能開示令他通達。十一、自能現身到百世界。十二、一一身有百菩薩眷屬圍繞。此皆就任運成就之功德而言，數止於一百，若力勵加行時，功德尚不止此也。\n如極喜地諸功德，如是住於無垢地，當得功德各千種，\n餘五菩薩得百千。得百俱胝千俱胝，次得百千俱胝量，\n後得俱胝那由他，百轉千轉諸功德。住不動地無分別，\n證得量等百千轉，三千大千佛世界，極微塵數諸功德。\n菩薩住於善慧地，證得前說諸功德，量等百萬阿僧祇，\n大千世界微塵數。\n此二地至九地之十二類功德也。此十二類功德，皆同初地，而數量廣狹不同。如初地一時見百佛，二地一時見千佛，皆以數為差別也。二地之數為千。餘五謂三至七地。三地數為百千，即十萬。四地得百俱胝，俱胝為千千，即百萬。五地得千俱胝。六地得百千俱胝。七地得百千俱胝那由他。八地於無分別智得自在，得百千佛世界微塵數功德。九地得百萬阿僧祇世界微塵數，阿僧祇為六十大數之一，義為無數。\n且說於此第十地，所得一切諸功德，\n量等超過言說境，非言說境微塵數。\n此十地所得功德數量。且說者，不止此德尚有下頌所述功德也。不可說不可說轉，是六十大數中最後一數。超過言說境，非言說境，皆不可說義。\n一一毛孔皆能現，無量諸佛與菩薩，\n如是剎那剎那頃，亦現天人阿修羅。\n此顯十地菩薩一一毛孔各有如是功德，不唯自現無量身，亦現諸佛菩薩身。且剎那剎那，各現入胎、出世、出家、成道、說法、度生等無量不同之相。且亦現天人修羅等六趣之相，如觀音三十二應身，隨眾生機，而為示現。\n釋佛地諸頌\n如淨虛空月光照，生十力地復勤行，\n於色界頂證靜位，眾德究竟無與等。\n此下顯佛果功德，此正證佛果也。上二句顯成佛因，謂三大阿僧祇劫，福智二資糧圓滿之十地菩薩，智光徹見諸法，所知障最極微細，如淨空月，無纖毫雲翳。十力謂佛果，十地為成佛親因，故名生十力地。於此再精進，即成佛果。成佛之處，要在色界最高處摩醯首羅天，十地菩薩即是摩醯首羅天王。於彼天入金剛喻三昧，斷盡所知障而成佛。此與小乘所說不同。小乘說佛證道，定在南贍部洲菩提樹下等，乃指化身佛示現成道而言。大乘所說，就報身佛言也。證靜位者，謂證佛果位。靜者，謂不起作意，任運度生，不思惟分別，此是應度此不應度，此時應度此時不應度，自能應機施化也。眾德究竟者，謂一切功德圓滿。無與等者，謂唯佛與佛，乃可相比，餘無能及也。\n如器有異空無別，諸法雖別性無差，\n是故正智同一味，妙智剎那達所知。\n此顯剎那頓成佛果也。器喻世俗諦，空喻勝義諦。世俗諦中蘊界處等，雖有千差萬別，而勝義諦之無我性無有差別。猶之瓶盆桌椅等物雖異，而彼諸物之空，無有差別。正智，謂正見法性無有顛倒之智慧。以諸法無我性唯是一味，故佛位微妙之一切種智，於一剎那能通達宇宙萬有之真理。所知即宇宙萬法也。所謂成佛能頓成者，即指與十地菩薩齊等之有情而言也。\n若靜是實慧不轉，不轉而知亦非理。\n不知寧知成相違，無知者誰為他說？\n此外人難佛證靜也。靜即寂滅性，謂諸法實理，寂靜離言，無生無相，不可思議。既離言思，智應不於上轉。轉者生也，謂智應不能於彼生起。若智不緣彼而生，又能知彼，則不應理。不知與知相違，不知云何能知？尚不能知，無有知者，云何而為眾生宣說諸法真理耶？\n不生是實慧離生，此緣彼相證實義，\n如心有相知彼境，依名言諦說為知。\n此答慧可於靜轉也。靜即不生。不生是諸法真理，慧即見其不生。此佛慧即緣彼諸法真理而證真實義。如眼識緣青色境，有青色相現，即說彼知青色。此應成派許佛智亦有影相，唯非同凡夫境界。凡夫所現影相，執為所緣法真相。佛智影相，與諸法實相無異，不執為實，是其不同。然勝義諦中，無能知所知對立之相，故亦不可說知不知。要於名言諦中，方可安立為知也。\n百福所感受用身，化身虛空及餘物，\n彼力發音說法性，世間由此亦了真。\n此答有能說者也。經云：曼殊師利應知，不生不滅即如來增語。法身既以法性為體，故不能以言說宣示眾生。然由三大阿僧祇劫六度萬行所感之受用身，及所示現之化身，能為眾生宣說法性。乃至佛力加持虛空亦能發音說法，如常啼菩薩，志誠求大般若，感得虛空發音，為示方所。加持餘物亦能說法，如極樂世界水鳥樹林，皆能說法。但令機感相投，盡虛空皆是善知識，以佛充滿法界故。以是之故，法身雖離言說，眾生由報身等發音，亦可了知法性。\n如具強力諸陶師，經久極力轉機輪，現前雖無功用力，\n旋轉仍為瓶等因。如是佛住法性身，現前雖然無功用，\n由眾生善與願力，事業恒轉不思議。\n此顯不加功用自能利生之理。如勇健陶師，經久極力旋轉機輪，後雖放捨不用力旋轉，不作功用，然以前力所引勢力，機輪自能旋轉，仍為製瓶之因。眾生善根，喻如製瓶之泥。佛往昔度生大願，與三大阿僧祇劫精進修行之福德力，喻如陶師經久旋轉機輪之力。證法性身，最極寂靜，不作功用，如陶師放捨機輪，不復用力旋轉。不作功用自能任運度生，喻如機輪放捨之後，自能旋轉製瓶也。\n盡焚所知如乾薪，諸佛法身最寂滅，\n爾時不生亦不滅，由心滅故唯身證。\n此顯報身為能證也。佛智如火，盡焚一切戲論分別影相。證法身時，能證之智，與所證之境合一。所證之境，既寂靜離言，生滅俱不可說，能證之智亦復如是。既境智俱寂，云何於名言諦中，安立為證法身？故唯依報身，安立為證，以報身始有色相，可以詮說故。\n此寂滅身無分別，如如意樹摩尼珠，\n眾生未空常利世，離戲論者始能見。\n此答云何利生之難也。此身雖無分別，不作功用，然能隨機說法利益眾生。如三十三天如意樹，亦如龍王頂之摩尼珠，隨眾生福業所感，令五欲所需，隨意自至。彼樹與珠，亦不作功用，自有如是之力。如是佛身亦不作功用，恒常利生，盡生死際。然此身非凡夫所能見，如阿彌陀佛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一須彌尚非肉眼所見，一海邊際尚非肉眼可得，如是佛之身相，凡夫云何可見。若報身佛為眾生說法，恐眾生聞之，將如大風振耳，無從辨其語義矣。是故唯見道之菩薩乃見，非凡夫見。\n能仁於一等流身，同時現諸本生事，\n自生雖已久遷滅，仍了無雜現一切。\n此下九頌顯等流身功德。等流身為報身示現與地上菩薩及聲聞說法之身，又不同於八相示現之化身，乃報身功德之所等流，故曰等流身。佛於一等流身，同時可現往昔一切生中之事，往昔之生雖久已遷滅，然由果追因，因力存在，因位之力，俱可於果位表現，如華嚴經廣說。\n何佛何剎能仁相，諸佛身行威力等，聲聞僧量如何行，\n諸菩薩身若何等。演說何法自若何，如何聞法修何行，\n作何布施供佛等，於一身中能普現。\n此釋一身現諸本生事，舉一作布施為喻也。謂作此布施，於何佛世，在何國土，彼佛身相光明種姓云何，修何種行，具何威力，聲聞弟子若干，各修何行，菩薩弟子若干，身相若何，演說何等之法，謂三乘一乘等差別；自身若何，或生富貴家，或生貧賤家，乃至或生鹿象等畜生中；以何因緣而得聞法，所修何行，以何物施，施與何人，經幾何時，於一身中，皆能普現。\n如是持戒修忍進，禪定智慧昔諸生，\n彼等無餘一切行，於一毛孔皆能現。\n此例餘五度，及餘諸行，如修布施，皆能顯現。不唯於一身中顯現，於一毛孔亦能顯現。\n諸佛過去及未來，現在盡於虛空際，安住世間說正法，\n救濟苦惱眾生者，彼初發心至菩提，一切諸行如己行，\n由知諸法同幻性，於一毛孔能頓現。\n此顯三世諸佛，從初發心，乃至成佛，一切諸行，亦如己行，能於一毛孔中同時頓現，以了知諸法如幻之理故。\n如是三世諸菩薩，獨覺聲聞一切行，\n及餘一切異生位，一毛孔中皆頓現。\n此顯不唯能現三世諸佛之本身事，乃至一切菩薩獨覺聲聞異生之事，亦能頓現。\n此清淨行隨欲轉，盡空世界現一塵，\n一塵遍於無邊界，世界不細塵不粗。\n此顯空間大小無礙。如此諸佛菩薩所行六波羅密等清淨功德，皆能不作功用，任運顯現，自在無礙，能令盡空世界現一塵中，亦能令一微塵遍無邊世界。此華嚴十玄門大小相容一多互攝之理也。\n佛無分別盡來際，一一剎那現眾行，\n盡贍部洲一切塵，猶不能及彼行數。\n此顯時間三世無礙。能以盡未來際眾行，於一剎那同時顯現。乃至盡未來際，示現無礙也。\n處非處智力，如是業報智，知種種勝解，種種界智力，\n知根勝劣智，及知遍趣行，靜慮解脫定，等至等智力，\n宿住隨念智，如是死生智，諸漏盡智力，是謂十種力。\n此總標十力也。十力具足成就，即是佛果，此即以十力顯示佛果也。\n彼法定從此因生，知者說此為彼處，\n違上非處無邊境，智無礙着說名力。\n此別釋處非處智力也。處即因義。彼法從此生，或從此得，即說此為彼法之因。若布施為大富多財之因，修三學斷煩惱是得解脫之因，佛為現量證知者，即說為處。若彼法不從此法生，不從此法得，如作惡而求人天樂，外道苦行而求解脫，彼因不能得此果，即說彼為非處。是處非處，於無邊處智無礙着，皆悉能知，乃名為力。此處非處智力為總，餘九為別。\n愛與非愛違上相，盡業及彼種種果，\n智力無礙別別轉，遍三世境是為力。\n此別釋業異熟智力也。愛業謂感樂果之業。非愛謂感苦果之業。違上謂雜業，非純善業亦非純惡業也。盡業謂斷盡生死之無漏業，業果深細，久遠之業，雖大阿羅漢，亦難徹見，唯佛悉見無礙。\n貪等生力之所發，有劣中勝種種欲。\n餘法所覆諸勝解，智遍三世名為力。\n此別釋種種勝解智力也。眾生由貪等善不善心所之力，發為種種不同之意樂勝解，各有劣中勝三等差別。此各各不同之勝解，表現於外，則人人能見，然有時為他所映蔽覆藏，則唯佛智始能見矣。\n諸佛善巧界差別，眼等本性說名界，\n正等覺智無邊際，遍諸界別說名力。\n此別釋種種界智力也。界謂本性，眼等本性空無我性，說名為界。又界謂種姓，空宗謂眾生同一種姓究竟成佛，唯識則謂有五種種姓差別。佛智於無邊際眾生界姓，悉能了知。\n遍計等利說名勝，處中鈍下說名劣，\n眼等互生皆了達，種智無礙說名力。\n此別釋根勝劣智力也。根具說有二十二根，謂眼等六根、男根、女根、命根、苦等五受根、信等五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也。根有利中鈍三等，利者名勝、中鈍名劣。二十二根攝一切雜染清淨之根。眾生之根，若勝若劣，佛悉了知。\n有行趣佛有行趣，獨覺聲聞二菩提、\n天人鬼畜地獄等，智無障礙說為力。\n此別釋遍趣行智力也。趣謂趣向，行謂所行之道。或修大乘行趣佛道，或修二乘獨覺聲聞道，或修五戒十善人天道，或作十惡五逆而趣三塗惡道。佛悉了知無礙。\n無邊世界行者別，靜慮解脫奢摩他，\n及九等至諸差別，智無障礙說名力。\n此別釋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也。行者謂修禪定者。所有修諸禪定之因及方便，各各行者所修，佛悉了知。\n過去從癡住三有，自他一一有情生，\n盡情無邊並因處，彼彼智慧說名力。\n此別釋宿命智力也。癡謂無明。從無始來，由無明流轉生死，自他一一有情，族姓、壽命受用眷屬作業、無邊有情、過去所經，皆悉了知。\n盡虛空際世界中，一一有情死生時，\n於彼多境智遍轉，清淨無礙說名力。\n此別釋死生智力也。此即天眼通，能知未來多生之事，盡未來際。\n諸佛一切種智力，速斷煩惱及習氣，\n弟子等慧滅煩惱，於彼無礙智名力。\n此別釋漏盡智力也。能斷煩惱得解脫，亦能知已斷煩惱得解脫，名漏盡智力。小乘能斷煩惱，而不能斷習氣；且只能自知漏盡，不知他人漏盡。大乘斷煩惱，習氣亦斷；且能知他人，何處何時以何因緣，而得漏盡，智無障礙。\n妙翅飛還非空盡，由自力盡而回轉，佛德無邊若虛空，\n弟子菩薩莫能宣。如我於佛眾功德，豈能了知而讚言，\n然由龍猛已宣說，故我無疑述少分。\n上以十力總讚佛功德已，此二頌佛之功德無窮，讚莫能盡。佛從初發心，即為利益無邊眾生，三大阿僧祇劫積集無邊福智資糧，乃至十地得無邊佛妙智灌頂之三摩地，如是功德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際，不唯諸菩薩不能宣說，即佛自宣說，盡未來際，亦不能盡。如大鵬鳥，破空飛去，有時飛還，乃力盡而還，非已到虛空邊際而折還也。如是諸佛菩薩，說佛功德，雖有時止息，亦非佛之功德有盡。我者，月稱菩薩自稱。如我有漏凡夫，佛之功德，非我境界，豈能了知，實無由讚揚。然由龍樹菩薩所造寶鬘論法界讚等，略窺少分，故敢稱述也。\n甚深謂空性，餘德即廣大，了知深廣理，當得此功德。\n此結出佛功德也。佛之功德，謂由福智二種資糧圓滿成就。智謂通達甚深空性之慧，福謂除慧以外其餘一切廣大功德，從修布施等因，乃至成就十力等果，皆攝於此。此甚深廣大二種般若，即是大乘，若能了知修證，即可成就如佛之功德。\n佛得不動身，化重來三有，示天降出胎，菩提轉靜輪，\n世有種種行，為多愛索縛，佛以大悲心，咸導至涅槃。\n此頌化身功德也。此二頌藏文原是一頌，以文多句長，今譯為二頌。不動身謂法身及報身。以色界天身，一般眾生無由接近，故重現化身，重來三有，示現從兜率陀天，下降王宮，入胎出胎，中間學習書數，逾城出家，雪山苦行，示同凡夫，及諸外道。後更棄捨苦行，受牧女乳糜，浴尼連河，於菩提樹下，成等正覺，轉大法輪。所以示同凡夫者，令眾生知佛與常人無異，自信亦可成佛故。示同外道者，令知無義苦行，不能解脫生死故。靜輪者，謂此法輪，能息眾生煩惱最寂靜故。世間眾生，以有貪嗔等種種煩惱，為貪五欲等，不求勝果，如被繩索結縛，不得出離。佛以大悲，示受生死，欲導彼等，咸至涅槃也。\n離知真實義，餘無除眾垢，諸法真實義，無變異差別。\n此證真實慧，亦非有別異。故佛為眾說，無等無別乘。\n此顯佛唯說一乘法也。離知真實義，無餘方便，能除煩惱眾垢，故除顯真實義外，無別佛法。然諸法真實義，唯是一味，不以異時異地，而有變異差別。由所證義無別故。能證之慧亦無差別。故佛說法，究竟唯有一乘，說三乘者，是方便說，如「法華」藥草、化城、窮子等喻所顯。\n眾生有五濁，能生諸過失，故世間不入，甚深佛行境。\n然由佛善逝，具智悲方便，昔曾發誓願，度盡諸有情。\n此顯大悲不捨眾生故方便說法也。眾生由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之所染污，謗法造罪墮落顛倒，故不能信解悟入甚深真義佛所行境。然佛由昔發「眾生無邊誓願度」之宏願，不能以眾生不解遂方便棄捨眾生，故仍各應根機方便說法也。\n以是如智者，導眾赴寶洲，為除眾疲乏，化作可愛城。\n佛令諸弟子，念趣寂滅樂，心修遠離已，次乃說一乘。\n此即引「法華」化城喻也。\n十方世界佛行境，如其所有微塵數，佛證菩提劫亦爾，\n然此秘密未嘗說。直至虛空未變壞，世間未證最寂滅，\n慧母所生悲乳育，佛豈入於寂滅處？\n此二頌顯佛身不滅也。初頌示釋迦牟尼無量劫前久已成佛。十方世界佛所行境，世界之數已不可知，況於將此無邊世界碎為微塵之數。佛證菩提以來，所經劫數，亦復如是，然此秘密，未嘗宣說。唯於寶積經中父子相見會中，有懷疑佛之國土，何故如此穢惡不淨，佛言過去無數劫有因陀羅王佛，國土一切莊嚴，勝於極樂世界。最後謂：彼佛為誰？眾莫能答。時文殊菩薩，從東方不動世界佛會中，一彈指頃，從彼處沒，於此間出，謂彼佛即釋迦世尊。故佛成佛之時，距今若干時劫，實非凡夫能測。而自今以後，盡未來際，虛空界盡，眾生界盡，佛之悲願乃盡。若眾生一人未證最寂滅果，佛亦不入涅槃。以佛為慧母所生，大悲乳母之所育，決不棄有情趣寂滅也。\n世間由癡啖毒食，如佛哀愍彼眾生，\n子毒母痛亦不及，以是勝依不入滅。\n此喻顯大悲之痛切也。如幼子無知食毒，慈母所有痛苦憂惱；佛見眾生由無明癡覆，啖五欲毒食，哀愍痛切，猶有過之。故眾生無明未盡，佛決不忍入涅槃。勝依者，謂佛為眾生最勝依怙也。\n由諸不智人，執有事無事，當受生死位，愛離怨會苦，\n並得罪惡趣，故世成悲境，大悲遮心滅，故佛不涅槃。\n此二頌顯大悲不入滅之理，此在藏文，亦是一頌，每句各十五字。世間眾生，由無知故，於緣生法執為實有，墮在常邊；於因果等，撥為斷無，墮在斷邊。由墮常故，流轉生死，受一切苦；由墮斷故，造諸罪業，入於惡趣。故一切世間，無非佛所悲念之境。由大悲力所遮止故，佛心無由入於寂滅，故不涅槃也。\n結義\n月稱勝苾芻，廣集中論義。如聖教教授，宣說此論義。\n如離於本論，餘論無此法，智者定當知，此義非餘有。\n此總結造論所依也。謂我今造此論，依於中論，然非唯依文句，乃依義理。且依寶積、華嚴、法華等聖教，及師長教授，乃造此論。其所詮之義，謂由大悲心無二慧乃至十力佛果皆是也。本論指中論，餘論指唯識宗以下之論。此一頌正對清辨派而言。彼謂經部勝義有，即是中觀世俗諦。故此云：除中論以外，餘唯識以下諸宗，無此真空之法。故智者當知，此空宗教義，非餘部所有也。\n由怖龍猛慧海色，眾生棄此賢善宗，\n開彼頌蕾拘摩陀，望月稱者心願滿。\n此顯造論所為也。龍猛空慧，如海甚深。海深則蔚藍之色亦深，眾生見而生怖。眾生不達龍猛空慧甚深之境，亦見而生佈，遂棄此中觀賢善之宗。彼頌指中論頌。拘摩陀，花名，色白，入夜始開。中論喻如花蕾，此入中論，喻如明月，月出則拘摩陀開也。我今開演中論之義，為於望我開顯者，令其願滿也。\n前說深可怖，多聞亦難解，唯諸宿習者，乃能善通達。\n由見臆造宗，如說有我教，故離此宗外，莫樂他宗論。\n此顯此宗教義甚深，唯具宿根乃能通達也。此在藏文，亦為一頌。前說空理甚深可怖，雖多聞如世親陳那亦難了解。（世親陳那是否真不解，另一問題。）唯諸宿習般若具善根者，方能通達。見諸宗臆造之說，不遵佛說，其所說之義，與外道所執有我之教相似，故捨此宗外，於他宗皆不愛樂也。\n我釋龍猛宗，獲福遍十方，惑染意藍空，皎潔若秋星。\n或如心蛇頂，所有摩尼珠。願普世有情，證真速成佛。\n此總結回向也。謂自身雖是凡夫，意為眾惑所染如虛空黝暗藍色。此福雖微，如星光細小，然亦為眾生之所瞻望。又此心雖為三毒所集，有如毒蛇。然此造論福，亦可利益眾生，如毒蛇頂之摩尼珠，亦為眾生所寶也。今以釋龍猛論之福，回施有情，普願眾生，速證真實，速成佛果。\n（全文完）", "simplified_text": "入中论讲记\n月称论师造颂\n法尊法师译讲\n隆莲比丘尼笔记\n前言\n教乘所摄\n欲释论文，先明本论教乘所摄。释尊证觉，初对小乘初机，转四谛法轮；次对大乘上根菩萨，说「般若」转无相法轮；次对一类较钝之机，说「解深密」等经转善辩法轮。此论于三转法轮中，是第二转无相法轮所摄。佛灭度后，佛法之弘扬，初期为阿难、迦叶、优波离结集小乘三藏；次马鸣、龙树、提婆弘大乘般若之教，多说空义；次无着菩萨，弘扬唯识近于有宗。在佛法流传之三期中，此论是第二期龙树之教所摄。又印度当时佛法之部别，略分为四：一、萨婆多部，依「俱舍」、「婆沙」，称为有宗。二、较有宗稍进步之经部。此二部属小乘。于大乘中，亦分为二：一为唯识宗，说离识之外境无，内心实有，立三性三无性，谓遍计无自性，依他、圆成有自性。二为空宗，亦曰中观宗，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此论于四部中，是最后中观宗所摄。学龙树教之弟子，见解又稍有出入。龙树第一大弟子提婆，后人尊之同于龙树，其见与龙树无异。次佛护论师出，广释龙树密意。又其后有清辨论师，著「掌珍论」、「般若灯论」，评佛护之失，中观遂成二派。再后月称论师出，复评清辨之失，而申佛护之论。于此二派之外，复有静命论师，调和中观、唯识，而取折衷之见，谓世俗谛无外境有内心，胜义谛内心亦无自性。月称论师一派称为「应成派」，余二派合称「自续派」；清辨称「顺经部行」，静命称「顺瑜伽行」。本论于中观三派中，为「应成派」之要籍。\n造论人介绍\n本论作者月称（约公元六〇〇～约六五〇）论师，为印度那烂陀寺堪布。当时弘中观正见，诸部诤难蜂起，皆为师所折服，其智慧辩才，固不待言矣。有难师者云：若诸法缘生如幻，无实体而有作用；寺壁所画母牛，应能出乳。师应时令壁画母牛，有乳流出，难者折服，其证悟法性之力又如此。其造斯论，由大悲心，为利众生，远离我慢，抉择「中论」，发扬龙树正见。复造有「六十正理论注」等。\n传称宗喀巴大师，初于龙树中观之见，未尽通达，欲往印度求之，乃往洛卡，就虚空幢大师决行止。虚空幢大师乃修金刚手菩萨成就者。金刚手菩萨谓宗喀巴大师言，若往印度，能作大菩提寺堪布，但诸弟子，皆加行位菩萨，不堪印度酷热恐多死亡，殊为可惜。若在藏地，自可寻得中观正见。以月称论师，乃上方世界补处菩萨，发愿来此世界，弘扬中观正见，必来摄受云云。宗喀巴大师依此修习，即于洛卡证得中观正见。故月称论师为黄教所宗。此外萨迦、嘠举等派，亦莫不各自认为月称见，在藏地言之，可谓定于一尊矣。内地中观著述，于月称、佛护注疏，均尚无译本。虽有青目「中论注」，其文甚略；「般若灯论」，尤艰涩难入。其基本之著作「中论」二十七品，抉择二无我，文字或甚简，或甚繁。以简故，简别之语，时有省略，易令后人误解，堕于断灭之空；以繁故，有时反不易得其真义。月称论师，作「显句论」随文注释「中论」，有详细抉择。复造斯论，摄「中观论」修行次第，为入于「中论」之门径。兹论初经译出，全文甚广，今但就颂文略释大要而已。\n本论之组织\n「入中论」之组织，依于「华严经．十地品」。龙树菩萨著有「十住毗婆沙论」以释经，此土所译，只有前二地之文。空宗著述，多释般若深见，释般若广行甚少。龙树菩萨所造，只有「集经论」、「法界赞」、「宝鬘论」，指示修行次第，不但谈空。本论于空宗正见，及修行次第，甚深广大二种教门，均有解释。自初地乃至佛地，依次排列。每一地中，叙菩萨修行成就之功德已，复配以初发心修行法，指学者以修行次第。二空之理，则在般若度中广释。云何学「中论」？学般若者，应具清净信心，则虽闻四句一偈，亦有无量功德，故应先培信心。生信之法，常观三界轮回，流转不息，无纤毫之乐，可以贪着。次观众生，若知求出离，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无上佛果，亦终有成就之一日。若醉生梦死，作生死业，则一期报尽，随业受生，或往人天，或堕恶趣，自无主宰。应及此未至临命终时，自有智慧、能力、自在，将此生死大事，作一解决。勿待临时，手忙足乱，一堕三涂，欲求正法，不可得矣。次当思惟有暇圆满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五浊恶世闻大乘法，尤为希有。「般若经」云：学般若者，从生至生，受用无尽。生生得生有大般若之处，得遇善知识为说般若法门，具足一切学般若之增上缘，自然喜近善士，乐闻正法，乐修菩萨行。故今闻此法者应生希有心，常观三业是否顺因果、如佛法，修五戒十善，则不失人天福报，至少获得临命终时，无有忧悔。更上者，以此功德，回向往生极乐、兜率，则为净土胜因。再上者，生生常值佛法，为大菩萨之所摄受，最后必蒙佛授记，成佛度生。最上者，若有大福德一切圆满，依金刚乘，即身成佛，是又殊胜中之殊胜者矣。然末世福德圆满之根器难得，则以出离心菩提心，如法修行甚深慧广大行，生生常为大菩萨所摄受，乃至究竟成佛，是听「入中论」者应有之宗趣也。若以如是心学「中论」，则宗喀巴大师、月称论师之功德，亦许后人修成也。\n正释颂文\n释归敬颂\n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n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n初三颂半为论初归敬。归敬大悲心，亦即归敬具大智之佛菩萨。归敬诸佛菩萨祖师，求加被故。又慢山高处无功德水，归敬折服慢心，增功德故。归敬大悲心者，自利利他功德之源从此出故。声闻者：谓小乘人闻佛说法声，自证圣果。又闻菩萨乘法，但为他说，令彼修行证果，而自不修，亦名声闻。中佛者，辟支佛也。称中佛者，为适于造颂之音节故。佛谓觉悟真实，辟支佛觉悟宇宙缘起之真实，故亦称佛。中者，下越声闻上不逮佛故。能王者，佛也。能谓能仁，能断烦恼、出生死、伏四魔、度众生故。以声闻等亦具此义，故佛称王，别于声闻等。由佛转四谛及十二因缘轮，而后有声闻缘觉，故声、缘从佛生也。菩萨值佛转法轮而发心，故菩萨亦从佛生。但诸佛因地皆曾作菩萨，故因位菩萨为佛亲因。诸佛初发菩提心，皆由菩萨劝导，如释迦、弥勒，就是由文殊菩萨劝导而发菩提心的，故菩萨为佛增上缘。以此二义说诸佛从菩萨生。菩萨复为三法所生，谓大悲心、无二慧及菩提心。大悲心义，下当释，兹当略释无二慧及菩提心义。无二慧者，谓观诸法性空，无有实体，不执为有；而是因缘生，亦非断无。如是观诸法性空缘生如幻之慧，与执诸法实有，众生有我之无明妄执，为正对治，为断烦恼出生死之主力。菩提心分二，一者胜义菩提心，谓初地以上通达性空，同时发愿利生。二者世俗菩提心，谓观三界苦，有如火宅，数数思惟，生决定解。复观众生颠倒，如病热狂，以苦为乐，不知出离。而此一切众生，皆我父母眷属。见其受兹无义剧苦，欲为随机设教令出苦海，故愿成佛。为利众生愿成佛即菩提心，有此心者，即为菩萨。\n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n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n第二颂显大悲心重要。分三段：初谓菩萨初发心时，喻如种子。菩提心为菩萨因，大悲为菩提心因。若无大悲唯求自了，终不发心趣佛果故。中谓修菩萨行时，要经三大阿僧祇劫，调伏无数刚强难调众生，难忍能忍，难舍能舍，长时苦行，方成佛果。若非大悲心之任持，则菩提心有时退失。喻如种子在田中，若无日光水土，必霉烂腐坏，不能成长。后谓成佛果时，三身四智，圆满具足，断智二德，究竟成就，而不入涅槃，应机说教，任运度生，尽未来际，亦由大悲。若无大悲，应入涅槃，不须辛勤作利生事，喻如禾稼长成，忽遇冰雹，不能成熟，或不得受用。故大悲心初、中、后三时，皆最重要，为大乘佛法之中心。赞者，以语业敬礼也。\n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n如水车转无自在，缘生兴悲我敬礼。\n此一颂半释大悲心三种差别。悲以拔苦为体，遍一切众生故曰大。就所缘境差别分三：谓生缘、法缘、无缘悲。此颂释生缘悲也。生缘悲者，谓缘众生而兴之大悲也。前三句明可悲所由。谓缘众生初由我名，遂起我执，为生死大根本。由执我故，于苦乐境遂有取舍之欲而生贪瞋。由执我故，遂执有属我之物，起我所执。我之衣食受用等，摄取不舍，追求无已。于和合境则起贪，不和合境则起瞋。由贪瞋痴，诸惑随起，造业受苦，流转生死。于生死中，升沉无主，衰老病死，如四大山，东西南北合围而来，逼迫有情，无可幸免。惑、业、苦三，往复无已，无明缘行乃至老死，次第流转，喻如水车，循环不息。又水车降时易升时难，喻如生死中堕恶道易，生善趣难。有情最初一念误执我故，流转生死，受无义苦。缘彼无义受苦之众生而兴悲，故称生缘悲也。\n众生犹如动水月，见其摇动与性空。\n此二句释法缘大悲及无缘大悲。动水月者，谓风来波起，水中月影由水动故，月影亦动。众生流转三界，本无实体，唯因业风识浪，而有此影像显现，实无众生，似有众生。喻如动水月影，刹那摇动无止息故，自性本空现似有故。众生流转不息，实无似有，亦犹如是。菩萨通达性空，唯见因缘生灭，无实众生。众生不达，于水中月，觉为实月，于影及水，见为一物。于无我中见有实我。由此我执为根，流转生死。菩萨见众生受此无义之苦，因而兴悲，是为法缘悲。菩萨又观众生虽无实体，而因不达性空故，仍有生死流转，因果不无。因此虽不见实有众生，而仍度生不倦，是为无缘大悲。或释无缘为全空，无所缘众生；若见全空，何由起悲乎？此意第六品当广释。\n释十地诸颂\n第一菩提心欢喜地\n佛子此心于众生，为度彼故随悲转，\n由普贤愿善回向，安住极喜此名初。\n此下论文第一品释初欢喜地。佛子，谓初地菩萨，大悲心、无二慧、菩提心具足，一大阿僧祇劫修行圆满，经资粮加行二位，而入见道位。此心者，谓证真见道通达一切法无自性之心。问：既见众生性空，则知历劫修行求度众生，而实无众生可度，一阿僧祇劫，虚作无量难行苦行，当翻然自悔，如人梦坠水中，力求出水。以用力故，霍然而醒。则知向来坠水，乃是梦境，实无危险，何必苦求出离。菩萨见道以后，得无退失利生之心耶？答：不尔。菩萨虽见众生性空，而仍有生死流转之众生，极可悲悯，故于无实众生可度中，仍随大悲心转，善巧度生，刹那不息。唯如是，始不至堕入小乘涅槃。或问：地藏菩萨，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若众生无尽，地藏应不成佛；若地藏最后成佛，众生应有尽。答：众生虽无尽，地藏目中，实已无众生可度，可谓众生已尽。是故见道后之菩萨，证众生性空；若性空，虽作无量难行苦行度生，而不同地前之不得自在也。\n若人不达自性非有，缘起非无之理，或执依他起必须实有，或执一切皆空，乃至父母亦无，此非中观见也。「大般若」处处语空、无所有、不可得，反复重言之，乃至六百卷之多，似唯空为究竟。然在弥勒菩萨视之，则为说三智、四加行、五道，一切修行次第之经，故依之造「现观庄严论」，释「大般若」修行次第也。「中观论」似偏重说空，以当时之机，于修行次第已无疑故，是以论主唯重破执，但说空理也。不善学者，遂堕偏空，最上者亦仅成二乘之果，不能成佛。「入中论」纠正此弊，故论初即揭橥大悲。第六品最后一颂，以胜义世俗二菩提心，喻如鹅王二翼，缺一不可。此乃是中道义，亦即龙树造「中论」、佛说「大般若」之意。故菩萨真见道后，不以证空而遂入涅槃，为成佛利生故，复发无量大愿。此无量大愿皆为普贤十大愿摄尽，故初地必须学普贤发愿。于时空慧已证，行菩萨道之能力已得，能舍一切头目脑髓而无碍，于布施度，圆满自在。如盲得视，如贫得宝，未足为喻，故名极喜，此为初地。\n从此由得彼心故，唯以菩萨名称说。\n此下赞初地功德。此二句赞菩萨名位决定。彼心谓胜义菩提心。地前虽有世俗菩提心，仍是凡夫，非真摩诃萨。至此凡夫地障悉断，胜义福田自此为始，成为大乘真正僧宝，不可复以他名称之，唯可称为菩萨。菩提萨埵，略翻菩萨。菩提言觉悟，萨埵言发心。觉悟真实，发心度生，故曰菩萨。发大乘心，欲得菩提，亦曰菩萨。又萨埵言有情，从初发心为利有情，欲得菩提，称为菩萨。教化有情，使其觉悟，亦称菩萨。此之菩萨，约胜义菩提心言。如「大般若．善勇猛菩萨问会」说，以慧通达诸法真理为菩萨也。\n生于如来家族中，断除一切三种结，\n此菩萨持胜欢喜，亦能震动百世界。\n初句赞生如来家功德，成真佛子，决不退转，究竟成佛故。又所证与佛所证境近似故，名生如来家。次句赞断德。结谓烦恼，如绳缠结，系缚有情，不得解脱，障出世间。初地断者，有三种：谓萨迦耶见、疑、戒禁取。\n萨迦耶见，即五恶见之首，或译有见，或译身见，或译坏聚见；众生于五蕴中执我，亦译我见。而此五蕴色身乃众多不净聚积。心亦刹那迁变不停，念念集起，本非是一。众生自少至老，刹那变异，一期命尽，终归坏灭，亦非是常。众生于中，见为一我，日日无异，而起我执。佛为说「坏」，破其执常；说「聚」，破其执一，故翻坏聚，其义为正。若译身见，心义有阙。若译有见，我义不显。欲存多义，是故不翻。众生由我执染污，于顺生死流转之法，如蝇逐臭，耽味无已。闻无我理，顺解脱清净之道，反觉不合口味，格格不入。故欲求出离，首当断除萨迦耶见。\n疑，谓怀疑佛说法是否合于真理，佛说三界皆苦，是否失于悲观消极？佛说种种解脱之道，是否有解脱可得？纵有解脱，佛于二千余年前可得，我今是否亦可得？种种疑问。所谓「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今既怀疑不信，不能由信起行，则一切功德，根本无由发生。然世间农耕未必有收，商贾未必获利，而世之营农商者如故，并不怀疑废舍。盖由农作获实，商贾致利，其理易晓；修行成佛因果之理，微细难思故。又现见农商有获利者，而末法之世，无佛及大阿罗汉修行证果之事可现见故。因此根本怀疑佛法，不能趣行出离之道。又有虽略能信三宝，而无正知见。于一法门，无深忍真信，由取巧心，见异思迁。今从一师，学绿度母，明遇一师，复改学大白伞盖，终无一成。此之二种，或不趣出离，或趣向不定，皆为解脱之障。\n戒禁取者，谓不合佛法非佛所制之戒，执为最胜，能得出离。禁者，谓身语业决定之规则。如执杀牲祀天，则得生天。或如婆罗门谓富者当施，贫者盗亦不犯，是皆不合佛戒者也。又如持牛戒、持狗戒外道，见牛犬生天，不明其多生福业因果，遂以为食草、不净，能得生天，令弟子亦食草、食不净以为戒，受无义苦。又有以人身体之头发为赘物，遂以拔发为清净。或见仙鹤常踡一足，后生天上，遂以常翘一足教诸弟子，此皆邪禁之类。诸如是等，非道谓道，陷于歧途，亦为解脱之障。\n萨迦耶见，能障解脱之欲乐；疑障解脱行之发起；戒禁取则令趣解脱者，不能得正解脱道。是皆出世间之障碍。一切者，摄诸微细烦恼。震百世界者，为初地菩萨神通，亦为初地十二类功德之一，如第六卷广说。\n从地登地善上进，灭彼一切恶趣道，\n此异生地悉永除，如第八圣此亦尔。\n诸地所证真空，无有差别，于胜义慧中，安立为地。菩萨从地至地，如鸟飞空无有行迹，故曰善上进也。又由亲证胜义，始能善巧无误失，故名善上进。然于胜义慧中，诸地虽无差别，而于世俗谛上，建立诸地差别。故由福德力之不同，有所断障碍，所成功德，与所圆满波罗密之异。否则禅宗破三关后，已与诸佛同一鼻孔出气，何须再来搬柴运水乎？灭彼一切恶趣道者，彼谓地前。加行位不堕恶趣，唯伏恶趣因果，要证初地，恶趣因果，方得永断。初地以后若为度生，亦示入恶趣；然由愿力，非业力也。异生地即凡夫地，不能得圣人之功德故名异生性，在小乘「俱舍」中名为非得，即未得圣人慧也。此能障圣果，证圣果时，此即永除。第八圣为小乘初果向之异名，四果四向为八位，此从阿罗汉果向下数在第八故亦称八人地。初果依四谛十六心见道，谓苦法忍，苦法智，苦类忍，苦类智，乃至道类智之十六念心，最后道类智之一念，即证初果。道类忍前，十五念心即八人地。此引为初地同法喻，以大乘境界难知，小乘易晓故也。\n即住最初菩提心，较佛语生及独觉，由福力胜极增长。\n此三句显超二乘功德。最初菩提心，谓初地最初胜义菩提心。佛语生为声闻异名。独觉者，谓发解脱心以来，百劫修行，常值佛闻法，深通四谛、五蕴、十二因缘、十二处、十八界、处非处等法门，由慢心故出无佛世，最后生，生上三姓，不从佛闻法，由宿善根力，自能厌俗出家入山修行，观日月迁流，草木代谢，老死无常等事，自能通达有情流转无明为本，断惑证圣，故曰独觉。又独觉不乐群居，常独来独去。又独觉不喜喧杂，故不为众生说法，唯为作福田，或现神通，令众生培福信心增长。即者，谓即唯初发胜义菩提心之菩萨，已胜二乘也。声闻利根者三生证果，即钝根者，如有于释迦佛世曾发心受持五戒十善，至弥勒时，亦定证圣果。独觉则百劫修行，亦能证果。唯大乘菩萨要经三大阿僧祇劫，积集福德资粮，本愿未圆满，佛土未庄严，众生未成熟，不能断烦恼证佛果。如人但求自身存活，即乞丐亦不难谋一饱；若欲成大事业利益多人，富累巨万，犹感贫乏，是故福德悬殊也，发世俗菩提心功德，诸经亦多说胜于声、缘，谓彼心缘尽法界众生，咸欲与乐拔苦，一念中于一众生边成一福德资粮，众生无量，一念中福德无量。虽于睡眠放逸之时，此善根亦继续增长。若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悉成轮王，福德不如一声闻；悉成声闻，不如一独觉；悉成独觉，不如一初心菩萨，此所以为胜也。\n彼至远行慧亦胜。\n此句颂文是说菩萨至七地时，不但以福德胜声、缘，即以智慧之力亦胜声、缘。七地名远行地。他宗自唯识以下，皆言初地空慧即胜于二乘。以二乘唯达人空，不达法空故。空宗则说三乘空慧平等。「华严经」说乃至八地空慧亦同二乘，而是无相无功用行，七地则是无相有功用行，于第七地般若波罗密多圆满。又盖以方便波罗密多，故于真如空性，能刹那出入，此则非二乘所能。故曰初地以上福胜二乘，至第七地时慧亦胜二乘也。\n尔时施性最增胜，为彼菩提第一因。\n此下赞布施功德。施性即布施波罗密多。尔时通达性空，割身肉以施众生，如截树木无异，故能圆满布施。而此布施，乃成彼无上菩提佛果之第一因。要福德资粮圆满，始能成就佛慧故；要与众生安乐，始能摄受教化故。自利利他，皆由布施，故为第一因。\n虽施身肉仍殷重，此因能比不现见。\n由达空故，虽施身肉，亦无恐惧痛苦犹豫等事，仍殷重爱乐行施。以此乐施之相为因，能比知其余不可现见之功德，如达空性、断三结等。\n彼诸众生皆求乐，若无资具乐非有，\n知受用具从施出，故佛先说布施论。\n此下示不唯菩萨应行布施，二乘、凡夫亦应行施也。彼者，指菩萨以外之人。皆求乐者，众生多求五欲乐，苦行外道受诸苦，如尼干子等，亦为求作国王或生天，享五欲乐也。修离欲外道者，为求禅定乐；二乘为求寂静乐；乃至成佛亦为令众生得无漏乐。故不求乐之有情，可谓无有。此处所说乐，偏重五欲乐。资具即衣食四缘等，在用货币之时代，可以金钱释之。资具无缺，乃先世福业之报，在家孝父母敬师长，出家承侍三宝乃感此果。若无因而有果，虚空应出面包，故贫者不可以劫盗而致富也，「贤愚因缘经」、「百喻经」等当参看。佛知正因果，故于六度之中，先为菩萨说布施。或谓出家之人，未必能施，然仍能持戒，可见六度不必以布施为先。然而凡持戒者，第一念必先有不贪着心；对于家及五欲境不贪，始能持出家戒；对于资具不贪，始能非义不取，如此等是也。\n悲心下劣心粗犷，专求自利为胜者，\n彼等所求诸受用，灭苦之因皆施生。\n悲心下劣之二乘，烦恼未调之粗犷众生，不顾他利，唯以自利为第一义者，其所求灭苦之因，如灭饥寒苦之衣食等受用具，亦皆施之果也。\n此复由行布施时，速得值遇真圣者，\n于是永断三有流，当趣证于寂灭果。\n声闻缘觉，要先闻佛说法为因，始能断三有生死之流，而证圣果。在家人要值遇圣者，尤必以施为增上缘，由以清净信心供佛及僧故，必感真圣者为作福田。圣者受已，必为说三有过失，令施者如理思惟，自证圣果。此显二乘出世乐亦由施得。\n发誓利益众生者，由施不久得欢喜。\n菩萨擐大誓甲，利益众生，由施波罗密圆满，不久即登欢喜地。\n由前悲性非悲性，故唯布施为要行。\n悲性谓以大悲为体性之菩萨，非悲性谓非以大悲为体性之凡夫、二乘，皆由布施始获其所求之乐，故唯布施为修行要道也。\n且如佛子闻求施，思惟彼声所生乐，\n圣者入灭无彼乐，何况菩萨施一切。\n此显菩萨之意乐。菩萨闻众生来求布施之声，思惟我为施主，能满众生之愿，譬如父母，有大产业，遗其子女，自心快慰，不可名状。较声闻入寂灭涅槃烦恼寂静之乐，犹为过之。以彼唯自利，此则既满己布施之愿，亦满彼求乐之愿故。但闻其声，乐尚如此，何况真能行大布施。故闻求施语则喜，舒手行施则乐，施已亦复无悔，深生随喜，初、中、后三时，唯是极大殊胜喜乐也。\n由割自身布施苦，观他地狱等众苦，\n了知自苦极轻微，为断他苦勤精进。\n此显菩萨布施之堪忍与精进。地上菩萨布施时，割自身肉，亦无痛苦。如经云：通达缘起性空者，视割身肉，如剥树皮，菩萨身如药树，一任众生折其枝叶，乃至掘其根株，以疗疾苦，不作是念：此树为我，彼树为他，伤此树时我有苦，伤彼树时我无苦也。此说布施苦者，如说佛往昔舍身受苦因缘，皆是地前之事。加行位前，布施意乐未成熟，施身肉等，佛亦不许。加行位中，意乐久经熏成，能施身肉，然仍有苦。以如理观故，虽苦能忍受不退。谓观地狱中苦，如「菩提道次第」所说八寒八热等狱，人世之苦，无可为喻。为救彼众多受苦有情，积集福德资粮，须行布施，虽舍身肉，比地狱苦，仍极轻微，如患重病者，欲疗重苦，针灸等痛，亦能忍受。菩萨为利众生而行布施，虽割自身之肉，其苦亦能忍受，倍增精进。佛因地中，如斯苦行，极多无量。\n施者受者施物空，施名出世波罗密，\n由于三轮生执着，名世间波罗密多。\n此显布施波罗密出世非出世之差别。空谓如幻，非谓施者受者施物皆无，若以三轮俱无为出世波罗密，一切众生，皆已圆满施度矣。达三轮性空，施度始能圆满，名出世波罗密。未见道前行施，不达三轮性空，虽可观想成空，然非实证，尚不得名波罗密。然以其能断悭贪，与施度相应，又以回向力摄持，亦为成佛之因；由其随顺出世波罗密之故，亦名波罗密。\n极喜犹如水晶月，安住佛子意空中，\n所依光明获端严，破诸重暗得尊胜。\n此一颂继以喻显初地功德。月喻极喜地者有三义：一高尚，二光明，三尊胜。证性空慧者始达，故高；二菩提心圆满，无量功德庄严，故光明；除诸热恼障品饶益无量众生，故尊胜。意者，心也。佛子之心，喻如虚空。空慧为能依，此心为所依。以空慧月故，所依之心，如虚空为月所照耀，亦获光明，一切心皆有无量功德庄严也。暗谓愚痴，慧光能破痴暗。作大福田，故曰尊胜。\n第二菩提心离垢地\n彼戒圆满德净故，梦中亦离犯戒垢，\n身语意行咸清净，十善业道皆能集。\n十地在此宗称为十种菩提心，此第二种胜义菩提心。持戒波罗密圆满，初地未离之微细犯戒垢悉已离尽，故曰离垢地。\n彼者指由初地善上进趣二地之菩萨。一阿僧祇集积资粮，圆满布施波罗密多以后，持戒功德增胜，而成此果。戒圆满德净有二释：或戒圆即德净，谓戒圆满之功德清净也；或戒圆与德净，谓戒圆满，余德亦净也。众生醒时，乃至重戒，亦常故犯；菩萨于重戒，误犯之事，亦决无有。若至二地，则虽在梦中，乃至最微细戒，亦不误犯，此由平时持戒谨严熏习力故。譬如人喜读书，无论其为经论世典，乃至小说之类，若心念专注，乃至梦中，亦与书义不离，熏习力故。行即是业，三业清净，远离十不善业也。十善业道谓不杀乃至不邪见。众生于杀生时，亦有恻隐不忍者，亦有无同情反以为快者，可见人之习气有善有恶，但由无始恶业习气较强，受生之时，即有俱生恶习。长大以后，为谋生之追求，及社会之影响，身语二业，常与不善业相应。又因追求而起贪，求不得而起瞋，乃至拨无因果种种邪见。故吾之三业，几于终日与十不善道相应，虽知用力克服，犹且不能遮止。偶有一念之善，亦由诸佛菩萨之加被，非自能主宰也。唯既发菩提心后，则能尽力止恶修善，经一大阿僧祇劫，熏习成熟，初地以后通达空性于一切无所贪吝，然后戒德始能圆满清净也。\n如是十种善业道，此地增胜最清净，\n彼如秋月恒清洁，寂静光饰而端严。\n此一颂显初地以前亦修十善，唯此地最为超胜，即微细毁犯，亦断除清净，放独名离垢也。印度夏为雨季，秋恒无雨，其时雨季已过，尘氛尽洗，故秋月特为光洁。清洁言自体无障，寂静谓不同日光炎热，光饰端严言众生乐见。喻菩萨持戒圆满，离犯戒垢障，自无犯戒热恼，亦息众生热恼，为众生所乐见也。\n若彼净戒执有我，则彼尸罗不清净，\n故彼恒于三轮中，二边心行皆远离。\n「宝积经．迦叶请问品」说，若人一切行为，皆如律制，乃至微细毁犯亦无，唯执有我我所，此人名为破戒，似善持戒，见不净故。此即上二句之意。尸罗此翻为戒，本义为清凉，息犯戒热恼故。下二句显菩萨持戒达三轮性空。三轮之义，后当说。二边者，或执常或执断，或执实有，或执无因果等。菩萨于此悉远离。\n失坏戒足诸众生，于恶趣受布施果，\n生物总根受用尽，其后资财不得生。\n此一颂言布施不持戒之失。布施持戒相较，布施易，持戒难。人稍富裕者，多能行施，以于己之行动，无束缚之苦故。若欲持戒则觉处处防碍，不得自在。故众生虽有福报，布施尚易，持戒则难。戒足者，谓戒为趣人天善道所依，如人有足也。布施虽能感大财富之果，若不持戒，必堕恶趣，则于恶趣受多财之报。如印度之象，有众宝璎珞；今贵人畜哈巴狗，亦系金铃；海中龙王，珍宝尤多。此畜生多财者也。如毗沙门眷属臧巴拉为守财神，仍属药叉部，饿鬼中亦有有财鬼，孤独地狱之有情，亦有大财富，皆于恶趣受施果也。福业之于乐果，如油之于灯明，若燃灯而不加油，油燃尽时，灯亦熄灭。人由布施，而感多财之报，由多财故，更行布施，则后后生中，福报转增。若堕恶趣，重苦所逼，愚痴增胜，不遇正法，不明因果，即有财富，不能培福，施福享尽，更无培福之因矣。生物总根，谓种子，若人有一升麦种，播于田中，则可取若干升斗之麦。若以所收之麦播之，又可收更倍于前之麦。若有一升之麦，即磨而食之，即永无麦种可得，施福享尽者，更无培福之因，亦犹如是。\n若得自在住顺处，设此不能自摄持，\n堕落险处从他转，后以何因从彼出。\n此一颂示应即生善趣时，力励持戒，一堕恶趣无法超出。如有勇士，力敌多人，若手足被缚，投于险坑，则虽有勇力，不能自脱。生人天者，自有慧力，能抉择善恶因果，不随恶业而转，自能摄持不堕恶趣。顺处者，谓平坦安然有自在之处，喻善趣也。若于此时，不乘有暇圆满之良机，力励持戒，若为犯戒之绳所缚，投于恶趣险坑，身心无暇，愚痴所覆，不闻正法，即使观音文殊诸大士，入地狱中，降甘露雨，度脱众生，因缘未会，亦难幸遇。由是唯随恶业而转，何因复能出彼恶趣？如伊钵罗龙王，于迦叶佛世，为精进比丘，以轻毁心，犯佛禁戒，折伊钵罗树叶，遂堕龙身，备受众苦，乃至释迦出世，来问何时脱此苦报，如来亦不为授记，令彼待弥勒出世时更问，弥勒能为授记否，尚未可必也。可见一落恶趣，欲出极难。\n是故胜者说施后，随即宣说尸罗教，\n尸罗田中长功德，受用果利永无竭。\n胜者谓佛，能胜一切恶故。因为只行布施不持戒，有如上过失，故佛于布施后说持戒也。下二句显持戒能长其余福德。戒如良田，能长一切功德之种，以持戒为基础，修诸福德，则在人天善趣，受用果利，展转增上，故永无竭也。\n诸异生及佛语生，自证菩提与佛子，\n增上生及决定胜，其因除戒定无余。\n此一颂显世出世善，皆从戒出。欲界人天乐果，由十善戒而得。益以禅定，则生色界无色界。若修清净十善，益以出离心，则为声闻。修其清净十善，慧力转增，则为独觉（自证菩提即独觉）。若修清净十善，益以大悲方便，则为菩萨成佛之因。增上生谓人天善趣，决定胜谓出世涅槃，此二皆由持戒出也。\n犹如大海与死尸，亦如吉祥与黑耳，\n如是持戒诸大士，不乐与犯戒杂居。\n此一颂显犯戒者不得与善士亲近。死尸在大海中必被浮出。黑耳谓不吉祥，有吉祥处，必无不吉祥。喻恶人必为善人所弃远也。以持戒之人，其师友弟子，必皆持戒故。\n由谁于谁断何事，若彼三轮有可得，\n名世间波罗密多，三者皆空乃出世。\n此颂简别世间出世间戒波罗密。由谁，谓持戒者。于谁，谓戒境。断何事，谓不杀等。\n佛子月放离垢光，非诸有摄有中祥，\n犹如秋季月光明，能除众生意热恼。\n此总颂二地持戒功德。非诸有摄者，谓此戒是出世波罗密，此地为性空慧所安立，非三有摄也。有中祥者，谓二地菩萨，能作转轮圣王，以十善业，教化众生，令获一切乐果，于诸有中，为如意宝也。\n第三菩提心发光地\n火光尽焚所知薪，故此三地名发光，\n入此地时善逝子，放赤金光如日出。\n此一颂释发光地名。由离垢地，戒清净故，而生定慧，发智慧光，名发光地。所知者，谓于所知境，所起法爱定爱，火光焚彼，如焚薪故。赤金光者，非同初、二地慧，唯是寂静光明，此转明利，如初日光。\n设有非处起嗔恚，将此身肉并骨节，\n分分割截经久时，于彼割者忍更增。\n此显三地菩萨忍辱功德。非处者，谓菩萨于众生有大恩德，是不应起嗔恚之处，众生不知恩报恩，反以怨报德。在平常人，横逆之来，必不能忍，菩萨不然。设有众生，于此三地菩萨，作大损恼，乃至分分割截身肉骨节，令彼求死不得，菩萨视彼，如割虚空，绝无不忍之念。又观彼众生，由作损害于大福田，将堕大苦，转生悲悯。如子病狂，伤害其母，母不嗔恚，念子病剧，转增爱怜，求拔其苦。\n已见无我诸菩萨，能所何时何相割，\n彼见诸法如影像，由此亦能善安忍。\n上一颂显由悲故忍，此一颂显由慧故忍。菩萨已达无我，见诸法如影像，幻化不实，由此空慧力，不见有能割者割时割相可得，亦能安忍。如佛往昔为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肢体，是其例也。\n若已作害而嗔他，嗔他已作岂能除？\n是故嗔他空无益，且与后世义相违。\n此下显众生不忍之过失。语云：一念嗔心起，八万障门开。又云：一把无明火，烧尽诸善根。佛见比丘礼塔，语诸弟子观此比丘，以清净心礼拜故，其所感福，如其身所按处，至金刚际所有大地极微尘数，每一极微，有千世转轮王之福。邬波离尊者，问彼福何因可尽？佛言，但起一念嗔心，即可灭尽。故作善之后，必要回向无上菩提，一者为遮邪愿回向非处故，二者为防嗔恚坏善根故。若他已于我作损害，嗔何用？如火焚我屋，水漂我田。我嗔水火，水岂能漂其土以还我，火岂能修复其屋以偿我乎？对菩萨行者来说，若人打我骂我，我不还打还骂，彼力疲极，自有止息之时。若我以打报打，以骂报骂，彼此反报，岂有已时？我虽打彼，岂能减我被打之痛？况起嗔心，定感来生恶趣之果。故不忍唯有损无益。\n既许彼苦能永尽，往昔所作恶业果，\n云何嗔恚而害他，更引当来苦种子？\n此颂显若信因果，必能堪忍。谓既生五浊恶世，必须堪忍，若不能忍，唯有往极乐世界。现前受苦果，皆由自身前世既未植无漏因出生死海，又未造人天福报之因，故感此报，于人何尤？如火性本能烧，人不触火，火亦不自烧人。三界火宅，本是苦聚，我既流转生死，即定有苦。若得出生死，彼苦即永尽。我自不出生死，长劫受苦，于人何尤？况人世所受苦果，多是他生恶业，已经恶趣偿报未尽，所有残余不乐之果，若能忍受，即可永尽往昔恶业；若不忍受，又起嗔恚而害他人，更引当来恶趣之果，则受苦无尽。譬如大病之后，残病未愈，医令禁忌一切不宜饮食，若不忍耐，不遵医教，病将复发，无可救治。佛为医王，教人忍苦，即从此永尽恶趣病也。\n若有嗔恚诸佛子，万刼所修施戒福，\n一刹那顷能顿坏，故无他罪胜不忍。\n嗔心之害，较胜于贪。嗔心重者，乃至能杀父母，故障慈悲之力最强。贪心犹能摄受众生，嗔则能断菩提心根本。若菩萨对菩萨起嗔，其过尤重。一念嗔心，能顿断百劫施戒之福，故人虽有布施持戒功德，必赖忍辱摄持方能不失也。\n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夺，\n不忍令速堕恶趣，忍招违前诸功德。\n嗔恚之失：一者，使色不美，嗔恚之人，勃然变色，见者皆畏而避之。后生感报，生毒蛇中，虽五色斑斓而人终畏其毒。虽生人中，五官不正，诸根不具，父母亦不喜见。二者，引非善业，如杀盗等。三者，无有智慧辨别是非，二人诤斗，至少一人非理，旁观者了然能见，以彼心平气和故。而彼诤斗者，各执己是，不见己过，由嗔蔽故。四者，由嗔造业，速堕恶趣。不忍过失如此，忍则反是，招诸功德。\n忍感妙色善士喜，善巧是理非理事，\n殁后转生人天中，所造众罪皆当尽。\n此一颂显忍之功德，与不忍过失相违。感妙色者，如释迦往昔成佛以前，常常众相圆满。阿底峡尊者亦言：我以相圆满故，早年常为善知识之所摄受。善巧是理非理者，能推己及人，反躬自责，尤为菩萨道之中心也。生人天者，由忍不作恶故。\n了知异生与佛子，嗔恚过失忍功德，\n永断不忍常修习，圣者所赞诸安忍。\n此颂总结上五颂。由知异生嗔恚之过失，佛子忍辱之功德，故断不忍，常修安忍。\n纵回等觉大菩提，可得三轮仍世间，\n佛说若彼无所得，即是出世波罗密。\n此一颂抉择世间出世间差别。等觉谓佛。三轮谓能忍者，所忍境，忍辱事。若着三轮，虽回向无上菩提，仍非出世。若于彼三轮无所得，乃出世也。\n此地佛子得禅通，及能遍尽诸贪嗔，\n彼亦常时能摧坏，世人所有诸贪欲。\n此显忍辱之外诸功德。禅谓四禅、无色定、四无量心。通谓六通。三界贪嗔痴尽，三地菩萨，常为忉利天王，为诸众生，宣说五欲过患，故能坏世人贪欲。\n如是施等三种法，善逝多为在家说，\n彼等亦即福资粮，复是诸佛色身因。\n此一颂总结前三地。施等谓施戒忍，于出家在家二众中，多为在家说。以出家众，于彼易行，不待多说故。于因中二资粮，是福资粮。于佛果中，所得法身、色身（色身即报身与化身），是色身因。\n发光佛子安住日，先除自身诸冥暗，\n复欲摧灭众生暗，此地极利而不嗔。\n此总颂发光地。菩萨发光地，如初日殊胜光明。日体自有光明，故先除自暗，由慧极利，知一切如幻，知因果不虚。故能不嗔也。\n第四菩提心焰慧地\n功德皆随精进行，福慧二种资粮因，\n何地精进最炽盛，彼即第四焰慧地。\n此一颂说焰慧地精进功德。谓精进炽盛如火焰故。此地唯有二颂。应精进理未广说者，上三地中所说应布施等之理，即是应精进行布施等之理，故不再别说。但总说一切功德，皆由精进引生。前三度为福资粮，后二度为慧资粮，此精进通五度，亦即通二资粮。功德者，总摄一切福慧资粮也。精进如沟渠，善法如水，有沟之处始可获灌溉之利。精进如鞭，善行如马，马无鞭策，则怠缓不能疾行。故经云，有一法门失诸功德，谓懈怠。若无精进，诸善功德，皆不得成。精进者，能止恶修善之力也，即三十七菩提分法之四正勤，谓已生恶令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若于恶法勤行，是名懈怠，不名精进。众生于修功德，常多因循，谓今日不作有来日，今年不作有来年。不知无常迅速，不与人期。人命短促，于生死长夜中，不过如电光一闪，若不乘此熹微之光，早向坦途前进，漫漫长夜，满地泥涂，将何托足乎？临命终时，良医束手，眷属围绕，自知命尽，怖畏张皇，追悔无及矣。如阿育王，统南瞻部洲，威德等同轮王，能役使鬼神，造人间地狱，以怖暴恶众生，造八万四千塔，遍于瞻部。命将终时，诸臣以王好施，凡物入手，即转以施人，凡王所求索，皆不给与，王教令不能行于臣下，财位库藏，一切不得自在。最后求索庵摩罗果，得半枚，此半枚庵摩罗果，乃王威权所及，可自由食用。王语一最亲信侍臣，将此半枚庵摩罗果，往鸡圆寺，供诸比丘。时诸上座，多是大阿罗汉，语大众观今日半枚庵摩罗果之主人，即当年役使鬼神造八万四千塔之轮王。彼施此半枚庵摩罗果功德，大于造八万四千塔，以此是其唯一所有之物故。观此可见人应及时为善，勿待衰老，不得自在，欲积功德，不可得矣。\n立焰慧名，有二因：一者、于六度中精进炽盛最为圆满；二者、于三学中，慧学增胜，发生通达菩提分法之出世慧光故。\n此地佛子由勤修，菩提分法发慧焰，\n较前赤光尤超胜，自见所属皆遍尽。\n此颂显精进以外之功德。前半颂释此地名。\n一者，三十七菩提分法圆满。菩提谓佛果，亦指空慧。分者因也。属于与证菩提为因之法，名菩提分法。共分七类：（一）四念住，谓意念安住于此四事，能治常乐我净四倒。一、观身不净，谓毛发齿爪血肉皮骨等三十六事，无一是净。二、观受是苦，谓受若是乐，应多多益善；今一切寒热等受，过寒过热皆觉其苦，则所谓清凉温暖，唯以离炎热寒冻之苦，名为乐受，实非是乐。三、观心无常，谓心念念迁流，不可得。四、观法无我，法无我义，下当广释。（二）四正勤，如前已说。（三）四如意足：一、欲神足，谓意乐修定之欲心所引定。二、勤神足，谓修定之精进力所得定。三、心，谓有曾习修定之种子。四、观，谓智观察所得之三摩地。以上三类属资粮位。（四）五根：一、信，谓正信三宝。二、进，谓于善法勇悍。三、念，于应作不应作无忘失。四、定，善住所缘，不随烦恼转。五、慧，善能分别得失。（五）五力，即前五根，增长有力，更不退转，且有力令他随转。以上二类属加行位。（六）七觉支：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七）八正道：正见、正语、正思维、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小乘说八正道属见道，七觉支属修道。大乘说七觉支属见道，八正道属修道。非凡夫事，故不详释。\n二者，智慧增上。三地如初日，此地如日中。\n三者，我见所属之人见、众生见、寿者见等皆遍尽。自见即我见也。\n第五菩提心难胜地\n大士住于难胜地，一切诸魔莫能胜，\n静虑增胜极善知，善慧诸谛微妙性。\n大士者超人也，谓发大心之士夫。难胜义，他处释为二谛圆融。此处释为魔不能胜义。利根菩萨，修般若得佛加持，在资粮位，魔已不能胜。最钝根者，极至五地，魔决不能胜矣。利根声闻，亦能降魔，如邬波崛多尊者，降伏大自在天是也。此地以静虑功德殊胜为差别。\n第六菩提心现前地\n现前住于正定心，正等觉法皆现前，\n现见缘起真实性，由住般若得灭定。\n此一颂释现前地名。现前，谓第六地菩萨。正定即第五地之静虑。正等觉法现前者，谓与佛法最接近，速当证大菩提。依第五地静虑，般若圆满，故于缘起真实无我性，现见无碍。上三句显般若圆满，下一句即「华严」文义。灭定谓真如理。由依圆满静虑，且具达空性之智慧故，能得灭定。\n如有目者能引导，无量盲人到止境，\n如是智慧能摄取，无眼功德趣圣果。\n此赞般若为一切功德之引导，五波罗密如五盲人，无慧为导，不能到出世圣果之止境。为成佛色身之因，仍为生死流转之因。且因彼功德所感福报，得大势位自在，若无智慧，依之造恶，反为自害之因。如佛说骡胎竹实之喻。摄取谓收集也。\n如彼通达甚深法，依于经教及正理，\n如是龙猛诸论中，随所安立今当说。\n此显般若深广，非己能说。论主自言：如彼六地菩萨所达甚深之法，非我境界。虽诸经教宣说彼理，然佛甚深密意，亦非我浅慧所能测。唯如龙猛依经教所立诸论，我今随彼所安立，当说六地所达真理。以龙猛所证与六地智慧相同故。\n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n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毛孔自动竖。\n此一颂显能闻般若之机，谓正当机，非结缘众也。闻，谓声入心通，非如秋风过耳，如佛所谓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是也。若利根人，闻说空性，如贫人但有空箱，一旦开视，忽见珍宝充塞。或老人有独子，幼年走失，久无再见之望，一旦荣归拜父，如是喜出望外，乐不自禁。念佛说此甚奇希有之法，恩德无比，自身于生死长夜中，亦不知何幸种此善根，于是喜极涕零，亦犹如是。若钝根人，由于无始实执，平时虽说空空，如山鸟啼。一旦真闻空理，如人有重宝珍藏箧笥，一旦开视，竟已不翼而飞，起大恐惧。故听般若者，若能通达，乃多生善根习气。若不能通达，即是先无熏习，若今再不学，则不通不学，不学不通，何时通达乎？故吾人今虽未能即达空性，于此断惑证灭之要道，仍有研求之必要也。\n彼身已有佛慧种，是可宣说真性器，\n当为彼说胜义谛，其胜义相如下说。\n此显如彼之人，是真法器。已有佛慧种者，谓已多闻般若熏成善根也。可宣说真性器者，谓可闻真实性之法器。\n彼器随生诸功德，常能正受住净戒，勤行布施修悲心，\n并修安忍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复能恭敬诸菩萨，\n善巧深广诸士夫，渐次当得极喜地。\n此二颂示闻般若教引生功德。彼具足空慧种姓之法器，闻说空理不起诽谤，且能引发随顺空性之功德。以真达空性故，知空性不离缘起，以有因果缘起，故说性空，是故不堕断见。若不真达性空，或执无戒可持，无福可作，于持戒修福者，诃为小乘钝根。如堕野狐身之禅师，说上智之人不落因果，然因果不由拨无而遂空。彼真是法器者，不唯能信解空理，又能修积一切福德资粮。一者正受住净戒，谓以清净信心，对诸佛菩萨大善知识，如法而受，受已如法而持。彼由爱乐般若故，恐由犯戒之故，人身尚不能得，何由得闻性空，故特能持戒。二者，勤行布施，以知资财空不坚实故，又恐由不布施，感众缘不具之报，无暇闻法故。三者，修悲心，知但有空慧，而无大悲，只能证声闻果故。四者，修安忍，知一切空，不见有可嗔者故，观众生皆父母故，知感妙色为善士所摄受故。五者，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于诸功德无悭吝故。六者，能恭敬诸菩萨，于能如法宣说胜义真实教之大菩萨，知应恭敬故，不见自身有可憍故。如释迦往昔作常不轻菩萨，见一切人皆礼拜，谓：「汝是当来之佛，亦是为我圆满成佛资粮者。」又既发心利益众生，当自视为众生公仆，复何诤斗嫉妒之有，故常能恭敬。若真法器，善解空性，应有如上功德也。虽解空性，尚须经资粮加行二位，由善巧甚深空理故，能积集广大福德，方能登极喜地。\n求彼者应闻此道。\n此一句劝学般若。谓求佛果，或求登地，或求成法器，应闻此般若道也。\n彼非彼生岂从他？亦非共生宁无因？\n此总标无生四句之宗也。「华严经」说六地所证十平等性，谓无生无相等。龙树菩萨，则以无生为十平等性之总门，若达无生性，即达一切空性，亦即达一切缘起真实性也。为成无生之义，故立四宗：一者，彼非彼生，彼者，泛指任何一法。谓彼法决不从彼法自体生。二者，岂他生，谓彼法亦非从他法生。三者，亦非共生，非自与他共生。四者，宁无因，谓法亦非无因生也。此即「中论．归敬颂」后开宗明义第一颂「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之义。龙树菩萨谓诸法若有实体性之生，于此四者之中必居其一。四者既无一可成，故无实性之生，唯有因缘假生也。\n彼从彼生无少德。\n此下广破四种生。自此句下五颂半，破自生。执自生者，以数论师为首。彼谓一切法，先有体性，后发展而出，有自性而后生，即是自生。彼宗之说，略近二元论，彼谓宇宙万有之因，为神我与自性。神我为享受者，自性为变化者。由神我动念欲受用故，自性即发生宇宙万有，如万宝囊，出一切物，总为二十五谛。彼自性者，体具三德，谓喜、忧、暗，即贪、嗔、痴，其性为轻动、沉重、昏暗。此三性平衡时，自性不起变化，即为冥性。若失平衡，则起变化，以有变起诸法功能，说名自性（彼虽不显说从自生，然执万有根元即自性，于自性中，有具体而微之诸法，即自生之义也）。神我后时厌诸受用境，遂修禅定而得天眼，由是见诸法之因为自性。自性为神我所见，遂起羞怯，收摄其所变化，神我与自性遂独立，而得解脱。此即彼宗所执流转还灭之理。其余一切执自生者，皆同此破。此句颂文，显自生无义。无少德者，谓无纤毫取义。若彼法即从彼生，彼既已有，何用复生？有已复生，应同头上生头，成为冗赘之物。又生已复能生，生则无穷，一切成无量。如树先无果，后时生果，则有受用之利。彼既先有，后时生者，复何所益耶？\n生已复生不应理。\n从自生，即是生已复生。此总标其失，下别破。\n若计生已复生者，此应不得生芽等，尽生死际唯种生。\n此显无穷过。初一句牒其计，次二句出其过。若如汝外道所言，生已复生者，今以世间现见谷种为喻，种既生已，应复生种，不应生芽。又种既生已复能生种，自力能生，更无法可令不生，则乃至生死未空，种应常生种，无有穷尽。\n云何彼能坏于彼？\n此破伏救。外道救言：芽生之时，即种坏时，二者同时，同一体性，故名自生。芽有时即种无，故无无穷之过。此破彼云：汝先谓芽即是种，今言芽生能坏于种，云何彼自体还坏自体？要各有自性，始可说此坏于彼故。又种子即芽，若芽能坏种，种亦应能坏芽。实不如是，故汝救非也。\n异于种因芽形显、味力成熟汝应无。\n此显无异过。谓如汝执，芽体即种体，芽上所有之法，种上亦应有。若种上所无之法，而芽上有，从何而来？汝执芽一切从种出故。今芽形长，种形圆；芽色绿，种色黄；芽味苦，种味甘；芽能治之病，非种能治；芽谓变化成熟，种非成熟。如是芽上形状、显色、味、作用、分位，一一与种子不同。若如汝执，此诸差别，皆应无有。\n若舍前性成余性，云何说彼即此性？\n彼救云：芽时舍种性，故芽与种体虽是一，而性变易，形显味力等，不全同也。上句牒彼计云，若汝谓舍种性而成芽性。余性者，谓芽性为种性之余，即异于种性。下句破彼云：芽性种性既不同，云何说言，彼种性即此芽性耶？上一破显芽种体二应无异，此破救显芽种若异应非一体，得此则失彼也。\n若汝种芽此非异，芽应如种不可取，\n或一性故种如芽，亦应可取故不许。\n此就可取不可取破也。芽生之时，种子已坏，芽可见，种子不可见。以芽从种，芽应不可见。量云：芽应不可取，汝许种芽不异故，如种。又以种从芽，种应可见。量云：种亦应可取，汝许种芽一性故，如芽。故不许者，结不许彼种是芽自体也。\n因灭犹见异果故，世亦不许彼是一。\n上以道理破，此以世间现见破也。谓世间现见种子灭时，犹有芽可见，故世间亦不许彼种子与芽是一，汝又有世间相违过也。\n故计诸法从自生，真实世间俱非理。\n此总结，上句牒其计，下句斥其非。真实者谓道理，世间者谓世人现见。于二者中，均不能许种芽一体也。\n若计自生能所生，业与作者皆应一，\n非一故勿许自生，以犯广说诸过故。\n此类破也。若计自生，牒其计也。能所生业与作者皆应一，出其过也。非一故，显现见相违也。勿许自生，劝彼舍其所执也。以犯广说诸过故，例释也。谓若汝计种即是芽，能生即是所生，母应即是子女；能作即是所作，陶师应即是瓶瓮等；能烧即是所烧，火应即是柴炭等。现见母与子女，陶师与瓶瓮，火与柴炭，并非是一，故勿执自生，以犯如前广破诸过故。\n若谓依他有他生，火焰亦应生黑暗，\n又应一切生一切，诸非能生他性同。\n此下破从他生。执他生者，内道小乘，大乘唯识，乃至中观宗清辨等，皆摄在内。彼依佛说「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谓缘及所生果，各有自性，故从他生。谓色法之果定有二缘：若此一法正为彼法作因，如泥为瓶因，是为因缘，除因缘外余法助果生者，如作瓶时和泥之水，烧坯之火，名增上缘。于心法之果，则具四：前所熏成习气种子为因缘，心起时所对之境为所缘，同类心前念过去，为次念让出地位，为等无间缘，眼识生时，以眼根、空、明等为增上缘。小乘、唯识中人，谓缘有自性，果有作用非假立，亦有自性，故缘与果各有自性。果从缘生，故从他生。初句牒彼计云：若依他缘而有他果（因果自性各别，因对果名他，果对因亦名他也）。因果各有自性，则因性非果性。因非果性能生果，那么除因以外余一切法，应亦能生此果，俱非果性故。量云：非因应能生果，非果性故，如汝所执因。亦可破云：石头应生稻芽，非稻芽性故，如汝稻种芽性有别。一能生一不能生，不应理故。又非因若能生果，相违之因应生相违之果，火焰应生黑暗，其实不尔，是故不然。又非因能生果，石应生人，狗应生人头，人应生狗尾，鸦应生孔雀毛，孔雀应生鸦毛，一果应从一切因生，一因应生一切果，一切因应生一切果，因果混乱，成大过失。诸非能生者，谓非因之一切法也。他性者，谓非果性。因与非因，同非果性，故不应说前者能生，后者不能生也。\n由他所生定谓果，虽他能生亦是因，\n从一相续能生生，稻芽非从麦种等。\n此牒彼救也。初句谓果定由他生。第二句谓因于果为他，虽与非因同，然以能生故，名此是因。第三句谓能生因要具二义：一、要与果同一相续，如一人少年壮年，同是一人。二、要在果前，能生必在所生前故。一相续，简因以外一切非果性法。能生，简一相续中所生之果。是故麦种稻种，虽同非稻芽性，然稻种稻芽同一相续，故稻芽从稻种生，麦种稻芽，非一相续，故不从麦种生。此释通前非因亦能生果之难也。\n如甄叔迦麦莲等，不生稻芽不具力，\n非一相续非同类，稻种亦非是他故。\n此破彼救也。破云：稻种于稻芽，应非一相续非同类，非稻芽性故，如甄叔迦、麦、莲等。种芽既各有自体，以何定其为同一相续、同类乎？次破云：汝稻种应不生稻芽（或不具生稻芽之力），于稻芽非一相续非同类故，如甄叔迦、麦、莲等。甄叔迦，花树名。\n芽种既非同时有，无他云何种是他？\n芽从种生终不成，故当弃舍他生宗。\n此又就他性不成而破他生也。因果不同时，既为共许，故种时无芽。以无所对之芽故，种云何名为芽之他？要芽种同时，方能对芽自体，名种为他也。如对子名父，尚无有子，云何称父？第三句结他生不成。第四句劝舍彼执也。\n犹如现见秤两头，低昂之时非不等，所生能生事亦尔。\n此彼引佛语救也。佛说因果「如秤两头，低昂时等，因灭果生，同在一时」。以生灭作用同时故，生灭法因果一定同时，故无他性不成之过。\n设是同时此非有。\n此总破其救。谓纵许秤之两头低昂同时，因果仍不同时，故此所诤他性仍非有。又此因果，与秤两头，非尽相同。秤不低昂，两头同时可得；因果纵如汝许，亦唯于因灭果生时同时可得，不生灭时，即决不可俱得也。况因果生灭，不能同时，其理当如下释。\n正生趣生故非有，正灭谓有趣于灭，此二如何与秤同？\n此上一句释破。谓正生必非生已，乃趣向于生。既非生已，则其物尚无。故果正生时，果即非有。又正灭非谓灭已，乃趣向于灭。既非灭已，则其法尚有。故因正灭时，因尚是有。因有果无，云何如秤两头，同时俱有？\n此生无作亦非理。\n此破伏救。谓彼救言：因果二法虽不同时，因灭果生仍可同时，生灭同时，彼灭为此生之因，故可说从他生。此破彼云：所生之果无故生之作用亦无，作用与法不离故。具生之作者既无，故不可说生灭同时。\n眼识若离同时因，眼等想等而是他，\n已有重生有何用，若谓无彼过已说。\n彼复救云：佛说眼识生，有同时因，谓眼等根，及作意受想等心所，故因果同时无过。然佛说同时因果但说二法同时观待，未说各各实有自性。故此破彼云：若如汝计，眼识离眼根及想等心所，而有各别对立之自体，则眼识已有，何用再生。生已再生，等同自生有无穷之过。若谓于眼根等外，无彼对立眼识，则仍堕无他性之过，如上已说。\n生他所生能生因，为生有无二俱非？\n有何用生无何益？二俱俱非均无用。\n此以果有无四句，总破他生。所生，为果之异名。初二句问彼：汝所谓能生果之因，为生先有之果？为生先无之果？为生亦有亦无二俱之果？为生俱非有无之果？若因果有自性者，于此四句中汝必居其一。若先有果而生，已有何用生？若先无果而生，先无何能生？若亦有亦无而生，则俱有同上二过，若非有非无而生，非有同无，非无同有，仍是亦有亦无，其过亦同。\n世住自见许为量，此中何用说道理？\n他从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n彼以道理不能立他生，故舍道理以世间现见为救，与论主出世间相违过也。谓世人皆依自所见以为真实，事实胜过雄辩，何用多说道理？他从他生，如母生子，如种生芽，世所共知，故现见有他生，何用道理推求乎？然现见者，未必实有，不现见有，未必断无。如人之祖先，虽不现见，然可推知必有。人身刹那无常之相，自身亦不能现见，然以有少壮衰老，亦可推知必有。反是，如镜像梦境，非不现见，然非实有。故实有非实有，要由道理观察方能决定，如其实有，必道理观察可得，五识所见，唯是现象，乃诸法之皮毛。即眼识现前所见一切器具，亦唯见其表面一层，其表面以内之物，即非眼识所得。何况真理，岂是五识之境？世人由无始名言虚妄分别熏习之力，见诸法从他生，然不见有自性因果之他生也。彼由见有他生故，遂执实有他生。今所诤者，正诤世人所见他生是否有自性，云何汝以彼见有「他生」，难我所说无「自性他生」乎？\n由于诸法见真妄，故得诸法二种体，\n说见真境名真谛，所见虚妄名俗谛。\n此总解二谛也。于诸法上，见诸法真理者，即圣智慧；见虚妄现象者，即凡夫知见，颠倒心，错乱识。由彼智慧所见为真谛，颠倒心所见为俗谛，此龙树宗分别真俗二谛义也。上文通外难云：我今与汝抉择诸法有无自性，非诤诸法有无；等同说云：我与汝抉择胜义谛边事，非诤世俗谛边事。彼复问何为胜义及世俗，故今广释二谛也。\n妄见亦许有二种，谓明利根有患根，有患诸根所生识，\n待善根识许为倒。无患六根所取义，即是世间之所知，\n唯由世间立为实，余即世间立为倒。\n此二颂分别正倒两种世俗也。中观宗清辨派，谓世俗谛中，境有正倒，心皆是正。境有作用者为正，无作用者为倒，如第二月，如镜中像。月称派谓，境有倒正，心亦有倒正。皆有作用，作用各各不同，而无体性同。此二颂文正对清辨派而发也。妄见谓不见真实之见，即见世谛之见。明利根谓如眼无翳障，有患根如病翳眼。善根即明利根。有患根所见，较明利根所见，颠倒尤甚，名倒世俗。明利根所见境，唯有无明障覆之错乱，无现见颠倒因（如翳障等），为世人共知，较有患根所见为正确，对倒世俗，名正世俗。唯就世俗立为无倒真实。其余有患根所见，即世人亦知为倒，不待道理观察也。\n无知睡扰诸外道，如彼所计自性等，\n及计幻事阳焰等，此于世间亦非有。\n此举倒世俗之倒也。如被无明睡眠所扰害之外道，计自性、神我、大自在、梵天、毗纽天等；如彼痴人于幻象马计实象马，于阳焰计水，于世人共知虚妄之事，计为真实。此虽世间，亦不许有，故名倒世俗。\n如有翳眼所缘事，不能害于无翳识，\n如是诸离净智识，非能害于无垢慧。\n此因譬喻顺答前难也。谓如翳眼，于净椅上，见发蝇等。净眼不见，谓无发蝇。不能以翳眼所见发蝇，为作妨难。今说真理，应以圣智为量。世人之见与圣人之见，如同无知乡愚与大哲学家，不可相提并论。云何以无净智凡夫六识所见，为圣人净智所见宇宙真理，作妨难乎？\n痴障性故名世俗，假法由彼现为谛，\n能仁说名世俗谛，所有假法唯世俗。\n此别释世俗谛也。世俗，谓障碍真实，犹如云翳。故即愚痴，名为世俗，以能障宇宙真理故。痴障性者，谓愚痴能障真实性。假法，谓因缘生法。彼，谓无始愚痴障。具缚凡夫，于因缘假法，由愚痴障，见彼为有性，不知是假，佛说名世俗谛。镜像阳焰，亦为凡夫所见，但凡夫亦知彼为假，故不名谛，但名世俗法。圣人后得智，亦见世俗谛，然知其如幻如化，乃是假有，故亦不名谛，唯名世俗法。故凡夫所见假法，圣人所见假法，皆唯名世俗也。\n如眩翳力所遍计，见毛发等颠倒性，\n净眼所见彼体性，乃是实体此亦尔。\n此别释胜义谛。世间难解，无过诸法真实性。以众生无始以来，从未见彼，今欲为众生宣说诸法真实，等同为生盲说日，最易引生误解。如说真如，说如来藏，一类众生，复因此生执，不达真实。云何解释胜义谛？当观「维摩诘经」诸大菩萨声闻各说诸法实性已，文殊菩萨说，诸法实性不可说，次至维摩居士，默然无说。盖诸法实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说示。说不可说，已如头上加冠，未免多添累赘，何况以种种相而宣说乎？然于不可说中，要依所说之一分，次第修行，方能自证离言实性，故仍有多种方便，勉为宣说。佛说诸有智者以譬喻而得开悟，今此颂即以譬喻释胜义谛也。如患眩翳之目，见毛发等，周遍计度，颠倒执有。净眼见彼病眼所见毛发，体性本空，并无彼所谓毛发。毛发体性尚无，更无所谓长短黑白等差别矣。净眼所见无彼毛发，从本以来即无纤毫之体存在，非将彼弃去，始见为无，亦非另见为其他之物。此胜义谛，亦犹如是，即世俗谛在圣智中见为本不存在而已。\n若许世间是正量，世见真实圣何为？\n所修圣道复何用？愚人为量亦非理。\n此颂反难彼不应以世间现见为量。量者，谓不错谬之标准。世人不唯于真实不能为量，即世间事亦多不能为量。人于所学，研究数十年，仍不能为正量者甚多。世人口是心非，笑里藏刀，受欺诳者，亦复甚多。况于真理乎？宇宙真理，非凡夫所见，为求见真实，乃修行求证。若凡夫能见真实，则已成佛多时，不须更求圣果，所修圣道，亦成无用矣。以愚夫所见为标准，亦显见其非理也。\n世间一切非正量，故真实时无世难，\n若以世许除世义，即说彼为世妨难。\n此一颂正答彼违世间现见难。谓世间一切六识，非观察真理之正量；故于观察真实时，不可以世间现见相违为难。若以世间共许之理，破世间共许之义，则可谓彼宗为有世间相违之妨难。譬如有人家中之瓶被窃，他人为言，汝瓶未失，本来无故，如梦中瓶。则可以世间现见有瓶为难也。\n世间仅殖少种子，便谓此儿是我生，\n亦觉此树是我栽，故世亦无从他生。\n此颂进破彼虽世间亦不执从他生。谓世间人仅殖种子，便谓长大之儿是我生；仅殖树种子，便谓此树是我栽；可见世人于种子与儿童，树种与大树，视为一体，不执各有自性也。\n由芽非离种为他，故于芽时种无坏，\n由其非有一性故，芽时不可云有种。\n此答伏难也。谓彼难云：汝许缘生，岂非他生耶？答云：我所许因果，待因名果，无实因果。以芽与种非各有自性，故芽成时，种亦未坏，故不堕断边。以芽与种非有实一体性故，芽成时亦不可云种尚存在，故不堕常边。\n若谓自相依缘生，谤彼即坏诸法故，\n空性应是坏法因；然此非理故无性。\n此下三颂总出其执有自性他生之过。若谓必有自相始能成立因缘生，诸宗共许圣人见道时即达空性，圣人应是谤法，空性应是坏法之因，以诸法实有，观令为无，如有器皿，椎击令坏。然不可说圣人谤法，故诸法定无自性。\n设若观察此诸法，离真实性不可得，\n是故不应妄观察，世间所有名言谛。\n名言谛即世俗谛，乃无始名言共许，非道理观察安立。若以道理观察，仅得真实理之空性，无世俗谛可得。以无可得故，即破世俗谛，破世俗谛，即堕断见。故不应自出心裁，以道理观察世俗谛有无自性。\n于真性时以何理，观自他生皆非理，\n彼观名言亦非理，汝所计生由何成？\n于抉择真性有无时，以一异等任何之理观察，自生他生有自性之因果，皆不可得。不唯胜义中不可得，即于名言中以如是理观察，有自性之生亦不可得。汝所计之有自性生何由成立乎？清辨谓名言有自性，胜义无自性，此说名言亦无自性，正破清辨，亦破一切实事师也。\n如影像等法本空，观待缘合非不有，\n于彼本空影像等，亦起见彼行相识。\n此喻显因缘和合，自有内外境生，不必有自性。如影像共许为空，然有镜、光明，人立在前，如是等因缘和合，则有影像生。彼不唯有像，能令见者眼识生起，令照镜者依之得以修治面容。影像等者，谓阳焰、水月、梦境、谷响等。又如氢气、氧气中无水，和合则有水生。凸透镜中无火，置日光下角度适宜，则有火生。木中、钻中无火，钻木亦有火生。琴弦与指，各无妙音，和合则有妙音生。人食商陆，目中则见诸幻象，而牛则以为食料，并无异状。人食毒性则死，孔雀食之，毛愈光泽。是皆可见诸法无自性，而因缘和合，作用不无，不待有自性，方有因缘生也。\n如是一切法虽空，从空性中亦得生，\n二谛俱无自性故，彼等非断亦非常。\n此一颂以法合喻也。如上所举诸例，如是诸法虽无自性，而因缘和合时，从无自性中，亦有作用生。由因果于胜义谛及世俗谛中俱无自性，故因果非一自性，故非常；非各有自性，故非断。\n由业非以自性灭，故无赖耶亦能生，\n有业虽灭经久时，当知犹能生自果。\n此下释业果性空之理。众生生自何来，死向何去，由何而有诸趣差别，为因果中最大问题。外道或执业非自作，由大自在等所作，或执业常，而必受果。佛法以三法印为与外道分界之鸿沟。第一法印即诸行（有为法）无常。外道所执业是造作，又有感果作用，是有为法，而又是常，是内道所不许，故非此处所诤。于佛弟子中，共许业是有为法之主要部分，有为法必是无常，故业刹那不住。然业必感果，如云：「假使百千劫，所造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如佛往昔见杀鱼，生一念随喜，于琉璃王诛释种时，以余习力，佛犹头痛，如是之例甚多。业既不住，又必感果，在造业以后，受报以前，何物持业力，令不失乎？萨婆多部谓有不相应行法，非色非心，能持业力，令后受果，有实自性，名之为得。复有他部，谓有不失法，喻如债券，贷方以钱与借方，到期持券索偿，本利不失，赖有此券，而此券是金钱以外之物。赖不失法，必有果以偿业，而不失法是业果以外之物。经部谓有内心相续，业力熏于内心相续，故后能感果。唯识谓相续是假，如旋火轮，不能持业不失。必有体之阿赖耶，实有，无覆无记，不断，方能受熏持种不失。此各宗之说，后后较前转为细密，然皆执持业之法有自性。中观宗则谓因缘既无自性，业果如幻，不需实有持业之法，业虽先灭，后能感果，喻如磁石，远能吸铁。且灭亦无自性，云何执业实灭？小乘谓物无为灭，唯识谓先有后无为灭，又云灭是三有为相，云何无法为有为相，云何无法而是有为？故实无有自性之灭法。「华严经」谓灭有作用，十二因缘最后支死即是灭。死能引痴及忧悲苦恼，故灭非无作用，是有为法，以灭而力存。故缘不具时灭，若未受果未起对治，于缘具时，仍有力感果。由业无自性，故无需赖耶等实法以持之。以业无自性有作用，故业灭后，犹能感果。\n如见梦中所缘境，愚夫觉后犹生贪，\n如是业灭无自性，从彼亦能有果生。\n此喻显业果性空，出「转有经」。谓如愚夫，梦见妙色，觉犹生贪。梦境无自性，觉后梦境已灭，犹有引贪之用；业无自性，虽作业已久，死时心中自有先业显现，感其果报。\n如境虽俱非有性，有翳唯见毛发相，\n而不见为余物相，当知已熟不更熟。\n此答伏难。若彼难云：若以业无自性故，谓灭已犹能感果，云何已感果之业与未感果之业，俱无自性，后不感果，前能感果耶？此答彼云：如龟毛兔角，与翳眼所见毛发，俱无自性，而翳眼唯见毛发，不见龟毛兔角。故已熟未熟之业，虽俱无自性，未熟之业能成熟，已熟之业不再成熟感果也。\n故见苦果由黑业，乐果唯从善业生，\n无善恶慧得解脱，亦遮思惟诸业果。\n由上述之理，业果不唯不失，且不紊乱，由通达无实自性善恶之空慧故，能得解脱。故须知业果无自性。且汝所问果因何由不乱，未达空性证一切种智，佛不许问。以业果微细，乃佛智境，非凡夫境。若以比量妄推测，易坏缘起，或致狂乱，故不许问。然如是因如是果，法尔如是，如人有两目一口，不知何故有两目一口，而具有两目一口，不可谓无也。\n说有赖耶数取趣，及说唯有此诸蕴，\n此是为彼不能了，如上甚深义者说。\n此答伏难。若彼难云：汝谓无实阿赖耶，何故佛说阿赖耶乎？答云：众生无始执我，以阿赖耶代彼所执之我，先令明外空，次明内心亦空，然后达佛一切法自性空之密意。以此之故，佛不唯说赖耶，亦说有数取趣，说无我唯有五蕴，说有如来藏等。譬如小儿执物不舍，必以他物方能诳取，佛去众生我执，方便说有诸法，亦犹如是。以彼众生，尚未成熟，若为说甚深义空性，彼或怖畏不能趣入，甚至引生断见，故须先以方便，渐次引导，所谓以楔出楔之喻是也。\n如佛虽离萨迦见，亦常说我及我所，\n如是诸法无自性，不了义经亦说有。\n此再以喻显佛有时方便说不实法有。如佛虽无我见，常说我往昔如何修行，我之声闻弟子等，如是佛虽见诸法性空，有时对一类之机，亦说诸法有。以机未熟者，不堪闻甚深了义教故。如「法华」说一切众生皆可成佛，而先多处经中，说有五种种姓，乃至说有众生决不成佛。何故先后如是违反，具如「法华」穷子喻释。\n又空宗说有假补特伽罗，依彼造业受果，业果决定不乱，且能增长，未作不得，已作不失。极重之业，如五无间，现生必受，次重如杀盗等，多次生受。乃至极轻之业，后后生中，因缘会遇，亦决受报。众生各由引业所牵，往善恶趣。同生一趣者，引力决定相同；然由余满业差别，同一趣之有情，各有苦乐悬殊。如是业果之例，广如经说。\n不见能取离所取，通达三有唯是识，\n故此菩萨住般若，通达唯识真实性。\n此下三颂总出唯识宗。唯识宗云：六地菩萨所圆满之般若，即是通达唯识真实性。唯识真实性，即是离能取识无所取境，离所取境无能取心，三界生死唯识所变。\n犹如因风鼓大海，便有无量波涛生，\n从一切种阿赖耶，以自功能生唯识。\n如海本无波，然有生无量波涛功能，因风鼓动则生波涛。从含藏一切种子之阿赖耶识，因业力风之鼓动，有前七识生起，亦犹如是。以无实所缘境，七识唯由自种子功能生，非依境生，故名唯识。「解深密经」、「摄大乘论」、「楞伽经」，俱如是说。\n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n无外所取而生起，实有及非戏论境。\n依他起自性，实无异体能取所取，为现似能取所取所依之因。无外所取自能生起，体是实有，为假所依故；非戏论境，非言说戏论所缘故。\n无外境心有何喻？若答如梦当思择，\n若时我说梦无心，尔时汝喻即非有。\n初句此宗征问：汝说无外境可有内心，此无境心，以何为喻？汝若答云：如梦见山河大地，实无其境，而有心生。若我云：梦中之心有无，尚当思择。若梦境非有，梦中之心亦可云非有。梦中心无故，汝所云无境之心，即无同喻。\n若以觉时忆念梦，证有意者境亦尔，\n如汝忆念是我见，如是外境亦应有。\n汝若救云：因觉时尚能忆念梦，云我梦见山河大地，证有梦中意识。我云：汝所忆念梦见之山河大地，亦应是有。同为觉后所忆念故。若梦中境有，汝梦中心，即非无境之心。\n设曰睡中无眼识，故色非有唯意识，\n执彼行相以为外，如于梦中此亦尔。\n设汝又救云：梦中共许无眼识，故所见色非有。唯由意识，执彼自起影像，以为外境。梦中如是，醒时由意识执有外境亦如是。\n如汝外境梦不生，如是意识亦不生，眼与眼境生眼识，\n三法一切皆虚妄，余耳等三亦不生。如于梦中觉亦尔，\n诸法皆妄心非有，行境无故根亦无。\n我谓：如汝所说识外之境，梦中不生；无法尘故，梦中意识亦应不生。梦中根境识三者，皆是虚妄，观待假立。待所见境，说有能见识；亦待能见识，说有所见境。梦中如是，醒时亦如是。所缘境无故，根亦无；根境无故，识亦无；根境识诸法，皆虚妄观待假立也。\n此中犹如已觉位，乃至未觉三皆有，\n如已觉后三非有，痴睡尽后亦如是。\n如已觉之位，在无明痴睡中，根境识三，皆觉为有；如是梦未觉时，梦中根境识三亦皆有。如睡觉后梦中根境识三皆无，如是无明梦觉，三者亦无。故曰诸法皆虚妄也。\n由有翳根所生识，由翳力故见毛等，\n观待彼识二俱实，待明见境二俱妄。\n此破伏救也。彼若救云：若舍梦喻，以翳眼为喻。如翳眼见毛蝇等，应是境无识有。此破彼云：病眼见毛蝇等，由于翳力，生如是识，非由识力。待彼翳眼，所见毛蝇，境识俱实。待无翳眼，所见毛蝇，境识俱妄。\n若无所知而有心，则于发处眼相随，\n无翳亦应起发心，然不如是故非有。\n此进破彼本计无外境有心也。初句牒彼计，后二句出过，第四句结破。若如汝计，无所知境而有心生，则于翳眼见毛发处，令无翳眼随其处观，亦应起见毛发等识。然于毛发处，净眼不见毛发，故无外境之心非有。\n若谓净见识功能，未成熟故识不生，\n非是由离所知法，彼能非有此不成。\n上三句出彼救，下一句破救。彼若救云：净眼由见毛发错乱识之功能未成熟，故见毛发识不生，非因无所见毛发境也。此破彼云：汝所谓彼功能，我尚不许有，云何以彼为因？此有能立不极成之过也。此所谓功能，即唯识说种子。\n已生功能则非有，未生体中亦无能，\n非离能别有所别，或石女儿亦有彼。\n此以三世推其功能不可得。谓汝所说生识功能，若识已生，何用功能？故功能非有。若识未生，识体未生，亦无生此识之功能。如人有子，方能说为此子之父。要有此识，方能简别，此是生此识之功能。无能简别之识，则无所简别之功能。若许有离能别之所别，亦应许有生石女儿之功能，二者同是毕竟无故。\n若想当生而说者，既无功能无当生。\n上句牒彼救，下句出彼过。彼若救云：虽识尚未生，以当生识故，说名生识功能，如煮饭未熟，不说煮米，而说煮饭；织布未成，不说织线，而说织布；以当成饭、当成布故。此破彼云：以米与线有，当成饭与布，故假说饭布。汝所说功能，尚未成立，依何物说，彼物当有识生？若谓饭布假有方可为喻，若谓饭布实有，则喻亦不成。我说汝识非有，汝说有功能能生识。我说汝功能非有，汝又说，以当生识故有功能。说识时以功能为证，说功能时又以识为证，二者之因俱不极成，均不能成立也。\n若互相依而成者，诸善士说即不成。\n若汝谓待能生之功能，有所生识；待所生识，有能生功能；二者互相观待而成。龙树提婆诸善士，即说互相观待成者，即是自性不成。汝所谓成，即我所说不成，汝与我说相符，更无争论之处矣。\n若灭功能成熟生，从他功能亦生他。\n此破过去识功能，上句牒彼计，下句出彼过。若汝谓有种现熏生之理，前识灭后有熏成之功能，此功能成熟，能生后识，则仍是从他生他，如是眼识灭之功能，亦应生耳识；张三识灭，亦应生李四之识。\n诸有相续互异故，一切应从一切生。\n此破伏救也。有相续者，对相续而立名。如一串珠，名一相续。此中一一之珠，名有相续。彼救云：已灭眼识功能与眼识同一相续，故前识灭能生后识。眼识与耳识，张三之识与李四之识，非一相续，故此灭不能生彼。此破彼云：纵许汝前识后识同一相续，然前念后念之心，正同粒粒之珠，各各互异，前识生后识仍是从他生他，有前破他生所出一切生一切等过也。\n彼诸刹那虽互异，相续无异故无过。\n此待成立仍不成，相续不异非理故。\n上二句出彼救，下二句破。彼救云：一相续中，诸刹那念念之心，虽互异，然相续是一，无有异性，故无从他生之过。此破彼云：所谓相续，尚待成立，以彼为因，仍不能成立汝宗。以相续与有相续，若各有体，应如贯珠，离珠有绳可得，离「有相续」，应有「相续」独立可得。今离念念各别之心，无一独立相续之心，故汝所谓相续，应唯许仍与念念之心不异。若许与念念之心不异，即一相续人之前刹那，仍与后刹那异体，不免他生之过，故非理也。\n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续，\n所有自相各异法，是一相续不应理。\n此以喻显不成一相续。慈氏与近密，是二人名，如云张三李四。如慈氏所有色蕴，与近密所有色蕴，由所依处不同故，非一相续；如是汝计前念识与后念识，自相各异，非同一时，而言是一相续，不应道理。\n能生眼识自功能，从此无间有识生，\n即此内识依功能，妄执名为色根眼。\n此下三颂，唯识重申彼宗，此一颂显无离识之根。谓阿赖耶识中，有生眼识功能。若依此功能成熟，于一刹那顷有眼识生起，即此内心识起时所依之功能，不知者即妄执为以净色为体之眼根，实无离识之眼根也。眼如是，耳等亦然。\n此中从根所生识，无外所取由自种，变似青等愚不了，\n凡夫执为外所取。如梦实无余外色，由功能熟生彼心，\n如是于此醒觉位，虽无外境意得有。\n此二颂显无离识境。此中，谓于唯识宗中。从眼根所生识，无有处境，但由自种子变似青黄赤白长短方圆等相，愚夫不知唯识所变，执为外境。如于梦中，实无山河大地，由功能成熟，生似见山河大地之心；如是于醒时，虽无外境，意识得有似外境现。此因上文多方征难，彼往复设救不成，故言汝未达我唯识宗义，重申其说。第一显无根可有识生，次二显无境亦有识生也。\n如于梦中无眼根，有似青等意心生，\n无眼唯由自种熟，此间盲人何不生？\n此下四颂重破彼所申义。上三句牒彼计，第四句难彼。若如梦中无眼根，但由自种熟故，有似青等外境意识生起；此醒时盲人亦无眼根，何不能生眼识乎？\n若如汝说梦乃有，第六能熟醒非有，\n如此无第六能熟，说梦亦无何非理？\n上一句牒彼救，下一句难。汝谓睡时无眼根，然有第六意识功能成熟，故有梦中所见外境；盲人无眼根，醒时亦无第六意识成熟功能，故不见外境。若醒时无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何故睡时有第六意识功能成熟？既俱同无因，我说睡时亦无第六意识成熟功能。亦何不可？若梦中有，醒亦应有也。\n如说无眼非此因，亦说梦中睡非因，\n是故梦中亦应许，彼法眼为妄识因。\n上句牒彼计，下三句破。汝能谓醒时无眼，非此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之因，梦中睡眠力，乃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之因，何故睡眠能为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之因乎？若汝不能说明何故睡眠为意识功能成熟之因，则睡眠非彼成熟因也。若汝无因而说睡眠为梦中意识因，何不许彼梦中所见山河大地等法，及眼根，为虚妄意识因乎？亦可许有虚妄根境为梦中妄识因也。\n随此如如而答辩，即见彼彼等同宗，\n如是能除此妄诤，诸佛未说有实法。\n此总斥其非也。随此唯识宗人，如何如何答辩，总见彼所举一切因喻，等同彼所立宗，均尚待成立。以唯识说有实法，空宗一切不许是实法，故对空宗决无极成因喻可得，故所举因喻，均尚未成立也。以因喻无故，所立宗决不能成，故应息此无境唯心之妄诤。且不唯空宗说一切法不实，诸佛亦未说有实法，如佛说三界唯识，亦据十二有支无明缘行行缘识故，以识为三界生死之因，故说三界唯识，亦未说唯识是实法也。\n诸瑜伽师依师教，所见大地骨充满，\n见彼三法亦无生，说是颠倒作意故。\n此破伏救。若彼救云：诸佛弟子，依师长教修不净观，观成之时，则见大地白骨充满。此所见白骨，外境非有，而不净观有，可见无境有心。此破彼云：彼习不净观诸瑜伽师，所见白骨，其根境识三法，皆无自性。以定中无眼识故。彼能见眼识当知是假。眼识假故，眼根亦假。根识假故，所见境亦假。佛亦说不净观是颠倒作意，故非离境实有内识。\n如汝根识所见境，如是不净心见境，\n余观彼境亦应见，彼定亦应不虚妄。\n此颂反难。谓如汝说不净观识是实有，则不净观识所见白骨之境，余未修观人观彼境亦应见白骨，许同是境无识有故。如汝身根识所见之境，一人能见，余人亦能见。然未修不净观者，实不见白骨，故汝说非理。且汝谓彼不净观识实有，是彼定应不虚妄，亦违佛说不净观是颠倒之教也。\n如同有翳诸眼根，鬼见脓河心亦尔。\n此类破余喻。唯识宗人又谓：佛曾说喻云：如人见清水，鬼见脓河，鱼见房舍，天人见为琉璃，习空定者见空，同于一境，随心所见不同，可见境无心有。然佛于此喻中，唯说境非实，未说见彼之心实有也。故破彼云：同一境上，由业力故，诸趣所见不同。如前说于无毛发境，由翳力故，翳眼见有毛发。鬼见脓河等心非实有，亦如翳眼见毛发等心非实有也。\n总如所知非有故，应知内识亦非有。\n此二句总破。所知谓境。若谓心有，境亦应有；若谓境无，心亦应无，二无差别故。\n若离所取无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n此有由何能证知？未知云有亦非理。\n此下破依他起性实有。上二句牒彼计，次二句征彼因。若汝谓无异体能所取，而有二取空之依他起性；既无能所取，此依他起性，因何证知其有？若不知而云有，无是理也。\n彼自领受不得成，若由后念而成立，\n立未成故所宣说，此尚未成非能立。\n此破自证分。唯识宗人以为二取既是假必须有依他起事，为二取分别所依。如瓶是假，必有地大（泥土）为依，不能依虚空假立为瓶。又如绳上蛇觉是假，然要依实绳起，不于无绳处起蛇觉。由彼不说能取所取，互相观待假有，故执定自二取空之依他起离言自性之内心，为二取所依。然既云离言自性，何由知有？如前一颂所征，唯识宗人释云：即由自心知有。若由他心知有，是则无穷。故云：此心自能证知，此自知之心，名之曰自证分，即是识体。故此初句破彼云：彼自证分不能领受自体，以作用不能于自体转故，如刀不自割，指不自触，火不自烧，灯不自照，故心亦不自缘。既心不自缘，云何自见自体耶？第二句牒彼救。唯识宗人救云：由后能忆念前我曾见境，故定有自证分。若前未经之境，必不忆念。若今忆念我昨曾见某境，昨日见时，必曾有领纳「我见某境」之心。见境者为心，此心若又为他心领纳，是则无穷。故即彼见境之心，自体领纳自体，是则无过。「成唯识论」、「因明论」，均作如是释也。此破彼云：汝所谓后念，是否实有？若谓后念假有，既非唯识所许，亦不能证成实有之自证分。若是实有，又非我许。故若以后念为因，而成立未成之自证分，此所宣说后念之因，尚未极成，故不足为能立因。\n纵许成立有自证，忆彼之念亦非理，\n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诸差别。\n此纵破后念，亦即破自证也。汝自证依后念为因而立，后念不成故自证不成，今纵许汝自证已成，以自证为因，而生后念，亦复非理。以自证分与彼后念，是异体故。设许自证分能生后念，于已知者能引生后念，于未知者应亦能引生彼念，其为异体同故。然现见慈氏所知，近密不忆，故汝说非理。诸差别者，谓与此类似之计执，所谓能生因，因果法，一相续等；此因谓「是他故」之因，即以此是异体故之因，能通破上列诸计也。\n由离能领受境识，此他性念非我许，\n故能忆念是我见；此复是依世言说。\n此答伏难。唯识宗人难云：汝不许自证引生后念，汝中观念心所云何生乎？此答云：观待假生。因前见境心，故引后念，因后念故知前见境，二者互相观待而有。故我不许有离领受境识之他性（异体）后念，然许假有忆念我见之念心所。亦复是依世间言说许有忆念，非许有自性后念也。\n是故自证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n作者作业作非一，故彼自知不应理。\n汝谓由自证分，知有依他起，又由后念，证有自证分。今后念既不成，即自证分尚且非有，由何知有依他起乎？若谓由自证分自知有者，不应道理，能知所知之作用三者不应是一，犹如能作所作与作用不应是一也。\n若既不生复无知，谓有依他起自性，\n石女儿亦何害汝，由何谓此不应有？\n总结破依他起。上文既破自生他生，故依他起不生；此又破自证分，故依他起无因能知。既不能生，亦不能知，而汝强谓有依他起；似此无理妄执，汝何妨谓石女儿亦实有，何故汝谓石女儿不应有耶？\n若时都无依他起，云何得有世俗因？如他由着实物故，\n世间建立皆破坏。出离龙猛论师道，更无寂灭正方便，\n彼失世俗及真谛，失此不能得解脱。\n此二颂出彼破世俗谛过。唯识宗，谓要有实依他起性，始有世俗假法施设名言所依。今既无实依他起，唯识宗世俗谛以何为因而立？以是之故，他唯识宗，由执实有内识依他起性故，转致一切世间共许名言安立假法，皆不得成，适以破坏世俗谛也。龙猛论师，以胜义无自性，世俗有因果，安立二谛，为断烦恼证解脱之正方便。今唯识宗人，出于龙猛正轨，既失俗谛，亦失真谛，何由得解脱乎？\n由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是方便生，\n不知分别此二谛，由邪分别入歧途。\n上二句释自安立世俗谛之理，下二句显唯识宗之失。于胜义虽一切无自性，然要通达缘起方能通达性空，亦要由世俗谛名言为方便，方能通达胜义谛，故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为方便所生果。唯识宗人，不善巧分别此二谛理，由执心实有、境全无之邪分别，出离正道，入于歧途。\n如汝所计依他事，我不许有彼世俗，\n果故此等虽非有，我依世间说为有。\n此破伏难，显自宗所立世俗谛异唯识宗，唯识宗人既观破讫，不能成立彼宗；乃转难中观宗云：如我依他起不成，汝之世俗谛亦应不成。故此答彼云：如汝唯识宗所计实有自性之依他起，我不许有如是之世俗谛；我所说此等世俗谛虽无自性，然众生无始习见为有，为不坏名言成解脱果故，我依世间亦说为有。\n如断诸蕴入寂灭，诸阿罗汉皆非有，\n若于世间亦皆无，则我依世不说有。\n此显我说世俗有唯依世间说也。若世间皆如阿罗汉，已断诸蕴入寂灭涅槃，无世间现见一切相，则我依世间亦不说有世俗谛也。\n若世于汝无妨害，当待世间而破此，\n汝可先与世间诤，后有力者我当依。\n此显彼破世俗犯世间相违，我不犯也。谓中观说依他起无自性，观待胜义有而说，不与世俗相关，故决无世间相违之过，若汝唯识宗观待世间而破世俗谛，决犯世间相违之过。若汝不犯世间相违，当可依世间而破世俗谛。我无始以来，正为不能破此世俗谛，流转生死。汝试先共世间诤论，最后若汝有力能胜，我当从汝，以我正求破此世俗谛故。然汝决犯世间相违，故我不从汝，汝不能破我世俗谛也。\n现前菩萨已现证，通达三有唯是识，\n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n此通「华严经」义，显己宗无违教失也。「华严经」说现前地菩萨通达三有唯识者，是破外道所执「常我」作者，说彼六地菩萨知作者「唯」是「心」，「唯」字简外道所执常我等，非简外境也。\n故为增长智者慧，遍智曾于楞伽经，以摧外道高山峰，\n此语金刚解彼义。各如彼彼诸论中，外道说数取趣等，\n佛见彼等非作者，说作世者唯是心。\n此以「楞伽经」证「华严经」所说唯心是破外道作者也。「楞伽经」有颂云：「余说数取趣，蕴、相续、缘、尘、自性、自在等，我说唯是心。」余谓外道等。佛说彼所执一切造作世间之因，皆非世间作者，唯心乃为世间作者。此间第二颂，即引楞伽颂文意也。高山峰喻外道邪执，金刚喻佛语。金刚杵能摧大山故。此「楞伽经」颂文，亦可解彼「华严经」义，为令已解华严所说唯心者更增智慧故，再引佛于楞伽所说，以证华严说唯心，是破外道作者，非破外色也。\n如觉真理说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n经说世间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经义。\n此释「唯心」语有省文，谓具足应说世间「唯心最主要」，以是作者故。说唯心者，乃将「最主要」三字省去而说。喻如佛是「觉悟」之义，「觉悟真理」者名佛，说佛即将「真理」二字省去也。故唯识宗以此所说「唯心」为破外色，非经义也。\n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离心外色者，\n何故如来于彼经，复说心从痴业生？\n此反难彼也。若如汝说：佛知一切法唯有心，故说唯心是破离心外色者，何故如来即于「华严经」中，复说心从痴及业生？如六地说十二因缘，说无明缘行行缘识等，何不唯说识支？要并说其余十一支何用？又识必待无明行等颠倒因缘乃生，无缘则不生，故亦当知非有自性也。\n有情世间器世间，种种差别由心立，\n经说众生从业生，心已断者业非有。\n此释唯心为主要之义也。「宝积经」说：「随有情业力，应时起黑山，如地狱天宫，有剑林宝树。」此即世间种种差别，以心为主之义，亦即心为作者之义。故佛说唯心，在破离心之作者，非破离心之色法。喻如两王争夺王位，胜者唯放逐国王，而自统治其人民，并不将国内人民驱除。作者之地位，喻如王位，心外余一切法，喻如人民也。\n若谓虽许有色法，然非如心为作者，\n则遮离心余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n此破彼转计：经虽许有色法，然不许色如心能为作者，故说唯心，意仍简色。上二句牒彼计，下二句破云：如汝所谓，则「唯」字之义，仍在遮离心之色法非是作者，并非遮此离心色法言彼是无也。\n若谓安住世间理，世间五蕴皆是有；\n若许现起真实智，行者五蕴皆非有。\n此总结色心俱有俱无，不可说无境唯心也。就世间理，五蕴色心皆有；就现起真实智之行者所见，五蕴色心皆无。\n无色不应执有心，有心不可执无色。\n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n此引教证也。若说无色，心亦应无，「般若经」中佛说色心俱自性空故。若说有心，色亦应有，「俱舍」、「集论」等，说五蕴俱有故。\n二谛次第纵破坏，汝物已遮终不成，\n由是次第知诸法，真实不生世间生。\n上二句总非彼执，下二句总成此宗。汝物谓汝所执识，汝所执识已为我破遮，终不能成。汝虽不恤坏二谛，以种种计执来救，亦是徒劳。由上推察之理，是以成立我宗，知诸法就胜义谛一切无生，就世俗谛一切生。\n经说外境悉非有，唯心变为种种事，\n是于贪着妙色者，为遮色故非了义。\n此下四颂释经说唯识是不了义教。唯识宗人若难云：「楞伽经」云：外境悉非有，心变种种相，似身受用处，故我说唯心。此明言无外境，唯心变，汝说显与「楞伽」圣教相违。此答彼云：即于「楞伽经」中，复有颂云：如对诸病者，医生给众药，如是对有情，佛亦说唯心。即彼经亦已自说唯心之教，乃是对治有情，随机施教，方便而说，非了义教也。由对贪着妙色有情，为治彼贪着，说色非有，遮彼所贪着色境，故说唯心，非说实无色境，唯有实心也。\n佛说此是不了义，此非了义理亦成，\n如是行相诸余经，此教亦显不了义。\n依教已证唯识是不了义，依理亦然，其理如次颂所说。以此例余与此相似之经。如「解深密」说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又说三性三无性等，皆由「楞伽」之教，可显是不了义。\n佛说所知若非有，则亦易除诸能知，\n由无所知即遮知，是故佛先遮所知。\n此释其理。佛说所知境无，众生若了达境无，依此修行，久久亦能自悟，既无外境，云何得有内心？由佛说无所知境时，即含有遮能知心之义，故佛先遮所知境，究竟于能知之心亦遮也。故知唯遮境者，是不了义教，俱说性空方是了义。\n如是了知教规已，凡经所说非真义，\n应知不了而解释，说空性者是了义。\n总结了不了义差别。既知佛教之仪则如此，应知诸经偏就世俗谛而说者，是不了义，说一切法自性空者方是了义教也。\n计从共生亦非理，俱犯已说众过故，\n此非世间非真实，各生未成况共生？\n第三破共生。计共生者，如印度尼干子外道等计执，尼干子以九句义解释宇宙，谓命非命，法（善业）非法（恶业）等。命谓命根，为有情本体，常住相续，通前后世，约等于数论之神我。有情从命根生为自生。又要由善恶业及父母等因方能生，故亦是他生。无情界如芽从种生是自生，从水土日光是他生。故有情无情一切法，皆自他二因共生。但从自生，有常生及因果无别等过，但从他生，有一切生一切等过，共生应无二过。此破彼云：汝之共生，从自生之一分，有自生之众过；从他生之一分，有他生之众过，上说自生他生诸过，俱为汝共生所犯。再者世间现见一粒沙不能出油，千万粒沙中亦不出油，即见各各不能生者，合亦不能生。汝谓自他各不生，合则能生，既违真实，亦违世间，二谛俱不许也。自生、他生，各各尚不成，何况自他共生乎？\n若计无因而有生，一切恒从一切生，\n世间为求果实故，不应多门收集种。\n第四破无因生。计无因生者，如印度断见外道，顺世外道，主张无前世后世，以非所见故。彼谓一切法唯由四大微尘造成，等于现代所谓原子，然彼更将之汇为地水火风四大类也。四大变化，能起心之作用；喻如酒，唯由水米火候曲菌等变化，则能令人醉，发生心之昏沉掉举等，自然无因。以彼不许有业报，业报非所见故。又现见无情界种种差别，亦是无因。如果非抟而圆，叶非剪而尖，花不染而红，雪不洗而白。因此彼不许有造物主神我等，以现有情无情一切无造作因故。总之不许有因生，以有因必有自生他生共生等过故；因执自然无因而生，以为如是则离彼诸过。此宗之见最粗浅，其过亦粗大易见，经论中破此等见之处甚多，「瑜伽师地论」有寻有伺地亦广破，此间但总略而出其过。初句牒其计，次句总出其过，后二句就世间现见破。佛法说诸法有因，有二种理：一者诸法无常，刹那不住，若无因果，前法灭后后法不生，诸法应成断灭。二者，诸法差别，定各有因，若是无因，应无差别。以有因故，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感乐报，恶感苦报，情非情界种种差别，皆悉得成。若诸法各各无因，即不须决定之因，一因应生一切果，一切因应生一果，总之，即一切因可生一切果。又无因之时，亦应有果，无因之地，亦应有果，即一类之果应处处常常生起，充遍十方三世，唯是一法，诸法云何得成？即不须因即可有果，世间之人，今年亦不须更留谷种，明年田中自有稻生，有是理乎？\n众生无因应无取，犹如空花色与香，\n繁华世间有可取，知世有因如自心。\n此以差别证有因也。取，谓可取差别相。繁华言差别众多。众生若无因，应无差别相可见，如空花无因，亦无色香差别可见。今现见众生贫富苦乐智愚贤不肖众多差别，飞潜动植之类，差别更复无量。如豆种圆，豆子亦圆，麦种长，麦子亦长；可见由因不同而差别。世间既有差别，应知有因。如自心者，即以彼外道自心为喻破也。汝执无因之心，即因宗派知见而起：即汝举心动念，莫不有因，云何说一切无因也？\n汝论所说四大种，汝心所缘且非有，\n汝意对此尚愚暗，何能正知于他世？\n此破彼执唯四大种进破无他世执。彼谓四大种实有自性，此有自性四大种于前破诸法有自性时，已经破讫。汝执为有，彼实非有。彼为汝心之所能缘，汝对之尚且愚暗，不达彼是缘生无性无常；何况最极微细之他世，乃圣人天眼通境，非汝境界，汝何能判断乎？且汝说无他世，为未见说无？为见无说无？他世若无，汝即不能现见，以他世空，是无为法，不能为现量所缘故。若空能为现量境，虚空亦成有为矣。若汝以比量成无他世，汝又不许比量，唯许现量为能立。汝既现比二量均无从知他世无，说他世无，当是依汝未见而说。汝所未见遂说为无，别人若见，应说为有，汝一人之见云何能为标准？\n若云：他世定无，我未见过，如石女儿。等于说云：佛非一切智人，能穿衣吃饭说话走路故，如我及一切凡夫，同一非理。亦同说云：佛亦非佛，自称一切智人故，如过去某某仙人等。如是说无阿罗汉，无一切智，无解脱，无解脱道等，均同此破。\n破他世时汝自体，于所知性成倒见，\n由具彼见同依身，如计大种有性时。\n此以彼计大种是倒见，例彼破他世亦是倒见。所知性谓宇宙万有。量云：汝破他世时见，于所知性是颠倒见（宗），以具彼见同依之身故（因），如计大种有性见（喻）。意谓计大种有自性者是汝自身，破他世者亦汝自身。汝计大种有自性既是倒见，汝破他世亦应是倒见，一既不可信，余亦不可信也。\n大种非有前已说，由前总破自他生，\n共生及从无因生，故无未说诸大种。\n此释计大种是倒见之理。前总破有自性生，已说一切法无自性。大种在一切法内，亦无自性。既已成大种无自性，今执有自性大种，故是倒见，不须更成也。\n由无自他共无因，故说诸法离自性；\n世有厚痴同稠云，故诸境性颠倒现。\n上二句总结诸法无自性生，以有自性生于四种生必居其一，今四种生不成，故诸法无自性。下二句答伏难。或难云：诸法既无自性，因何众生执有自性？答：由无始浓厚愚痴力故，如稠云覆，不见天宇真象，故诸境界似有自性颠倒显现。\n如由翳力倒执发，二月雀翎蜂蝇等，\n如是无智由痴过，以种种慧观有为。\n此举喻也。翳力，喻无明力。翳眼或见发，或见二月，或有圆圈如孔雀翎眼，或见黑点如蜂蝇等，或见空花乱坠，皆非有见有，喻无自性见有自性。无智凡夫，以无明愚痴过患，用种种邪慧观察有为缘起之法，无自性中见有自性，亦犹如是。\n说痴起业无痴灭，唯使无智者了达，\n慧日破除诸冥暗，智者达空即解脱。\n此答伏难，谓或问言：汝说缘生即无自性，云何佛说十二因缘，唯令众生了达无我耶？答曰，不然。佛说无明缘行等流转之理，又说无明灭故行灭等还灭之理，若于钝根者唯能令破我执，于利根者亦能令彼即由此悟入性空，以性空慧破无明暗，即得解脱。「痴起业」谓无明缘行，「无痴灭」谓无无明则行灭也。\n若谓诸法真实无，则彼应如石女儿，\n于名言中亦非有，故彼定应自性有。\n此外人反难也。若谓诸法，就胜义中无，应于世俗中亦无，无石女儿于胜义无，于世俗亦无。然诸法于名言中有，不同石女儿，故彼诸法定有自性。\n有眩翳者所见境，彼毛发等皆不生，\n汝且与彼而辩诤，后责无明眩翳者。\n此答彼难。意谓无自性之法，有毕竟无，如石女儿等，有非毕竟无，如世间共许诸法。譬如有眩翳者，所见毛发之境，与石女儿同非实有，然眩翳者唯见毛发，不见石女儿，汝可先诘眩翳者，何故唯见毛发不见石女儿，然后再诘责无明眩翳所惑众生，何故唯见山河大地不见石女儿。汝若知眩翳者，不可诘难；即知世俗有者非定有自性也。\n若见梦境寻香城、阳焰幻事影像等，\n既同不生非有性，汝云何见应非理。\n此进难彼自识所见。若汝梦中，见汝亲属，或于海市蜃楼，见有楼阁城阙，或于幻事见象马等，或临镜时见汝影像，此所见诸物，即与石女儿同是不生无有自性，云何汝不见石女儿，唯见汝之亲属，乃至唯见汝自身影耶？是唯有质之于汝矣。\n此于真实虽无生，然不同于石女儿，\n非是世间所见境，故汝所言不决定。\n此结出真实无世俗有也。此宇宙万有，真实虽无自性生，然是世间所见境，不同石女儿，故汝言真实无者，名言亦无，理不决定。真实无者于名言中，或有或无，无者石女儿等，有者因缘生法也。\n如石女儿自性生，真实世间俱非有，\n如是诸法自性生，真实世间皆悉无。\n此反破彼诸法有自性生二谛俱无也。如汝所说诸法自性生，真实无故，世间亦无；如石女儿自性生，于真实无，于世间亦无也。\n故佛宣说一切法，本来寂静离生性，\n复是自性般涅槃，以是知生恒非有。\n此引佛语结出本来无生。寂静者，谓无杂染。佛说诸法无自性生故，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故知诸法决非自性生！\n如说瓶等真实无，世间共许亦容有，\n应一切法皆如是，故不同于石女儿。\n前释胜义无世俗许有，是对一般人而言。今专对小乘人说也，瓶衣等物，小乘亦许真实无名言有，故一切法亦真实无名言有，不同石女儿真实无名言亦无也。\n诸法非是无因生，非由自在等因生，\n非自他生非共生，故知唯是依缘生。\n此总结归缘生也。诸法非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更非由大自在等邪因生。大自在若先能造众生，今时何不见彼造众生？众生若由彼造，自作之业则无用。众生由大自在所造，大自在复由谁造？若复有造大自在者，由他所造，则非自在。且能造复有能造，是则无穷。若大自在不待他造，众生亦不待大自在造。故如是邪因非有。然月称论师亦不许无世间现见生，故说应许因缘和合无自性之生。\n由说诸法依缘生，非诸分别能观察，\n是故以此缘起理，能破一切恶见网。\n此下五颂释通达缘生之功德，最大者即为无邪分别。知缘生故，知无自性，即非一异自他等分别所能观察，故能破一切常断等恶见网。\n有性乃生诸分别，已观自性咸非有，\n无性彼等即不生，譬如无薪则无火。\n此颂释成分别不生。以有自性始起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邪因生等邪分别。由缘起理观察，已知一切法咸无自性，以无自性故，彼等分别所依之基础，即根本铲除，故分别不生，如无薪则火不生。薪喻执自性，火喻诸自他等分别。\n异生皆被分别缚，能灭分别即解脱，\n智者说灭诸分别，即是观察所得果。\n此进显灭分别之利益。众生由邪分别执着诸法，始起贪嗔，流转生死。分别为绳，能缚众生。能灭分别，即无烦恼，而得解脱。龙树等地上菩萨，说由观察缘生，灭诸分别，即所欲证之果。故说缘生之理。\n论中观察非好诤，为解脱故显真理，\n若由解释真实义，他宗破坏亦无咎。\n此更进显造论所为。中论二十七品，以一异等，观察世出世间诸法，皆无自性；意在破执诸法实有之见，非破彼法。由大悲心，为令众生得解脱故，显示真理，非为显己智慧辩才而好诤也。或谓：汝虽自言不好诤，而尽破他宗，独扬己宗，岂非好诤？此答彼云：以彼邪执，为真理障，欲显真理，彼如蔓草挡路不得不除，故破他宗，亦无好诤之咎也。\n若于自见起爱著，及嗔他见即分别，\n是故若能除贪嗔，观察速当得解脱。\n此显自宗非虚妄分别。虚妄分别者，由于爱着自见，此我所学，我师所授，则坚持不舍；非我所学，以违我故，则于彼起嗔，任意诽拨。既有成见在中，故不辨是理非理，而成虚妄颠倒之计执。若能除门户之见，于自宗无贪，于他宗无嗔，方能平心静气，唯依真理观察。由此始能速见真理断烦恼得解脱。自「彼非彼生岂从他」等至此，破法我执竟。\n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n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n此下抉择人无我。此一颂显何故破我。萨迦耶见，如初地中释，即是我见。六地菩萨有智慧者，见贪嗔痴慢等烦恼，及其引生生死中三苦八苦无量诸苦之过患，皆由我见而起。由有我故，自他分别，趋乐避苦，利己损人。若无我执，则举世皆成大阿罗汉矣。既知我执为系缚之因，即知欲求解脱，应以此为下手处所——对治目标。然此我执，既非色法，不可椎之令破，如碎瓶瓮，亦不可拔之令出，如剜针刺。我执唯是自心，自心云何可以去除耶？以是之故，必须观察我如何生起，然后能知对治之法。如知人必饮食，始能长养，断其饮食，彼自然不能生存。长养我执者，即其所缘之我，「我」为彼我执所缘之境，是彼所依。若能破我，坏其所依，我执即灭。故修行人，第一先破我。然佛亦不说毕竟无我，唯说非实有我。我若实有，我执即无法对治，解脱亦决不可得。若抉择究竟，知实无所执之我，即知必能得解脱矣。\n外计受者常法我，无德无作非作者，\n依彼少分差别义，诸外道类成多派。\n此下抉择我执所缘境。自此颂下五颂，破离蕴我为我执境。印度外道中，除断见外道而外，皆许业果通三世。断见外道，谓我与身俱存亡，等于说色蕴是我。其余外道，皆计离蕴我。以色身生不俱来，死不俱去，现见人死则躯体坏灭，故色蕴不能通三世。受等四蕴，对境则生，缘不会则不生，既非常住，亦不能通三世。故必有离蕴之我，以身为旅舍，从生至生，为造业受果之生。此一颂出诸外道计执。最基本者，为数论外道，其计执在抉择法无我时已述之。唯上文重在破其自性，此处重在破其神我，故更出其所计神我。彼所计神我，有五种条件，一、是受者，能享受苦乐。二、是常法，能通三世，常住不变。三、无喜忧暗三德。四、无作，遍一切处故。五、非作者，不造业故。其余胜论外道，计我有德，是作者，以及诸派外道，所计神我之条件，虽稍有差别，而谓离蕴、常住、有自在，则大体相同。\n如石女儿不生故，彼所计我皆非有，\n此亦非是我执依，不许世俗中有此。\n此一颂破常我。彼诸外道所计常我，皆非实有；以不生故，如石女儿。若常应不生，若生应无常也。况此所计之离蕴我，纵有亦非众生我执所依，以世间亦不许有具足此等荒谬条件之我故。\n由于彼彼诸论中，外道所计我差别，\n自许不生因尽破，故彼差别皆非有。\n此进破受者等差别也。彼各家外道论中，所计「我」是受者非受者，是作者非作者，种种差别，由彼共许是常，常则不生，以「不生故」为因，能尽破一切差别，皆不得成。要有「我」方有差别，「我」既不生，犹如兔角，何从论其长短黑白乎？\n是故离蕴无异我，离蕴无我可取故，\n不许为世我执依，不了亦起我见故。\n此就世间现见破也。我若即色蕴，则有形可见，我若即受等，则可以经验。若于色心之外求我，则不可得。是故无汝所执离蕴异体之我。世人不知神我种种条件者，亦起我执，可见神我非世人我执所依。\n有生傍生经多劫，彼亦未见常不生，\n然犹见彼有我执，故离五蕴全无我。\n此破伏救也。彼或救云：世人由他生曾习知神我故，因此亦缘神我而执我。此破彼云：如虫蚁等，亦怖畏死，可见傍生亦有我执。彼极愚痴，何尝见有常住不生之神我。若谓他生曾习，经傍生中多劫流转者，曾习亦应已忘失，何故皆执有我？可见我执非缘离蕴之我也。\n由离诸蕴无我故，我见所缘唯是蕴，\n有计我见依五蕴，有计唯是依一心。\n此下破即蕴我。佛弟子皆不许有实我，亦不许我执缘离蕴境起。唯犊子部，说我见缘不可说之实法，彼法不可说常、无常，不可说与诸蕴一、异，故名不可说。其余诸小乘，多说我见依五蕴起。有时在高险处，将欲倾坠，矍然而惊，谓：「将无伤我？」是即执色蕴为我。有时谓我能感觉、设想、计划、我有智慧，即执受等蕴为我。如「阿含」云：「若诸沙门，若婆罗门，所起我见，皆唯见五取蕴。」彼即引此证五蕴是我。后见色蕴不通三世、三界，又断身肢时，我不成二；燃指之时，非我被烧，故色蕴非我。心能作业，为生死主，故唯许心为我。引经云：能调伏心即得生天，又云：调伏我得善趣，天即善趣，证明心是我见所缘。有部、经部、唯识及中观清辨派，皆许我执缘心法起。然受等四蕴中，前三有时间断，复不自在，故不许心所是我，唯许心王是我执依。又于识蕴中，前五识亦常间断，故唯许意识是我执依。于唯识宗，则说有第七识，缘第八识，执以为我。清辨则谓第六识恒常刹那相续，为前后世业感所依，为我执所缘。凡此皆「即蕴我」也。此出计「即蕴我」诸家之计，大别为二：一即五蕴我，二即一心为我。\n若谓五蕴即是我，由蕴多故我应多。\n其我复应成实物，我见缘物应非倒。\n此破即五蕴我。一、我即五蕴，蕴有五，我应成五，极不应理。二、小乘许五蕴是实有，我亦应成实有，然彼两派佛弟子，皆不许我实有，故不应理。三、我若实有，我见应非颠倒，以于实有者见为实有故。我见若非颠倒，因我见而起之贪嗔等，亦应非颠倒，是故成大过失。计一心为我亦犯此三过：一、心有多刹那我应成多，二、计心实有我亦应实有，三、我执缘实物应非颠倒，不可断除也。\n般涅槃时我定断，般涅槃前诸刹那，\n生灭无作故无果，他所造业余受果。\n更出即蕴过也。阿罗汉般涅槃时，灰身泯智，五蕴既断，我亦应断，先时实有，后时断无，应成断见。又凡夫五蕴，刹那生灭，我亦应刹那生灭，我有实体，则前我与后我体应各别，因此前我作事，后我不应忆，应无宿命通。又前我灭，业之作者已灭，不应后我受果。又若前我作业由后我受果，亦可此人作业，余人受果，均是异体故。\n实一相续无过者，前已观察说其失，\n故蕴与心皆非我；世有边等无记故。\n初句牒救，次句显已破，三句结非，四句出拔十四无记过。彼救云：前后我是一相续故无此作彼受之过。此答云：无自性可许假一相续，有自性相续不成，前抉择法无我时已说，故五蕴非我，心亦非我。又若说我与五蕴一，十四无记应不得有。十四无记者，有十四事，不应记别，谓世界有边耶？无边耶？亦有边亦无边耶？非有边非无边耶？世界常耶？无常耶？亦常亦无常耶？非常非无常耶？佛灭度后有耶？无耶？亦有亦无耶？非有非无耶？我与身一耶？我与身异耶？此十四问，外道问佛，佛置不答。其所问世界，意在神我，神我本无，何由分别常无常等？若直答彼言，如汝神我本来无有，何由说常无常？则彼又坠断见。故佛不答，令其自知谬执，生起惭愧；根机成熟始可为说无我。我非实有，故不可说实有与蕴一异之我。出世法中，执实有如来，亦是颠倒，「中论．观如来品」所释，故亦不可说汝如来般涅槃后实有实无。如根机成熟者，亦可为说无我之义，如龙军论师答国王问。国王问龙军：我常无常？龙军转问王：大王宫中橘树之果，为酸为甜？王谓我宫本无橘树，何以说其酸甜？论师答云：本来无我，何以说常无常耶？王因此悟入。故佛不答此十四问者，以其问不应理，其机复不应答故。如「四百论」云，或谓佛不答此十四问，非一切智；此十四问不应答，佛即不答，正足见是一切智。此十四无记，小乘共许。正量部中，比丘若说此十四句，即应驱摒，尤垂为厉禁。今若说即蕴是我，即非不可记也。\n若汝瑜伽见无我，尔时定见无诸法，\n若谓尔时无常我，则汝心蕴非是我。\n小乘共许修行真见道时，于苦谛四相中，见法无我。若五蕴是我，应见无五蕴。然汝许五蕴有自性，见无五蕴，应是断见。若谓见道所见无我，乃见无外道所执常我，非见无五蕴。则我执所缘之境，应是常我，而非五蕴或识蕴也。\n汝宗瑜伽见无我，不达色等真实义，\n缘色转故生贪等，以未达彼本性故。\n若如汝所许修行人证见道时，见无「常我」，则与色等无关，以未达色等真实性故，仍应缘色等起烦恼，然真见道时不应起烦恼，是故非理。\n若谓佛说蕴是我，故计诸蕴为我者，彼唯破除离蕴我，\n余经说色非我故。由余经说色非我，受想诸行皆非我，\n说识亦非是我故，略标非许蕴为我。\n上二句牒小乘引经难，后六句释通。「阿含」云：若诸沙门，若婆罗门，所有我执，当知皆缘五取蕴起。彼引此以证，佛说五蕴是我。说五蕴非我，有违经失，如何会通？此释云：佛说我执缘五蕴起，唯为破外道离蕴有之计执。余处经复云色非我受非我等，可见佛说我执依蕴起，非许我即五蕴。上文但为略标，故总云我执依蕴起，未加简别，余处方广释也。\n经说诸蕴是我时，是诸蕴聚非蕴体，\n非依非调非证者，由彼无故亦非聚。\n此一颂纵破也，初句纵，次句夺，末二句进破蕴聚亦非我。纵许经说诸蕴是我，亦唯应指诸蕴和合积聚假体为我，非说一一蕴自体，以有上说诸过故。然经又说，我自为皈依，能调伏我则生善趣，我作善恶我为证者。汝计实有所依所调及能证者，彼蕴聚无体，唯假和合，非是实有，故蕴聚亦非我。\n尔时支聚应名车，以车与我相等故。\n经说依心诸蕴立，故唯蕴聚非是我。\n上二句破伏救。彼若救云：诸蕴聚积，即成实我可为证者等。此难彼云：若积蕴即成我，积车之支分，如轮轴辕辖等，堆叠一处，应即成车，二相等故。下二句带出自宗，谓经说我依五蕴，应唯许依五蕴聚积假立为我，非五蕴即我，不可以所依作能依故。\n若谓是形色乃有，汝应唯说色是我，\n心等诸聚应非我，彼等非有形状故。\n初四字牒彼救，下破。若谓聚积非车，车形是车；蕴聚非我，聚形是我；形要色蕴乃有，汝应唯说色蕴是我，余诸蕴皆非我，以彼诸蕴无形状故。\n取者取一不应理，业与作者亦应一。\n若谓有业无作者，不然离作者无业。\n汝许我造业，能取诸蕴，我为能取，蕴为所取。我与蕴一，是取者与所取为一，作者与所作业应为一，陶师与瓶盆亦应为一。因果则乱。且我亦不许「无能作之我，唯有所作之业」，以离作者，无所作业故。业及作者，唯是相互观待，假名为业，假名作者，一坏则俱坏故。\n佛说依于地水火、风识空等六种界，及依眼等六触处，\n假名安立以为我。说依心心所立我，故非彼等即是我，\n彼等积聚亦非我，故彼非是我执境。\n此出自宗许假立我破即蕴我，如「宝积经．父子相见会」云：造业受果之我，依六界六触处及十八意近行等假名安立。说依心心所安立为我，非心心所一一法即我，亦非心心所之积聚即我，故心心所若总若别，皆非我执所缘境。\n证无我时断常我，不许此是我执依，\n故云了知无常我，永断我执最希有。\n若汝不许常我是我执依，唯许五蕴是我执依，又云见道时断常我，即断依五蕴而起之我执，是诚从来未有之荒谬理论也。\n见自室壁有蛇居，云此无象除其怖，\n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诚为他所笑！\n此喻显可笑也。畏室有蛇，知室无蛇，方能除怖。若但为说无象，云何除彼怖蛇之念？若说无象，欲除畏蛇之心，是诚世间可笑之事。蛇喻依五蕴执我，象喻依常我执我；为除依蕴我执，而断除离蕴常我，药不对症，同一可笑也。\n于诸蕴中无有我，我中亦非有诸蕴，\n若有异性乃有此，无异故此唯分别。\n此一颂破相依也。谓若我依五蕴有，我应在蕴中，如人在帐中；五蕴依我有，应五蕴在我中，如果在器中；我与蕴应有各各异体可见。今蕴中无我，我中无蕴，觅之了不可得。若各有异体性，乃有此相依之事，如茶杯依桌，今无异体，故所谓相依，唯是虚妄分别也。\n我非有色由我无，是故全无具有义，\n异如有牛亦如色，我色俱无一异性。\n此破相属也。若谓有我色蕴等为即蕴者，此亦不然。我尚且无有，彼云何能具有他法如五蕴等？且纵许我能有五蕴，为如人有牛之有？为如人有好颜色之有？如人有牛，则我与五蕴异体；如人有好颜色，则我与蕴一体异体俱不可说，如上已破，故不应说以我有蕴为即蕴。\n我非有色色非我，色中无我我无色，当知四相通诸蕴，\n是为二十种我见。由证无我金刚杵，摧我见山同坏者，\n谓依萨迦耶见山，所有如是众高峰。\n此总结我执数也，我非有色者，谓非蕴属我也。色非我者，谓蕴非与我一体也。色中无我者，谓我非依蕴也。我无色者，谓蕴非依我也。如是四相，通于五蕴，故有二十种我见。此唯就世人说也。若就外道说，加离五蕴我，应有二十五种我见。无明地上我见之山，日日增长。依我见山，分出此二十高峰。见道之时，由证无我，以金刚智杵，摧我见山，此二十见如众高峰，亦同时摧坏。\n有计不可说一异，常无常等实有我，\n复是六识之所识，亦是我执所缘事。\n此出犊子部等计也。彼计我是实有，不可说常无常等，亦不可说与蕴一异。以许前五识亦起我执，故谓彼是六识俱缘之境，亦即我执所缘境。\n不许心色不可说，实物皆非不可说，\n若谓我是实有物，如心应非不可说。\n此一颂破我是实有，应非不可说，「俱舍．破我品」注中有广破文，此但略破。汝所计我应非不可说，汝许是实有故，如汝许色心等实，不许色心等是不可说，许我实有应亦非不可说也，喻如心等。\n如汝谓瓶非实物，则与色等不可说，\n我与诸蕴既叵说，故不应计自性有。\n此一颂立我是假有。汝所计我非自性有，不可说与蕴一异故，如瓶，汝许与色等不可说一异，亦许非实有。\n汝识不许与自异，而许异于色等法，\n实法唯见彼二相，离实法故我非有。\n汝许识蕴是实法，不与自体异，就是即蕴。又许异于色等法，就是离蕴。实法唯有即蕴离蕴二相。汝所执我，即蕴离蕴，上文俱已破讫，离实法二相，故我非有。\n故我执依非实法，不离五蕴不即蕴，\n非诸蕴依非有蕴，此依诸蕴得成立。\n结出自宗。由上已破诸计，故知我执所依，必非实法，非离蕴，非即蕴，非依蕴，非蕴所依，非能有诸蕴。唯有依诸蕴积聚，假有之我，为我执所依。\n如不许车异支分，亦非不异非有支，\n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积聚复非形。\n此以车喻显七相推求，我不可得。车喻我，车之支分，车箱车轴等喻五蕴。依箱轮轴等，假立为车。一、不许车异支分者，喻不许离蕴我，离箱轮轴等，车不可得故。二、亦非不异者，谓车与轮轴等亦非完全是一，喻不许我与蕴一。车与轮轴一，车体应成多，故不应理。三、非有支者，谓若车有实体即不能有轮轴等，非实有车才能有轮轴。喻无实我能有五蕴。四、不依支分者，谓无实车依于轮轴，喻无实我依于五蕴。五、非支依者，谓非有实车，为轮轴所依，喻无实我为五蕴所依。六、非唯积聚者，非唯轮轴纵横堆积一处，便生车体，喻非五蕴聚积，便生实我。七、非形者，谓非唯轮轴积聚有如是形，便为实车；喻非五蕴和合形相，便为实我。此七相中前五相，前已破讫。后二相前唯略破，下当广释。\n若谓积聚即是车，散支堆积车应有，\n由离有支则无支，唯形为车亦非理。\n上三句破积聚，下一句破形。初句牒彼计，次句显非理。第三句破计支分实有。若谓轮轴积聚即是车，以车箱轮轴等支分，散乱堆积，应即成车，然实不尔，故不应以积聚名车。彼转计云：散乱积聚之轮轴等，虽不名车，然是车之支分，车虽无，车之支分有。此答彼云：若尚无车，云何得有车之支分，如无有人，云何得有彼人之支分乎？能有所有，相待而立，若说支分，必有整体。若人生平从未见车，未见车之图形，亦从未闻人说车之形状，彼见轮轴等时，必不能知即是车之支分，唯见轮为圆圈，轴为长棍，各为另一整体之物，与车无关也。有支者，即整体，谓能有支分故。由无有支则亦无支，故计唯支积聚为车不应道理。唯形为车亦非理者，总显其非，次当广释。\n汝形各支先已有，造成车时仍如旧，\n如散支中无有车，车于现在亦非有。\n若许以形为车，此形为各各支分之形？为支分积聚之形？是各各支分之形者，为是支分之原形？为在积聚后有新形耶？若许此形依未积聚前各各支分原形，即是此颂所破。汝所计为车之形，若各各支分中，未积聚前已有，先应可见。然未成车时，轮唯是轮形，无有车形，轴唯轴形，亦无车形。如是一一支分，皆无车形。造成车时，各各支分形仍如旧，汝此车形，从何而得？故知此车非有。\n若谓现在车成时，轮等别有异形者，\n此应可取然非有，是故唯形非是车。\n此破转计，依积聚后之各各支分新形有车也。上二句牒彼计，第三句出过，第四句结破。若谓车成时，即轮轴等积聚时，各各支分，有异于未积聚时之形状生起，即以此新形为车者；若有此异形应可见。然此积聚之支分，与散置之支分，实无异形可得。既无实车形可得，故不应说以形为车。\n由汝积聚无所有，彼形应非依支聚，\n故以无所有为依，此中云何能有形？\n此破依支聚之形为车也。若汝许此形依轮轴等之积聚，不依各各轮轴者，亦有过失。汝许积聚即是假法，无所有，不可得，无实体性。以车若实有，所依之形亦应实有，实有之形，不应依假有之积聚。若积聚是假，依彼之形亦应假，依形之车尤应是假，今谓依积聚假法而有形，依此形而有实车，显见其不可也。\n如汝许此假立义，如是依于不实因，\n能生自性不实果，当知一切生皆尔。\n此依彼转计出自宗因果假立义也。上来已破若谓形是实有，不应依假有之积聚。彼转计云：我若许此形是假，应可依假积聚而有。此答彼云：若许依假积聚，有假车形，依此假形而有假车，是即同我所许。依无自性不真实之假因，生无自性不真实之假果，一切法皆假，即一切形皆可许有，一切法生起之因果，皆可如是成立也。\n有谓色等如是住，便起瓶觉亦非理，\n由无生故无色等，故彼不应即是形。\n此对小乘破彼计依极微有形也。有谓，指小乘人言。彼云：色等四大极微。如陶师所造之形安住，便能令人生起瓶觉。众生见此形，便知此是瓶。若击为碎片，则不名瓶。可见所谓瓶即指积聚之形。此破彼云：由前破自性生时所说之理，已知无实有自性之色等极微。实色尚不可得，更无实形，故彼瓶不应即是色等极微积聚之形。\n虽以七相推求彼，真实世间俱非有；若不观察就世间，\n依自支分可安立，可为众生说彼车，名为有支及有分，\n亦名作者与受者，莫坏世间许世俗。\n此二颂显不坏世俗谛。虽以七相推求车之自性，真实理中无，世间现见中亦无；然若不观察自性有无，唯就世间名言共许，依轮轴等支分，仍可假名安立为车，为众生说此是车。对于轮轴等支分，亦可说彼为有支或有分。就其有作用言，亦可名作者。就其为作用之对象言，亦可名受者。我许假名安立，本来不违世间，因汝执有自性，始以真理观察见自性空。若汝谓性空坏世间世俗者，其咎在汝，不在我也。然性空实不坏世间世俗，如执有自性，始违世间，故我今劝汝莫坏世间所共许之世俗谛也。\n七相都无复何有？此有行者无所得，\n彼亦速入真实义，故如是许彼成立。\n上三句显达性空胜利，末句显不坏假有。既以七相推求，皆无车可得，所执有自性之车，复何所有？此自性有之法，修中观行者既七相求之都无所得，彼行者由无所得故，即速悟入缘生性空之真实义。以如是胜利故，行者当依此观察性空。又由于观察缘起性空时，唯观察自性之有无，故就世间亦许彼一切因果成立。\n若时其车且非有，有支无故支亦无，\n如车烧尽支亦毁，慧烧有支更无支。\n此特对小乘破其转计也。以彼虽知车无自性，实执未除，仍执轮轴应实有。如将车拆卸，仍有轮轴可得。此轮轴不可即执为车之支分，其理如前已说。观待有支，始名为有支之各各支分，整体既无，即无整体之各部。如烧车尽，轮轴亦无；于慧火观察，既无整体之实车，即无各部之实轮轴也。\n如是世间所共许，依止蕴界及六处，\n亦许我为能取者，所取为业此作者。\n此以法合喻也。如上依世间共许，许有依轮轴假安立之车；今亦依五蕴等，许有假安立之我，对所取五蕴，名能取者。若以业为所执，此我观待所取业，亦名能取者。若以业为所造，此我观待所造业，亦名能作者。\n非有性故此非坚，亦非不坚非生灭，\n此亦非有常等性，一性异性均非有。\n以我无自性故，不可说坚，不坚，亦坚亦不坚，非坚非不坚（坚即常义）。如是生灭、常无常、一异等性各各四句，亦均非有，以无自性故。所谓生灭等，指有自性之生灭，假生灭仍许有也。有自性之生，即是常，有自性之灭，即是断。以无自性故，生灭断常等均不可执，故不落一切边执也。\n众生恒缘起我执，于彼所上起我所，\n当知此我由愚痴，不观世许而成立。\n众生无始恒缘彼无自性之假我，起实我执，于彼所属之法，起我所执，如于五蕴执为实有我之五蕴是也。须知此我乃由愚痴，未观察自性有无，唯依世间共许，执为实有也。\n由无作者则无业，故离我时无我所，\n若见我我所皆空，诸瑜伽师得解脱。\n此所执我所，由无我故，彼亦应无，以无作者则无所作业故。若见我我所皆空，如证初果时，自知往昔所执皆是颠倒，由是不复造业，断流转因，到生死边，故得解脱。\n瓶衣帐军林鬘树、舍宅小车旅舍等，\n应知皆如众生说，由佛不与世诤故。\n此颂列举一切聚积假物，世许有者，佛亦许有。瓶为泥聚，衣为缕聚，林为木聚，鬘为珠聚等，其整体与支分，均观待而有。自性虽空，作用不无。佛随顺世间，世间说瓶，佛亦说瓶，不说泥聚。众生说衣，佛亦说衣，不说缕聚。唯众生执实，佛见假有，是不同耳。故知佛不破世间，中观亦不破世间，若世间皆见有外境，而不许有外境，乃坏世间也。\n功德支贪相薪等，有德支贪所相火，\n如观察车七相无，由余世间共许有。\n此颂显观待假有，一切可许。功德谓差别相，其所差别之物，谓之有德。第二句有字，通于下支字及贪字。有支谓整体，有贪谓起贪之有情。如是德与有德，支与有支，贪与有贪，能相与所相，能烧与所烧，皆观待假立。若求其自性，如观察车之自性，七相观察，皆无自性。若不观察，由世间共许，皆可许有。\n因能生果乃为因，若不生果则非因；\n果若有因乃得生，当说何先谁从谁。\n此显因果相待假立。待果成因，待因有果。此因果二法，若有自性，为因从果有耶？为果从因有耶？若先唯有果，复何待于因？若先唯有因，云何能生果？且无果之时，因为谁之因乎？\n若因果合而生果，一故因果应无异，\n不合因非因无别，离二亦无余可计。\n若因果有自性，为因果合在一时一处而生果，为因果不同时不同处而生果？若因果合，同在一时一处，则因果成为一体。若因果不合而生，则互无关系，他处他时之种，亦能生此处此时之芽，则因与非因无别。除合不合而外，更无第三种方式。若计因果一分合一分不合，合之一分有合生之过，不合一分有不合生之过，亦不成也。\n因不生果则无果，离果则因应无因，\n此二如幻我无失，世间诸法亦得有。\n此明自宗所许因果。外人问云：汝中观因果云何立耶？答云：离因无果，离果亦无由立因，我许此因果二法，唯观待假立，如同幻事。不执有自性，故我无汝所犯诸过失，而世间因果亦得不坏。\n能破所破合不合，此过于汝宁非有？汝语唯坏汝自宗，\n故汝不能破所破。自语同犯似能破。无理而破一切法，\n故汝非是善士许，汝是无宗破法人。\n此外人反难也。汝今破我所立因果，以合不合征难，我今亦以此二端征汝。汝能破之理，与所破之因果，为合，为不合？若合则能破所破成一，云何汝能破我？若不合，则亦不能破。若不合而能破，则一切能破一切，故不应许。此合不合之过，若于我有，汝岂非有？汝语既自犯过，故不能破我，唯坏汝自宗，自堕负处。如两造诤讼，原告说被告之过，若所说不实，原告当堕负处。汝中观破我之语，同犯合不合过，故是似能破，不能破所破之因果也。汝既无能破之理，而谤一切法皆空，故非一切有正知见善士所许。汝自不立宗唯破他所立法，故是无宗破法之人。无理之义，复有别释。谓汝说合则因果成一，不合则因果混乱，此说无理。以现见诸法不必相合而有因果，如磁石吸铁，在磁力所及范围内，即能相吸，非相合而吸，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相吸也。又眼见色，眼力所及则见，非眼色合而见，亦非一切不合者皆见也。因能生果，亦犹如是，非合而生，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生，能生者则生也。\n前说能破与所破，为合不合诸过失，\n谁定有宗乃有过，我无此宗故无失。\n此答彼难也。汝前说能破所破合不合诸过，要于立有自性之宗，乃有此过。以汝执有自性因果，乃可以合不合之理观察。若我于能破所破，并不执有自性，故不可以合不合观察，即无此过。以假立能破，破假所破，破之作用得成，亦无合不合过也。\n如日轮有蚀等别，于影像上亦能见，\n日影合否皆非理，然是名言依缘生。\n此一颂以喻显无自性之因果，虽不可说合不合，而因果得成。如日蚀时，水中日影亦蚀；日上有黑点，水中日影亦有黑点。如是因果宛然，而不可说日与水中之影是合非合。由世人皆知水中日影是假法故，共许此影依空中之日、地上之水等诸缘而生，亦不征求其合不合也。\n如为修饰面容故，影虽不实而有用，\n如是此因虽非实，能净慧面亦达宗。\n此一颂喻显假法亦有作用也。如镜中人影虽假，然对镜者可依此自见净秽，修饰其面，故假影亦有作用。因此之故，我此能破之因，虽非实有自性，然能令众生去无明垢，净空慧面，亦能令达无自性宗。能破所破虽俱无自性，然此能破，有能破彼所破之作用也。\n若能了因是实有，及所了宗有自性，\n则可配此合等理，非尔故汝唐劬劳。\n此反显外不能难我也。能了宗者为因，依「所作性」了「声无常」，故能了即因，所了即宗也。了谓通达，由因之力，能立能破，通达彼宗为成不成也。若我能破之因，与所破汝之宗，有自性者，始可配此合不合之理而难我。非尔者，谓我不执有自性也。我不执有自性，汝以合不合之理为破，不能破我，徒劳无功也。\n易达诸法无自性，难使他知有自性，\n汝复以恶分别网，何为于此恼世间？\n此诘外人何故舍易就难故恼世间也。我说诸法无自性，有汝共许之同法喻，易于使汝通达。如我说五蕴无自性，缘生故，如幻梦水月等。此所举喻，汝亦许是缘生无自性也。汝说诸法有自性，则难使我通达，以我不许一法有自性，决无同法喻故。如汝说五蕴有自性，缘生故，因有违宗之失。同喻亦不可得。任引何法为喻，皆同所立，我不许何法有自性也。众生由执有自性故，流转生死，汝复患众生系缚不坚，更立诸法有自性之计执，以恶见之网恼乱世间。若有自性之说，易于成立，汝为避难就易，犹有可说。今无自性之理易晓，有自性之说难达，汝何苦以此恼世间耶？\n了知上说余破已，重破外答合等难，\n云何而是破法人？由此当知余能破。\n此总结也。上说，谓上来所说破人我法我之文。余，谓观因果合不合之文。一解：上说，即指余破，谓彼二我之余，即破因果文。重破外答，谓观「能破所破合不合」以下一段之文。彼谓中观是破法人，此答彼云：龙树、月称破汝邪分别于无自性法中执实有法，亦许缘起因果，并非唯破他人所见真实有法，自无所立，云何是破法人耶？上三句总结上文，下一句例破也。余法能破者，谓了知上文已尽破彼执，当知余有如是执者，此理亦能破也。一解，余能破，谓了知上文所说之理，龙树余处所说能破理由，亦如此应当了知。破人我法我竟。\n无我为度生，由人法分二；佛复依所化，分别说多种，\n如是广宣说，十六空性已，复略说为四，亦许是大乘。\n此下结出自宗真实义。无我即无自性。达无我理，则能出生死，佛为度生，故说无我。无我之理唯一，以所依不同，分为人无我法无我二种；复依所化之机，有乐广者，则开为十六空，或有乐处中者，又略说为四种空。「大般若经」说此十六空即是大乘。须菩提问云何是大乘，佛答十六空即是大乘也。\n由本性尔故，眼由眼性空，如是耳鼻舌，身及意亦尔，\n非常非坏故，眼等内六法，所有无自性，是名为内空。\n此下别释十六空，此释内空也。内谓六根，内身所摄法，空谓无自性。此六根空性，本来如是，如火之热性，不由造作，佛亦不过为众生说明空性，并非空之造作者。眼自性空者，由眼之自性，本来是空，不可诘其何故空也。由无自性故非常，本来性空，非后断灭始空，故亦非断。非坏即非断也。\n由本性尔故，色由色性空，声香味及触，\n并诸法亦尔，色等无自性，是名为外空。\n此释外空也。外谓外六尘，余文如前可知。\n二分无自性，是名内外空。\n此释内外空也。内外谓六根依处粗分色法，是内外二分所摄故。\n诸法无自性，智者说名空，复说此空性，由空自性空，\n空性之空性，即说名空空，为除执法者，执空故宣说。\n此释空空也。上空字指诸法无自性理，下空字谓彼自性空也，佛说一切法空，众生由执法习气故，既舍执法，转而执空。佛说执空名不可化者，然以大悲故，于不可化者，仍巧为施化，为说空空。此乃特对执空性实之众生而说，非对一切众生说也。\n由能遍一切，情器世间故，无量喻无边，故方名为大。\n由是十方处，由十方性空，是名为大空，为除大执说。\n此释大空也。大谓十方。十方名大，有三义：一、遍一切情器世间故；二、修四无量时，尽缘十方众生，以为无量之喻故；三、无边际故。执方者，如外道胜论师，以实、德、业、大有、同异、和合六句摄诸法。初实句义有九法：谓地、水、火、风、空、时、方、我、意。彼执方为实有，此说大空，对彼说也。\n由是胜所为（去声），涅槃名胜义，彼由彼性空，是名胜义空，\n为除执法者，执涅槃实有，故知胜义者，宣说胜义空。\n此释胜义空也。胜义即涅槃，是最殊胜所希求果，故是胜所为。又为最殊胜智之所知故，或为所知法中最殊胜者故，名曰胜义。众生触处起执，闻真如空性，名曰涅槃，又执涅槃实有，故佛对彼说胜义空。此中观与唯识不同处，唯识则不许圆成实无自性也。\n三界众缘生，故说名有为，彼由彼性空，说名有为空。\n此释有为空也。此处所说有为，指三界有漏法。缘生法皆名有为。众生执三界实有，故为说空。\n若无生住灭，是法名无为，彼由彼性空，说名无为空。\n此释无为空也。生住灭为有为三相，无有为相，即是无为。有为有作用，自性尚空；无为无作用，宁不空耶？\n若法无究竟，说名为毕竟，彼由彼性空，是为毕竟空。\n此释毕竟空也。究竟名为边际，常究竟、断究竟，即常边断边，毕竟即无二边，即是中道。中道亦无自性，名毕竟空。\n由无初后际，故说此生死，名无初后际，三有无去来，\n如梦自性离，故大论说彼，名为无初际，及无后际空。\n此释无际空也。无际即生死，生死无初际后际故。三有即生死，无际故无去来。大论即「大般若经」。解除众生过失，救护众生，名之为论，以此义故，论亦摄经。生死自性空，即无际空。\n散谓有可放，及有可弃舍，无散谓无放，都无可弃舍；\n即彼无散法，由无散性空，由本性尔故，说名无散空。\n此释无散空也。诸法真理，本无可取舍，故名无散。\n有为等法性，都非诸声闻，独觉与菩萨，如来之所作。\n故有为等性，说名为本性，彼由彼性空，是为本性空。\n此释本性空也。有为无为等法之本性，即彼诸法之空性。以非证空性者之所造作，故曰本性。\n十八界六触，彼所生六受，若有色无色，\n有为无为法，如是一切法，由彼性离空。\n此释一切法空也。十八界等，举一切法之例也。彼所生六受，谓六触所生受。无色，谓心法及不相应行法也。离，谓无自性也。\n变碍等无性，是名自相空。\n此总标自相空也。自相谓诸法别相，如色之变碍相等。\n色相谓变碍，受是领纳性，想谓能取像，行即能造作，\n各别了知境，此为识自相。蕴自性谓苦，界性如毒蛇，\n佛说十二处，是众苦生门。所有缘起法，以和合为相。\n此下别释自相。此三颂是境上诸法，谓五蕴别别自相，及蕴、界、处、缘起相也。\n施度谓能舍，戒相无热恼，忍相谓不恚，精进性无罪，\n静虑相能摄，般若相无著，六波罗密多，经说相如是。\n四静虑无量，及余无色定，正觉说彼等，自相为无嗔。\n三十七觉分，自相能出离。空由无所得，远离为自相。\n无相为寂灭。第三相谓苦、无痴。诸解脱，相谓能解脱。\n此五颂是行上诸法。无罪，谓止恶修善。能摄，谓能摄持心，摄持功德。无嗔为诸定自相者，以有嗔尚不能得初禅故。空等三解脱门：空以本无所得、自性远离为相，无相以无戏论分别为相，第三无愿解脱门，以知三界苦及无颠倒执乐之愚痴为相。八解脱以能解脱禅定等障为相。\n经说善决择，是十力本性；大师四无畏，本性为坚定；\n四无碍解相，谓辩等无竭。与众生利益，是名为大慈。\n救护诸苦恼，则是大悲心。喜相谓极喜。舍相名无杂。\n许佛不共法，共有十八种，由彼不可夺，不夺为自相。\n一切种智智，现见为自相，余智为少分，不许名现见。\n此五颂为果上诸法。极喜，谓见众生乐最极随喜。无杂谓不杂贪嗔，刀割香涂憎爱不起。了达一切法之智，名一切智智，以于一切法真俗二谛一时悉见为相，故名现见一切法。余声闻菩萨之智，唯见少分，不名现见也。\n若有为自相，及无为自相，彼由彼性空，是为自相空。\n此结自相空也。上说诸法，若蕴等有为法，若三解脱门等无为法，其自相各各自性空，名自相空。\n现在此不住，去来皆非有，彼中都无得，说名不可得。\n即彼不可得，由彼自性离，非常亦非坏，是不可得空。\n此释不可得空也。不可得者，谓有为三相三世不可得，现在不住不可得故，过去已灭未来未生皆非有故。即此「不可得」，亦自性空，名不可得空。\n诸法从缘生，无有和合性，和合由彼空，是为无性空。\n此释无性自性空也。众缘和合所生法，无和合实性，名为无性。和合诸法即由和合诸法本性空，名无性自性空。释十六空竟。\n应知有性言，是总说五蕴，彼由彼性空，说名有性空。\n此下释四空，此释有性空也。有性为有为法，谓五蕴等有作用法。\n总言无性者，是说无为法，彼由彼性空，名为无性空。\n此释无性空也。无性谓无为法，无作用故。\n自性无有性，说名自性空，此性非他作，故说名自性。\n此释自性空也。诸法之无自性，本来如是，非他所作，故亦名自性，对他言自故。即此诸法自性，亦无有自性，名自性空。\n若诸佛出世，若佛不出世，一切法空性，\n说名为他性，实际与真如，是为他性空。\n此释他性空也。他者，对生死言。不达空性故流转生死。诸法空性，离于生死，名为他性。宇宙真理，恒常如是，有佛不增，无佛不减，佛但为说明者，而非造作者。以诸法性，常如其性，真实不虚，故名实际，亦名真如。空性亦空，名他性空。此四空即摄上十六空也。\n般若波罗密，广作如是说。\n总结此空理，乃「大般若经」中，佛金口亲宣也。\n如是慧光放光明，遍达三有本无生，\n如观掌中庵摩勒，由名言谛入灭定。\n此总结六地慧度殊胜也。庵摩勒果略似橄榄。掌中观果，喻现前亲证。如是者，由上观察二无我理，菩萨亲证诸法无生之慧，如日舒光，遍照一切，如观掌中之果，现见诸法真如，即入灭定。然于真空中，亦无灭定可入，故此乃由名言谛入灭定也。\n虽常具足灭定心，然恒悲念苦众生。\n此显悲心殊胜，虽常具亲证真如之智慧，然悲念众生，不堕断灭，不常住灭定中，仍要出定作利生事业也。\n此上复能以慧力，胜过声闻及独觉。\n此颂显七地慧胜二乘，以六地所证，与七地能胜声、缘之慧，作亲因故。此上，谓此六地以上也。\n世俗真实广白翼，鹅王引导众生鹅，\n复承善力风云势，飞度诸佛德海岸。\n此喻显六地名现前之因也。现前者，谓六地菩萨有大力，能速成佛，一切佛法速现前故。真实，谓通达甚深诸法真理之智慧。世俗者，谓一切广大福德资粮。此二资粮，喻如二翼。鹅王喻六地菩萨。广白翼者，广喻福慧无量，白喻无垢也。善力风云，喻度生大愿，及一个半阿僧祇劫所积福德资粮。菩萨由具此二资粮故，速能飞度佛功德海，而达佛果。\n第七菩提心远行地\n此远行地于灭定，刹那刹那能起入。亦善炽然方便度。\n上二句释七地特胜之入灭定功德，下一句释七地特胜之方便波罗蜜多最为圆满也。名远行者，超出生死甚远故，生死有相，此为无相行故。有特别殊胜之方便故，非魔力所能及故。初地菩萨，能刹那入百三摩地，然七地以前，均不能刹那入灭定，以无相行与众生无始串习，相去悬远故，加行道时，所观真如，乃是真如影像。真见道时，由加行道所缘影像为前导，真见诸法实法。以后地地修习，入灭定时，皆要先构造一真如影象，作前方便，乃能入定。至七地时，即不要此前方便，欲入灭定，于散乱心次一刹那，即能直入。方便度善炽然者，谓由不执实有，故能方便善巧，成熟佛法，饶益有情也。方便之差别，如瑜伽师地论广说十方便等。\n第八菩提心不动地\n数求胜前善根故，大士当得不退转，\n入于第八不动地，此地大愿极清净。\n此出不动地名，显愿波罗密圆满也。不动者，谓不为烦恼动。八地烦恼障断尽，断德等同四果阿罗汉故。又不为功用动，七地名有功用行，入灭定时尚须作意，有微细功用方能入；八地任运能入，不为一切分别动故。七地菩萨，欲求胜前之善根，数数修习，入不动地。从空定起，能一时分身，遍于微尘刹土，承事诸佛，饶益众生。以前二阿僧祇劫所修功德，不如此一刹那。譬如大船先在江河中，须人牵挽，其行甚缓。今入大海，乘风破浪，一日能超往百年所行。菩萨至此，任运自可成佛，决无退转。由无量大愿以智慧方便之力，皆能圆满，故能任运成就佛法，饶益众生。\n诸佛劝导起灭定。\n证八地时，断尽烦恼，寂静如阿罗汉入灭定时，若非大愿力之所摄持，及诸佛诸大菩萨之警觉，于一刹那即入无余涅槃矣。故经言一切菩萨证八地时，定有十方诸佛，前来弹指警觉，令彼出定。谓言：汝今所证是无生法忍，空三摩地，诚为殊胜；但诸佛三身四智十力四无畏等功德，汝尚未得，佛之依正身土汝尚未成。汝一人得寂灭，众生尚流转生死，汝之本愿尚未圆满。汝今所证，小乘人亦能证得，不因此便名大乘。如是开示已，八地菩萨，即出灭定，任运现身，饶益众生。\n净慧诸过不共故，八地灭垢及根本，\n已净烦恼三界师，不能得佛无边德。\n此显八地断净烦恼障也。净慧，谓智最清净。诸过不共，谓不与诸烦恼过共住。灭垢，谓灭烦恼罪垢。灭垢根本者，谓灭微细法我执也。三界师者，堪为世间大福田也。由于成佛尚须一大阿僧祇劫，故佛之无边功德，尚未成就。\n灭生而得十自在，能于三有普现身。\n此释断尽烦恼，而能度生之理也。空宗说烦恼障，小乘初果开始断，四果断完。大乘初地开始断，七地断尽，始证八地。八地以后尚有所知障，成佛方能断完。所知障，即是烦恼余习。烦恼断尽气味未尽。如瓶中盛酥油，油虽尽，其气味久洗不去。又如木盒盛香。香虽取出烧尽，盒中香气，久久犹在。烦恼断后，虽不起贪嗔，而有无始惯习之余习，名所知障，若不断尽，不能成佛。此所知障，小乘即不能断。如毕陵伽婆蹉，由多生骄贵习气故，成阿罗汉，犹唤恒河神为小婢。舍利弗弟子多生为毒蛇，嗔恨习气故，啮树即枯死。此空宗所说所知障，不同唯识。唯识宗说小乘断烦恼障，与空宗同。大乘人直往菩萨之烦恼障，分别所起者，初地断完。俱生烦恼障不断，唯地地各伏一分，令其不为过失。所伏俱生烦恼障，分十一品，初地至十地最后心伏完，金刚喻定刹那顿断。至于俱生所知障，即指俱生法我执，亦分十一品，自初地起，地地各断一品法我执及其眷属，至金刚道断尽。其所谓所知障，空宗亦名为烦恼障。唯识宗说菩萨烦恼伏而不断者，为要留惑润生，乃能受生，入生死海度众生故。月称不许此说者，谓要烦恼障断尽，方能开始断所知障故。如瓶中酥油未取出，必无法洗涤酥油之气味故。且华严经明云，证八地菩萨，若非诸神劝请，第二刹那即入无余涅槃。若非烦恼障已断完，云何得入无余涅槃耶？唯识虽云：若八地烦恼断完，不造业受生，云何度生积资粮耶？此答彼云：虽已灭依烦恼而受之生，然以得十自在故，有受生自在及寿命自在，可任意现身，受意生身，任意住世利益众生也。\n第九菩提心善慧地\n第九圆净一切力，亦得净德无碍解。\n此第九地唯说其超胜之功德也。一切力，具如华严广说有十种力。力波罗密圆满清净，为九地特胜功德。复得四无碍解清净功德。四无碍解，谓法义词辩，十地经中有多门广释，此略释之。法无碍解者，谓于一一法门之名相，通达无碍。义无碍解者，谓于诸法无量差别，了知无碍。辞无碍解者，谓于诸国土，天龙等趣一切语音言辞，通达无碍。辩才无碍者，谓善开析诸法因果作用，词义相续，不紊不竭。\n第十菩提心法云地\n十地从于十方佛，得妙灌顶智增上，\n佛子任运澍法雨，生长众善如大云。\n此释法云地名也。法即佛法大法，能作世出世间利益，如云能降大雨，润泽世间，满众生愿。从十方佛得妙灌顶者，谓十地菩萨，入灌顶三摩地，坐宝莲花座上，其花大如不可说微尘世界，菩萨身量与座相等。一一花叶上，各有菩萨眷属围绕。十方诸佛，从眉间白毫，各各放光，集菩萨顶。菩萨得灌顶已，即成与佛同等之报身。此灌顶名妙智灌顶，此地亦名灌顶地也。智增上者，谓二谛悉能通达也。胜义智见诸法空相，唯是一相。世俗智见无量差别相。共相为一相，故易知，差别相无量，故难知。十地菩萨，证真之智与佛相等。说法度生之世俗智亦与佛等。故曰智增上也。唯不能双照二谛故不如佛。\n菩萨时能见百佛，得佛加持亦能知，此时住寿经百劫，\n亦能证入前后际。智能起入百三昧，能动能照百世界，\n神通教化百有情，复能往游百佛土。能正思择百法门，\n佛子自身现百身，一一身有百菩萨，庄严围绕为眷属。\n此三颂说初地菩萨十二类功德也。菩萨功德，实有无量，于一刹那能任运成就者，约要言之，有十二种。一、于一刹那，见百世界佛。二、能同时亲近承事百佛，得佛加持，亦自知我得加持。三、以自福德力，能任运住寿经百劫，若以法力加持尚不止此。四、以宿命通能知过去百劫之事，以天眼通，能知未来百劫之事。五、一刹那中，能出入百三摩地。六、百亿日月为世界，菩萨同时能震动百世界。七、同时能放光照百世界。八、以神通力，能同时教化百有情，各为应机说法。九、能一时游百佛土。十、能同时思择百种法门，自能通达，亦能开示令他通达。十一、自能现身到百世界。十二、一一身有百菩萨眷属围绕。此皆就任运成就之功德而言，数止于一百，若力励加行时，功德尚不止此也。\n如极喜地诸功德，如是住于无垢地，当得功德各千种，\n余五菩萨得百千。得百俱胝千俱胝，次得百千俱胝量，\n后得俱胝那由他，百转千转诸功德。住不动地无分别，\n证得量等百千转，三千大千佛世界，极微尘数诸功德。\n菩萨住于善慧地，证得前说诸功德，量等百万阿僧祇，\n大千世界微尘数。\n此二地至九地之十二类功德也。此十二类功德，皆同初地，而数量广狭不同。如初地一时见百佛，二地一时见千佛，皆以数为差别也。二地之数为千。余五谓三至七地。三地数为百千，即十万。四地得百俱胝，俱胝为千千，即百万。五地得千俱胝。六地得百千俱胝。七地得百千俱胝那由他。八地于无分别智得自在，得百千佛世界微尘数功德。九地得百万阿僧祇世界微尘数，阿僧祇为六十大数之一，义为无数。\n且说于此第十地，所得一切诸功德，\n量等超过言说境，非言说境微尘数。\n此十地所得功德数量。且说者，不止此德尚有下颂所述功德也。不可说不可说转，是六十大数中最后一数。超过言说境，非言说境，皆不可说义。\n一一毛孔皆能现，无量诸佛与菩萨，\n如是刹那刹那顷，亦现天人阿修罗。\n此显十地菩萨一一毛孔各有如是功德，不唯自现无量身，亦现诸佛菩萨身。且刹那刹那，各现入胎、出世、出家、成道、说法、度生等无量不同之相。且亦现天人修罗等六趣之相，如观音三十二应身，随众生机，而为示现。\n释佛地诸颂\n如净虚空月光照，生十力地复勤行，\n于色界顶证静位，众德究竟无与等。\n此下显佛果功德，此正证佛果也。上二句显成佛因，谓三大阿僧祇劫，福智二资粮圆满之十地菩萨，智光彻见诸法，所知障最极微细，如净空月，无纤毫云翳。十力谓佛果，十地为成佛亲因，故名生十力地。于此再精进，即成佛果。成佛之处，要在色界最高处摩醯首罗天，十地菩萨即是摩醯首罗天王。于彼天入金刚喻三昧，断尽所知障而成佛。此与小乘所说不同。小乘说佛证道，定在南赡部洲菩提树下等，乃指化身佛示现成道而言。大乘所说，就报身佛言也。证静位者，谓证佛果位。静者，谓不起作意，任运度生，不思惟分别，此是应度此不应度，此时应度此时不应度，自能应机施化也。众德究竟者，谓一切功德圆满。无与等者，谓唯佛与佛，乃可相比，余无能及也。\n如器有异空无别，诸法虽别性无差，\n是故正智同一味，妙智刹那达所知。\n此显刹那顿成佛果也。器喻世俗谛，空喻胜义谛。世俗谛中蕴界处等，虽有千差万别，而胜义谛之无我性无有差别。犹之瓶盆桌椅等物虽异，而彼诸物之空，无有差别。正智，谓正见法性无有颠倒之智慧。以诸法无我性唯是一味，故佛位微妙之一切种智，于一刹那能通达宇宙万有之真理。所知即宇宙万法也。所谓成佛能顿成者，即指与十地菩萨齐等之有情而言也。\n若静是实慧不转，不转而知亦非理。\n不知宁知成相违，无知者谁为他说？\n此外人难佛证静也。静即寂灭性，谓诸法实理，寂静离言，无生无相，不可思议。既离言思，智应不于上转。转者生也，谓智应不能于彼生起。若智不缘彼而生，又能知彼，则不应理。不知与知相违，不知云何能知？尚不能知，无有知者，云何而为众生宣说诸法真理耶？\n不生是实慧离生，此缘彼相证实义，\n如心有相知彼境，依名言谛说为知。\n此答慧可于静转也。静即不生。不生是诸法真理，慧即见其不生。此佛慧即缘彼诸法真理而证真实义。如眼识缘青色境，有青色相现，即说彼知青色。此应成派许佛智亦有影相，唯非同凡夫境界。凡夫所现影相，执为所缘法真相。佛智影相，与诸法实相无异，不执为实，是其不同。然胜义谛中，无能知所知对立之相，故亦不可说知不知。要于名言谛中，方可安立为知也。\n百福所感受用身，化身虚空及余物，\n彼力发音说法性，世间由此亦了真。\n此答有能说者也。经云：曼殊师利应知，不生不灭即如来增语。法身既以法性为体，故不能以言说宣示众生。然由三大阿僧祇劫六度万行所感之受用身，及所示现之化身，能为众生宣说法性。乃至佛力加持虚空亦能发音说法，如常啼菩萨，志诚求大般若，感得虚空发音，为示方所。加持余物亦能说法，如极乐世界水鸟树林，皆能说法。但令机感相投，尽虚空皆是善知识，以佛充满法界故。以是之故，法身虽离言说，众生由报身等发音，亦可了知法性。\n如具强力诸陶师，经久极力转机轮，现前虽无功用力，\n旋转仍为瓶等因。如是佛住法性身，现前虽然无功用，\n由众生善与愿力，事业恒转不思议。\n此显不加功用自能利生之理。如勇健陶师，经久极力旋转机轮，后虽放舍不用力旋转，不作功用，然以前力所引势力，机轮自能旋转，仍为制瓶之因。众生善根，喻如制瓶之泥。佛往昔度生大愿，与三大阿僧祇劫精进修行之福德力，喻如陶师经久旋转机轮之力。证法性身，最极寂静，不作功用，如陶师放舍机轮，不复用力旋转。不作功用自能任运度生，喻如机轮放舍之后，自能旋转制瓶也。\n尽焚所知如干薪，诸佛法身最寂灭，\n尔时不生亦不灭，由心灭故唯身证。\n此显报身为能证也。佛智如火，尽焚一切戏论分别影相。证法身时，能证之智，与所证之境合一。所证之境，既寂静离言，生灭俱不可说，能证之智亦复如是。既境智俱寂，云何于名言谛中，安立为证法身？故唯依报身，安立为证，以报身始有色相，可以诠说故。\n此寂灭身无分别，如如意树摩尼珠，\n众生未空常利世，离戏论者始能见。\n此答云何利生之难也。此身虽无分别，不作功用，然能随机说法利益众生。如三十三天如意树，亦如龙王顶之摩尼珠，随众生福业所感，令五欲所需，随意自至。彼树与珠，亦不作功用，自有如是之力。如是佛身亦不作功用，恒常利生，尽生死际。然此身非凡夫所能见，如阿弥陀佛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一须弥尚非肉眼所见，一海边际尚非肉眼可得，如是佛之身相，凡夫云何可见。若报身佛为众生说法，恐众生闻之，将如大风振耳，无从辨其语义矣。是故唯见道之菩萨乃见，非凡夫见。\n能仁于一等流身，同时现诸本生事，\n自生虽已久迁灭，仍了无杂现一切。\n此下九颂显等流身功德。等流身为报身示现与地上菩萨及声闻说法之身，又不同于八相示现之化身，乃报身功德之所等流，故曰等流身。佛于一等流身，同时可现往昔一切生中之事，往昔之生虽久已迁灭，然由果追因，因力存在，因位之力，俱可于果位表现，如华严经广说。\n何佛何刹能仁相，诸佛身行威力等，声闻僧量如何行，\n诸菩萨身若何等。演说何法自若何，如何闻法修何行，\n作何布施供佛等，于一身中能普现。\n此释一身现诸本生事，举一作布施为喻也。谓作此布施，于何佛世，在何国土，彼佛身相光明种姓云何，修何种行，具何威力，声闻弟子若干，各修何行，菩萨弟子若干，身相若何，演说何等之法，谓三乘一乘等差别；自身若何，或生富贵家，或生贫贱家，乃至或生鹿象等畜生中；以何因缘而得闻法，所修何行，以何物施，施与何人，经几何时，于一身中，皆能普现。\n如是持戒修忍进，禅定智慧昔诸生，\n彼等无余一切行，于一毛孔皆能现。\n此例余五度，及余诸行，如修布施，皆能显现。不唯于一身中显现，于一毛孔亦能显现。\n诸佛过去及未来，现在尽于虚空际，安住世间说正法，\n救济苦恼众生者，彼初发心至菩提，一切诸行如己行，\n由知诸法同幻性，于一毛孔能顿现。\n此显三世诸佛，从初发心，乃至成佛，一切诸行，亦如己行，能于一毛孔中同时顿现，以了知诸法如幻之理故。\n如是三世诸菩萨，独觉声闻一切行，\n及余一切异生位，一毛孔中皆顿现。\n此显不唯能现三世诸佛之本身事，乃至一切菩萨独觉声闻异生之事，亦能顿现。\n此清净行随欲转，尽空世界现一尘，\n一尘遍于无边界，世界不细尘不粗。\n此显空间大小无碍。如此诸佛菩萨所行六波罗密等清净功德，皆能不作功用，任运显现，自在无碍，能令尽空世界现一尘中，亦能令一微尘遍无边世界。此华严十玄门大小相容一多互摄之理也。\n佛无分别尽来际，一一刹那现众行，\n尽赡部洲一切尘，犹不能及彼行数。\n此显时间三世无碍。能以尽未来际众行，于一刹那同时显现。乃至尽未来际，示现无碍也。\n处非处智力，如是业报智，知种种胜解，种种界智力，\n知根胜劣智，及知遍趣行，静虑解脱定，等至等智力，\n宿住随念智，如是死生智，诸漏尽智力，是谓十种力。\n此总标十力也。十力具足成就，即是佛果，此即以十力显示佛果也。\n彼法定从此因生，知者说此为彼处，\n违上非处无边境，智无碍着说名力。\n此别释处非处智力也。处即因义。彼法从此生，或从此得，即说此为彼法之因。若布施为大富多财之因，修三学断烦恼是得解脱之因，佛为现量证知者，即说为处。若彼法不从此法生，不从此法得，如作恶而求人天乐，外道苦行而求解脱，彼因不能得此果，即说彼为非处。是处非处，于无边处智无碍着，皆悉能知，乃名为力。此处非处智力为总，余九为别。\n爱与非爱违上相，尽业及彼种种果，\n智力无碍别别转，遍三世境是为力。\n此别释业异熟智力也。爱业谓感乐果之业。非爱谓感苦果之业。违上谓杂业，非纯善业亦非纯恶业也。尽业谓断尽生死之无漏业，业果深细，久远之业，虽大阿罗汉，亦难彻见，唯佛悉见无碍。\n贪等生力之所发，有劣中胜种种欲。\n余法所覆诸胜解，智遍三世名为力。\n此别释种种胜解智力也。众生由贪等善不善心所之力，发为种种不同之意乐胜解，各有劣中胜三等差别。此各各不同之胜解，表现于外，则人人能见，然有时为他所映蔽覆藏，则唯佛智始能见矣。\n诸佛善巧界差别，眼等本性说名界，\n正等觉智无边际，遍诸界别说名力。\n此别释种种界智力也。界谓本性，眼等本性空无我性，说名为界。又界谓种姓，空宗谓众生同一种姓究竟成佛，唯识则谓有五种种姓差别。佛智于无边际众生界姓，悉能了知。\n遍计等利说名胜，处中钝下说名劣，\n眼等互生皆了达，种智无碍说名力。\n此别释根胜劣智力也。根具说有二十二根，谓眼等六根、男根、女根、命根、苦等五受根、信等五根、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也。根有利中钝三等，利者名胜、中钝名劣。二十二根摄一切杂染清净之根。众生之根，若胜若劣，佛悉了知。\n有行趣佛有行趣，独觉声闻二菩提、\n天人鬼畜地狱等，智无障碍说为力。\n此别释遍趣行智力也。趣谓趣向，行谓所行之道。或修大乘行趣佛道，或修二乘独觉声闻道，或修五戒十善人天道，或作十恶五逆而趣三涂恶道。佛悉了知无碍。\n无边世界行者别，静虑解脱奢摩他，\n及九等至诸差别，智无障碍说名力。\n此别释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也。行者谓修禅定者。所有修诸禅定之因及方便，各各行者所修，佛悉了知。\n过去从痴住三有，自他一一有情生，\n尽情无边并因处，彼彼智慧说名力。\n此别释宿命智力也。痴谓无明。从无始来，由无明流转生死，自他一一有情，族姓、寿命受用眷属作业、无边有情、过去所经，皆悉了知。\n尽虚空际世界中，一一有情死生时，\n于彼多境智遍转，清净无碍说名力。\n此别释死生智力也。此即天眼通，能知未来多生之事，尽未来际。\n诸佛一切种智力，速断烦恼及习气，\n弟子等慧灭烦恼，于彼无碍智名力。\n此别释漏尽智力也。能断烦恼得解脱，亦能知已断烦恼得解脱，名漏尽智力。小乘能断烦恼，而不能断习气；且只能自知漏尽，不知他人漏尽。大乘断烦恼，习气亦断；且能知他人，何处何时以何因缘，而得漏尽，智无障碍。\n妙翅飞还非空尽，由自力尽而回转，佛德无边若虚空，\n弟子菩萨莫能宣。如我于佛众功德，岂能了知而赞言，\n然由龙猛已宣说，故我无疑述少分。\n上以十力总赞佛功德已，此二颂佛之功德无穷，赞莫能尽。佛从初发心，即为利益无边众生，三大阿僧祇劫积集无边福智资粮，乃至十地得无边佛妙智灌顶之三摩地，如是功德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际，不唯诸菩萨不能宣说，即佛自宣说，尽未来际，亦不能尽。如大鹏鸟，破空飞去，有时飞还，乃力尽而还，非已到虚空边际而折还也。如是诸佛菩萨，说佛功德，虽有时止息，亦非佛之功德有尽。我者，月称菩萨自称。如我有漏凡夫，佛之功德，非我境界，岂能了知，实无由赞扬。然由龙树菩萨所造宝鬘论法界赞等，略窥少分，故敢称述也。\n甚深谓空性，余德即广大，了知深广理，当得此功德。\n此结出佛功德也。佛之功德，谓由福智二种资粮圆满成就。智谓通达甚深空性之慧，福谓除慧以外其余一切广大功德，从修布施等因，乃至成就十力等果，皆摄于此。此甚深广大二种般若，即是大乘，若能了知修证，即可成就如佛之功德。\n佛得不动身，化重来三有，示天降出胎，菩提转静轮，\n世有种种行，为多爱索缚，佛以大悲心，咸导至涅槃。\n此颂化身功德也。此二颂藏文原是一颂，以文多句长，今译为二颂。不动身谓法身及报身。以色界天身，一般众生无由接近，故重现化身，重来三有，示现从兜率陀天，下降王宫，入胎出胎，中间学习书数，逾城出家，雪山苦行，示同凡夫，及诸外道。后更弃舍苦行，受牧女乳糜，浴尼连河，于菩提树下，成等正觉，转大法轮。所以示同凡夫者，令众生知佛与常人无异，自信亦可成佛故。示同外道者，令知无义苦行，不能解脱生死故。静轮者，谓此法轮，能息众生烦恼最寂静故。世间众生，以有贪嗔等种种烦恼，为贪五欲等，不求胜果，如被绳索结缚，不得出离。佛以大悲，示受生死，欲导彼等，咸至涅槃也。\n离知真实义，余无除众垢，诸法真实义，无变异差别。\n此证真实慧，亦非有别异。故佛为众说，无等无别乘。\n此显佛唯说一乘法也。离知真实义，无余方便，能除烦恼众垢，故除显真实义外，无别佛法。然诸法真实义，唯是一味，不以异时异地，而有变异差别。由所证义无别故。能证之慧亦无差别。故佛说法，究竟唯有一乘，说三乘者，是方便说，如「法华」药草、化城、穷子等喻所显。\n众生有五浊，能生诸过失，故世间不入，甚深佛行境。\n然由佛善逝，具智悲方便，昔曾发誓愿，度尽诸有情。\n此显大悲不舍众生故方便说法也。众生由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之所染污，谤法造罪堕落颠倒，故不能信解悟入甚深真义佛所行境。然佛由昔发「众生无边誓愿度」之宏愿，不能以众生不解遂方便弃舍众生，故仍各应根机方便说法也。\n以是如智者，导众赴宝洲，为除众疲乏，化作可爱城。\n佛令诸弟子，念趣寂灭乐，心修远离已，次乃说一乘。\n此即引「法华」化城喻也。\n十方世界佛行境，如其所有微尘数，佛证菩提劫亦尔，\n然此秘密未尝说。直至虚空未变坏，世间未证最寂灭，\n慧母所生悲乳育，佛岂入于寂灭处？\n此二颂显佛身不灭也。初颂示释迦牟尼无量劫前久已成佛。十方世界佛所行境，世界之数已不可知，况于将此无边世界碎为微尘之数。佛证菩提以来，所经劫数，亦复如是，然此秘密，未尝宣说。唯于宝积经中父子相见会中，有怀疑佛之国土，何故如此秽恶不净，佛言过去无数劫有因陀罗王佛，国土一切庄严，胜于极乐世界。最后谓：彼佛为谁？众莫能答。时文殊菩萨，从东方不动世界佛会中，一弹指顷，从彼处没，于此间出，谓彼佛即释迦世尊。故佛成佛之时，距今若干时劫，实非凡夫能测。而自今以后，尽未来际，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佛之悲愿乃尽。若众生一人未证最寂灭果，佛亦不入涅槃。以佛为慧母所生，大悲乳母之所育，决不弃有情趣寂灭也。\n世间由痴啖毒食，如佛哀愍彼众生，\n子毒母痛亦不及，以是胜依不入灭。\n此喻显大悲之痛切也。如幼子无知食毒，慈母所有痛苦忧恼；佛见众生由无明痴覆，啖五欲毒食，哀愍痛切，犹有过之。故众生无明未尽，佛决不忍入涅槃。胜依者，谓佛为众生最胜依怙也。\n由诸不智人，执有事无事，当受生死位，爱离怨会苦，\n并得罪恶趣，故世成悲境，大悲遮心灭，故佛不涅槃。\n此二颂显大悲不入灭之理，此在藏文，亦是一颂，每句各十五字。世间众生，由无知故，于缘生法执为实有，堕在常边；于因果等，拨为断无，堕在断边。由堕常故，流转生死，受一切苦；由堕断故，造诸罪业，入于恶趣。故一切世间，无非佛所悲念之境。由大悲力所遮止故，佛心无由入于寂灭，故不涅槃也。\n结义\n月称胜苾刍，广集中论义。如圣教教授，宣说此论义。\n如离于本论，余论无此法，智者定当知，此义非余有。\n此总结造论所依也。谓我今造此论，依于中论，然非唯依文句，乃依义理。且依宝积、华严、法华等圣教，及师长教授，乃造此论。其所诠之义，谓由大悲心无二慧乃至十力佛果皆是也。本论指中论，余论指唯识宗以下之论。此一颂正对清辨派而言。彼谓经部胜义有，即是中观世俗谛。故此云：除中论以外，余唯识以下诸宗，无此真空之法。故智者当知，此空宗教义，非余部所有也。\n由怖龙猛慧海色，众生弃此贤善宗，\n开彼颂蕾拘摩陀，望月称者心愿满。\n此显造论所为也。龙猛空慧，如海甚深。海深则蔚蓝之色亦深，众生见而生怖。众生不达龙猛空慧甚深之境，亦见而生布，遂弃此中观贤善之宗。彼颂指中论颂。拘摩陀，花名，色白，入夜始开。中论喻如花蕾，此入中论，喻如明月，月出则拘摩陀开也。我今开演中论之义，为于望我开显者，令其愿满也。\n前说深可怖，多闻亦难解，唯诸宿习者，乃能善通达。\n由见臆造宗，如说有我教，故离此宗外，莫乐他宗论。\n此显此宗教义甚深，唯具宿根乃能通达也。此在藏文，亦为一颂。前说空理甚深可怖，虽多闻如世亲陈那亦难了解。（世亲陈那是否真不解，另一问题。）唯诸宿习般若具善根者，方能通达。见诸宗臆造之说，不遵佛说，其所说之义，与外道所执有我之教相似，故舍此宗外，于他宗皆不爱乐也。\n我释龙猛宗，获福遍十方，惑染意蓝空，皎洁若秋星。\n或如心蛇顶，所有摩尼珠。愿普世有情，证真速成佛。\n此总结回向也。谓自身虽是凡夫，意为众惑所染如虚空黝暗蓝色。此福虽微，如星光细小，然亦为众生之所瞻望。又此心虽为三毒所集，有如毒蛇。然此造论福，亦可利益众生，如毒蛇顶之摩尼珠，亦为众生所宝也。今以释龙猛论之福，回施有情，普愿众生，速证真实，速成佛果。\n（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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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釋論文，先明本論教乘所攝。釋尊證覺，初對小乘初機，轉四諦法輪；次對大乘上根菩薩，說「般若」轉無相法輪；次對一類較鈍之機，說「解深密」等經轉善辯法輪。此論於三轉法輪中，是第二轉無相法輪所攝。佛滅度後，佛法之弘揚，初期為阿難、迦葉、優波離結集小乘三藏；次馬鳴、龍樹、提婆弘大乘般若之教，多說空義；次無着菩薩，弘揚唯識近於有宗。在佛法流傳之三期中，此論是第二期龍樹之教所攝。又印度當時佛法之部別，略分為四：一、薩婆多部，依「俱舍」、「婆沙」，稱為有宗。二、較有宗稍進步之經部。此二部屬小乘。於大乘中，亦分為二：一為唯識宗，說離識之外境無，內心實有，立三性三無性，謂遍計無自性，依他、圓成有自性。二為空宗，亦曰中觀宗，說一切法皆無自性。此論於四部中，是最後中觀宗所攝。學龍樹教之弟子，見解又稍有出入。龍樹第一大弟子提婆，後人尊之同於龍樹，其見與龍樹無異。次佛護論師出，廣釋龍樹密意。又其後有清辨論師，著「掌珍論」、「般若燈論」，評佛護之失，中觀遂成二派。再後月稱論師出，復評清辨之失，而申佛護之論。於此二派之外，復有靜命論師，調和中觀、唯識，而取折衷之見，謂世俗諦無外境有內心，勝義諦內心亦無自性。月稱論師一派稱為「應成派」，餘二派合稱「自續派」；清辨稱「順經部行」，靜命稱「順瑜伽行」。本論於中觀三派中，為「應成派」之要籍。" }, { "type": "head", "text": "造論人介紹",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本論作者月稱（約公元六〇〇～約六五〇）論師，為印度那爛陀寺堪布。當時弘中觀正見，諸部諍難蜂起，皆為師所折服，其智慧辯才，固不待言矣。有難師者云：若諸法緣生如幻，無實體而有作用；寺壁所畫母牛，應能出乳。師應時令壁畫母牛，有乳流出，難者折服，其證悟法性之力又如此。其造斯論，由大悲心，為利眾生，遠離我慢，抉擇「中論」，發揚龍樹正見。復造有「六十正理論注」等。" }, { "type": "p", "text": "傳稱宗喀巴大師，初於龍樹中觀之見，未盡通達，欲往印度求之，乃往洛卡，就虛空幢大師決行止。虛空幢大師乃修金剛手菩薩成就者。金剛手菩薩謂宗喀巴大師言，若往印度，能作大菩提寺堪布，但諸弟子，皆加行位菩薩，不堪印度酷熱恐多死亡，殊為可惜。若在藏地，自可尋得中觀正見。以月稱論師，乃上方世界補處菩薩，發願來此世界，弘揚中觀正見，必來攝受云云。宗喀巴大師依此修習，即於洛卡證得中觀正見。故月稱論師為黃教所宗。此外薩迦、嘠舉等派，亦莫不各自認為月稱見，在藏地言之，可謂定於一尊矣。內地中觀著述，於月稱、佛護注疏，均尚無譯本。雖有青目「中論注」，其文甚略；「般若燈論」，尤艱澀難入。其基本之著作「中論」二十七品，抉擇二無我，文字或甚簡，或甚繁。以簡故，簡別之語，時有省略，易令後人誤解，墮於斷滅之空；以繁故，有時反不易得其真義。月稱論師，作「顯句論」隨文注釋「中論」，有詳細抉擇。復造斯論，攝「中觀論」修行次第，為入於「中論」之門徑。茲論初經譯出，全文甚廣，今但就頌文略釋大要而已。" }, { "type": "head", "text": "本論之組織",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p", "text": "「入中論」之組織，依於「華嚴經．十地品」。龍樹菩薩著有「十住毗婆沙論」以釋經，此土所譯，只有前二地之文。空宗著述，多釋般若深見，釋般若廣行甚少。龍樹菩薩所造，只有「集經論」、「法界讚」、「寶鬘論」，指示修行次第，不但談空。本論於空宗正見，及修行次第，甚深廣大二種教門，均有解釋。自初地乃至佛地，依次排列。每一地中，敘菩薩修行成就之功德已，復配以初發心修行法，指學者以修行次第。二空之理，則在般若度中廣釋。云何學「中論」？學般若者，應具清淨信心，則雖聞四句一偈，亦有無量功德，故應先培信心。生信之法，常觀三界輪迴，流轉不息，無纖毫之樂，可以貪着。次觀眾生，若知求出離，發菩提心，修菩薩行，無上佛果，亦終有成就之一日。若醉生夢死，作生死業，則一期報盡，隨業受生，或往人天，或墮惡趣，自無主宰。應及此未至臨命終時，自有智慧、能力、自在，將此生死大事，作一解決。勿待臨時，手忙足亂，一墮三塗，欲求正法，不可得矣。次當思惟有暇圓滿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五濁惡世聞大乘法，尤為希有。「般若經」云：學般若者，從生至生，受用無盡。生生得生有大般若之處，得遇善知識為說般若法門，具足一切學般若之增上緣，自然喜近善士，樂聞正法，樂修菩薩行。故今聞此法者應生希有心，常觀三業是否順因果、如佛法，修五戒十善，則不失人天福報，至少獲得臨命終時，無有憂悔。更上者，以此功德，回向往生極樂、兜率，則為淨土勝因。再上者，生生常值佛法，為大菩薩之所攝受，最後必蒙佛授記，成佛度生。最上者，若有大福德一切圓滿，依金剛乘，即身成佛，是又殊勝中之殊勝者矣。然末世福德圓滿之根器難得，則以出離心菩提心，如法修行甚深慧廣大行，生生常為大菩薩所攝受，乃至究竟成佛，是聽「入中論」者應有之宗趣也。若以如是心學「中論」，則宗喀巴大師、月稱論師之功德，亦許後人修成也。" }, { "type": "head", "text": "正釋頌文",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釋歸敬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聲聞中佛能王生，諸佛復從菩薩生，", "大悲心與無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 ] }, { "type": "p", "text": "初三頌半為論初歸敬。歸敬大悲心，亦即歸敬具大智之佛菩薩。歸敬諸佛菩薩祖師，求加被故。又慢山高處無功德水，歸敬折服慢心，增功德故。歸敬大悲心者，自利利他功德之源從此出故。聲聞者：謂小乘人聞佛說法聲，自證聖果。又聞菩薩乘法，但為他說，令彼修行證果，而自不修，亦名聲聞。中佛者，辟支佛也。稱中佛者，為適於造頌之音節故。佛謂覺悟真實，辟支佛覺悟宇宙緣起之真實，故亦稱佛。中者，下越聲聞上不逮佛故。能王者，佛也。能謂能仁，能斷煩惱、出生死、伏四魔、度眾生故。以聲聞等亦具此義，故佛稱王，別於聲聞等。由佛轉四諦及十二因緣輪，而後有聲聞緣覺，故聲、緣從佛生也。菩薩值佛轉法輪而發心，故菩薩亦從佛生。但諸佛因地皆曾作菩薩，故因位菩薩為佛親因。諸佛初發菩提心，皆由菩薩勸導，如釋迦、彌勒，就是由文殊菩薩勸導而發菩提心的，故菩薩為佛增上緣。以此二義說諸佛從菩薩生。菩薩復為三法所生，謂大悲心、無二慧及菩提心。大悲心義，下當釋，茲當略釋無二慧及菩提心義。無二慧者，謂觀諸法性空，無有實體，不執為有；而是因緣生，亦非斷無。如是觀諸法性空緣生如幻之慧，與執諸法實有，眾生有我之無明妄執，為正對治，為斷煩惱出生死之主力。菩提心分二，一者勝義菩提心，謂初地以上通達性空，同時發願利生。二者世俗菩提心，謂觀三界苦，有如火宅，數數思惟，生決定解。復觀眾生顛倒，如病熱狂，以苦為樂，不知出離。而此一切眾生，皆我父母眷屬。見其受茲無義劇苦，欲為隨機設教令出苦海，故願成佛。為利眾生願成佛即菩提心，有此心者，即為菩薩。" }, { "type": "verse", "lines": [ "悲性於佛廣大果，初猶種子長如水，", "常時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讚大悲心。" ] }, { "type": "p", "text": "第二頌顯大悲心重要。分三段：初謂菩薩初發心時，喻如種子。菩提心為菩薩因，大悲為菩提心因。若無大悲唯求自了，終不發心趣佛果故。中謂修菩薩行時，要經三大阿僧祇劫，調伏無數剛強難調眾生，難忍能忍，難捨能捨，長時苦行，方成佛果。若非大悲心之任持，則菩提心有時退失。喻如種子在田中，若無日光水土，必霉爛腐壞，不能成長。後謂成佛果時，三身四智，圓滿具足，斷智二德，究竟成就，而不入涅槃，應機說教，任運度生，盡未來際，亦由大悲。若無大悲，應入涅槃，不須辛勤作利生事，喻如禾稼長成，忽遇冰雹，不能成熟，或不得受用。故大悲心初、中、後三時，皆最重要，為大乘佛法之中心。讚者，以語業敬禮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最初說我而執我，次言我所則著法，", "如水車轉無自在，緣生興悲我敬禮。"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半釋大悲心三種差別。悲以拔苦為體，遍一切眾生故曰大。就所緣境差別分三：謂生緣、法緣、無緣悲。此頌釋生緣悲也。生緣悲者，謂緣眾生而興之大悲也。前三句明可悲所由。謂緣眾生初由我名，遂起我執，為生死大根本。由執我故，於苦樂境遂有取捨之欲而生貪瞋。由執我故，遂執有屬我之物，起我所執。我之衣食受用等，攝取不捨，追求無已。於和合境則起貪，不和合境則起瞋。由貪瞋癡，諸惑隨起，造業受苦，流轉生死。於生死中，升沉無主，衰老病死，如四大山，東西南北合圍而來，逼迫有情，無可倖免。惑、業、苦三，往復無已，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次第流轉，喻如水車，循環不息。又水車降時易升時難，喻如生死中墮惡道易，生善趣難。有情最初一念誤執我故，流轉生死，受無義苦。緣彼無義受苦之眾生而興悲，故稱生緣悲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猶如動水月，見其搖動與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二句釋法緣大悲及無緣大悲。動水月者，謂風來波起，水中月影由水動故，月影亦動。眾生流轉三界，本無實體，唯因業風識浪，而有此影像顯現，實無眾生，似有眾生。喻如動水月影，剎那搖動無止息故，自性本空現似有故。眾生流轉不息，實無似有，亦猶如是。菩薩通達性空，唯見因緣生滅，無實眾生。眾生不達，於水中月，覺為實月，於影及水，見為一物。於無我中見有實我。由此我執為根，流轉生死。菩薩見眾生受此無義之苦，因而興悲，是為法緣悲。菩薩又觀眾生雖無實體，而因不達性空故，仍有生死流轉，因果不無。因此雖不見實有眾生，而仍度生不倦，是為無緣大悲。或釋無緣為全空，無所緣眾生；若見全空，何由起悲乎？此意第六品當廣釋。" }, { "type": "head", "text": "釋十地諸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head", "text": "第一菩提心歡喜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子此心於眾生，為度彼故隨悲轉，", "由普賢願善回向，安住極喜此名初。" ] }, { "type": "p", "text": "此下論文第一品釋初歡喜地。佛子，謂初地菩薩，大悲心、無二慧、菩提心具足，一大阿僧祇劫修行圓滿，經資糧加行二位，而入見道位。此心者，謂證真見道通達一切法無自性之心。問：既見眾生性空，則知歷劫修行求度眾生，而實無眾生可度，一阿僧祇劫，虛作無量難行苦行，當翻然自悔，如人夢墜水中，力求出水。以用力故，霍然而醒。則知向來墜水，乃是夢境，實無危險，何必苦求出離。菩薩見道以後，得無退失利生之心耶？答：不爾。菩薩雖見眾生性空，而仍有生死流轉之眾生，極可悲憫，故於無實眾生可度中，仍隨大悲心轉，善巧度生，剎那不息。唯如是，始不至墮入小乘涅槃。或問：地藏菩薩，眾生度盡，方證菩提。若眾生無盡，地藏應不成佛；若地藏最後成佛，眾生應有盡。答：眾生雖無盡，地藏目中，實已無眾生可度，可謂眾生已盡。是故見道後之菩薩，證眾生性空；若性空，雖作無量難行苦行度生，而不同地前之不得自在也。" }, { "type": "p", "text": "若人不達自性非有，緣起非無之理，或執依他起必須實有，或執一切皆空，乃至父母亦無，此非中觀見也。「大般若」處處語空、無所有、不可得，反覆重言之，乃至六百卷之多，似唯空為究竟。然在彌勒菩薩視之，則為說三智、四加行、五道，一切修行次第之經，故依之造「現觀莊嚴論」，釋「大般若」修行次第也。「中觀論」似偏重說空，以當時之機，於修行次第已無疑故，是以論主唯重破執，但說空理也。不善學者，遂墮偏空，最上者亦僅成二乘之果，不能成佛。「入中論」糾正此弊，故論初即揭櫫大悲。第六品最後一頌，以勝義世俗二菩提心，喻如鵝王二翼，缺一不可。此乃是中道義，亦即龍樹造「中論」、佛說「大般若」之意。故菩薩真見道後，不以證空而遂入涅槃，為成佛利生故，復發無量大願。此無量大願皆為普賢十大願攝盡，故初地必須學普賢發願。於時空慧已證，行菩薩道之能力已得，能捨一切頭目腦髓而無礙，於布施度，圓滿自在。如盲得視，如貧得寶，未足為喻，故名極喜，此為初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從此由得彼心故，唯以菩薩名稱說。" ] }, { "type": "p", "text": "此下讚初地功德。此二句讚菩薩名位決定。彼心謂勝義菩提心。地前雖有世俗菩提心，仍是凡夫，非真摩訶薩。至此凡夫地障悉斷，勝義福田自此為始，成為大乘真正僧寶，不可復以他名稱之，唯可稱為菩薩。菩提薩埵，略翻菩薩。菩提言覺悟，薩埵言發心。覺悟真實，發心度生，故曰菩薩。發大乘心，欲得菩提，亦曰菩薩。又薩埵言有情，從初發心為利有情，欲得菩提，稱為菩薩。教化有情，使其覺悟，亦稱菩薩。此之菩薩，約勝義菩提心言。如「大般若．善勇猛菩薩問會」說，以慧通達諸法真理為菩薩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生於如來家族中，斷除一切三種結，", "此菩薩持勝歡喜，亦能震動百世界。" ] }, { "type": "p", "text": "初句讚生如來家功德，成真佛子，決不退轉，究竟成佛故。又所證與佛所證境近似故，名生如來家。次句讚斷德。結謂煩惱，如繩纏結，繫縛有情，不得解脫，障出世間。初地斷者，有三種：謂薩迦耶見、疑、戒禁取。" }, { "type": "p", "text": "薩迦耶見，即五惡見之首，或譯有見，或譯身見，或譯壞聚見；眾生於五蘊中執我，亦譯我見。而此五蘊色身乃眾多不淨聚積。心亦剎那遷變不停，念念集起，本非是一。眾生自少至老，剎那變異，一期命盡，終歸壞滅，亦非是常。眾生於中，見為一我，日日無異，而起我執。佛為說「壞」，破其執常；說「聚」，破其執一，故翻壞聚，其義為正。若譯身見，心義有闕。若譯有見，我義不顯。欲存多義，是故不翻。眾生由我執染污，於順生死流轉之法，如蠅逐臭，耽味無已。聞無我理，順解脫清淨之道，反覺不合口味，格格不入。故欲求出離，首當斷除薩迦耶見。" }, { "type": "p", "text": "疑，謂懷疑佛說法是否合於真理，佛說三界皆苦，是否失於悲觀消極？佛說種種解脫之道，是否有解脫可得？縱有解脫，佛於二千餘年前可得，我今是否亦可得？種種疑問。所謂「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今既懷疑不信，不能由信起行，則一切功德，根本無由發生。然世間農耕未必有收，商賈未必獲利，而世之營農商者如故，並不懷疑廢捨。蓋由農作獲實，商賈致利，其理易曉；修行成佛因果之理，微細難思故。又現見農商有獲利者，而末法之世，無佛及大阿羅漢修行證果之事可現見故。因此根本懷疑佛法，不能趣行出離之道。又有雖略能信三寶，而無正知見。於一法門，無深忍真信，由取巧心，見異思遷。今從一師，學綠度母，明遇一師，復改學大白傘蓋，終無一成。此之二種，或不趣出離，或趣向不定，皆為解脫之障。" }, { "type": "p", "text": "戒禁取者，謂不合佛法非佛所制之戒，執為最勝，能得出離。禁者，謂身語業決定之規則。如執殺牲祀天，則得生天。或如婆羅門謂富者當施，貧者盜亦不犯，是皆不合佛戒者也。又如持牛戒、持狗戒外道，見牛犬生天，不明其多生福業因果，遂以為食草、不淨，能得生天，令弟子亦食草、食不淨以為戒，受無義苦。又有以人身體之頭髮為贅物，遂以拔髮為清淨。或見仙鶴常踡一足，後生天上，遂以常翹一足教諸弟子，此皆邪禁之類。諸如是等，非道謂道，陷於歧途，亦為解脫之障。" }, { "type": "p", "text": "薩迦耶見，能障解脫之欲樂；疑障解脫行之發起；戒禁取則令趣解脫者，不能得正解脫道。是皆出世間之障礙。一切者，攝諸微細煩惱。震百世界者，為初地菩薩神通，亦為初地十二類功德之一，如第六卷廣說。" }, { "type": "verse", "lines": [ "從地登地善上進，滅彼一切惡趣道，", "此異生地悉永除，如第八聖此亦爾。" ] }, { "type": "p", "text": "諸地所證真空，無有差別，於勝義慧中，安立為地。菩薩從地至地，如鳥飛空無有行迹，故曰善上進也。又由親證勝義，始能善巧無誤失，故名善上進。然於勝義慧中，諸地雖無差別，而於世俗諦上，建立諸地差別。故由福德力之不同，有所斷障礙，所成功德，與所圓滿波羅密之異。否則禪宗破三關後，已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何須再來搬柴運水乎？滅彼一切惡趣道者，彼謂地前。加行位不墮惡趣，唯伏惡趣因果，要證初地，惡趣因果，方得永斷。初地以後若為度生，亦示入惡趣；然由願力，非業力也。異生地即凡夫地，不能得聖人之功德故名異生性，在小乘「俱舍」中名為非得，即未得聖人慧也。此能障聖果，證聖果時，此即永除。第八聖為小乘初果向之異名，四果四向為八位，此從阿羅漢果向下數在第八故亦稱八人地。初果依四諦十六心見道，謂苦法忍，苦法智，苦類忍，苦類智，乃至道類智之十六念心，最後道類智之一念，即證初果。道類忍前，十五念心即八人地。此引為初地同法喻，以大乘境界難知，小乘易曉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即住最初菩提心，較佛語生及獨覺，由福力勝極增長。" ] }, { "type": "p", "text": "此三句顯超二乘功德。最初菩提心，謂初地最初勝義菩提心。佛語生為聲聞異名。獨覺者，謂發解脫心以來，百劫修行，常值佛聞法，深通四諦、五蘊、十二因緣、十二處、十八界、處非處等法門，由慢心故出無佛世，最後生，生上三姓，不從佛聞法，由宿善根力，自能厭俗出家入山修行，觀日月遷流，草木代謝，老死無常等事，自能通達有情流轉無明為本，斷惑證聖，故曰獨覺。又獨覺不樂羣居，常獨來獨去。又獨覺不喜喧雜，故不為眾生說法，唯為作福田，或現神通，令眾生培福信心增長。即者，謂即唯初發勝義菩提心之菩薩，已勝二乘也。聲聞利根者三生證果，即鈍根者，如有於釋迦佛世曾發心受持五戒十善，至彌勒時，亦定證聖果。獨覺則百劫修行，亦能證果。唯大乘菩薩要經三大阿僧祇劫，積集福德資糧，本願未圓滿，佛土未莊嚴，眾生未成熟，不能斷煩惱證佛果。如人但求自身存活，即乞丐亦不難謀一飽；若欲成大事業利益多人，富累巨萬，猶感貧乏，是故福德懸殊也，發世俗菩提心功德，諸經亦多說勝於聲、緣，謂彼心緣盡法界眾生，咸欲與樂拔苦，一念中於一眾生邊成一福德資糧，眾生無量，一念中福德無量。雖於睡眠放逸之時，此善根亦繼續增長。若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悉成輪王，福德不如一聲聞；悉成聲聞，不如一獨覺；悉成獨覺，不如一初心菩薩，此所以為勝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至遠行慧亦勝。" ] }, { "type": "p", "text": "此句頌文是說菩薩至七地時，不但以福德勝聲、緣，即以智慧之力亦勝聲、緣。七地名遠行地。他宗自唯識以下，皆言初地空慧即勝於二乘。以二乘唯達人空，不達法空故。空宗則說三乘空慧平等。「華嚴經」說乃至八地空慧亦同二乘，而是無相無功用行，七地則是無相有功用行，於第七地般若波羅密多圓滿。又蓋以方便波羅密多，故於真如空性，能剎那出入，此則非二乘所能。故曰初地以上福勝二乘，至第七地時慧亦勝二乘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爾時施性最增勝，為彼菩提第一因。" ] }, { "type": "p", "text": "此下讚布施功德。施性即布施波羅密多。爾時通達性空，割身肉以施眾生，如截樹木無異，故能圓滿布施。而此布施，乃成彼無上菩提佛果之第一因。要福德資糧圓滿，始能成就佛慧故；要與眾生安樂，始能攝受教化故。自利利他，皆由布施，故為第一因。" }, { "type": "verse", "lines": [ "雖施身肉仍殷重，此因能比不現見。" ] }, { "type": "p", "text": "由達空故，雖施身肉，亦無恐懼痛苦猶豫等事，仍殷重愛樂行施。以此樂施之相為因，能比知其餘不可現見之功德，如達空性、斷三結等。"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諸眾生皆求樂，若無資具樂非有，", "知受用具從施出，故佛先說布施論。" ] }, { "type": "p", "text": "此下示不唯菩薩應行布施，二乘、凡夫亦應行施也。彼者，指菩薩以外之人。皆求樂者，眾生多求五欲樂，苦行外道受諸苦，如尼乾子等，亦為求作國王或生天，享五欲樂也。修離欲外道者，為求禪定樂；二乘為求寂靜樂；乃至成佛亦為令眾生得無漏樂。故不求樂之有情，可謂無有。此處所說樂，偏重五欲樂。資具即衣食四緣等，在用貨幣之時代，可以金錢釋之。資具無缺，乃先世福業之報，在家孝父母敬師長，出家承侍三寶乃感此果。若無因而有果，虛空應出麫包，故貧者不可以劫盜而致富也，「賢愚因緣經」、「百喻經」等當參看。佛知正因果，故於六度之中，先為菩薩說布施。或謂出家之人，未必能施，然仍能持戒，可見六度不必以布施為先。然而凡持戒者，第一念必先有不貪着心；對於家及五欲境不貪，始能持出家戒；對於資具不貪，始能非義不取，如此等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悲心下劣心粗獷，專求自利為勝者，", "彼等所求諸受用，滅苦之因皆施生。" ] }, { "type": "p", "text": "悲心下劣之二乘，煩惱未調之粗獷眾生，不顧他利，唯以自利為第一義者，其所求滅苦之因，如滅饑寒苦之衣食等受用具，亦皆施之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復由行布施時，速得值遇真聖者，", "於是永斷三有流，當趣證於寂滅果。" ] }, { "type": "p", "text": "聲聞緣覺，要先聞佛說法為因，始能斷三有生死之流，而證聖果。在家人要值遇聖者，尤必以施為增上緣，由以清淨信心供佛及僧故，必感真聖者為作福田。聖者受已，必為說三有過失，令施者如理思惟，自證聖果。此顯二乘出世樂亦由施得。" }, { "type": "verse", "lines": [ "發誓利益眾生者，由施不久得歡喜。" ] }, { "type": "p", "text": "菩薩擐大誓甲，利益眾生，由施波羅密圓滿，不久即登歡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前悲性非悲性，故唯布施為要行。" ] }, { "type": "p", "text": "悲性謂以大悲為體性之菩薩，非悲性謂非以大悲為體性之凡夫、二乘，皆由布施始獲其所求之樂，故唯布施為修行要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如佛子聞求施，思惟彼聲所生樂，", "聖者入滅無彼樂，何況菩薩施一切。" ] }, { "type": "p", "text": "此顯菩薩之意樂。菩薩聞眾生來求布施之聲，思惟我為施主，能滿眾生之願，譬如父母，有大產業，遺其子女，自心快慰，不可名狀。較聲聞入寂滅涅槃煩惱寂靜之樂，猶為過之。以彼唯自利，此則既滿己布施之願，亦滿彼求樂之願故。但聞其聲，樂尚如此，何況真能行大布施。故聞求施語則喜，舒手行施則樂，施已亦復無悔，深生隨喜，初、中、後三時，唯是極大殊勝喜樂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割自身布施苦，觀他地獄等眾苦，", "了知自苦極輕微，為斷他苦勤精進。" ] }, { "type": "p", "text": "此顯菩薩布施之堪忍與精進。地上菩薩布施時，割自身肉，亦無痛苦。如經云：通達緣起性空者，視割身肉，如剝樹皮，菩薩身如藥樹，一任眾生折其枝葉，乃至掘其根株，以療疾苦，不作是念：此樹為我，彼樹為他，傷此樹時我有苦，傷彼樹時我無苦也。此說布施苦者，如說佛往昔捨身受苦因緣，皆是地前之事。加行位前，布施意樂未成熟，施身肉等，佛亦不許。加行位中，意樂久經熏成，能施身肉，然仍有苦。以如理觀故，雖苦能忍受不退。謂觀地獄中苦，如「菩提道次第」所說八寒八熱等獄，人世之苦，無可為喻。為救彼眾多受苦有情，積集福德資糧，須行布施，雖捨身肉，比地獄苦，仍極輕微，如患重病者，欲療重苦，針灸等痛，亦能忍受。菩薩為利眾生而行布施，雖割自身之肉，其苦亦能忍受，倍增精進。佛因地中，如斯苦行，極多無量。" }, { "type": "verse", "lines": [ "施者受者施物空，施名出世波羅密，", "由於三輪生執着，名世間波羅密多。" ] }, { "type": "p", "text": "此顯布施波羅密出世非出世之差別。空謂如幻，非謂施者受者施物皆無，若以三輪俱無為出世波羅密，一切眾生，皆已圓滿施度矣。達三輪性空，施度始能圓滿，名出世波羅密。未見道前行施，不達三輪性空，雖可觀想成空，然非實證，尚不得名波羅密。然以其能斷慳貪，與施度相應，又以回向力攝持，亦為成佛之因；由其隨順出世波羅密之故，亦名波羅密。" }, { "type": "verse", "lines": [ "極喜猶如水晶月，安住佛子意空中，", "所依光明獲端嚴，破諸重暗得尊勝。"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繼以喻顯初地功德。月喻極喜地者有三義：一高尚，二光明，三尊勝。證性空慧者始達，故高；二菩提心圓滿，無量功德莊嚴，故光明；除諸熱惱障品饒益無量眾生，故尊勝。意者，心也。佛子之心，喻如虛空。空慧為能依，此心為所依。以空慧月故，所依之心，如虛空為月所照耀，亦獲光明，一切心皆有無量功德莊嚴也。暗謂愚癡，慧光能破癡暗。作大福田，故曰尊勝。" }, { "type": "head", "text": "第二菩提心離垢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戒圓滿德淨故，夢中亦離犯戒垢，", "身語意行咸清淨，十善業道皆能集。" ] }, { "type": "p", "text": "十地在此宗稱為十種菩提心，此第二種勝義菩提心。持戒波羅密圓滿，初地未離之微細犯戒垢悉已離盡，故曰離垢地。" }, { "type": "p", "text": "彼者指由初地善上進趣二地之菩薩。一阿僧祇集積資糧，圓滿布施波羅密多以後，持戒功德增勝，而成此果。戒圓滿德淨有二釋：或戒圓即德淨，謂戒圓滿之功德清淨也；或戒圓與德淨，謂戒圓滿，餘德亦淨也。眾生醒時，乃至重戒，亦常故犯；菩薩於重戒，誤犯之事，亦決無有。若至二地，則雖在夢中，乃至最微細戒，亦不誤犯，此由平時持戒謹嚴熏習力故。譬如人喜讀書，無論其為經論世典，乃至小說之類，若心念專注，乃至夢中，亦與書義不離，熏習力故。行即是業，三業清淨，遠離十不善業也。十善業道謂不殺乃至不邪見。眾生於殺生時，亦有惻隱不忍者，亦有無同情反以為快者，可見人之習氣有善有惡，但由無始惡業習氣較強，受生之時，即有俱生惡習。長大以後，為謀生之追求，及社會之影響，身語二業，常與不善業相應。又因追求而起貪，求不得而起瞋，乃至撥無因果種種邪見。故吾之三業，幾於終日與十不善道相應，雖知用力克服，猶且不能遮止。偶有一念之善，亦由諸佛菩薩之加被，非自能主宰也。唯既發菩提心後，則能盡力止惡修善，經一大阿僧祇劫，熏習成熟，初地以後通達空性於一切無所貪吝，然後戒德始能圓滿清淨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十種善業道，此地增勝最清淨，", "彼如秋月恒清潔，寂靜光飾而端嚴。"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顯初地以前亦修十善，唯此地最為超勝，即微細毀犯，亦斷除清淨，放獨名離垢也。印度夏為雨季，秋恒無雨，其時雨季已過，塵氛盡洗，故秋月特為光潔。清潔言自體無障，寂靜謂不同日光炎熱，光飾端嚴言眾生樂見。喻菩薩持戒圓滿，離犯戒垢障，自無犯戒熱惱，亦息眾生熱惱，為眾生所樂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彼淨戒執有我，則彼尸羅不清淨，", "故彼恒於三輪中，二邊心行皆遠離。" ] }, { "type": "p", "text": "「寶積經．迦葉請問品」說，若人一切行為，皆如律制，乃至微細毀犯亦無，唯執有我我所，此人名為破戒，似善持戒，見不淨故。此即上二句之意。尸羅此翻為戒，本義為清涼，息犯戒熱惱故。下二句顯菩薩持戒達三輪性空。三輪之義，後當說。二邊者，或執常或執斷，或執實有，或執無因果等。菩薩於此悉遠離。" }, { "type": "verse", "lines": [ "失壞戒足諸眾生，於惡趣受布施果，", "生物總根受用盡，其後資財不得生。"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言布施不持戒之失。布施持戒相較，布施易，持戒難。人稍富裕者，多能行施，以於己之行動，無束縛之苦故。若欲持戒則覺處處防礙，不得自在。故眾生雖有福報，布施尚易，持戒則難。戒足者，謂戒為趣人天善道所依，如人有足也。布施雖能感大財富之果，若不持戒，必墮惡趣，則於惡趣受多財之報。如印度之象，有眾寶瓔珞；今貴人畜哈巴狗，亦繫金鈴；海中龍王，珍寶尤多。此畜生多財者也。如毗沙門眷屬臧巴拉為守財神，仍屬藥叉部，餓鬼中亦有有財鬼，孤獨地獄之有情，亦有大財富，皆於惡趣受施果也。福業之於樂果，如油之於燈明，若燃燈而不加油，油燃盡時，燈亦熄滅。人由布施，而感多財之報，由多財故，更行布施，則後後生中，福報轉增。若墮惡趣，重苦所逼，愚癡增勝，不遇正法，不明因果，即有財富，不能培福，施福享盡，更無培福之因矣。生物總根，謂種子，若人有一升麥種，播於田中，則可取若干升斗之麥。若以所收之麥播之，又可收更倍於前之麥。若有一升之麥，即磨而食之，即永無麥種可得，施福享盡者，更無培福之因，亦猶如是。"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得自在住順處，設此不能自攝持，", "墮落險處從他轉，後以何因從彼出。"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示應即生善趣時，力勵持戒，一墮惡趣無法超出。如有勇士，力敵多人，若手足被縛，投於險坑，則雖有勇力，不能自脫。生人天者，自有慧力，能抉擇善惡因果，不隨惡業而轉，自能攝持不墮惡趣。順處者，謂平坦安然有自在之處，喻善趣也。若於此時，不乘有暇圓滿之良機，力勵持戒，若為犯戒之繩所縛，投於惡趣險坑，身心無暇，愚癡所覆，不聞正法，即使觀音文殊諸大士，入地獄中，降甘露雨，度脫眾生，因緣未會，亦難幸遇。由是唯隨惡業而轉，何因復能出彼惡趣？如伊鉢羅龍王，於迦葉佛世，為精進比丘，以輕毀心，犯佛禁戒，折伊鉢羅樹葉，遂墮龍身，備受眾苦，乃至釋迦出世，來問何時脫此苦報，如來亦不為授記，令彼待彌勒出世時更問，彌勒能為授記否，尚未可必也。可見一落惡趣，欲出極難。"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勝者說施後，隨即宣說尸羅教，", "尸羅田中長功德，受用果利永無竭。" ] }, { "type": "p", "text": "勝者謂佛，能勝一切惡故。因為只行布施不持戒，有如上過失，故佛於布施後說持戒也。下二句顯持戒能長其餘福德。戒如良田，能長一切功德之種，以持戒為基礎，修諸福德，則在人天善趣，受用果利，展轉增上，故永無竭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諸異生及佛語生，自證菩提與佛子，", "增上生及決定勝，其因除戒定無餘。"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顯世出世善，皆從戒出。欲界人天樂果，由十善戒而得。益以禪定，則生色界無色界。若修清淨十善，益以出離心，則為聲聞。修其清淨十善，慧力轉增，則為獨覺（自證菩提即獨覺）。若修清淨十善，益以大悲方便，則為菩薩成佛之因。增上生謂人天善趣，決定勝謂出世涅槃，此二皆由持戒出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猶如大海與死屍，亦如吉祥與黑耳，", "如是持戒諸大士，不樂與犯戒雜居。"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顯犯戒者不得與善士親近。死屍在大海中必被浮出。黑耳謂不吉祥，有吉祥處，必無不吉祥。喻惡人必為善人所棄遠也。以持戒之人，其師友弟子，必皆持戒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誰於誰斷何事，若彼三輪有可得，", "名世間波羅密多，三者皆空乃出世。" ] }, { "type": "p", "text": "此頌簡別世間出世間戒波羅密。由誰，謂持戒者。於誰，謂戒境。斷何事，謂不殺等。"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子月放離垢光，非諸有攝有中祥，", "猶如秋季月光明，能除眾生意熱惱。" ] }, { "type": "p", "text": "此總頌二地持戒功德。非諸有攝者，謂此戒是出世波羅密，此地為性空慧所安立，非三有攝也。有中祥者，謂二地菩薩，能作轉輪聖王，以十善業，教化眾生，令獲一切樂果，於諸有中，為如意寶也。" }, { "type": "head", "text": "第三菩提心發光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火光盡焚所知薪，故此三地名發光，", "入此地時善逝子，放赤金光如日出。"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釋發光地名。由離垢地，戒清淨故，而生定慧，發智慧光，名發光地。所知者，謂於所知境，所起法愛定愛，火光焚彼，如焚薪故。赤金光者，非同初、二地慧，唯是寂靜光明，此轉明利，如初日光。" }, { "type": "verse", "lines": [ "設有非處起嗔恚，將此身肉並骨節，", "分分割截經久時，於彼割者忍更增。" ] }, { "type": "p", "text": "此顯三地菩薩忍辱功德。非處者，謂菩薩於眾生有大恩德，是不應起嗔恚之處，眾生不知恩報恩，反以怨報德。在平常人，橫逆之來，必不能忍，菩薩不然。設有眾生，於此三地菩薩，作大損惱，乃至分分割截身肉骨節，令彼求死不得，菩薩視彼，如割虛空，絕無不忍之念。又觀彼眾生，由作損害於大福田，將墮大苦，轉生悲憫。如子病狂，傷害其母，母不嗔恚，念子病劇，轉增愛憐，求拔其苦。" }, { "type": "verse", "lines": [ "已見無我諸菩薩，能所何時何相割，", "彼見諸法如影像，由此亦能善安忍。" ] }, { "type": "p", "text": "上一頌顯由悲故忍，此一頌顯由慧故忍。菩薩已達無我，見諸法如影像，幻化不實，由此空慧力，不見有能割者割時割相可得，亦能安忍。如佛往昔為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肢體，是其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已作害而嗔他，嗔他已作豈能除？", "是故嗔他空無益，且與後世義相違。" ] }, { "type": "p", "text": "此下顯眾生不忍之過失。語云：一念嗔心起，八萬障門開。又云：一把無明火，燒盡諸善根。佛見比丘禮塔，語諸弟子觀此比丘，以清淨心禮拜故，其所感福，如其身所按處，至金剛際所有大地極微塵數，每一極微，有千世轉輪王之福。鄔波離尊者，問彼福何因可盡？佛言，但起一念嗔心，即可滅盡。故作善之後，必要回向無上菩提，一者為遮邪願回向非處故，二者為防嗔恚壞善根故。若他已於我作損害，嗔何用？如火焚我屋，水漂我田。我嗔水火，水豈能漂其土以還我，火豈能修復其屋以償我乎？對菩薩行者來說，若人打我罵我，我不還打還罵，彼力疲極，自有止息之時。若我以打報打，以罵報罵，彼此反報，豈有已時？我雖打彼，豈能減我被打之痛？況起嗔心，定感來生惡趣之果。故不忍唯有損無益。" }, { "type": "verse", "lines": [ "既許彼苦能永盡，往昔所作惡業果，", "云何嗔恚而害他，更引當來苦種子？" ] }, { "type": "p", "text": "此頌顯若信因果，必能堪忍。謂既生五濁惡世，必須堪忍，若不能忍，唯有往極樂世界。現前受苦果，皆由自身前世既未植無漏因出生死海，又未造人天福報之因，故感此報，於人何尤？如火性本能燒，人不觸火，火亦不自燒人。三界火宅，本是苦聚，我既流轉生死，即定有苦。若得出生死，彼苦即永盡。我自不出生死，長劫受苦，於人何尤？況人世所受苦果，多是他生惡業，已經惡趣償報未盡，所有殘餘不樂之果，若能忍受，即可永盡往昔惡業；若不忍受，又起嗔恚而害他人，更引當來惡趣之果，則受苦無盡。譬如大病之後，殘病未癒，醫令禁忌一切不宜飲食，若不忍耐，不遵醫教，病將復發，無可救治。佛為醫王，教人忍苦，即從此永盡惡趣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嗔恚諸佛子，萬刼所修施戒福，", "一剎那頃能頓壞，故無他罪勝不忍。" ] }, { "type": "p", "text": "嗔心之害，較勝於貪。嗔心重者，乃至能殺父母，故障慈悲之力最強。貪心猶能攝受眾生，嗔則能斷菩提心根本。若菩薩對菩薩起嗔，其過尤重。一念嗔心，能頓斷百劫施戒之福，故人雖有布施持戒功德，必賴忍辱攝持方能不失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奪，", "不忍令速墮惡趣，忍招違前諸功德。" ] }, { "type": "p", "text": "嗔恚之失：一者，使色不美，嗔恚之人，勃然變色，見者皆畏而避之。後生感報，生毒蛇中，雖五色斑斕而人終畏其毒。雖生人中，五官不正，諸根不具，父母亦不喜見。二者，引非善業，如殺盜等。三者，無有智慧辨別是非，二人諍鬥，至少一人非理，旁觀者了然能見，以彼心平氣和故。而彼諍鬥者，各執己是，不見己過，由嗔蔽故。四者，由嗔造業，速墮惡趣。不忍過失如此，忍則反是，招諸功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忍感妙色善士喜，善巧是理非理事，", "歿後轉生人天中，所造眾罪皆當盡。"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顯忍之功德，與不忍過失相違。感妙色者，如釋迦往昔成佛以前，常常眾相圓滿。阿底峽尊者亦言：我以相圓滿故，早年常為善知識之所攝受。善巧是理非理者，能推己及人，反躬自責，尤為菩薩道之中心也。生人天者，由忍不作惡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異生與佛子，嗔恚過失忍功德，", "永斷不忍常修習，聖者所讚諸安忍。" ] }, { "type": "p", "text": "此頌總結上五頌。由知異生嗔恚之過失，佛子忍辱之功德，故斷不忍，常修安忍。" }, { "type": "verse", "lines": [ "縱回等覺大菩提，可得三輪仍世間，", "佛說若彼無所得，即是出世波羅密。"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抉擇世間出世間差別。等覺謂佛。三輪謂能忍者，所忍境，忍辱事。若着三輪，雖回向無上菩提，仍非出世。若於彼三輪無所得，乃出世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佛子得禪通，及能遍盡諸貪嗔，", "彼亦常時能摧壞，世人所有諸貪欲。" ] }, { "type": "p", "text": "此顯忍辱之外諸功德。禪謂四禪、無色定、四無量心。通謂六通。三界貪嗔癡盡，三地菩薩，常為忉利天王，為諸眾生，宣說五欲過患，故能壞世人貪欲。"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施等三種法，善逝多為在家說，", "彼等亦即福資糧，復是諸佛色身因。"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總結前三地。施等謂施戒忍，於出家在家二眾中，多為在家說。以出家眾，於彼易行，不待多說故。於因中二資糧，是福資糧。於佛果中，所得法身、色身（色身即報身與化身），是色身因。" }, { "type": "verse", "lines": [ "發光佛子安住日，先除自身諸冥暗，", "復欲摧滅眾生暗，此地極利而不嗔。" ] }, { "type": "p", "text": "此總頌發光地。菩薩發光地，如初日殊勝光明。日體自有光明，故先除自暗，由慧極利，知一切如幻，知因果不虛。故能不嗔也。" }, { "type": "head", "text": "第四菩提心焰慧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功德皆隨精進行，福慧二種資糧因，", "何地精進最熾盛，彼即第四焰慧地。"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說焰慧地精進功德。謂精進熾盛如火焰故。此地唯有二頌。應精進理未廣說者，上三地中所說應布施等之理，即是應精進行布施等之理，故不再別說。但總說一切功德，皆由精進引生。前三度為福資糧，後二度為慧資糧，此精進通五度，亦即通二資糧。功德者，總攝一切福慧資糧也。精進如溝渠，善法如水，有溝之處始可獲灌溉之利。精進如鞭，善行如馬，馬無鞭策，則怠緩不能疾行。故經云，有一法門失諸功德，謂懈怠。若無精進，諸善功德，皆不得成。精進者，能止惡修善之力也，即三十七菩提分法之四正勤，謂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若於惡法勤行，是名懈怠，不名精進。眾生於修功德，常多因循，謂今日不作有來日，今年不作有來年。不知無常迅速，不與人期。人命短促，於生死長夜中，不過如電光一閃，若不乘此熹微之光，早向坦途前進，漫漫長夜，滿地泥塗，將何托足乎？臨命終時，良醫束手，眷屬圍繞，自知命盡，怖畏張皇，追悔無及矣。如阿育王，統南瞻部洲，威德等同輪王，能役使鬼神，造人間地獄，以怖暴惡眾生，造八萬四千塔，遍於瞻部。命將終時，諸臣以王好施，凡物入手，即轉以施人，凡王所求索，皆不給與，王教令不能行於臣下，財位庫藏，一切不得自在。最後求索庵摩羅果，得半枚，此半枚庵摩羅果，乃王威權所及，可自由食用。王語一最親信侍臣，將此半枚庵摩羅果，往鷄圓寺，供諸比丘。時諸上座，多是大阿羅漢，語大眾觀今日半枚庵摩羅果之主人，即當年役使鬼神造八萬四千塔之輪王。彼施此半枚庵摩羅果功德，大於造八萬四千塔，以此是其唯一所有之物故。觀此可見人應及時為善，勿待衰老，不得自在，欲積功德，不可得矣。" }, { "type": "p", "text": "立焰慧名，有二因：一者、於六度中精進熾盛最為圓滿；二者、於三學中，慧學增勝，發生通達菩提分法之出世慧光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佛子由勤修，菩提分法發慧焰，", "較前赤光尤超勝，自見所屬皆遍盡。" ] }, { "type": "p", "text": "此頌顯精進以外之功德。前半頌釋此地名。" }, { "type": "p", "text": "一者，三十七菩提分法圓滿。菩提謂佛果，亦指空慧。分者因也。屬於與證菩提為因之法，名菩提分法。共分七類：（一）四念住，謂意念安住於此四事，能治常樂我淨四倒。一、觀身不淨，謂毛髮齒爪血肉皮骨等三十六事，無一是淨。二、觀受是苦，謂受若是樂，應多多益善；今一切寒熱等受，過寒過熱皆覺其苦，則所謂清涼溫暖，唯以離炎熱寒凍之苦，名為樂受，實非是樂。三、觀心無常，謂心念念遷流，不可得。四、觀法無我，法無我義，下當廣釋。（二）四正勤，如前已說。（三）四如意足：一、欲神足，謂意樂修定之欲心所引定。二、勤神足，謂修定之精進力所得定。三、心，謂有曾習修定之種子。四、觀，謂智觀察所得之三摩地。以上三類屬資糧位。（四）五根：一、信，謂正信三寶。二、進，謂於善法勇悍。三、念，於應作不應作無忘失。四、定，善住所緣，不隨煩惱轉。五、慧，善能分別得失。（五）五力，即前五根，增長有力，更不退轉，且有力令他隨轉。以上二類屬加行位。（六）七覺支：念、擇法、精進、喜、輕安、定、捨。（七）八正道：正見、正語、正思維、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小乘說八正道屬見道，七覺支屬修道。大乘說七覺支屬見道，八正道屬修道。非凡夫事，故不詳釋。" }, { "type": "p", "text": "二者，智慧增上。三地如初日，此地如日中。" }, { "type": "p", "text": "三者，我見所屬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等皆遍盡。自見即我見也。" }, { "type": "head", "text": "第五菩提心難勝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住於難勝地，一切諸魔莫能勝，", "靜慮增勝極善知，善慧諸諦微妙性。" ] }, { "type": "p", "text": "大士者超人也，謂發大心之士夫。難勝義，他處釋為二諦圓融。此處釋為魔不能勝義。利根菩薩，修般若得佛加持，在資糧位，魔已不能勝。最鈍根者，極至五地，魔決不能勝矣。利根聲聞，亦能降魔，如鄔波崛多尊者，降伏大自在天是也。此地以靜慮功德殊勝為差別。" }, { "type": "head", "text": "第六菩提心現前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現前住於正定心，正等覺法皆現前，", "現見緣起真實性，由住般若得滅定。"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釋現前地名。現前，謂第六地菩薩。正定即第五地之靜慮。正等覺法現前者，謂與佛法最接近，速當證大菩提。依第五地靜慮，般若圓滿，故於緣起真實無我性，現見無礙。上三句顯般若圓滿，下一句即「華嚴」文義。滅定謂真如理。由依圓滿靜慮，且具達空性之智慧故，能得滅定。"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有目者能引導，無量盲人到止境，", "如是智慧能攝取，無眼功德趣聖果。" ] }, { "type": "p", "text": "此讚般若為一切功德之引導，五波羅密如五盲人，無慧為導，不能到出世聖果之止境。為成佛色身之因，仍為生死流轉之因。且因彼功德所感福報，得大勢位自在，若無智慧，依之造惡，反為自害之因。如佛說騾胎竹實之喻。攝取謂收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彼通達甚深法，依於經教及正理，", "如是龍猛諸論中，隨所安立今當說。" ] }, { "type": "p", "text": "此顯般若深廣，非己能說。論主自言：如彼六地菩薩所達甚深之法，非我境界。雖諸經教宣說彼理，然佛甚深密意，亦非我淺慧所能測。唯如龍猛依經教所立諸論，我今隨彼所安立，當說六地所達真理。以龍猛所證與六地智慧相同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異生位聞空性，內心數數發歡喜，", "由喜引生淚流注，周身毛孔自動竪。"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顯能聞般若之機，謂正當機，非結緣眾也。聞，謂聲入心通，非如秋風過耳，如佛所謂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是也。若利根人，聞說空性，如貧人但有空箱，一旦開視，忽見珍寶充塞。或老人有獨子，幼年走失，久無再見之望，一旦榮歸拜父，如是喜出望外，樂不自禁。念佛說此甚奇希有之法，恩德無比，自身於生死長夜中，亦不知何幸種此善根，於是喜極涕零，亦猶如是。若鈍根人，由於無始實執，平時雖說空空，如山鳥啼。一旦真聞空理，如人有重寶珍藏篋笥，一旦開視，竟已不翼而飛，起大恐懼。故聽般若者，若能通達，乃多生善根習氣。若不能通達，即是先無熏習，若今再不學，則不通不學，不學不通，何時通達乎？故吾人今雖未能即達空性，於此斷惑證滅之要道，仍有研求之必要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身已有佛慧種，是可宣說真性器，", "當為彼說勝義諦，其勝義相如下說。" ] }, { "type": "p", "text": "此顯如彼之人，是真法器。已有佛慧種者，謂已多聞般若熏成善根也。可宣說真性器者，謂可聞真實性之法器。" }, { "type": "verse", "lines": [ "彼器隨生諸功德，常能正受住淨戒，勤行布施修悲心，", "並修安忍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復能恭敬諸菩薩，", "善巧深廣諸士夫，漸次當得極喜地。"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示聞般若教引生功德。彼具足空慧種姓之法器，聞說空理不起誹謗，且能引發隨順空性之功德。以真達空性故，知空性不離緣起，以有因果緣起，故說性空，是故不墮斷見。若不真達性空，或執無戒可持，無福可作，於持戒修福者，訶為小乘鈍根。如墮野狐身之禪師，說上智之人不落因果，然因果不由撥無而遂空。彼真是法器者，不唯能信解空理，又能修積一切福德資糧。一者正受住淨戒，謂以清淨信心，對諸佛菩薩大善知識，如法而受，受已如法而持。彼由愛樂般若故，恐由犯戒之故，人身尚不能得，何由得聞性空，故特能持戒。二者，勤行布施，以知資財空不堅實故，又恐由不布施，感眾緣不具之報，無暇聞法故。三者，修悲心，知但有空慧，而無大悲，只能證聲聞果故。四者，修安忍，知一切空，不見有可嗔者故，觀眾生皆父母故，知感妙色為善士所攝受故。五者，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於諸功德無慳吝故。六者，能恭敬諸菩薩，於能如法宣說勝義真實教之大菩薩，知應恭敬故，不見自身有可憍故。如釋迦往昔作常不輕菩薩，見一切人皆禮拜，謂：「汝是當來之佛，亦是為我圓滿成佛資糧者。」又既發心利益眾生，當自視為眾生公僕，復何諍鬥嫉妒之有，故常能恭敬。若真法器，善解空性，應有如上功德也。雖解空性，尚須經資糧加行二位，由善巧甚深空理故，能積集廣大福德，方能登極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求彼者應聞此道。" ] }, { "type": "p", "text": "此一句勸學般若。謂求佛果，或求登地，或求成法器，應聞此般若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非彼生豈從他？亦非共生寧無因？" ] }, { "type": "p", "text": "此總標無生四句之宗也。「華嚴經」說六地所證十平等性，謂無生無相等。龍樹菩薩，則以無生為十平等性之總門，若達無生性，即達一切空性，亦即達一切緣起真實性也。為成無生之義，故立四宗：一者，彼非彼生，彼者，泛指任何一法。謂彼法決不從彼法自體生。二者，豈他生，謂彼法亦非從他法生。三者，亦非共生，非自與他共生。四者，寧無因，謂法亦非無因生也。此即「中論．歸敬頌」後開宗明義第一頌「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之義。龍樹菩薩謂諸法若有實體性之生，於此四者之中必居其一。四者既無一可成，故無實性之生，唯有因緣假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從彼生無少德。" ] }, { "type": "p", "text": "此下廣破四種生。自此句下五頌半，破自生。執自生者，以數論師為首。彼謂一切法，先有體性，後發展而出，有自性而後生，即是自生。彼宗之說，略近二元論，彼謂宇宙萬有之因，為神我與自性。神我為享受者，自性為變化者。由神我動念欲受用故，自性即發生宇宙萬有，如萬寶囊，出一切物，總為二十五諦。彼自性者，體具三德，謂喜、憂、暗，即貪、嗔、癡，其性為輕動、沉重、昏暗。此三性平衡時，自性不起變化，即為冥性。若失平衡，則起變化，以有變起諸法功能，說名自性（彼雖不顯說從自生，然執萬有根元即自性，於自性中，有具體而微之諸法，即自生之義也）。神我後時厭諸受用境，遂修禪定而得天眼，由是見諸法之因為自性。自性為神我所見，遂起羞怯，收攝其所變化，神我與自性遂獨立，而得解脫。此即彼宗所執流轉還滅之理。其餘一切執自生者，皆同此破。此句頌文，顯自生無義。無少德者，謂無纖毫取義。若彼法即從彼生，彼既已有，何用復生？有已復生，應同頭上生頭，成為冗贅之物。又生已復能生，生則無窮，一切成無量。如樹先無果，後時生果，則有受用之利。彼既先有，後時生者，復何所益耶？"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已復生不應理。" ] }, { "type": "p", "text": "從自生，即是生已復生。此總標其失，下別破。"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計生已復生者，此應不得生芽等，盡生死際唯種生。" ] }, { "type": "p", "text": "此顯無窮過。初一句牒其計，次二句出其過。若如汝外道所言，生已復生者，今以世間現見穀種為喻，種既生已，應復生種，不應生芽。又種既生已復能生種，自力能生，更無法可令不生，則乃至生死未空，種應常生種，無有窮盡。"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彼能壞於彼？"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外道救言：芽生之時，即種壞時，二者同時，同一體性，故名自生。芽有時即種無，故無無窮之過。此破彼云：汝先謂芽即是種，今言芽生能壞於種，云何彼自體還壞自體？要各有自性，始可說此壞於彼故。又種子即芽，若芽能壞種，種亦應能壞芽。實不如是，故汝救非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異於種因芽形顯、味力成熟汝應無。" ] }, { "type": "p", "text": "此顯無異過。謂如汝執，芽體即種體，芽上所有之法，種上亦應有。若種上所無之法，而芽上有，從何而來？汝執芽一切從種出故。今芽形長，種形圓；芽色綠，種色黃；芽味苦，種味甘；芽能治之病，非種能治；芽謂變化成熟，種非成熟。如是芽上形狀、顯色、味、作用、分位，一一與種子不同。若如汝執，此諸差別，皆應無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捨前性成餘性，云何說彼即此性？" ] }, { "type": "p", "text": "彼救云：芽時捨種性，故芽與種體雖是一，而性變易，形顯味力等，不全同也。上句牒彼計云，若汝謂捨種性而成芽性。餘性者，謂芽性為種性之餘，即異於種性。下句破彼云：芽性種性既不同，云何說言，彼種性即此芽性耶？上一破顯芽種體二應無異，此破救顯芽種若異應非一體，得此則失彼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種芽此非異，芽應如種不可取，", "或一性故種如芽，亦應可取故不許。" ] }, { "type": "p", "text": "此就可取不可取破也。芽生之時，種子已壞，芽可見，種子不可見。以芽從種，芽應不可見。量云：芽應不可取，汝許種芽不異故，如種。又以種從芽，種應可見。量云：種亦應可取，汝許種芽一性故，如芽。故不許者，結不許彼種是芽自體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因滅猶見異果故，世亦不許彼是一。" ] }, { "type": "p", "text": "上以道理破，此以世間現見破也。謂世間現見種子滅時，猶有芽可見，故世間亦不許彼種子與芽是一，汝又有世間相違過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計諸法從自生，真實世間俱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上句牒其計，下句斥其非。真實者謂道理，世間者謂世人現見。於二者中，均不能許種芽一體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計自生能所生，業與作者皆應一，", "非一故勿許自生，以犯廣說諸過故。" ] }, { "type": "p", "text": "此類破也。若計自生，牒其計也。能所生業與作者皆應一，出其過也。非一故，顯現見相違也。勿許自生，勸彼捨其所執也。以犯廣說諸過故，例釋也。謂若汝計種即是芽，能生即是所生，母應即是子女；能作即是所作，陶師應即是瓶瓮等；能燒即是所燒，火應即是柴炭等。現見母與子女，陶師與瓶瓮，火與柴炭，並非是一，故勿執自生，以犯如前廣破諸過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依他有他生，火焰亦應生黑暗，", "又應一切生一切，諸非能生他性同。" ] }, { "type": "p", "text": "此下破從他生。執他生者，內道小乘，大乘唯識，乃至中觀宗清辨等，皆攝在內。彼依佛說「四緣生諸法，更無第五緣」，謂緣及所生果，各有自性，故從他生。謂色法之果定有二緣：若此一法正為彼法作因，如泥為瓶因，是為因緣，除因緣外餘法助果生者，如作瓶時和泥之水，燒坯之火，名增上緣。於心法之果，則具四：前所熏成習氣種子為因緣，心起時所對之境為所緣，同類心前念過去，為次念讓出地位，為等無間緣，眼識生時，以眼根、空、明等為增上緣。小乘、唯識中人，謂緣有自性，果有作用非假立，亦有自性，故緣與果各有自性。果從緣生，故從他生。初句牒彼計云：若依他緣而有他果（因果自性各別，因對果名他，果對因亦名他也）。因果各有自性，則因性非果性。因非果性能生果，那麼除因以外餘一切法，應亦能生此果，俱非果性故。量云：非因應能生果，非果性故，如汝所執因。亦可破云：石頭應生稻芽，非稻芽性故，如汝稻種芽性有別。一能生一不能生，不應理故。又非因若能生果，相違之因應生相違之果，火焰應生黑暗，其實不爾，是故不然。又非因能生果，石應生人，狗應生人頭，人應生狗尾，鴉應生孔雀毛，孔雀應生鴉毛，一果應從一切因生，一因應生一切果，一切因應生一切果，因果混亂，成大過失。諸非能生者，謂非因之一切法也。他性者，謂非果性。因與非因，同非果性，故不應說前者能生，後者不能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他所生定謂果，雖他能生亦是因，", "從一相續能生生，稻芽非從麥種等。" ] }, { "type": "p", "text": "此牒彼救也。初句謂果定由他生。第二句謂因於果為他，雖與非因同，然以能生故，名此是因。第三句謂能生因要具二義：一、要與果同一相續，如一人少年壯年，同是一人。二、要在果前，能生必在所生前故。一相續，簡因以外一切非果性法。能生，簡一相續中所生之果。是故麥種稻種，雖同非稻芽性，然稻種稻芽同一相續，故稻芽從稻種生，麥種稻芽，非一相續，故不從麥種生。此釋通前非因亦能生果之難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甄叔迦麥蓮等，不生稻芽不具力，", "非一相續非同類，稻種亦非是他故。" ] }, { "type": "p", "text": "此破彼救也。破云：稻種於稻芽，應非一相續非同類，非稻芽性故，如甄叔迦、麥、蓮等。種芽既各有自體，以何定其為同一相續、同類乎？次破云：汝稻種應不生稻芽（或不具生稻芽之力），於稻芽非一相續非同類故，如甄叔迦、麥、蓮等。甄叔迦，花樹名。" }, { "type": "verse", "lines": [ "芽種既非同時有，無他云何種是他？", "芽從種生終不成，故當棄捨他生宗。" ] }, { "type": "p", "text": "此又就他性不成而破他生也。因果不同時，既為共許，故種時無芽。以無所對之芽故，種云何名為芽之他？要芽種同時，方能對芽自體，名種為他也。如對子名父，尚無有子，云何稱父？第三句結他生不成。第四句勸捨彼執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猶如現見秤兩頭，低昂之時非不等，所生能生事亦爾。" ] }, { "type": "p", "text": "此彼引佛語救也。佛說因果「如秤兩頭，低昂時等，因滅果生，同在一時」。以生滅作用同時故，生滅法因果一定同時，故無他性不成之過。" }, { "type": "verse", "lines": [ "設是同時此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總破其救。謂縱許秤之兩頭低昂同時，因果仍不同時，故此所諍他性仍非有。又此因果，與秤兩頭，非盡相同。秤不低昂，兩頭同時可得；因果縱如汝許，亦唯於因滅果生時同時可得，不生滅時，即決不可俱得也。況因果生滅，不能同時，其理當如下釋。" }, { "type": "verse", "lines": [ "正生趣生故非有，正滅謂有趣於滅，此二如何與秤同？" ] }, { "type": "p", "text": "此上一句釋破。謂正生必非生已，乃趣向於生。既非生已，則其物尚無。故果正生時，果即非有。又正滅非謂滅已，乃趣向於滅。既非滅已，則其法尚有。故因正滅時，因尚是有。因有果無，云何如秤兩頭，同時俱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生無作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謂彼救言：因果二法雖不同時，因滅果生仍可同時，生滅同時，彼滅為此生之因，故可說從他生。此破彼云：所生之果無故生之作用亦無，作用與法不離故。具生之作者既無，故不可說生滅同時。"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識若離同時因，眼等想等而是他，", "已有重生有何用，若謂無彼過已說。" ] }, { "type": "p", "text": "彼復救云：佛說眼識生，有同時因，謂眼等根，及作意受想等心所，故因果同時無過。然佛說同時因果但說二法同時觀待，未說各各實有自性。故此破彼云：若如汝計，眼識離眼根及想等心所，而有各別對立之自體，則眼識已有，何用再生。生已再生，等同自生有無窮之過。若謂於眼根等外，無彼對立眼識，則仍墮無他性之過，如上已說。"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他所生能生因，為生有無二俱非？", "有何用生無何益？二俱俱非均無用。" ] }, { "type": "p", "text": "此以果有無四句，總破他生。所生，為果之異名。初二句問彼：汝所謂能生果之因，為生先有之果？為生先無之果？為生亦有亦無二俱之果？為生俱非有無之果？若因果有自性者，於此四句中汝必居其一。若先有果而生，已有何用生？若先無果而生，先無何能生？若亦有亦無而生，則俱有同上二過，若非有非無而生，非有同無，非無同有，仍是亦有亦無，其過亦同。"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住自見許為量，此中何用說道理？", "他從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 ] }, { "type": "p", "text": "彼以道理不能立他生，故捨道理以世間現見為救，與論主出世間相違過也。謂世人皆依自所見以為真實，事實勝過雄辯，何用多說道理？他從他生，如母生子，如種生芽，世所共知，故現見有他生，何用道理推求乎？然現見者，未必實有，不現見有，未必斷無。如人之祖先，雖不現見，然可推知必有。人身剎那無常之相，自身亦不能現見，然以有少壯衰老，亦可推知必有。反是，如鏡像夢境，非不現見，然非實有。故實有非實有，要由道理觀察方能決定，如其實有，必道理觀察可得，五識所見，唯是現象，乃諸法之皮毛。即眼識現前所見一切器具，亦唯見其表面一層，其表面以內之物，即非眼識所得。何況真理，豈是五識之境？世人由無始名言虛妄分別熏習之力，見諸法從他生，然不見有自性因果之他生也。彼由見有他生故，遂執實有他生。今所諍者，正諍世人所見他生是否有自性，云何汝以彼見有「他生」，難我所說無「自性他生」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於諸法見真妄，故得諸法二種體，", "說見真境名真諦，所見虛妄名俗諦。" ] }, { "type": "p", "text": "此總解二諦也。於諸法上，見諸法真理者，即聖智慧；見虛妄現象者，即凡夫知見，顛倒心，錯亂識。由彼智慧所見為真諦，顛倒心所見為俗諦，此龍樹宗分別真俗二諦義也。上文通外難云：我今與汝抉擇諸法有無自性，非諍諸法有無；等同說云：我與汝抉擇勝義諦邊事，非諍世俗諦邊事。彼復問何為勝義及世俗，故今廣釋二諦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妄見亦許有二種，謂明利根有患根，有患諸根所生識，", "待善根識許為倒。無患六根所取義，即是世間之所知，", "唯由世間立為實，餘即世間立為倒。"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分別正倒兩種世俗也。中觀宗清辨派，謂世俗諦中，境有正倒，心皆是正。境有作用者為正，無作用者為倒，如第二月，如鏡中像。月稱派謂，境有倒正，心亦有倒正。皆有作用，作用各各不同，而無體性同。此二頌文正對清辨派而發也。妄見謂不見真實之見，即見世諦之見。明利根謂如眼無翳障，有患根如病翳眼。善根即明利根。有患根所見，較明利根所見，顛倒尤甚，名倒世俗。明利根所見境，唯有無明障覆之錯亂，無現見顛倒因（如翳障等），為世人共知，較有患根所見為正確，對倒世俗，名正世俗。唯就世俗立為無倒真實。其餘有患根所見，即世人亦知為倒，不待道理觀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無知睡擾諸外道，如彼所計自性等，", "及計幻事陽焰等，此於世間亦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舉倒世俗之倒也。如被無明睡眠所擾害之外道，計自性、神我、大自在、梵天、毗紐天等；如彼癡人於幻象馬計實象馬，於陽焰計水，於世人共知虛妄之事，計為真實。此雖世間，亦不許有，故名倒世俗。"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有翳眼所緣事，不能害於無翳識，", "如是諸離淨智識，非能害於無垢慧。" ] }, { "type": "p", "text": "此因譬喻順答前難也。謂如翳眼，於淨椅上，見髮蠅等。淨眼不見，謂無髮蠅。不能以翳眼所見髮蠅，為作妨難。今說真理，應以聖智為量。世人之見與聖人之見，如同無知鄉愚與大哲學家，不可相提並論。云何以無淨智凡夫六識所見，為聖人淨智所見宇宙真理，作妨難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癡障性故名世俗，假法由彼現為諦，", "能仁說名世俗諦，所有假法唯世俗。"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世俗諦也。世俗，謂障礙真實，猶如雲翳。故即愚癡，名為世俗，以能障宇宙真理故。癡障性者，謂愚癡能障真實性。假法，謂因緣生法。彼，謂無始愚癡障。具縛凡夫，於因緣假法，由愚癡障，見彼為有性，不知是假，佛說名世俗諦。鏡像陽焰，亦為凡夫所見，但凡夫亦知彼為假，故不名諦，但名世俗法。聖人後得智，亦見世俗諦，然知其如幻如化，乃是假有，故亦不名諦，唯名世俗法。故凡夫所見假法，聖人所見假法，皆唯名世俗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眩翳力所遍計，見毛髮等顛倒性，", "淨眼所見彼體性，乃是實體此亦爾。"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勝義諦。世間難解，無過諸法真實性。以眾生無始以來，從未見彼，今欲為眾生宣說諸法真實，等同為生盲說日，最易引生誤解。如說真如，說如來藏，一類眾生，復因此生執，不達真實。云何解釋勝義諦？當觀「維摩詰經」諸大菩薩聲聞各說諸法實性已，文殊菩薩說，諸法實性不可說，次至維摩居士，默然無說。蓋諸法實性，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不可說示。說不可說，已如頭上加冠，未免多添累贅，何況以種種相而宣說乎？然於不可說中，要依所說之一分，次第修行，方能自證離言實性，故仍有多種方便，勉為宣說。佛說諸有智者以譬喻而得開悟，今此頌即以譬喻釋勝義諦也。如患眩翳之目，見毛髮等，周遍計度，顛倒執有。淨眼見彼病眼所見毛髮，體性本空，並無彼所謂毛髮。毛髮體性尚無，更無所謂長短黑白等差別矣。淨眼所見無彼毛髮，從本以來即無纖毫之體存在，非將彼棄去，始見為無，亦非另見為其他之物。此勝義諦，亦猶如是，即世俗諦在聖智中見為本不存在而已。"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許世間是正量，世見真實聖何為？", "所修聖道復何用？愚人為量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頌反難彼不應以世間現見為量。量者，謂不錯謬之標準。世人不唯於真實不能為量，即世間事亦多不能為量。人於所學，研究數十年，仍不能為正量者甚多。世人口是心非，笑裏藏刀，受欺誑者，亦復甚多。況於真理乎？宇宙真理，非凡夫所見，為求見真實，乃修行求證。若凡夫能見真實，則已成佛多時，不須更求聖果，所修聖道，亦成無用矣。以愚夫所見為標準，亦顯見其非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一切非正量，故真實時無世難，", "若以世許除世義，即說彼為世妨難。"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正答彼違世間現見難。謂世間一切六識，非觀察真理之正量；故於觀察真實時，不可以世間現見相違為難。若以世間共許之理，破世間共許之義，則可謂彼宗為有世間相違之妨難。譬如有人家中之瓶被竊，他人為言，汝瓶未失，本來無故，如夢中瓶。則可以世間現見有瓶為難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僅殖少種子，便謂此兒是我生，", "亦覺此樹是我栽，故世亦無從他生。" ] }, { "type": "p", "text": "此頌進破彼雖世間亦不執從他生。謂世間人僅殖種子，便謂長大之兒是我生；僅殖樹種子，便謂此樹是我栽；可見世人於種子與兒童，樹種與大樹，視為一體，不執各有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芽非離種為他，故於芽時種無壞，", "由其非有一性故，芽時不可云有種。"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難也。謂彼難云：汝許緣生，豈非他生耶？答云：我所許因果，待因名果，無實因果。以芽與種非各有自性，故芽成時，種亦未壞，故不墮斷邊。以芽與種非有實一體性故，芽成時亦不可云種尚存在，故不墮常邊。"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自相依緣生，謗彼即壞諸法故，", "空性應是壞法因；然此非理故無性。" ] }, { "type": "p", "text": "此下三頌總出其執有自性他生之過。若謂必有自相始能成立因緣生，諸宗共許聖人見道時即達空性，聖人應是謗法，空性應是壞法之因，以諸法實有，觀令為無，如有器皿，椎擊令壞。然不可說聖人謗法，故諸法定無自性。" }, { "type": "verse", "lines": [ "設若觀察此諸法，離真實性不可得，", "是故不應妄觀察，世間所有名言諦。" ] }, { "type": "p", "text": "名言諦即世俗諦，乃無始名言共許，非道理觀察安立。若以道理觀察，僅得真實理之空性，無世俗諦可得。以無可得故，即破世俗諦，破世俗諦，即墮斷見。故不應自出心裁，以道理觀察世俗諦有無自性。" }, { "type": "verse", "lines": [ "於真性時以何理，觀自他生皆非理，", "彼觀名言亦非理，汝所計生由何成？" ] }, { "type": "p", "text": "於抉擇真性有無時，以一異等任何之理觀察，自生他生有自性之因果，皆不可得。不唯勝義中不可得，即於名言中以如是理觀察，有自性之生亦不可得。汝所計之有自性生何由成立乎？清辨謂名言有自性，勝義無自性，此說名言亦無自性，正破清辨，亦破一切實事師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影像等法本空，觀待緣合非不有，", "於彼本空影像等，亦起見彼行相識。" ] }, { "type": "p", "text": "此喻顯因緣和合，自有內外境生，不必有自性。如影像共許為空，然有鏡、光明，人立在前，如是等因緣和合，則有影像生。彼不唯有像，能令見者眼識生起，令照鏡者依之得以修治面容。影像等者，謂陽焰、水月、夢境、谷響等。又如氫氣、氧氣中無水，和合則有水生。凸透鏡中無火，置日光下角度適宜，則有火生。木中、鑽中無火，鑽木亦有火生。琴弦與指，各無妙音，和合則有妙音生。人食商陸，目中則見諸幻象，而牛則以為食料，並無異狀。人食毒性則死，孔雀食之，毛愈光澤。是皆可見諸法無自性，而因緣和合，作用不無，不待有自性，方有因緣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一切法雖空，從空性中亦得生，", "二諦俱無自性故，彼等非斷亦非常。"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以法合喻也。如上所舉諸例，如是諸法雖無自性，而因緣和合時，從無自性中，亦有作用生。由因果於勝義諦及世俗諦中俱無自性，故因果非一自性，故非常；非各有自性，故非斷。"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業非以自性滅，故無賴耶亦能生，", "有業雖滅經久時，當知猶能生自果。" ] }, { "type": "p", "text": "此下釋業果性空之理。眾生生自何來，死向何去，由何而有諸趣差別，為因果中最大問題。外道或執業非自作，由大自在等所作，或執業常，而必受果。佛法以三法印為與外道分界之鴻溝。第一法印即諸行（有為法）無常。外道所執業是造作，又有感果作用，是有為法，而又是常，是內道所不許，故非此處所諍。於佛弟子中，共許業是有為法之主要部分，有為法必是無常，故業剎那不住。然業必感果，如云：「假使百千劫，所造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如佛往昔見殺魚，生一念隨喜，於琉璃王誅釋種時，以餘習力，佛猶頭痛，如是之例甚多。業既不住，又必感果，在造業以後，受報以前，何物持業力，令不失乎？薩婆多部謂有不相應行法，非色非心，能持業力，令後受果，有實自性，名之為得。復有他部，謂有不失法，喻如債券，貸方以錢與借方，到期持券索償，本利不失，賴有此券，而此券是金錢以外之物。賴不失法，必有果以償業，而不失法是業果以外之物。經部謂有內心相續，業力熏於內心相續，故後能感果。唯識謂相續是假，如旋火輪，不能持業不失。必有體之阿賴耶，實有，無覆無記，不斷，方能受熏持種不失。此各宗之說，後後較前轉為細密，然皆執持業之法有自性。中觀宗則謂因緣既無自性，業果如幻，不需實有持業之法，業雖先滅，後能感果，喻如磁石，遠能吸鐵。且滅亦無自性，云何執業實滅？小乘謂物無為滅，唯識謂先有後無為滅，又云滅是三有為相，云何無法為有為相，云何無法而是有為？故實無有自性之滅法。「華嚴經」謂滅有作用，十二因緣最後支死即是滅。死能引癡及憂悲苦惱，故滅非無作用，是有為法，以滅而力存。故緣不具時滅，若未受果未起對治，於緣具時，仍有力感果。由業無自性，故無需賴耶等實法以持之。以業無自性有作用，故業滅後，猶能感果。"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見夢中所緣境，愚夫覺後猶生貪，", "如是業滅無自性，從彼亦能有果生。" ] }, { "type": "p", "text": "此喻顯業果性空，出「轉有經」。謂如愚夫，夢見妙色，覺猶生貪。夢境無自性，覺後夢境已滅，猶有引貪之用；業無自性，雖作業已久，死時心中自有先業顯現，感其果報。"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境雖俱非有性，有翳唯見毛髮相，", "而不見為餘物相，當知已熟不更熟。"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難。若彼難云：若以業無自性故，謂滅已猶能感果，云何已感果之業與未感果之業，俱無自性，後不感果，前能感果耶？此答彼云：如龜毛兔角，與翳眼所見毛髮，俱無自性，而翳眼唯見毛髮，不見龜毛兔角。故已熟未熟之業，雖俱無自性，未熟之業能成熟，已熟之業不再成熟感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見苦果由黑業，樂果唯從善業生，", "無善惡慧得解脫，亦遮思惟諸業果。" ] }, { "type": "p", "text": "由上述之理，業果不唯不失，且不紊亂，由通達無實自性善惡之空慧故，能得解脫。故須知業果無自性。且汝所問果因何由不亂，未達空性證一切種智，佛不許問。以業果微細，乃佛智境，非凡夫境。若以比量妄推測，易壞緣起，或致狂亂，故不許問。然如是因如是果，法爾如是，如人有兩目一口，不知何故有兩目一口，而具有兩目一口，不可謂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說有賴耶數取趣，及說唯有此諸蘊，", "此是為彼不能了，如上甚深義者說。"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難。若彼難云：汝謂無實阿賴耶，何故佛說阿賴耶乎？答云：眾生無始執我，以阿賴耶代彼所執之我，先令明外空，次明內心亦空，然後達佛一切法自性空之密意。以此之故，佛不唯說賴耶，亦說有數取趣，說無我唯有五蘊，說有如來藏等。譬如小兒執物不捨，必以他物方能誑取，佛去眾生我執，方便說有諸法，亦猶如是。以彼眾生，尚未成熟，若為說甚深義空性，彼或怖畏不能趣入，甚至引生斷見，故須先以方便，漸次引導，所謂以楔出楔之喻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佛雖離薩迦見，亦常說我及我所，", "如是諸法無自性，不了義經亦說有。" ] }, { "type": "p", "text": "此再以喻顯佛有時方便說不實法有。如佛雖無我見，常說我往昔如何修行，我之聲聞弟子等，如是佛雖見諸法性空，有時對一類之機，亦說諸法有。以機未熟者，不堪聞甚深了義教故。如「法華」說一切眾生皆可成佛，而先多處經中，說有五種種姓，乃至說有眾生決不成佛。何故先後如是違反，具如「法華」窮子喻釋。" }, { "type": "p", "text": "又空宗說有假補特伽羅，依彼造業受果，業果決定不亂，且能增長，未作不得，已作不失。極重之業，如五無間，現生必受，次重如殺盜等，多次生受。乃至極輕之業，後後生中，因緣會遇，亦決受報。眾生各由引業所牽，往善惡趣。同生一趣者，引力決定相同；然由餘滿業差別，同一趣之有情，各有苦樂懸殊。如是業果之例，廣如經說。"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見能取離所取，通達三有唯是識，", "故此菩薩住般若，通達唯識真實性。" ] }, { "type": "p", "text": "此下三頌總出唯識宗。唯識宗云：六地菩薩所圓滿之般若，即是通達唯識真實性。唯識真實性，即是離能取識無所取境，離所取境無能取心，三界生死唯識所變。" }, { "type": "verse", "lines": [ "猶如因風鼓大海，便有無量波濤生，", "從一切種阿賴耶，以自功能生唯識。" ] }, { "type": "p", "text": "如海本無波，然有生無量波濤功能，因風鼓動則生波濤。從含藏一切種子之阿賴耶識，因業力風之鼓動，有前七識生起，亦猶如是。以無實所緣境，七識唯由自種子功能生，非依境生，故名唯識。「解深密經」、「攝大乘論」、「楞伽經」，俱如是說。"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 "無外所取而生起，實有及非戲論境。" ] }, { "type": "p", "text": "依他起自性，實無異體能取所取，為現似能取所取所依之因。無外所取自能生起，體是實有，為假所依故；非戲論境，非言說戲論所緣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無外境心有何喻？若答如夢當思擇，", "若時我說夢無心，爾時汝喻即非有。" ] }, { "type": "p", "text": "初句此宗徵問：汝說無外境可有內心，此無境心，以何為喻？汝若答云：如夢見山河大地，實無其境，而有心生。若我云：夢中之心有無，尚當思擇。若夢境非有，夢中之心亦可云非有。夢中心無故，汝所云無境之心，即無同喻。"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以覺時憶念夢，證有意者境亦爾，", "如汝憶念是我見，如是外境亦應有。" ] }, { "type": "p", "text": "汝若救云：因覺時尚能憶念夢，云我夢見山河大地，證有夢中意識。我云：汝所憶念夢見之山河大地，亦應是有。同為覺後所憶念故。若夢中境有，汝夢中心，即非無境之心。" }, { "type": "verse", "lines": [ "設曰睡中無眼識，故色非有唯意識，", "執彼行相以為外，如於夢中此亦爾。" ] }, { "type": "p", "text": "設汝又救云：夢中共許無眼識，故所見色非有。唯由意識，執彼自起影像，以為外境。夢中如是，醒時由意識執有外境亦如是。"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外境夢不生，如是意識亦不生，眼與眼境生眼識，", "三法一切皆虛妄，餘耳等三亦不生。如於夢中覺亦爾，", "諸法皆妄心非有，行境無故根亦無。" ] }, { "type": "p", "text": "我謂：如汝所說識外之境，夢中不生；無法塵故，夢中意識亦應不生。夢中根境識三者，皆是虛妄，觀待假立。待所見境，說有能見識；亦待能見識，說有所見境。夢中如是，醒時亦如是。所緣境無故，根亦無；根境無故，識亦無；根境識諸法，皆虛妄觀待假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中猶如已覺位，乃至未覺三皆有，", "如已覺後三非有，癡睡盡後亦如是。" ] }, { "type": "p", "text": "如已覺之位，在無明癡睡中，根境識三，皆覺為有；如是夢未覺時，夢中根境識三亦皆有。如睡覺後夢中根境識三皆無，如是無明夢覺，三者亦無。故曰諸法皆虛妄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有翳根所生識，由翳力故見毛等，", "觀待彼識二俱實，待明見境二俱妄。"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也。彼若救云：若捨夢喻，以翳眼為喻。如翳眼見毛蠅等，應是境無識有。此破彼云：病眼見毛蠅等，由於翳力，生如是識，非由識力。待彼翳眼，所見毛蠅，境識俱實。待無翳眼，所見毛蠅，境識俱妄。"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無所知而有心，則於髮處眼相隨，", "無翳亦應起髮心，然不如是故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進破彼本計無外境有心也。初句牒彼計，後二句出過，第四句結破。若如汝計，無所知境而有心生，則於翳眼見毛髮處，令無翳眼隨其處觀，亦應起見毛髮等識。然於毛髮處，淨眼不見毛髮，故無外境之心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淨見識功能，未成熟故識不生，", "非是由離所知法，彼能非有此不成。" ] }, { "type": "p", "text": "上三句出彼救，下一句破救。彼若救云：淨眼由見毛髮錯亂識之功能未成熟，故見毛髮識不生，非因無所見毛髮境也。此破彼云：汝所謂彼功能，我尚不許有，云何以彼為因？此有能立不極成之過也。此所謂功能，即唯識說種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已生功能則非有，未生體中亦無能，", "非離能別有所別，或石女兒亦有彼。" ] }, { "type": "p", "text": "此以三世推其功能不可得。謂汝所說生識功能，若識已生，何用功能？故功能非有。若識未生，識體未生，亦無生此識之功能。如人有子，方能說為此子之父。要有此識，方能簡別，此是生此識之功能。無能簡別之識，則無所簡別之功能。若許有離能別之所別，亦應許有生石女兒之功能，二者同是畢竟無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想當生而說者，既無功能無當生。" ] }, { "type": "p", "text": "上句牒彼救，下句出彼過。彼若救云：雖識尚未生，以當生識故，說名生識功能，如煮飯未熟，不說煮米，而說煮飯；織布未成，不說織線，而說織布；以當成飯、當成布故。此破彼云：以米與線有，當成飯與布，故假說飯布。汝所說功能，尚未成立，依何物說，彼物當有識生？若謂飯布假有方可為喻，若謂飯布實有，則喻亦不成。我說汝識非有，汝說有功能能生識。我說汝功能非有，汝又說，以當生識故有功能。說識時以功能為證，說功能時又以識為證，二者之因俱不極成，均不能成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互相依而成者，諸善士說即不成。" ] }, { "type": "p", "text": "若汝謂待能生之功能，有所生識；待所生識，有能生功能；二者互相觀待而成。龍樹提婆諸善士，即說互相觀待成者，即是自性不成。汝所謂成，即我所說不成，汝與我說相符，更無爭論之處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滅功能成熟生，從他功能亦生他。" ] }, { "type": "p", "text": "此破過去識功能，上句牒彼計，下句出彼過。若汝謂有種現熏生之理，前識滅後有熏成之功能，此功能成熟，能生後識，則仍是從他生他，如是眼識滅之功能，亦應生耳識；張三識滅，亦應生李四之識。"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有相續互異故，一切應從一切生。"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也。有相續者，對相續而立名。如一串珠，名一相續。此中一一之珠，名有相續。彼救云：已滅眼識功能與眼識同一相續，故前識滅能生後識。眼識與耳識，張三之識與李四之識，非一相續，故此滅不能生彼。此破彼云：縱許汝前識後識同一相續，然前念後念之心，正同粒粒之珠，各各互異，前識生後識仍是從他生他，有前破他生所出一切生一切等過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諸剎那雖互異，相續無異故無過。", "此待成立仍不成，相續不異非理故。"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出彼救，下二句破。彼救云：一相續中，諸剎那念念之心，雖互異，然相續是一，無有異性，故無從他生之過。此破彼云：所謂相續，尚待成立，以彼為因，仍不能成立汝宗。以相續與有相續，若各有體，應如貫珠，離珠有繩可得，離「有相續」，應有「相續」獨立可得。今離念念各別之心，無一獨立相續之心，故汝所謂相續，應唯許仍與念念之心不異。若許與念念之心不異，即一相續人之前剎那，仍與後剎那異體，不免他生之過，故非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續，", "所有自相各異法，是一相續不應理。" ] }, { "type": "p", "text": "此以喻顯不成一相續。慈氏與近密，是二人名，如云張三李四。如慈氏所有色蘊，與近密所有色蘊，由所依處不同故，非一相續；如是汝計前念識與後念識，自相各異，非同一時，而言是一相續，不應道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能生眼識自功能，從此無間有識生，", "即此內識依功能，妄執名為色根眼。" ] }, { "type": "p", "text": "此下三頌，唯識重申彼宗，此一頌顯無離識之根。謂阿賴耶識中，有生眼識功能。若依此功能成熟，於一剎那頃有眼識生起，即此內心識起時所依之功能，不知者即妄執為以淨色為體之眼根，實無離識之眼根也。眼如是，耳等亦然。"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中從根所生識，無外所取由自種，變似青等愚不了，", "凡夫執為外所取。如夢實無餘外色，由功能熟生彼心，", "如是於此醒覺位，雖無外境意得有。"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顯無離識境。此中，謂於唯識宗中。從眼根所生識，無有處境，但由自種子變似青黃赤白長短方圓等相，愚夫不知唯識所變，執為外境。如於夢中，實無山河大地，由功能成熟，生似見山河大地之心；如是於醒時，雖無外境，意識得有似外境現。此因上文多方徵難，彼往復設救不成，故言汝未達我唯識宗義，重申其說。第一顯無根可有識生，次二顯無境亦有識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於夢中無眼根，有似青等意心生，", "無眼唯由自種熟，此間盲人何不生？" ] }, { "type": "p", "text": "此下四頌重破彼所申義。上三句牒彼計，第四句難彼。若如夢中無眼根，但由自種熟故，有似青等外境意識生起；此醒時盲人亦無眼根，何不能生眼識乎？"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如汝說夢乃有，第六能熟醒非有，", "如此無第六能熟，說夢亦無何非理？" ] }, { "type": "p", "text": "上一句牒彼救，下一句難。汝謂睡時無眼根，然有第六意識功能成熟，故有夢中所見外境；盲人無眼根，醒時亦無第六意識成熟功能，故不見外境。若醒時無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何故睡時有第六意識功能成熟？既俱同無因，我說睡時亦無第六意識成熟功能。亦何不可？若夢中有，醒亦應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說無眼非此因，亦說夢中睡非因，", "是故夢中亦應許，彼法眼為妄識因。" ] }, { "type": "p", "text": "上句牒彼計，下三句破。汝能謂醒時無眼，非此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之因，夢中睡眠力，乃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之因，何故睡眠能為第六意識功能成熟之因乎？若汝不能說明何故睡眠為意識功能成熟之因，則睡眠非彼成熟因也。若汝無因而說睡眠為夢中意識因，何不許彼夢中所見山河大地等法，及眼根，為虛妄意識因乎？亦可許有虛妄根境為夢中妄識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隨此如如而答辯，即見彼彼等同宗，", "如是能除此妄諍，諸佛未說有實法。" ] }, { "type": "p", "text": "此總斥其非也。隨此唯識宗人，如何如何答辯，總見彼所舉一切因喻，等同彼所立宗，均尚待成立。以唯識說有實法，空宗一切不許是實法，故對空宗決無極成因喻可得，故所舉因喻，均尚未成立也。以因喻無故，所立宗決不能成，故應息此無境唯心之妄諍。且不唯空宗說一切法不實，諸佛亦未說有實法，如佛說三界唯識，亦據十二有支無明緣行行緣識故，以識為三界生死之因，故說三界唯識，亦未說唯識是實法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諸瑜伽師依師教，所見大地骨充滿，", "見彼三法亦無生，說是顛倒作意故。"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若彼救云：諸佛弟子，依師長教修不淨觀，觀成之時，則見大地白骨充滿。此所見白骨，外境非有，而不淨觀有，可見無境有心。此破彼云：彼習不淨觀諸瑜伽師，所見白骨，其根境識三法，皆無自性。以定中無眼識故。彼能見眼識當知是假。眼識假故，眼根亦假。根識假故，所見境亦假。佛亦說不淨觀是顛倒作意，故非離境實有內識。"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根識所見境，如是不淨心見境，", "餘觀彼境亦應見，彼定亦應不虛妄。" ] }, { "type": "p", "text": "此頌反難。謂如汝說不淨觀識是實有，則不淨觀識所見白骨之境，餘未修觀人觀彼境亦應見白骨，許同是境無識有故。如汝身根識所見之境，一人能見，餘人亦能見。然未修不淨觀者，實不見白骨，故汝說非理。且汝謂彼不淨觀識實有，是彼定應不虛妄，亦違佛說不淨觀是顛倒之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同有翳諸眼根，鬼見膿河心亦爾。" ] }, { "type": "p", "text": "此類破餘喻。唯識宗人又謂：佛曾說喻云：如人見清水，鬼見膿河，魚見房舍，天人見為琉璃，習空定者見空，同於一境，隨心所見不同，可見境無心有。然佛於此喻中，唯說境非實，未說見彼之心實有也。故破彼云：同一境上，由業力故，諸趣所見不同。如前說於無毛髮境，由翳力故，翳眼見有毛髮。鬼見膿河等心非實有，亦如翳眼見毛髮等心非實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總如所知非有故，應知內識亦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二句總破。所知謂境。若謂心有，境亦應有；若謂境無，心亦應無，二無差別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離所取無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 "此有由何能證知？未知云有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下破依他起性實有。上二句牒彼計，次二句徵彼因。若汝謂無異體能所取，而有二取空之依他起性；既無能所取，此依他起性，因何證知其有？若不知而云有，無是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自領受不得成，若由後念而成立，", "立未成故所宣說，此尚未成非能立。" ] }, { "type": "p", "text": "此破自證分。唯識宗人以為二取既是假必須有依他起事，為二取分別所依。如瓶是假，必有地大（泥土）為依，不能依虛空假立為瓶。又如繩上蛇覺是假，然要依實繩起，不於無繩處起蛇覺。由彼不說能取所取，互相觀待假有，故執定自二取空之依他起離言自性之內心，為二取所依。然既云離言自性，何由知有？如前一頌所徵，唯識宗人釋云：即由自心知有。若由他心知有，是則無窮。故云：此心自能證知，此自知之心，名之曰自證分，即是識體。故此初句破彼云：彼自證分不能領受自體，以作用不能於自體轉故，如刀不自割，指不自觸，火不自燒，燈不自照，故心亦不自緣。既心不自緣，云何自見自體耶？第二句牒彼救。唯識宗人救云：由後能憶念前我曾見境，故定有自證分。若前未經之境，必不憶念。若今憶念我昨曾見某境，昨日見時，必曾有領納「我見某境」之心。見境者為心，此心若又為他心領納，是則無窮。故即彼見境之心，自體領納自體，是則無過。「成唯識論」、「因明論」，均作如是釋也。此破彼云：汝所謂後念，是否實有？若謂後念假有，既非唯識所許，亦不能證成實有之自證分。若是實有，又非我許。故若以後念為因，而成立未成之自證分，此所宣說後念之因，尚未極成，故不足為能立因。" }, { "type": "verse", "lines": [ "縱許成立有自證，憶彼之念亦非理，", "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諸差別。" ] }, { "type": "p", "text": "此縱破後念，亦即破自證也。汝自證依後念為因而立，後念不成故自證不成，今縱許汝自證已成，以自證為因，而生後念，亦復非理。以自證分與彼後念，是異體故。設許自證分能生後念，於已知者能引生後念，於未知者應亦能引生彼念，其為異體同故。然現見慈氏所知，近密不憶，故汝說非理。諸差別者，謂與此類似之計執，所謂能生因，因果法，一相續等；此因謂「是他故」之因，即以此是異體故之因，能通破上列諸計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離能領受境識，此他性念非我許，", "故能憶念是我見；此復是依世言說。"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難。唯識宗人難云：汝不許自證引生後念，汝中觀念心所云何生乎？此答云：觀待假生。因前見境心，故引後念，因後念故知前見境，二者互相觀待而有。故我不許有離領受境識之他性（異體）後念，然許假有憶念我見之念心所。亦復是依世間言說許有憶念，非許有自性後念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自證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 "作者作業作非一，故彼自知不應理。" ] }, { "type": "p", "text": "汝謂由自證分，知有依他起，又由後念，證有自證分。今後念既不成，即自證分尚且非有，由何知有依他起乎？若謂由自證分自知有者，不應道理，能知所知之作用三者不應是一，猶如能作所作與作用不應是一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既不生復無知，謂有依他起自性，", "石女兒亦何害汝，由何謂此不應有？" ] }, { "type": "p", "text": "總結破依他起。上文既破自生他生，故依他起不生；此又破自證分，故依他起無因能知。既不能生，亦不能知，而汝強謂有依他起；似此無理妄執，汝何妨謂石女兒亦實有，何故汝謂石女兒不應有耶？"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時都無依他起，云何得有世俗因？如他由着實物故，", "世間建立皆破壞。出離龍猛論師道，更無寂滅正方便，", "彼失世俗及真諦，失此不能得解脫。"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出彼破世俗諦過。唯識宗，謂要有實依他起性，始有世俗假法施設名言所依。今既無實依他起，唯識宗世俗諦以何為因而立？以是之故，他唯識宗，由執實有內識依他起性故，轉致一切世間共許名言安立假法，皆不得成，適以破壞世俗諦也。龍猛論師，以勝義無自性，世俗有因果，安立二諦，為斷煩惱證解脫之正方便。今唯識宗人，出於龍猛正軌，既失俗諦，亦失真諦，何由得解脫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名言諦為方便，勝義諦是方便生，", "不知分別此二諦，由邪分別入歧途。"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釋自安立世俗諦之理，下二句顯唯識宗之失。於勝義雖一切無自性，然要通達緣起方能通達性空，亦要由世俗諦名言為方便，方能通達勝義諦，故名言諦為方便，勝義諦為方便所生果。唯識宗人，不善巧分別此二諦理，由執心實有、境全無之邪分別，出離正道，入於歧途。"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所計依他事，我不許有彼世俗，", "果故此等雖非有，我依世間說為有。"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難，顯自宗所立世俗諦異唯識宗，唯識宗人既觀破訖，不能成立彼宗；乃轉難中觀宗云：如我依他起不成，汝之世俗諦亦應不成。故此答彼云：如汝唯識宗所計實有自性之依他起，我不許有如是之世俗諦；我所說此等世俗諦雖無自性，然眾生無始習見為有，為不壞名言成解脫果故，我依世間亦說為有。"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斷諸蘊入寂滅，諸阿羅漢皆非有，", "若於世間亦皆無，則我依世不說有。" ] }, { "type": "p", "text": "此顯我說世俗有唯依世間說也。若世間皆如阿羅漢，已斷諸蘊入寂滅涅槃，無世間現見一切相，則我依世間亦不說有世俗諦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世於汝無妨害，當待世間而破此，", "汝可先與世間諍，後有力者我當依。" ] }, { "type": "p", "text": "此顯彼破世俗犯世間相違，我不犯也。謂中觀說依他起無自性，觀待勝義有而說，不與世俗相關，故決無世間相違之過，若汝唯識宗觀待世間而破世俗諦，決犯世間相違之過。若汝不犯世間相違，當可依世間而破世俗諦。我無始以來，正為不能破此世俗諦，流轉生死。汝試先共世間諍論，最後若汝有力能勝，我當從汝，以我正求破此世俗諦故。然汝決犯世間相違，故我不從汝，汝不能破我世俗諦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現前菩薩已現證，通達三有唯是識，", "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 ] }, { "type": "p", "text": "此通「華嚴經」義，顯己宗無違教失也。「華嚴經」說現前地菩薩通達三有唯識者，是破外道所執「常我」作者，說彼六地菩薩知作者「唯」是「心」，「唯」字簡外道所執常我等，非簡外境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為增長智者慧，遍智曾於楞伽經，以摧外道高山峯，", "此語金剛解彼義。各如彼彼諸論中，外道說數取趣等，", "佛見彼等非作者，說作世者唯是心。" ] }, { "type": "p", "text": "此以「楞伽經」證「華嚴經」所說唯心是破外道作者也。「楞伽經」有頌云：「餘說數取趣，蘊、相續、緣、塵、自性、自在等，我說唯是心。」餘謂外道等。佛說彼所執一切造作世間之因，皆非世間作者，唯心乃為世間作者。此間第二頌，即引楞伽頌文意也。高山峰喻外道邪執，金剛喻佛語。金剛杵能摧大山故。此「楞伽經」頌文，亦可解彼「華嚴經」義，為令已解華嚴所說唯心者更增智慧故，再引佛於楞伽所說，以證華嚴說唯心，是破外道作者，非破外色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覺真理說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 "經說世間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經義。" ] }, { "type": "p", "text": "此釋「唯心」語有省文，謂具足應說世間「唯心最主要」，以是作者故。說唯心者，乃將「最主要」三字省去而說。喻如佛是「覺悟」之義，「覺悟真理」者名佛，說佛即將「真理」二字省去也。故唯識宗以此所說「唯心」為破外色，非經義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離心外色者，", "何故如來於彼經，復說心從癡業生？" ] }, { "type": "p", "text": "此反難彼也。若如汝說：佛知一切法唯有心，故說唯心是破離心外色者，何故如來即於「華嚴經」中，復說心從癡及業生？如六地說十二因緣，說無明緣行行緣識等，何不唯說識支？要並說其餘十一支何用？又識必待無明行等顛倒因緣乃生，無緣則不生，故亦當知非有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情世間器世間，種種差別由心立，", "經說眾生從業生，心已斷者業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釋唯心為主要之義也。「寶積經」說：「隨有情業力，應時起黑山，如地獄天宮，有劍林寶樹。」此即世間種種差別，以心為主之義，亦即心為作者之義。故佛說唯心，在破離心之作者，非破離心之色法。喻如兩王爭奪王位，勝者唯放逐國王，而自統治其人民，並不將國內人民驅除。作者之地位，喻如王位，心外餘一切法，喻如人民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雖許有色法，然非如心為作者，", "則遮離心餘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 ] }, { "type": "p", "text": "此破彼轉計：經雖許有色法，然不許色如心能為作者，故說唯心，意仍簡色。上二句牒彼計，下二句破云：如汝所謂，則「唯」字之義，仍在遮離心之色法非是作者，並非遮此離心色法言彼是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安住世間理，世間五蘊皆是有；", "若許現起真實智，行者五蘊皆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色心俱有俱無，不可說無境唯心也。就世間理，五蘊色心皆有；就現起真實智之行者所見，五蘊色心皆無。" }, { "type": "verse", "lines": [ "無色不應執有心，有心不可執無色。", "般若經中佛俱遮，彼等對法俱說有。" ] }, { "type": "p", "text": "此引教證也。若說無色，心亦應無，「般若經」中佛說色心俱自性空故。若說有心，色亦應有，「俱舍」、「集論」等，說五蘊俱有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二諦次第縱破壞，汝物已遮終不成，", "由是次第知諸法，真實不生世間生。"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總非彼執，下二句總成此宗。汝物謂汝所執識，汝所執識已為我破遮，終不能成。汝雖不恤壞二諦，以種種計執來救，亦是徒勞。由上推察之理，是以成立我宗，知諸法就勝義諦一切無生，就世俗諦一切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經說外境悉非有，唯心變為種種事，", "是於貪着妙色者，為遮色故非了義。" ] }, { "type": "p", "text": "此下四頌釋經說唯識是不了義教。唯識宗人若難云：「楞伽經」云：外境悉非有，心變種種相，似身受用處，故我說唯心。此明言無外境，唯心變，汝說顯與「楞伽」聖教相違。此答彼云：即於「楞伽經」中，復有頌云：如對諸病者，醫生給眾藥，如是對有情，佛亦說唯心。即彼經亦已自說唯心之教，乃是對治有情，隨機施教，方便而說，非了義教也。由對貪着妙色有情，為治彼貪着，說色非有，遮彼所貪着色境，故說唯心，非說實無色境，唯有實心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說此是不了義，此非了義理亦成，", "如是行相諸餘經，此教亦顯不了義。" ] }, { "type": "p", "text": "依教已證唯識是不了義，依理亦然，其理如次頌所說。以此例餘與此相似之經。如「解深密」說阿陀那識甚深細，一切種子如瀑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又說三性三無性等，皆由「楞伽」之教，可顯是不了義。"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說所知若非有，則亦易除諸能知，", "由無所知即遮知，是故佛先遮所知。" ] }, { "type": "p", "text": "此釋其理。佛說所知境無，眾生若了達境無，依此修行，久久亦能自悟，既無外境，云何得有內心？由佛說無所知境時，即含有遮能知心之義，故佛先遮所知境，究竟於能知之心亦遮也。故知唯遮境者，是不了義教，俱說性空方是了義。"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了知教規已，凡經所說非真義，", "應知不了而解釋，說空性者是了義。" ] }, { "type": "p", "text": "總結了不了義差別。既知佛教之儀則如此，應知諸經偏就世俗諦而說者，是不了義，說一切法自性空者方是了義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計從共生亦非理，俱犯已說眾過故，", "此非世間非真實，各生未成況共生？" ] }, { "type": "p", "text": "第三破共生。計共生者，如印度尼乾子外道等計執，尼乾子以九句義解釋宇宙，謂命非命，法（善業）非法（惡業）等。命謂命根，為有情本體，常住相續，通前後世，約等於數論之神我。有情從命根生為自生。又要由善惡業及父母等因方能生，故亦是他生。無情界如芽從種生是自生，從水土日光是他生。故有情無情一切法，皆自他二因共生。但從自生，有常生及因果無別等過，但從他生，有一切生一切等過，共生應無二過。此破彼云：汝之共生，從自生之一分，有自生之眾過；從他生之一分，有他生之眾過，上說自生他生諸過，俱為汝共生所犯。再者世間現見一粒沙不能出油，千萬粒沙中亦不出油，即見各各不能生者，合亦不能生。汝謂自他各不生，合則能生，既違真實，亦違世間，二諦俱不許也。自生、他生，各各尚不成，何況自他共生乎？"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計無因而有生，一切恒從一切生，", "世間為求果實故，不應多門收集種。" ] }, { "type": "p", "text": "第四破無因生。計無因生者，如印度斷見外道，順世外道，主張無前世後世，以非所見故。彼謂一切法唯由四大微塵造成，等於現代所謂原子，然彼更將之滙為地水火風四大類也。四大變化，能起心之作用；喻如酒，唯由水米火候麴菌等變化，則能令人醉，發生心之昏沉掉舉等，自然無因。以彼不許有業報，業報非所見故。又現見無情界種種差別，亦是無因。如果非摶而圓，葉非剪而尖，花不染而紅，雪不洗而白。因此彼不許有造物主神我等，以現有情無情一切無造作因故。總之不許有因生，以有因必有自生他生共生等過故；因執自然無因而生，以為如是則離彼諸過。此宗之見最粗淺，其過亦粗大易見，經論中破此等見之處甚多，「瑜伽師地論」有尋有伺地亦廣破，此間但總略而出其過。初句牒其計，次句總出其過，後二句就世間現見破。佛法說諸法有因，有二種理：一者諸法無常，剎那不住，若無因果，前法滅後後法不生，諸法應成斷滅。二者，諸法差別，定各有因，若是無因，應無差別。以有因故，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善感樂報，惡感苦報，情非情界種種差別，皆悉得成。若諸法各各無因，即不須決定之因，一因應生一切果，一切因應生一果，總之，即一切因可生一切果。又無因之時，亦應有果，無因之地，亦應有果，即一類之果應處處常常生起，充遍十方三世，唯是一法，諸法云何得成？即不須因即可有果，世間之人，今年亦不須更留穀種，明年田中自有稻生，有是理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無因應無取，猶如空花色與香，", "繁華世間有可取，知世有因如自心。" ] }, { "type": "p", "text": "此以差別證有因也。取，謂可取差別相。繁華言差別眾多。眾生若無因，應無差別相可見，如空花無因，亦無色香差別可見。今現見眾生貧富苦樂智愚賢不肖眾多差別，飛潜動植之類，差別更復無量。如豆種圓，豆子亦圓，麥種長，麥子亦長；可見由因不同而差別。世間既有差別，應知有因。如自心者，即以彼外道自心為喻破也。汝執無因之心，即因宗派知見而起：即汝舉心動念，莫不有因，云何說一切無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論所說四大種，汝心所緣且非有，", "汝意對此尚愚暗，何能正知於他世？" ] }, { "type": "p", "text": "此破彼執唯四大種進破無他世執。彼謂四大種實有自性，此有自性四大種於前破諸法有自性時，已經破訖。汝執為有，彼實非有。彼為汝心之所能緣，汝對之尚且愚暗，不達彼是緣生無性無常；何況最極微細之他世，乃聖人天眼通境，非汝境界，汝何能判斷乎？且汝說無他世，為未見說無？為見無說無？他世若無，汝即不能現見，以他世空，是無為法，不能為現量所緣故。若空能為現量境，虛空亦成有為矣。若汝以比量成無他世，汝又不許比量，唯許現量為能立。汝既現比二量均無從知他世無，說他世無，當是依汝未見而說。汝所未見遂說為無，別人若見，應說為有，汝一人之見云何能為標準？" }, { "type": "p", "text": "若云：他世定無，我未見過，如石女兒。等於說云：佛非一切智人，能穿衣吃飯說話走路故，如我及一切凡夫，同一非理。亦同說云：佛亦非佛，自稱一切智人故，如過去某某仙人等。如是說無阿羅漢，無一切智，無解脫，無解脫道等，均同此破。" }, { "type": "verse", "lines": [ "破他世時汝自體，於所知性成倒見，", "由具彼見同依身，如計大種有性時。" ] }, { "type": "p", "text": "此以彼計大種是倒見，例彼破他世亦是倒見。所知性謂宇宙萬有。量云：汝破他世時見，於所知性是顛倒見（宗），以具彼見同依之身故（因），如計大種有性見（喻）。意謂計大種有自性者是汝自身，破他世者亦汝自身。汝計大種有自性既是倒見，汝破他世亦應是倒見，一既不可信，餘亦不可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種非有前已說，由前總破自他生，", "共生及從無因生，故無未說諸大種。" ] }, { "type": "p", "text": "此釋計大種是倒見之理。前總破有自性生，已說一切法無自性。大種在一切法內，亦無自性。既已成大種無自性，今執有自性大種，故是倒見，不須更成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無自他共無因，故說諸法離自性；", "世有厚癡同稠雲，故諸境性顛倒現。"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總結諸法無自性生，以有自性生於四種生必居其一，今四種生不成，故諸法無自性。下二句答伏難。或難云：諸法既無自性，因何眾生執有自性？答：由無始濃厚愚癡力故，如稠雲覆，不見天宇真象，故諸境界似有自性顛倒顯現。"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由翳力倒執髮，二月雀翎蜂蠅等，", "如是無智由癡過，以種種慧觀有為。" ] }, { "type": "p", "text": "此舉喻也。翳力，喻無明力。翳眼或見髮，或見二月，或有圓圈如孔雀翎眼，或見黑點如蜂蠅等，或見空花亂墜，皆非有見有，喻無自性見有自性。無智凡夫，以無明愚癡過患，用種種邪慧觀察有為緣起之法，無自性中見有自性，亦猶如是。" }, { "type": "verse", "lines": [ "說癡起業無癡滅，唯使無智者了達，", "慧日破除諸冥暗，智者達空即解脫。"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難，謂或問言：汝說緣生即無自性，云何佛說十二因緣，唯令眾生了達無我耶？答曰，不然。佛說無明緣行等流轉之理，又說無明滅故行滅等還滅之理，若於鈍根者唯能令破我執，於利根者亦能令彼即由此悟入性空，以性空慧破無明暗，即得解脫。「癡起業」謂無明緣行，「無癡滅」謂無無明則行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諸法真實無，則彼應如石女兒，", "於名言中亦非有，故彼定應自性有。" ] }, { "type": "p", "text": "此外人反難也。若謂諸法，就勝義中無，應於世俗中亦無，無石女兒於勝義無，於世俗亦無。然諸法於名言中有，不同石女兒，故彼諸法定有自性。"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眩翳者所見境，彼毛髮等皆不生，", "汝且與彼而辯諍，後責無明眩翳者。" ] }, { "type": "p", "text": "此答彼難。意謂無自性之法，有畢竟無，如石女兒等，有非畢竟無，如世間共許諸法。譬如有眩翳者，所見毛髮之境，與石女兒同非實有，然眩翳者唯見毛髮，不見石女兒，汝可先詰眩翳者，何故唯見毛髮不見石女兒，然後再詰責無明眩翳所惑眾生，何故唯見山河大地不見石女兒。汝若知眩翳者，不可詰難；即知世俗有者非定有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見夢境尋香城、陽焰幻事影像等，", "既同不生非有性，汝云何見應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進難彼自識所見。若汝夢中，見汝親屬，或於海市蜃樓，見有樓閣城闕，或於幻事見象馬等，或臨鏡時見汝影像，此所見諸物，即與石女兒同是不生無有自性，云何汝不見石女兒，唯見汝之親屬，乃至唯見汝自身影耶？是唯有質之於汝矣。"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於真實雖無生，然不同於石女兒，", "非是世間所見境，故汝所言不決定。" ] }, { "type": "p", "text": "此結出真實無世俗有也。此宇宙萬有，真實雖無自性生，然是世間所見境，不同石女兒，故汝言真實無者，名言亦無，理不決定。真實無者於名言中，或有或無，無者石女兒等，有者因緣生法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石女兒自性生，真實世間俱非有，", "如是諸法自性生，真實世間皆悉無。" ] }, { "type": "p", "text": "此反破彼諸法有自性生二諦俱無也。如汝所說諸法自性生，真實無故，世間亦無；如石女兒自性生，於真實無，於世間亦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佛宣說一切法，本來寂靜離生性，", "復是自性般涅槃，以是知生恒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引佛語結出本來無生。寂靜者，謂無雜染。佛說諸法無自性生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故知諸法決非自性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說瓶等真實無，世間共許亦容有，", "應一切法皆如是，故不同於石女兒。" ] }, { "type": "p", "text": "前釋勝義無世俗許有，是對一般人而言。今專對小乘人說也，瓶衣等物，小乘亦許真實無名言有，故一切法亦真實無名言有，不同石女兒真實無名言亦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非是無因生，非由自在等因生，", "非自他生非共生，故知唯是依緣生。"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歸緣生也。諸法非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更非由大自在等邪因生。大自在若先能造眾生，今時何不見彼造眾生？眾生若由彼造，自作之業則無用。眾生由大自在所造，大自在復由誰造？若復有造大自在者，由他所造，則非自在。且能造復有能造，是則無窮。若大自在不待他造，眾生亦不待大自在造。故如是邪因非有。然月稱論師亦不許無世間現見生，故說應許因緣和合無自性之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說諸法依緣生，非諸分別能觀察，", "是故以此緣起理，能破一切惡見網。" ] }, { "type": "p", "text": "此下五頌釋通達緣生之功德，最大者即為無邪分別。知緣生故，知無自性，即非一異自他等分別所能觀察，故能破一切常斷等惡見網。"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性乃生諸分別，已觀自性咸非有，", "無性彼等即不生，譬如無薪則無火。" ] }, { "type": "p", "text": "此頌釋成分別不生。以有自性始起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邪因生等邪分別。由緣起理觀察，已知一切法咸無自性，以無自性故，彼等分別所依之基礎，即根本鏟除，故分別不生，如無薪則火不生。薪喻執自性，火喻諸自他等分別。" }, { "type": "verse", "lines": [ "異生皆被分別縛，能滅分別即解脫，", "智者說滅諸分別，即是觀察所得果。" ] }, { "type": "p", "text": "此進顯滅分別之利益。眾生由邪分別執着諸法，始起貪嗔，流轉生死。分別為繩，能縛眾生。能滅分別，即無煩惱，而得解脫。龍樹等地上菩薩，說由觀察緣生，滅諸分別，即所欲證之果。故說緣生之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論中觀察非好諍，為解脫故顯真理，", "若由解釋真實義，他宗破壞亦無咎。" ] }, { "type": "p", "text": "此更進顯造論所為。中論二十七品，以一異等，觀察世出世間諸法，皆無自性；意在破執諸法實有之見，非破彼法。由大悲心，為令眾生得解脫故，顯示真理，非為顯己智慧辯才而好諍也。或謂：汝雖自言不好諍，而盡破他宗，獨揚己宗，豈非好諍？此答彼云：以彼邪執，為真理障，欲顯真理，彼如蔓草擋路不得不除，故破他宗，亦無好諍之咎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於自見起愛著，及嗔他見即分別，", "是故若能除貪嗔，觀察速當得解脫。" ] }, { "type": "p", "text": "此顯自宗非虛妄分別。虛妄分別者，由於愛着自見，此我所學，我師所授，則堅持不捨；非我所學，以違我故，則於彼起嗔，任意誹撥。既有成見在中，故不辨是理非理，而成虛妄顛倒之計執。若能除門戶之見，於自宗無貪，於他宗無嗔，方能平心靜氣，唯依真理觀察。由此始能速見真理斷煩惱得解脫。自「彼非彼生豈從他」等至此，破法我執竟。" }, { "type": "verse", "lines": [ "慧見煩惱諸過患，皆從薩迦耶見生，", "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師先破我。" ] }, { "type": "p", "text": "此下抉擇人無我。此一頌顯何故破我。薩迦耶見，如初地中釋，即是我見。六地菩薩有智慧者，見貪嗔癡慢等煩惱，及其引生生死中三苦八苦無量諸苦之過患，皆由我見而起。由有我故，自他分別，趨樂避苦，利己損人。若無我執，則舉世皆成大阿羅漢矣。既知我執為繫縛之因，即知欲求解脫，應以此為下手處所——對治目標。然此我執，既非色法，不可椎之令破，如碎瓶瓮，亦不可拔之令出，如剜針刺。我執唯是自心，自心云何可以去除耶？以是之故，必須觀察我如何生起，然後能知對治之法。如知人必飲食，始能長養，斷其飲食，彼自然不能生存。長養我執者，即其所緣之我，「我」為彼我執所緣之境，是彼所依。若能破我，壞其所依，我執即滅。故修行人，第一先破我。然佛亦不說畢竟無我，唯說非實有我。我若實有，我執即無法對治，解脫亦決不可得。若抉擇究竟，知實無所執之我，即知必能得解脫矣。" }, { "type": "verse", "lines": [ "外計受者常法我，無德無作非作者，", "依彼少分差別義，諸外道類成多派。" ] }, { "type": "p", "text": "此下抉擇我執所緣境。自此頌下五頌，破離蘊我為我執境。印度外道中，除斷見外道而外，皆許業果通三世。斷見外道，謂我與身俱存亡，等於說色蘊是我。其餘外道，皆計離蘊我。以色身生不俱來，死不俱去，現見人死則軀體壞滅，故色蘊不能通三世。受等四蘊，對境則生，緣不會則不生，既非常住，亦不能通三世。故必有離蘊之我，以身為旅舍，從生至生，為造業受果之生。此一頌出諸外道計執。最基本者，為數論外道，其計執在抉擇法無我時已述之。唯上文重在破其自性，此處重在破其神我，故更出其所計神我。彼所計神我，有五種條件，一、是受者，能享受苦樂。二、是常法，能通三世，常住不變。三、無喜憂暗三德。四、無作，遍一切處故。五、非作者，不造業故。其餘勝論外道，計我有德，是作者，以及諸派外道，所計神我之條件，雖稍有差別，而謂離蘊、常住、有自在，則大體相同。"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石女兒不生故，彼所計我皆非有，", "此亦非是我執依，不許世俗中有此。"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破常我。彼諸外道所計常我，皆非實有；以不生故，如石女兒。若常應不生，若生應無常也。況此所計之離蘊我，縱有亦非眾生我執所依，以世間亦不許有具足此等荒謬條件之我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於彼彼諸論中，外道所計我差別，", "自許不生因盡破，故彼差別皆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進破受者等差別也。彼各家外道論中，所計「我」是受者非受者，是作者非作者，種種差別，由彼共許是常，常則不生，以「不生故」為因，能盡破一切差別，皆不得成。要有「我」方有差別，「我」既不生，猶如兔角，何從論其長短黑白乎？"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離蘊無異我，離蘊無我可取故，", "不許為世我執依，不了亦起我見故。" ] }, { "type": "p", "text": "此就世間現見破也。我若即色蘊，則有形可見，我若即受等，則可以經驗。若於色心之外求我，則不可得。是故無汝所執離蘊異體之我。世人不知神我種種條件者，亦起我執，可見神我非世人我執所依。"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傍生經多劫，彼亦未見常不生，", "然猶見彼有我執，故離五蘊全無我。"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也。彼或救云：世人由他生曾習知神我故，因此亦緣神我而執我。此破彼云：如蟲蟻等，亦怖畏死，可見傍生亦有我執。彼極愚癡，何嘗見有常住不生之神我。若謂他生曾習，經傍生中多劫流轉者，曾習亦應已忘失，何故皆執有我？可見我執非緣離蘊之我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離諸蘊無我故，我見所緣唯是蘊，", "有計我見依五蘊，有計唯是依一心。" ] }, { "type": "p", "text": "此下破即蘊我。佛弟子皆不許有實我，亦不許我執緣離蘊境起。唯犢子部，說我見緣不可說之實法，彼法不可說常、無常，不可說與諸蘊一、異，故名不可說。其餘諸小乘，多說我見依五蘊起。有時在高險處，將欲傾墜，矍然而驚，謂：「將無傷我？」是即執色蘊為我。有時謂我能感覺、設想、計劃、我有智慧，即執受等蘊為我。如「阿含」云：「若諸沙門，若婆羅門，所起我見，皆唯見五取蘊。」彼即引此證五蘊是我。後見色蘊不通三世、三界，又斷身肢時，我不成二；燃指之時，非我被燒，故色蘊非我。心能作業，為生死主，故唯許心為我。引經云：能調伏心即得生天，又云：調伏我得善趣，天即善趣，證明心是我見所緣。有部、經部、唯識及中觀清辨派，皆許我執緣心法起。然受等四蘊中，前三有時間斷，復不自在，故不許心所是我，唯許心王是我執依。又於識蘊中，前五識亦常間斷，故唯許意識是我執依。於唯識宗，則說有第七識，緣第八識，執以為我。清辨則謂第六識恒常剎那相續，為前後世業感所依，為我執所緣。凡此皆「即蘊我」也。此出計「即蘊我」諸家之計，大別為二：一即五蘊我，二即一心為我。"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五蘊即是我，由蘊多故我應多。", "其我復應成實物，我見緣物應非倒。" ] }, { "type": "p", "text": "此破即五蘊我。一、我即五蘊，蘊有五，我應成五，極不應理。二、小乘許五蘊是實有，我亦應成實有，然彼兩派佛弟子，皆不許我實有，故不應理。三、我若實有，我見應非顛倒，以於實有者見為實有故。我見若非顛倒，因我見而起之貪嗔等，亦應非顛倒，是故成大過失。計一心為我亦犯此三過：一、心有多剎那我應成多，二、計心實有我亦應實有，三、我執緣實物應非顛倒，不可斷除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般涅槃時我定斷，般涅槃前諸剎那，", "生滅無作故無果，他所造業餘受果。" ] }, { "type": "p", "text": "更出即蘊過也。阿羅漢般涅槃時，灰身泯智，五蘊既斷，我亦應斷，先時實有，後時斷無，應成斷見。又凡夫五蘊，剎那生滅，我亦應剎那生滅，我有實體，則前我與後我體應各別，因此前我作事，後我不應憶，應無宿命通。又前我滅，業之作者已滅，不應後我受果。又若前我作業由後我受果，亦可此人作業，餘人受果，均是異體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實一相續無過者，前已觀察說其失，", "故蘊與心皆非我；世有邊等無記故。" ] }, { "type": "p", "text": "初句牒救，次句顯已破，三句結非，四句出拔十四無記過。彼救云：前後我是一相續故無此作彼受之過。此答云：無自性可許假一相續，有自性相續不成，前抉擇法無我時已說，故五蘊非我，心亦非我。又若說我與五蘊一，十四無記應不得有。十四無記者，有十四事，不應記別，謂世界有邊耶？無邊耶？亦有邊亦無邊耶？非有邊非無邊耶？世界常耶？無常耶？亦常亦無常耶？非常非無常耶？佛滅度後有耶？無耶？亦有亦無耶？非有非無耶？我與身一耶？我與身異耶？此十四問，外道問佛，佛置不答。其所問世界，意在神我，神我本無，何由分別常無常等？若直答彼言，如汝神我本來無有，何由說常無常？則彼又墜斷見。故佛不答，令其自知謬執，生起慚愧；根機成熟始可為說無我。我非實有，故不可說實有與蘊一異之我。出世法中，執實有如來，亦是顛倒，「中論．觀如來品」所釋，故亦不可說汝如來般涅槃後實有實無。如根機成熟者，亦可為說無我之義，如龍軍論師答國王問。國王問龍軍：我常無常？龍軍轉問王：大王宮中橘樹之果，為酸為甜？王謂我宮本無橘樹，何以說其酸甜？論師答云：本來無我，何以說常無常耶？王因此悟入。故佛不答此十四問者，以其問不應理，其機復不應答故。如「四百論」云，或謂佛不答此十四問，非一切智；此十四問不應答，佛即不答，正足見是一切智。此十四無記，小乘共許。正量部中，比丘若說此十四句，即應驅摒，尤垂為厲禁。今若說即蘊是我，即非不可記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瑜伽見無我，爾時定見無諸法，", "若謂爾時無常我，則汝心蘊非是我。" ] }, { "type": "p", "text": "小乘共許修行真見道時，於苦諦四相中，見法無我。若五蘊是我，應見無五蘊。然汝許五蘊有自性，見無五蘊，應是斷見。若謂見道所見無我，乃見無外道所執常我，非見無五蘊。則我執所緣之境，應是常我，而非五蘊或識蘊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汝宗瑜伽見無我，不達色等真實義，", "緣色轉故生貪等，以未達彼本性故。" ] }, { "type": "p", "text": "若如汝所許修行人證見道時，見無「常我」，則與色等無關，以未達色等真實性故，仍應緣色等起煩惱，然真見道時不應起煩惱，是故非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佛說蘊是我，故計諸蘊為我者，彼唯破除離蘊我，", "餘經說色非我故。由餘經說色非我，受想諸行皆非我，", "說識亦非是我故，略標非許蘊為我。"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牒小乘引經難，後六句釋通。「阿含」云：若諸沙門，若婆羅門，所有我執，當知皆緣五取蘊起。彼引此以證，佛說五蘊是我。說五蘊非我，有違經失，如何會通？此釋云：佛說我執緣五蘊起，唯為破外道離蘊有之計執。餘處經復云色非我受非我等，可見佛說我執依蘊起，非許我即五蘊。上文但為略標，故總云我執依蘊起，未加簡別，餘處方廣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經說諸蘊是我時，是諸蘊聚非蘊體，", "非依非調非證者，由彼無故亦非聚。"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縱破也，初句縱，次句奪，末二句進破蘊聚亦非我。縱許經說諸蘊是我，亦唯應指諸蘊和合積聚假體為我，非說一一蘊自體，以有上說諸過故。然經又說，我自為皈依，能調伏我則生善趣，我作善惡我為證者。汝計實有所依所調及能證者，彼蘊聚無體，唯假和合，非是實有，故蘊聚亦非我。" }, { "type": "verse", "lines": [ "爾時支聚應名車，以車與我相等故。", "經說依心諸蘊立，故唯蘊聚非是我。"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破伏救。彼若救云：諸蘊聚積，即成實我可為證者等。此難彼云：若積蘊即成我，積車之支分，如輪軸轅轄等，堆叠一處，應即成車，二相等故。下二句帶出自宗，謂經說我依五蘊，應唯許依五蘊聚積假立為我，非五蘊即我，不可以所依作能依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是形色乃有，汝應唯說色是我，", "心等諸聚應非我，彼等非有形狀故。" ] }, { "type": "p", "text": "初四字牒彼救，下破。若謂聚積非車，車形是車；蘊聚非我，聚形是我；形要色蘊乃有，汝應唯說色蘊是我，餘諸蘊皆非我，以彼諸蘊無形狀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取者取一不應理，業與作者亦應一。", "若謂有業無作者，不然離作者無業。" ] }, { "type": "p", "text": "汝許我造業，能取諸蘊，我為能取，蘊為所取。我與蘊一，是取者與所取為一，作者與所作業應為一，陶師與瓶盆亦應為一。因果則亂。且我亦不許「無能作之我，唯有所作之業」，以離作者，無所作業故。業及作者，唯是相互觀待，假名為業，假名作者，一壞則俱壞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說依於地水火、風識空等六種界，及依眼等六觸處，", "假名安立以為我。說依心心所立我，故非彼等即是我，", "彼等積聚亦非我，故彼非是我執境。" ] }, { "type": "p", "text": "此出自宗許假立我破即蘊我，如「寶積經．父子相見會」云：造業受果之我，依六界六觸處及十八意近行等假名安立。說依心心所安立為我，非心心所一一法即我，亦非心心所之積聚即我，故心心所若總若別，皆非我執所緣境。" }, { "type": "verse", "lines": [ "證無我時斷常我，不許此是我執依，", "故云了知無常我，永斷我執最希有。" ] }, { "type": "p", "text": "若汝不許常我是我執依，唯許五蘊是我執依，又云見道時斷常我，即斷依五蘊而起之我執，是誠從來未有之荒謬理論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見自室壁有蛇居，云此無象除其怖，", "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誠為他所笑！" ] }, { "type": "p", "text": "此喻顯可笑也。畏室有蛇，知室無蛇，方能除怖。若但為說無象，云何除彼怖蛇之念？若說無象，欲除畏蛇之心，是誠世間可笑之事。蛇喻依五蘊執我，象喻依常我執我；為除依蘊我執，而斷除離蘊常我，藥不對症，同一可笑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於諸蘊中無有我，我中亦非有諸蘊，", "若有異性乃有此，無異故此唯分別。"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破相依也。謂若我依五蘊有，我應在蘊中，如人在帳中；五蘊依我有，應五蘊在我中，如果在器中；我與蘊應有各各異體可見。今蘊中無我，我中無蘊，覓之了不可得。若各有異體性，乃有此相依之事，如茶杯依桌，今無異體，故所謂相依，唯是虛妄分別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非有色由我無，是故全無具有義，", "異如有牛亦如色，我色俱無一異性。" ] }, { "type": "p", "text": "此破相屬也。若謂有我色蘊等為即蘊者，此亦不然。我尚且無有，彼云何能具有他法如五蘊等？且縱許我能有五蘊，為如人有牛之有？為如人有好顏色之有？如人有牛，則我與五蘊異體；如人有好顏色，則我與蘊一體異體俱不可說，如上已破，故不應說以我有蘊為即蘊。"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非有色色非我，色中無我我無色，當知四相通諸蘊，", "是為二十種我見。由證無我金剛杵，摧我見山同壞者，", "謂依薩迦耶見山，所有如是眾高峯。"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我執數也，我非有色者，謂非蘊屬我也。色非我者，謂蘊非與我一體也。色中無我者，謂我非依蘊也。我無色者，謂蘊非依我也。如是四相，通於五蘊，故有二十種我見。此唯就世人說也。若就外道說，加離五蘊我，應有二十五種我見。無明地上我見之山，日日增長。依我見山，分出此二十高峰。見道之時，由證無我，以金剛智杵，摧我見山，此二十見如眾高峰，亦同時摧壞。"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計不可說一異，常無常等實有我，", "復是六識之所識，亦是我執所緣事。" ] }, { "type": "p", "text": "此出犢子部等計也。彼計我是實有，不可說常無常等，亦不可說與蘊一異。以許前五識亦起我執，故謂彼是六識俱緣之境，亦即我執所緣境。"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許心色不可說，實物皆非不可說，", "若謂我是實有物，如心應非不可說。"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破我是實有，應非不可說，「俱舍．破我品」注中有廣破文，此但略破。汝所計我應非不可說，汝許是實有故，如汝許色心等實，不許色心等是不可說，許我實有應亦非不可說也，喻如心等。"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謂瓶非實物，則與色等不可說，", "我與諸蘊既叵說，故不應計自性有。"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立我是假有。汝所計我非自性有，不可說與蘊一異故，如瓶，汝許與色等不可說一異，亦許非實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識不許與自異，而許異於色等法，", "實法唯見彼二相，離實法故我非有。" ] }, { "type": "p", "text": "汝許識蘊是實法，不與自體異，就是即蘊。又許異於色等法，就是離蘊。實法唯有即蘊離蘊二相。汝所執我，即蘊離蘊，上文俱已破訖，離實法二相，故我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故我執依非實法，不離五蘊不即蘊，", "非諸蘊依非有蘊，此依諸蘊得成立。" ] }, { "type": "p", "text": "結出自宗。由上已破諸計，故知我執所依，必非實法，非離蘊，非即蘊，非依蘊，非蘊所依，非能有諸蘊。唯有依諸蘊積聚，假有之我，為我執所依。"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不許車異支分，亦非不異非有支，", "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積聚復非形。" ] }, { "type": "p", "text": "此以車喻顯七相推求，我不可得。車喻我，車之支分，車箱車軸等喻五蘊。依箱輪軸等，假立為車。一、不許車異支分者，喻不許離蘊我，離箱輪軸等，車不可得故。二、亦非不異者，謂車與輪軸等亦非完全是一，喻不許我與蘊一。車與輪軸一，車體應成多，故不應理。三、非有支者，謂若車有實體即不能有輪軸等，非實有車才能有輪軸。喻無實我能有五蘊。四、不依支分者，謂無實車依於輪軸，喻無實我依於五蘊。五、非支依者，謂非有實車，為輪軸所依，喻無實我為五蘊所依。六、非唯積聚者，非唯輪軸縱橫堆積一處，便生車體，喻非五蘊聚積，便生實我。七、非形者，謂非唯輪軸積聚有如是形，便為實車；喻非五蘊和合形相，便為實我。此七相中前五相，前已破訖。後二相前唯略破，下當廣釋。"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積聚即是車，散支堆積車應有，", "由離有支則無支，唯形為車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上三句破積聚，下一句破形。初句牒彼計，次句顯非理。第三句破計支分實有。若謂輪軸積聚即是車，以車箱輪軸等支分，散亂堆積，應即成車，然實不爾，故不應以積聚名車。彼轉計云：散亂積聚之輪軸等，雖不名車，然是車之支分，車雖無，車之支分有。此答彼云：若尚無車，云何得有車之支分，如無有人，云何得有彼人之支分乎？能有所有，相待而立，若說支分，必有整體。若人生平從未見車，未見車之圖形，亦從未聞人說車之形狀，彼見輪軸等時，必不能知即是車之支分，唯見輪為圓圈，軸為長棍，各為另一整體之物，與車無關也。有支者，即整體，謂能有支分故。由無有支則亦無支，故計唯支積聚為車不應道理。唯形為車亦非理者，總顯其非，次當廣釋。" }, { "type": "verse", "lines": [ "汝形各支先已有，造成車時仍如舊，", "如散支中無有車，車於現在亦非有。" ] }, { "type": "p", "text": "若許以形為車，此形為各各支分之形？為支分積聚之形？是各各支分之形者，為是支分之原形？為在積聚後有新形耶？若許此形依未積聚前各各支分原形，即是此頌所破。汝所計為車之形，若各各支分中，未積聚前已有，先應可見。然未成車時，輪唯是輪形，無有車形，軸唯軸形，亦無車形。如是一一支分，皆無車形。造成車時，各各支分形仍如舊，汝此車形，從何而得？故知此車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謂現在車成時，輪等別有異形者，", "此應可取然非有，是故唯形非是車。" ] }, { "type": "p", "text": "此破轉計，依積聚後之各各支分新形有車也。上二句牒彼計，第三句出過，第四句結破。若謂車成時，即輪軸等積聚時，各各支分，有異於未積聚時之形狀生起，即以此新形為車者；若有此異形應可見。然此積聚之支分，與散置之支分，實無異形可得。既無實車形可得，故不應說以形為車。"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汝積聚無所有，彼形應非依支聚，", "故以無所有為依，此中云何能有形？" ] }, { "type": "p", "text": "此破依支聚之形為車也。若汝許此形依輪軸等之積聚，不依各各輪軸者，亦有過失。汝許積聚即是假法，無所有，不可得，無實體性。以車若實有，所依之形亦應實有，實有之形，不應依假有之積聚。若積聚是假，依彼之形亦應假，依形之車尤應是假，今謂依積聚假法而有形，依此形而有實車，顯見其不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許此假立義，如是依於不實因，", "能生自性不實果，當知一切生皆爾。" ] }, { "type": "p", "text": "此依彼轉計出自宗因果假立義也。上來已破若謂形是實有，不應依假有之積聚。彼轉計云：我若許此形是假，應可依假積聚而有。此答彼云：若許依假積聚，有假車形，依此假形而有假車，是即同我所許。依無自性不真實之假因，生無自性不真實之假果，一切法皆假，即一切形皆可許有，一切法生起之因果，皆可如是成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謂色等如是住，便起瓶覺亦非理，", "由無生故無色等，故彼不應即是形。" ] }, { "type": "p", "text": "此對小乘破彼計依極微有形也。有謂，指小乘人言。彼云：色等四大極微。如陶師所造之形安住，便能令人生起瓶覺。眾生見此形，便知此是瓶。若擊為碎片，則不名瓶。可見所謂瓶即指積聚之形。此破彼云：由前破自性生時所說之理，已知無實有自性之色等極微。實色尚不可得，更無實形，故彼瓶不應即是色等極微積聚之形。" }, { "type": "verse", "lines": [ "雖以七相推求彼，真實世間俱非有；若不觀察就世間，", "依自支分可安立，可為眾生說彼車，名為有支及有分，", "亦名作者與受者，莫壞世間許世俗。"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顯不壞世俗諦。雖以七相推求車之自性，真實理中無，世間現見中亦無；然若不觀察自性有無，唯就世間名言共許，依輪軸等支分，仍可假名安立為車，為眾生說此是車。對於輪軸等支分，亦可說彼為有支或有分。就其有作用言，亦可名作者。就其為作用之對象言，亦可名受者。我許假名安立，本來不違世間，因汝執有自性，始以真理觀察見自性空。若汝謂性空壞世間世俗者，其咎在汝，不在我也。然性空實不壞世間世俗，如執有自性，始違世間，故我今勸汝莫壞世間所共許之世俗諦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七相都無復何有？此有行者無所得，", "彼亦速入真實義，故如是許彼成立。" ] }, { "type": "p", "text": "上三句顯達性空勝利，末句顯不壞假有。既以七相推求，皆無車可得，所執有自性之車，復何所有？此自性有之法，修中觀行者既七相求之都無所得，彼行者由無所得故，即速悟入緣生性空之真實義。以如是勝利故，行者當依此觀察性空。又由於觀察緣起性空時，唯觀察自性之有無，故就世間亦許彼一切因果成立。"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時其車且非有，有支無故支亦無，", "如車燒盡支亦毀，慧燒有支更無支。" ] }, { "type": "p", "text": "此特對小乘破其轉計也。以彼雖知車無自性，實執未除，仍執輪軸應實有。如將車拆卸，仍有輪軸可得。此輪軸不可即執為車之支分，其理如前已說。觀待有支，始名為有支之各各支分，整體既無，即無整體之各部。如燒車盡，輪軸亦無；於慧火觀察，既無整體之實車，即無各部之實輪軸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世間所共許，依止蘊界及六處，", "亦許我為能取者，所取為業此作者。" ] }, { "type": "p", "text": "此以法合喻也。如上依世間共許，許有依輪軸假安立之車；今亦依五蘊等，許有假安立之我，對所取五蘊，名能取者。若以業為所執，此我觀待所取業，亦名能取者。若以業為所造，此我觀待所造業，亦名能作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有性故此非堅，亦非不堅非生滅，", "此亦非有常等性，一性異性均非有。" ] }, { "type": "p", "text": "以我無自性故，不可說堅，不堅，亦堅亦不堅，非堅非不堅（堅即常義）。如是生滅、常無常、一異等性各各四句，亦均非有，以無自性故。所謂生滅等，指有自性之生滅，假生滅仍許有也。有自性之生，即是常，有自性之滅，即是斷。以無自性故，生滅斷常等均不可執，故不落一切邊執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恒緣起我執，於彼所上起我所，", "當知此我由愚癡，不觀世許而成立。" ] }, { "type": "p", "text": "眾生無始恒緣彼無自性之假我，起實我執，於彼所屬之法，起我所執，如於五蘊執為實有我之五蘊是也。須知此我乃由愚癡，未觀察自性有無，唯依世間共許，執為實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無作者則無業，故離我時無我所，", "若見我我所皆空，諸瑜伽師得解脫。" ] }, { "type": "p", "text": "此所執我所，由無我故，彼亦應無，以無作者則無所作業故。若見我我所皆空，如證初果時，自知往昔所執皆是顛倒，由是不復造業，斷流轉因，到生死邊，故得解脫。" }, { "type": "verse", "lines": [ "瓶衣帳軍林鬘樹、舍宅小車旅舍等，", "應知皆如眾生說，由佛不與世諍故。" ] }, { "type": "p", "text": "此頌列舉一切聚積假物，世許有者，佛亦許有。瓶為泥聚，衣為縷聚，林為木聚，鬘為珠聚等，其整體與支分，均觀待而有。自性雖空，作用不無。佛隨順世間，世間說瓶，佛亦說瓶，不說泥聚。眾生說衣，佛亦說衣，不說縷聚。唯眾生執實，佛見假有，是不同耳。故知佛不破世間，中觀亦不破世間，若世間皆見有外境，而不許有外境，乃壞世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功德支貪相薪等，有德支貪所相火，", "如觀察車七相無，由餘世間共許有。" ] }, { "type": "p", "text": "此頌顯觀待假有，一切可許。功德謂差別相，其所差別之物，謂之有德。第二句有字，通於下支字及貪字。有支謂整體，有貪謂起貪之有情。如是德與有德，支與有支，貪與有貪，能相與所相，能燒與所燒，皆觀待假立。若求其自性，如觀察車之自性，七相觀察，皆無自性。若不觀察，由世間共許，皆可許有。" }, { "type": "verse", "lines": [ "因能生果乃為因，若不生果則非因；", "果若有因乃得生，當說何先誰從誰。" ] }, { "type": "p", "text": "此顯因果相待假立。待果成因，待因有果。此因果二法，若有自性，為因從果有耶？為果從因有耶？若先唯有果，復何待於因？若先唯有因，云何能生果？且無果之時，因為誰之因乎？"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果合而生果，一故因果應無異，", "不合因非因無別，離二亦無餘可計。" ] }, { "type": "p", "text": "若因果有自性，為因果合在一時一處而生果，為因果不同時不同處而生果？若因果合，同在一時一處，則因果成為一體。若因果不合而生，則互無關係，他處他時之種，亦能生此處此時之芽，則因與非因無別。除合不合而外，更無第三種方式。若計因果一分合一分不合，合之一分有合生之過，不合一分有不合生之過，亦不成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因不生果則無果，離果則因應無因，", "此二如幻我無失，世間諸法亦得有。" ] }, { "type": "p", "text": "此明自宗所許因果。外人問云：汝中觀因果云何立耶？答云：離因無果，離果亦無由立因，我許此因果二法，唯觀待假立，如同幻事。不執有自性，故我無汝所犯諸過失，而世間因果亦得不壞。" }, { "type": "verse", "lines": [ "能破所破合不合，此過於汝寧非有？汝語唯壞汝自宗，", "故汝不能破所破。自語同犯似能破。無理而破一切法，", "故汝非是善士許，汝是無宗破法人。" ] }, { "type": "p", "text": "此外人反難也。汝今破我所立因果，以合不合徵難，我今亦以此二端徵汝。汝能破之理，與所破之因果，為合，為不合？若合則能破所破成一，云何汝能破我？若不合，則亦不能破。若不合而能破，則一切能破一切，故不應許。此合不合之過，若於我有，汝豈非有？汝語既自犯過，故不能破我，唯壞汝自宗，自墮負處。如兩造諍訟，原告說被告之過，若所說不實，原告當墮負處。汝中觀破我之語，同犯合不合過，故是似能破，不能破所破之因果也。汝既無能破之理，而謗一切法皆空，故非一切有正知見善士所許。汝自不立宗唯破他所立法，故是無宗破法之人。無理之義，復有別釋。謂汝說合則因果成一，不合則因果混亂，此說無理。以現見諸法不必相合而有因果，如磁石吸鐵，在磁力所及範圍內，即能相吸，非相合而吸，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相吸也。又眼見色，眼力所及則見，非眼色合而見，亦非一切不合者皆見也。因能生果，亦猶如是，非合而生，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生，能生者則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說能破與所破，為合不合諸過失，", "誰定有宗乃有過，我無此宗故無失。" ] }, { "type": "p", "text": "此答彼難也。汝前說能破所破合不合諸過，要於立有自性之宗，乃有此過。以汝執有自性因果，乃可以合不合之理觀察。若我於能破所破，並不執有自性，故不可以合不合觀察，即無此過。以假立能破，破假所破，破之作用得成，亦無合不合過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日輪有蝕等別，於影像上亦能見，", "日影合否皆非理，然是名言依緣生。"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以喻顯無自性之因果，雖不可說合不合，而因果得成。如日蝕時，水中日影亦蝕；日上有黑點，水中日影亦有黑點。如是因果宛然，而不可說日與水中之影是合非合。由世人皆知水中日影是假法故，共許此影依空中之日、地上之水等諸緣而生，亦不徵求其合不合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為修飾面容故，影雖不實而有用，", "如是此因雖非實，能淨慧面亦達宗。" ] }, { "type": "p", "text": "此一頌喻顯假法亦有作用也。如鏡中人影雖假，然對鏡者可依此自見淨穢，修飾其面，故假影亦有作用。因此之故，我此能破之因，雖非實有自性，然能令眾生去無明垢，淨空慧面，亦能令達無自性宗。能破所破雖俱無自性，然此能破，有能破彼所破之作用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能了因是實有，及所了宗有自性，", "則可配此合等理，非爾故汝唐劬勞。" ] }, { "type": "p", "text": "此反顯外不能難我也。能了宗者為因，依「所作性」了「聲無常」，故能了即因，所了即宗也。了謂通達，由因之力，能立能破，通達彼宗為成不成也。若我能破之因，與所破汝之宗，有自性者，始可配此合不合之理而難我。非爾者，謂我不執有自性也。我不執有自性，汝以合不合之理為破，不能破我，徒勞無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易達諸法無自性，難使他知有自性，", "汝復以惡分別網，何為於此惱世間？" ] }, { "type": "p", "text": "此詰外人何故捨易就難故惱世間也。我說諸法無自性，有汝共許之同法喻，易於使汝通達。如我說五蘊無自性，緣生故，如幻夢水月等。此所舉喻，汝亦許是緣生無自性也。汝說諸法有自性，則難使我通達，以我不許一法有自性，決無同法喻故。如汝說五蘊有自性，緣生故，因有違宗之失。同喻亦不可得。任引何法為喻，皆同所立，我不許何法有自性也。眾生由執有自性故，流轉生死，汝復患眾生繫縛不堅，更立諸法有自性之計執，以惡見之網惱亂世間。若有自性之說，易於成立，汝為避難就易，猶有可說。今無自性之理易曉，有自性之說難達，汝何苦以此惱世間耶？"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上說餘破已，重破外答合等難，", "云何而是破法人？由此當知餘能破。"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也。上說，謂上來所說破人我法我之文。餘，謂觀因果合不合之文。一解：上說，即指餘破，謂彼二我之餘，即破因果文。重破外答，謂觀「能破所破合不合」以下一段之文。彼謂中觀是破法人，此答彼云：龍樹、月稱破汝邪分別於無自性法中執實有法，亦許緣起因果，並非唯破他人所見真實有法，自無所立，云何是破法人耶？上三句總結上文，下一句例破也。餘法能破者，謂了知上文已盡破彼執，當知餘有如是執者，此理亦能破也。一解，餘能破，謂了知上文所說之理，龍樹餘處所說能破理由，亦如此應當了知。破人我法我竟。" }, { "type": "verse", "lines": [ "無我為度生，由人法分二；佛復依所化，分別說多種，", "如是廣宣說，十六空性已，復略說為四，亦許是大乘。" ] }, { "type": "p", "text": "此下結出自宗真實義。無我即無自性。達無我理，則能出生死，佛為度生，故說無我。無我之理唯一，以所依不同，分為人無我法無我二種；復依所化之機，有樂廣者，則開為十六空，或有樂處中者，又略說為四種空。「大般若經」說此十六空即是大乘。須菩提問云何是大乘，佛答十六空即是大乘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本性爾故，眼由眼性空，如是耳鼻舌，身及意亦爾，", "非常非壞故，眼等內六法，所有無自性，是名為內空。" ] }, { "type": "p", "text": "此下別釋十六空，此釋內空也。內謂六根，內身所攝法，空謂無自性。此六根空性，本來如是，如火之熱性，不由造作，佛亦不過為眾生說明空性，並非空之造作者。眼自性空者，由眼之自性，本來是空，不可詰其何故空也。由無自性故非常，本來性空，非後斷滅始空，故亦非斷。非壞即非斷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本性爾故，色由色性空，聲香味及觸，", "並諸法亦爾，色等無自性，是名為外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外空也。外謂外六塵，餘文如前可知。"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分無自性，是名內外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內外空也。內外謂六根依處粗分色法，是內外二分所攝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無自性，智者說名空，復說此空性，由空自性空，", "空性之空性，即說名空空，為除執法者，執空故宣說。" ] }, { "type": "p", "text": "此釋空空也。上空字指諸法無自性理，下空字謂彼自性空也，佛說一切法空，眾生由執法習氣故，既捨執法，轉而執空。佛說執空名不可化者，然以大悲故，於不可化者，仍巧為施化，為說空空。此乃特對執空性實之眾生而說，非對一切眾生說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能遍一切，情器世間故，無量喻無邊，故方名為大。", "由是十方處，由十方性空，是名為大空，為除大執說。" ] }, { "type": "p", "text": "此釋大空也。大謂十方。十方名大，有三義：一、遍一切情器世間故；二、修四無量時，盡緣十方眾生，以為無量之喻故；三、無邊際故。執方者，如外道勝論師，以實、德、業、大有、同異、和合六句攝諸法。初實句義有九法：謂地、水、火、風、空、時、方、我、意。彼執方為實有，此說大空，對彼說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是勝所為（去聲），涅槃名勝義，彼由彼性空，是名勝義空，", "為除執法者，執涅槃實有，故知勝義者，宣說勝義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勝義空也。勝義即涅槃，是最殊勝所希求果，故是勝所為。又為最殊勝智之所知故，或為所知法中最殊勝者故，名曰勝義。眾生觸處起執，聞真如空性，名曰涅槃，又執涅槃實有，故佛對彼說勝義空。此中觀與唯識不同處，唯識則不許圓成實無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眾緣生，故說名有為，彼由彼性空，說名有為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有為空也。此處所說有為，指三界有漏法。緣生法皆名有為。眾生執三界實有，故為說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無生住滅，是法名無為，彼由彼性空，說名無為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無為空也。生住滅為有為三相，無有為相，即是無為。有為有作用，自性尚空；無為無作用，寧不空耶？"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無究竟，說名為畢竟，彼由彼性空，是為畢竟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畢竟空也。究竟名為邊際，常究竟、斷究竟，即常邊斷邊，畢竟即無二邊，即是中道。中道亦無自性，名畢竟空。"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無初後際，故說此生死，名無初後際，三有無去來，", "如夢自性離，故大論說彼，名為無初際，及無後際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無際空也。無際即生死，生死無初際後際故。三有即生死，無際故無去來。大論即「大般若經」。解除眾生過失，救護眾生，名之為論，以此義故，論亦攝經。生死自性空，即無際空。" }, { "type": "verse", "lines": [ "散謂有可放，及有可棄捨，無散謂無放，都無可棄捨；", "即彼無散法，由無散性空，由本性爾故，說名無散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無散空也。諸法真理，本無可取捨，故名無散。"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為等法性，都非諸聲聞，獨覺與菩薩，如來之所作。", "故有為等性，說名為本性，彼由彼性空，是為本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本性空也。有為無為等法之本性，即彼諸法之空性。以非證空性者之所造作，故曰本性。"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八界六觸，彼所生六受，若有色無色，", "有為無為法，如是一切法，由彼性離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一切法空也。十八界等，舉一切法之例也。彼所生六受，謂六觸所生受。無色，謂心法及不相應行法也。離，謂無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變礙等無性，是名自相空。" ] }, { "type": "p", "text": "此總標自相空也。自相謂諸法別相，如色之變礙相等。" }, { "type": "verse", "lines": [ "色相謂變礙，受是領納性，想謂能取像，行即能造作，", "各別了知境，此為識自相。蘊自性謂苦，界性如毒蛇，", "佛說十二處，是眾苦生門。所有緣起法，以和合為相。" ] }, { "type": "p", "text": "此下別釋自相。此三頌是境上諸法，謂五蘊別別自相，及蘊、界、處、緣起相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施度謂能捨，戒相無熱惱，忍相謂不恚，精進性無罪，", "靜慮相能攝，般若相無著，六波羅密多，經說相如是。", "四靜慮無量，及餘無色定，正覺說彼等，自相為無嗔。", "三十七覺分，自相能出離。空由無所得，遠離為自相。", "無相為寂滅。第三相謂苦、無癡。諸解脫，相謂能解脫。" ] }, { "type": "p", "text": "此五頌是行上諸法。無罪，謂止惡修善。能攝，謂能攝持心，攝持功德。無嗔為諸定自相者，以有嗔尚不能得初禪故。空等三解脫門：空以本無所得、自性遠離為相，無相以無戲論分別為相，第三無願解脫門，以知三界苦及無顛倒執樂之愚癡為相。八解脫以能解脫禪定等障為相。" }, { "type": "verse", "lines": [ "經說善決擇，是十力本性；大師四無畏，本性為堅定；", "四無礙解相，謂辯等無竭。與眾生利益，是名為大慈。", "救護諸苦惱，則是大悲心。喜相謂極喜。捨相名無雜。", "許佛不共法，共有十八種，由彼不可奪，不奪為自相。", "一切種智智，現見為自相，餘智為少分，不許名現見。" ] }, { "type": "p", "text": "此五頌為果上諸法。極喜，謂見眾生樂最極隨喜。無雜謂不雜貪嗔，刀割香塗憎愛不起。了達一切法之智，名一切智智，以於一切法真俗二諦一時悉見為相，故名現見一切法。餘聲聞菩薩之智，唯見少分，不名現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為自相，及無為自相，彼由彼性空，是為自相空。" ] }, { "type": "p", "text": "此結自相空也。上說諸法，若蘊等有為法，若三解脫門等無為法，其自相各各自性空，名自相空。" }, { "type": "verse", "lines": [ "現在此不住，去來皆非有，彼中都無得，說名不可得。", "即彼不可得，由彼自性離，非常亦非壞，是不可得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不可得空也。不可得者，謂有為三相三世不可得，現在不住不可得故，過去已滅未來未生皆非有故。即此「不可得」，亦自性空，名不可得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諸法從緣生，無有和合性，和合由彼空，是為無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無性自性空也。眾緣和合所生法，無和合實性，名為無性。和合諸法即由和合諸法本性空，名無性自性空。釋十六空竟。" }, { "type": "verse", "lines": [ "應知有性言，是總說五蘊，彼由彼性空，說名有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下釋四空，此釋有性空也。有性為有為法，謂五蘊等有作用法。" }, { "type": "verse", "lines": [ "總言無性者，是說無為法，彼由彼性空，名為無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無性空也。無性謂無為法，無作用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性無有性，說名自性空，此性非他作，故說名自性。" ] }, { "type": "p", "text": "此釋自性空也。諸法之無自性，本來如是，非他所作，故亦名自性，對他言自故。即此諸法自性，亦無有自性，名自性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諸佛出世，若佛不出世，一切法空性，", "說名為他性，實際與真如，是為他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釋他性空也。他者，對生死言。不達空性故流轉生死。諸法空性，離於生死，名為他性。宇宙真理，恒常如是，有佛不增，無佛不減，佛但為說明者，而非造作者。以諸法性，常如其性，真實不虛，故名實際，亦名真如。空性亦空，名他性空。此四空即攝上十六空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波羅密，廣作如是說。" ] }, { "type": "p", "text": "總結此空理，乃「大般若經」中，佛金口親宣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慧光放光明，遍達三有本無生，", "如觀掌中庵摩勒，由名言諦入滅定。"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六地慧度殊勝也。庵摩勒果略似橄欖。掌中觀果，喻現前親證。如是者，由上觀察二無我理，菩薩親證諸法無生之慧，如日舒光，遍照一切，如觀掌中之果，現見諸法真如，即入滅定。然於真空中，亦無滅定可入，故此乃由名言諦入滅定也。" }, { "type": "verse", "lines": [ "雖常具足滅定心，然恒悲念苦眾生。" ] }, { "type": "p", "text": "此顯悲心殊勝，雖常具親證真如之智慧，然悲念眾生，不墮斷滅，不常住滅定中，仍要出定作利生事業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上復能以慧力，勝過聲聞及獨覺。" ] }, { "type": "p", "text": "此頌顯七地慧勝二乘，以六地所證，與七地能勝聲、緣之慧，作親因故。此上，謂此六地以上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俗真實廣白翼，鵝王引導眾生鵝，", "復承善力風雲勢，飛度諸佛德海岸。" ] }, { "type": "p", "text": "此喻顯六地名現前之因也。現前者，謂六地菩薩有大力，能速成佛，一切佛法速現前故。真實，謂通達甚深諸法真理之智慧。世俗者，謂一切廣大福德資糧。此二資糧，喻如二翼。鵝王喻六地菩薩。廣白翼者，廣喻福慧無量，白喻無垢也。善力風雲，喻度生大願，及一個半阿僧祇劫所積福德資糧。菩薩由具此二資糧故，速能飛度佛功德海，而達佛果。" }, { "type": "head", "text": "第七菩提心遠行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此遠行地於滅定，剎那剎那能起入。亦善熾然方便度。"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釋七地特勝之入滅定功德，下一句釋七地特勝之方便波羅蜜多最為圓滿也。名遠行者，超出生死甚遠故，生死有相，此為無相行故。有特別殊勝之方便故，非魔力所能及故。初地菩薩，能剎那入百三摩地，然七地以前，均不能剎那入滅定，以無相行與眾生無始串習，相去懸遠故，加行道時，所觀真如，乃是真如影像。真見道時，由加行道所緣影像為前導，真見諸法實法。以後地地修習，入滅定時，皆要先構造一真如影象，作前方便，乃能入定。至七地時，即不要此前方便，欲入滅定，於散亂心次一剎那，即能直入。方便度善熾然者，謂由不執實有，故能方便善巧，成熟佛法，饒益有情也。方便之差別，如瑜伽師地論廣說十方便等。" }, { "type": "head", "text": "第八菩提心不動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數求勝前善根故，大士當得不退轉，", "入於第八不動地，此地大願極清淨。" ] }, { "type": "p", "text": "此出不動地名，顯願波羅密圓滿也。不動者，謂不為煩惱動。八地煩惱障斷盡，斷德等同四果阿羅漢故。又不為功用動，七地名有功用行，入滅定時尚須作意，有微細功用方能入；八地任運能入，不為一切分別動故。七地菩薩，欲求勝前之善根，數數修習，入不動地。從空定起，能一時分身，遍於微塵剎土，承事諸佛，饒益眾生。以前二阿僧祇劫所修功德，不如此一剎那。譬如大船先在江河中，須人牽挽，其行甚緩。今入大海，乘風破浪，一日能超往百年所行。菩薩至此，任運自可成佛，決無退轉。由無量大願以智慧方便之力，皆能圓滿，故能任運成就佛法，饒益眾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勸導起滅定。" ] }, { "type": "p", "text": "證八地時，斷盡煩惱，寂靜如阿羅漢入滅定時，若非大願力之所攝持，及諸佛諸大菩薩之警覺，於一剎那即入無餘涅槃矣。故經言一切菩薩證八地時，定有十方諸佛，前來彈指警覺，令彼出定。謂言：汝今所證是無生法忍，空三摩地，誠為殊勝；但諸佛三身四智十力四無畏等功德，汝尚未得，佛之依正身土汝尚未成。汝一人得寂滅，眾生尚流轉生死，汝之本願尚未圓滿。汝今所證，小乘人亦能證得，不因此便名大乘。如是開示已，八地菩薩，即出滅定，任運現身，饒益眾生。" }, { "type": "verse", "lines": [ "淨慧諸過不共故，八地滅垢及根本，", "已淨煩惱三界師，不能得佛無邊德。" ] }, { "type": "p", "text": "此顯八地斷淨煩惱障也。淨慧，謂智最清淨。諸過不共，謂不與諸煩惱過共住。滅垢，謂滅煩惱罪垢。滅垢根本者，謂滅微細法我執也。三界師者，堪為世間大福田也。由於成佛尚須一大阿僧祇劫，故佛之無邊功德，尚未成就。" }, { "type": "verse", "lines": [ "滅生而得十自在，能於三有普現身。" ] }, { "type": "p", "text": "此釋斷盡煩惱，而能度生之理也。空宗說煩惱障，小乘初果開始斷，四果斷完。大乘初地開始斷，七地斷盡，始證八地。八地以後尚有所知障，成佛方能斷完。所知障，即是煩惱餘習。煩惱斷盡氣味未盡。如瓶中盛酥油，油雖盡，其氣味久洗不去。又如木盒盛香。香雖取出燒盡，盒中香氣，久久猶在。煩惱斷後，雖不起貪嗔，而有無始慣習之餘習，名所知障，若不斷盡，不能成佛。此所知障，小乘即不能斷。如畢陵伽婆蹉，由多生驕貴習氣故，成阿羅漢，猶喚恒河神為小婢。舍利弗弟子多生為毒蛇，嗔恨習氣故，嚙樹即枯死。此空宗所說所知障，不同唯識。唯識宗說小乘斷煩惱障，與空宗同。大乘人直往菩薩之煩惱障，分別所起者，初地斷完。俱生煩惱障不斷，唯地地各伏一分，令其不為過失。所伏俱生煩惱障，分十一品，初地至十地最後心伏完，金剛喻定剎那頓斷。至於俱生所知障，即指俱生法我執，亦分十一品，自初地起，地地各斷一品法我執及其眷屬，至金剛道斷盡。其所謂所知障，空宗亦名為煩惱障。唯識宗說菩薩煩惱伏而不斷者，為要留惑潤生，乃能受生，入生死海度眾生故。月稱不許此說者，謂要煩惱障斷盡，方能開始斷所知障故。如瓶中酥油未取出，必無法洗滌酥油之氣味故。且華嚴經明云，證八地菩薩，若非諸神勸請，第二剎那即入無餘涅槃。若非煩惱障已斷完，云何得入無餘涅槃耶？唯識雖云：若八地煩惱斷完，不造業受生，云何度生積資糧耶？此答彼云：雖已滅依煩惱而受之生，然以得十自在故，有受生自在及壽命自在，可任意現身，受意生身，任意住世利益眾生也。" }, { "type": "head", "text": "第九菩提心善慧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九圓淨一切力，亦得淨德無礙解。" ] }, { "type": "p", "text": "此第九地唯說其超勝之功德也。一切力，具如華嚴廣說有十種力。力波羅密圓滿清淨，為九地特勝功德。復得四無礙解清淨功德。四無礙解，謂法義詞辯，十地經中有多門廣釋，此略釋之。法無礙解者，謂於一一法門之名相，通達無礙。義無礙解者，謂於諸法無量差別，了知無礙。辭無礙解者，謂於諸國土，天龍等趣一切語音言辭，通達無礙。辯才無礙者，謂善開析諸法因果作用，詞義相續，不紊不竭。" }, { "type": "head", "text": "第十菩提心法雲地",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地從於十方佛，得妙灌頂智增上，", "佛子任運澍法雨，生長眾善如大雲。" ] }, { "type": "p", "text": "此釋法雲地名也。法即佛法大法，能作世出世間利益，如雲能降大雨，潤澤世間，滿眾生願。從十方佛得妙灌頂者，謂十地菩薩，入灌頂三摩地，坐寶蓮花座上，其花大如不可說微塵世界，菩薩身量與座相等。一一花葉上，各有菩薩眷屬圍繞。十方諸佛，從眉間白毫，各各放光，集菩薩頂。菩薩得灌頂已，即成與佛同等之報身。此灌頂名妙智灌頂，此地亦名灌頂地也。智增上者，謂二諦悉能通達也。勝義智見諸法空相，唯是一相。世俗智見無量差別相。共相為一相，故易知，差別相無量，故難知。十地菩薩，證真之智與佛相等。說法度生之世俗智亦與佛等。故曰智增上也。唯不能雙照二諦故不如佛。" }, { "type": "verse", "lines": [ "菩薩時能見百佛，得佛加持亦能知，此時住壽經百劫，", "亦能證入前後際。智能起入百三昧，能動能照百世界，", "神通教化百有情，復能往遊百佛土。能正思擇百法門，", "佛子自身現百身，一一身有百菩薩，莊嚴圍繞為眷屬。" ] }, { "type": "p", "text": "此三頌說初地菩薩十二類功德也。菩薩功德，實有無量，於一剎那能任運成就者，約要言之，有十二種。一、於一剎那，見百世界佛。二、能同時親近承事百佛，得佛加持，亦自知我得加持。三、以自福德力，能任運住壽經百劫，若以法力加持尚不止此。四、以宿命通能知過去百劫之事，以天眼通，能知未來百劫之事。五、一剎那中，能出入百三摩地。六、百億日月為世界，菩薩同時能震動百世界。七、同時能放光照百世界。八、以神通力，能同時教化百有情，各為應機說法。九、能一時遊百佛土。十、能同時思擇百種法門，自能通達，亦能開示令他通達。十一、自能現身到百世界。十二、一一身有百菩薩眷屬圍繞。此皆就任運成就之功德而言，數止於一百，若力勵加行時，功德尚不止此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極喜地諸功德，如是住於無垢地，當得功德各千種，", "餘五菩薩得百千。得百俱胝千俱胝，次得百千俱胝量，", "後得俱胝那由他，百轉千轉諸功德。住不動地無分別，", "證得量等百千轉，三千大千佛世界，極微塵數諸功德。", "菩薩住於善慧地，證得前說諸功德，量等百萬阿僧祇，", "大千世界微塵數。" ] }, { "type": "p", "text": "此二地至九地之十二類功德也。此十二類功德，皆同初地，而數量廣狹不同。如初地一時見百佛，二地一時見千佛，皆以數為差別也。二地之數為千。餘五謂三至七地。三地數為百千，即十萬。四地得百俱胝，俱胝為千千，即百萬。五地得千俱胝。六地得百千俱胝。七地得百千俱胝那由他。八地於無分別智得自在，得百千佛世界微塵數功德。九地得百萬阿僧祇世界微塵數，阿僧祇為六十大數之一，義為無數。" }, { "type": "verse", "lines": [ "且說於此第十地，所得一切諸功德，", "量等超過言說境，非言說境微塵數。" ] }, { "type": "p", "text": "此十地所得功德數量。且說者，不止此德尚有下頌所述功德也。不可說不可說轉，是六十大數中最後一數。超過言說境，非言說境，皆不可說義。"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一毛孔皆能現，無量諸佛與菩薩，", "如是剎那剎那頃，亦現天人阿修羅。" ] }, { "type": "p", "text": "此顯十地菩薩一一毛孔各有如是功德，不唯自現無量身，亦現諸佛菩薩身。且剎那剎那，各現入胎、出世、出家、成道、說法、度生等無量不同之相。且亦現天人修羅等六趣之相，如觀音三十二應身，隨眾生機，而為示現。" }, { "type": "head", "text": "釋佛地諸頌",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淨虛空月光照，生十力地復勤行，", "於色界頂證靜位，眾德究竟無與等。" ] }, { "type": "p", "text": "此下顯佛果功德，此正證佛果也。上二句顯成佛因，謂三大阿僧祇劫，福智二資糧圓滿之十地菩薩，智光徹見諸法，所知障最極微細，如淨空月，無纖毫雲翳。十力謂佛果，十地為成佛親因，故名生十力地。於此再精進，即成佛果。成佛之處，要在色界最高處摩醯首羅天，十地菩薩即是摩醯首羅天王。於彼天入金剛喻三昧，斷盡所知障而成佛。此與小乘所說不同。小乘說佛證道，定在南贍部洲菩提樹下等，乃指化身佛示現成道而言。大乘所說，就報身佛言也。證靜位者，謂證佛果位。靜者，謂不起作意，任運度生，不思惟分別，此是應度此不應度，此時應度此時不應度，自能應機施化也。眾德究竟者，謂一切功德圓滿。無與等者，謂唯佛與佛，乃可相比，餘無能及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器有異空無別，諸法雖別性無差，", "是故正智同一味，妙智剎那達所知。" ] }, { "type": "p", "text": "此顯剎那頓成佛果也。器喻世俗諦，空喻勝義諦。世俗諦中蘊界處等，雖有千差萬別，而勝義諦之無我性無有差別。猶之瓶盆桌椅等物雖異，而彼諸物之空，無有差別。正智，謂正見法性無有顛倒之智慧。以諸法無我性唯是一味，故佛位微妙之一切種智，於一剎那能通達宇宙萬有之真理。所知即宇宙萬法也。所謂成佛能頓成者，即指與十地菩薩齊等之有情而言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靜是實慧不轉，不轉而知亦非理。", "不知寧知成相違，無知者誰為他說？" ] }, { "type": "p", "text": "此外人難佛證靜也。靜即寂滅性，謂諸法實理，寂靜離言，無生無相，不可思議。既離言思，智應不於上轉。轉者生也，謂智應不能於彼生起。若智不緣彼而生，又能知彼，則不應理。不知與知相違，不知云何能知？尚不能知，無有知者，云何而為眾生宣說諸法真理耶？"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生是實慧離生，此緣彼相證實義，", "如心有相知彼境，依名言諦說為知。" ] }, { "type": "p", "text": "此答慧可於靜轉也。靜即不生。不生是諸法真理，慧即見其不生。此佛慧即緣彼諸法真理而證真實義。如眼識緣青色境，有青色相現，即說彼知青色。此應成派許佛智亦有影相，唯非同凡夫境界。凡夫所現影相，執為所緣法真相。佛智影相，與諸法實相無異，不執為實，是其不同。然勝義諦中，無能知所知對立之相，故亦不可說知不知。要於名言諦中，方可安立為知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百福所感受用身，化身虛空及餘物，", "彼力發音說法性，世間由此亦了真。" ] }, { "type": "p", "text": "此答有能說者也。經云：曼殊師利應知，不生不滅即如來增語。法身既以法性為體，故不能以言說宣示眾生。然由三大阿僧祇劫六度萬行所感之受用身，及所示現之化身，能為眾生宣說法性。乃至佛力加持虛空亦能發音說法，如常啼菩薩，志誠求大般若，感得虛空發音，為示方所。加持餘物亦能說法，如極樂世界水鳥樹林，皆能說法。但令機感相投，盡虛空皆是善知識，以佛充滿法界故。以是之故，法身雖離言說，眾生由報身等發音，亦可了知法性。"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具強力諸陶師，經久極力轉機輪，現前雖無功用力，", "旋轉仍為瓶等因。如是佛住法性身，現前雖然無功用，", "由眾生善與願力，事業恒轉不思議。" ] }, { "type": "p", "text": "此顯不加功用自能利生之理。如勇健陶師，經久極力旋轉機輪，後雖放捨不用力旋轉，不作功用，然以前力所引勢力，機輪自能旋轉，仍為製瓶之因。眾生善根，喻如製瓶之泥。佛往昔度生大願，與三大阿僧祇劫精進修行之福德力，喻如陶師經久旋轉機輪之力。證法性身，最極寂靜，不作功用，如陶師放捨機輪，不復用力旋轉。不作功用自能任運度生，喻如機輪放捨之後，自能旋轉製瓶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盡焚所知如乾薪，諸佛法身最寂滅，", "爾時不生亦不滅，由心滅故唯身證。" ] }, { "type": "p", "text": "此顯報身為能證也。佛智如火，盡焚一切戲論分別影相。證法身時，能證之智，與所證之境合一。所證之境，既寂靜離言，生滅俱不可說，能證之智亦復如是。既境智俱寂，云何於名言諦中，安立為證法身？故唯依報身，安立為證，以報身始有色相，可以詮說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寂滅身無分別，如如意樹摩尼珠，", "眾生未空常利世，離戲論者始能見。" ] }, { "type": "p", "text": "此答云何利生之難也。此身雖無分別，不作功用，然能隨機說法利益眾生。如三十三天如意樹，亦如龍王頂之摩尼珠，隨眾生福業所感，令五欲所需，隨意自至。彼樹與珠，亦不作功用，自有如是之力。如是佛身亦不作功用，恒常利生，盡生死際。然此身非凡夫所能見，如阿彌陀佛白毫宛轉五須彌，紺目澄清四大海，一須彌尚非肉眼所見，一海邊際尚非肉眼可得，如是佛之身相，凡夫云何可見。若報身佛為眾生說法，恐眾生聞之，將如大風振耳，無從辨其語義矣。是故唯見道之菩薩乃見，非凡夫見。" }, { "type": "verse", "lines": [ "能仁於一等流身，同時現諸本生事，", "自生雖已久遷滅，仍了無雜現一切。" ] }, { "type": "p", "text": "此下九頌顯等流身功德。等流身為報身示現與地上菩薩及聲聞說法之身，又不同於八相示現之化身，乃報身功德之所等流，故曰等流身。佛於一等流身，同時可現往昔一切生中之事，往昔之生雖久已遷滅，然由果追因，因力存在，因位之力，俱可於果位表現，如華嚴經廣說。"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佛何剎能仁相，諸佛身行威力等，聲聞僧量如何行，", "諸菩薩身若何等。演說何法自若何，如何聞法修何行，", "作何布施供佛等，於一身中能普現。" ] }, { "type": "p", "text": "此釋一身現諸本生事，舉一作布施為喻也。謂作此布施，於何佛世，在何國土，彼佛身相光明種姓云何，修何種行，具何威力，聲聞弟子若干，各修何行，菩薩弟子若干，身相若何，演說何等之法，謂三乘一乘等差別；自身若何，或生富貴家，或生貧賤家，乃至或生鹿象等畜生中；以何因緣而得聞法，所修何行，以何物施，施與何人，經幾何時，於一身中，皆能普現。"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持戒修忍進，禪定智慧昔諸生，", "彼等無餘一切行，於一毛孔皆能現。" ] }, { "type": "p", "text": "此例餘五度，及餘諸行，如修布施，皆能顯現。不唯於一身中顯現，於一毛孔亦能顯現。"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過去及未來，現在盡於虛空際，安住世間說正法，", "救濟苦惱眾生者，彼初發心至菩提，一切諸行如己行，", "由知諸法同幻性，於一毛孔能頓現。" ] }, { "type": "p", "text": "此顯三世諸佛，從初發心，乃至成佛，一切諸行，亦如己行，能於一毛孔中同時頓現，以了知諸法如幻之理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三世諸菩薩，獨覺聲聞一切行，", "及餘一切異生位，一毛孔中皆頓現。" ] }, { "type": "p", "text": "此顯不唯能現三世諸佛之本身事，乃至一切菩薩獨覺聲聞異生之事，亦能頓現。"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清淨行隨欲轉，盡空世界現一塵，", "一塵遍於無邊界，世界不細塵不粗。" ] }, { "type": "p", "text": "此顯空間大小無礙。如此諸佛菩薩所行六波羅密等清淨功德，皆能不作功用，任運顯現，自在無礙，能令盡空世界現一塵中，亦能令一微塵遍無邊世界。此華嚴十玄門大小相容一多互攝之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無分別盡來際，一一剎那現眾行，", "盡贍部洲一切塵，猶不能及彼行數。" ] }, { "type": "p", "text": "此顯時間三世無礙。能以盡未來際眾行，於一剎那同時顯現。乃至盡未來際，示現無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處非處智力，如是業報智，知種種勝解，種種界智力，", "知根勝劣智，及知遍趣行，靜慮解脫定，等至等智力，", "宿住隨念智，如是死生智，諸漏盡智力，是謂十種力。" ] }, { "type": "p", "text": "此總標十力也。十力具足成就，即是佛果，此即以十力顯示佛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法定從此因生，知者說此為彼處，", "違上非處無邊境，智無礙着說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處非處智力也。處即因義。彼法從此生，或從此得，即說此為彼法之因。若布施為大富多財之因，修三學斷煩惱是得解脫之因，佛為現量證知者，即說為處。若彼法不從此法生，不從此法得，如作惡而求人天樂，外道苦行而求解脫，彼因不能得此果，即說彼為非處。是處非處，於無邊處智無礙着，皆悉能知，乃名為力。此處非處智力為總，餘九為別。" }, { "type": "verse", "lines": [ "愛與非愛違上相，盡業及彼種種果，", "智力無礙別別轉，遍三世境是為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業異熟智力也。愛業謂感樂果之業。非愛謂感苦果之業。違上謂雜業，非純善業亦非純惡業也。盡業謂斷盡生死之無漏業，業果深細，久遠之業，雖大阿羅漢，亦難徹見，唯佛悉見無礙。" }, { "type": "verse", "lines": [ "貪等生力之所發，有劣中勝種種欲。", "餘法所覆諸勝解，智遍三世名為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種種勝解智力也。眾生由貪等善不善心所之力，發為種種不同之意樂勝解，各有劣中勝三等差別。此各各不同之勝解，表現於外，則人人能見，然有時為他所映蔽覆藏，則唯佛智始能見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善巧界差別，眼等本性說名界，", "正等覺智無邊際，遍諸界別說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種種界智力也。界謂本性，眼等本性空無我性，說名為界。又界謂種姓，空宗謂眾生同一種姓究竟成佛，唯識則謂有五種種姓差別。佛智於無邊際眾生界姓，悉能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遍計等利說名勝，處中鈍下說名劣，", "眼等互生皆了達，種智無礙說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根勝劣智力也。根具說有二十二根，謂眼等六根、男根、女根、命根、苦等五受根、信等五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也。根有利中鈍三等，利者名勝、中鈍名劣。二十二根攝一切雜染清淨之根。眾生之根，若勝若劣，佛悉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行趣佛有行趣，獨覺聲聞二菩提、", "天人鬼畜地獄等，智無障礙說為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遍趣行智力也。趣謂趣向，行謂所行之道。或修大乘行趣佛道，或修二乘獨覺聲聞道，或修五戒十善人天道，或作十惡五逆而趣三塗惡道。佛悉了知無礙。" }, { "type": "verse", "lines": [ "無邊世界行者別，靜慮解脫奢摩他，", "及九等至諸差別，智無障礙說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靜慮解脫等持等至智力也。行者謂修禪定者。所有修諸禪定之因及方便，各各行者所修，佛悉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過去從癡住三有，自他一一有情生，", "盡情無邊並因處，彼彼智慧說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宿命智力也。癡謂無明。從無始來，由無明流轉生死，自他一一有情，族姓、壽命受用眷屬作業、無邊有情、過去所經，皆悉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盡虛空際世界中，一一有情死生時，", "於彼多境智遍轉，清淨無礙說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死生智力也。此即天眼通，能知未來多生之事，盡未來際。" }, { "type": "verse", "lines": [ "諸佛一切種智力，速斷煩惱及習氣，", "弟子等慧滅煩惱，於彼無礙智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別釋漏盡智力也。能斷煩惱得解脫，亦能知已斷煩惱得解脫，名漏盡智力。小乘能斷煩惱，而不能斷習氣；且只能自知漏盡，不知他人漏盡。大乘斷煩惱，習氣亦斷；且能知他人，何處何時以何因緣，而得漏盡，智無障礙。" }, { "type": "verse", "lines": [ "妙翅飛還非空盡，由自力盡而回轉，佛德無邊若虛空，", "弟子菩薩莫能宣。如我於佛眾功德，豈能了知而讚言，", "然由龍猛已宣說，故我無疑述少分。" ] }, { "type": "p", "text": "上以十力總讚佛功德已，此二頌佛之功德無窮，讚莫能盡。佛從初發心，即為利益無邊眾生，三大阿僧祇劫積集無邊福智資糧，乃至十地得無邊佛妙智灌頂之三摩地，如是功德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際，不唯諸菩薩不能宣說，即佛自宣說，盡未來際，亦不能盡。如大鵬鳥，破空飛去，有時飛還，乃力盡而還，非已到虛空邊際而折還也。如是諸佛菩薩，說佛功德，雖有時止息，亦非佛之功德有盡。我者，月稱菩薩自稱。如我有漏凡夫，佛之功德，非我境界，豈能了知，實無由讚揚。然由龍樹菩薩所造寶鬘論法界讚等，略窺少分，故敢稱述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甚深謂空性，餘德即廣大，了知深廣理，當得此功德。" ] }, { "type": "p", "text": "此結出佛功德也。佛之功德，謂由福智二種資糧圓滿成就。智謂通達甚深空性之慧，福謂除慧以外其餘一切廣大功德，從修布施等因，乃至成就十力等果，皆攝於此。此甚深廣大二種般若，即是大乘，若能了知修證，即可成就如佛之功德。"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得不動身，化重來三有，示天降出胎，菩提轉靜輪，", "世有種種行，為多愛索縛，佛以大悲心，咸導至涅槃。" ] }, { "type": "p", "text": "此頌化身功德也。此二頌藏文原是一頌，以文多句長，今譯為二頌。不動身謂法身及報身。以色界天身，一般眾生無由接近，故重現化身，重來三有，示現從兜率陀天，下降王宮，入胎出胎，中間學習書數，逾城出家，雪山苦行，示同凡夫，及諸外道。後更棄捨苦行，受牧女乳糜，浴尼連河，於菩提樹下，成等正覺，轉大法輪。所以示同凡夫者，令眾生知佛與常人無異，自信亦可成佛故。示同外道者，令知無義苦行，不能解脫生死故。靜輪者，謂此法輪，能息眾生煩惱最寂靜故。世間眾生，以有貪嗔等種種煩惱，為貪五欲等，不求勝果，如被繩索結縛，不得出離。佛以大悲，示受生死，欲導彼等，咸至涅槃也。" }, { "type": "verse", "lines": [ "離知真實義，餘無除眾垢，諸法真實義，無變異差別。", "此證真實慧，亦非有別異。故佛為眾說，無等無別乘。" ] }, { "type": "p", "text": "此顯佛唯說一乘法也。離知真實義，無餘方便，能除煩惱眾垢，故除顯真實義外，無別佛法。然諸法真實義，唯是一味，不以異時異地，而有變異差別。由所證義無別故。能證之慧亦無差別。故佛說法，究竟唯有一乘，說三乘者，是方便說，如「法華」藥草、化城、窮子等喻所顯。" }, { "type": "verse", "lines": [ "眾生有五濁，能生諸過失，故世間不入，甚深佛行境。", "然由佛善逝，具智悲方便，昔曾發誓願，度盡諸有情。" ] }, { "type": "p", "text": "此顯大悲不捨眾生故方便說法也。眾生由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之所染污，謗法造罪墮落顛倒，故不能信解悟入甚深真義佛所行境。然佛由昔發「眾生無邊誓願度」之宏願，不能以眾生不解遂方便棄捨眾生，故仍各應根機方便說法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是如智者，導眾赴寶洲，為除眾疲乏，化作可愛城。", "佛令諸弟子，念趣寂滅樂，心修遠離已，次乃說一乘。" ] }, { "type": "p", "text": "此即引「法華」化城喻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世界佛行境，如其所有微塵數，佛證菩提劫亦爾，", "然此秘密未嘗說。直至虛空未變壞，世間未證最寂滅，", "慧母所生悲乳育，佛豈入於寂滅處？"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顯佛身不滅也。初頌示釋迦牟尼無量劫前久已成佛。十方世界佛所行境，世界之數已不可知，況於將此無邊世界碎為微塵之數。佛證菩提以來，所經劫數，亦復如是，然此秘密，未嘗宣說。唯於寶積經中父子相見會中，有懷疑佛之國土，何故如此穢惡不淨，佛言過去無數劫有因陀羅王佛，國土一切莊嚴，勝於極樂世界。最後謂：彼佛為誰？眾莫能答。時文殊菩薩，從東方不動世界佛會中，一彈指頃，從彼處沒，於此間出，謂彼佛即釋迦世尊。故佛成佛之時，距今若干時劫，實非凡夫能測。而自今以後，盡未來際，虛空界盡，眾生界盡，佛之悲願乃盡。若眾生一人未證最寂滅果，佛亦不入涅槃。以佛為慧母所生，大悲乳母之所育，決不棄有情趣寂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間由癡啖毒食，如佛哀愍彼眾生，", "子毒母痛亦不及，以是勝依不入滅。" ] }, { "type": "p", "text": "此喻顯大悲之痛切也。如幼子無知食毒，慈母所有痛苦憂惱；佛見眾生由無明癡覆，啖五欲毒食，哀愍痛切，猶有過之。故眾生無明未盡，佛決不忍入涅槃。勝依者，謂佛為眾生最勝依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諸不智人，執有事無事，當受生死位，愛離怨會苦，", "並得罪惡趣，故世成悲境，大悲遮心滅，故佛不涅槃。" ] }, { "type": "p", "text": "此二頌顯大悲不入滅之理，此在藏文，亦是一頌，每句各十五字。世間眾生，由無知故，於緣生法執為實有，墮在常邊；於因果等，撥為斷無，墮在斷邊。由墮常故，流轉生死，受一切苦；由墮斷故，造諸罪業，入於惡趣。故一切世間，無非佛所悲念之境。由大悲力所遮止故，佛心無由入於寂滅，故不涅槃也。" }, { "type": "head", "text": "結義", "display_suppressed": false }, { "type": "verse", "lines": [ "月稱勝苾芻，廣集中論義。如聖教教授，宣說此論義。", "如離於本論，餘論無此法，智者定當知，此義非餘有。"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造論所依也。謂我今造此論，依於中論，然非唯依文句，乃依義理。且依寶積、華嚴、法華等聖教，及師長教授，乃造此論。其所詮之義，謂由大悲心無二慧乃至十力佛果皆是也。本論指中論，餘論指唯識宗以下之論。此一頌正對清辨派而言。彼謂經部勝義有，即是中觀世俗諦。故此云：除中論以外，餘唯識以下諸宗，無此真空之法。故智者當知，此空宗教義，非餘部所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怖龍猛慧海色，眾生棄此賢善宗，", "開彼頌蕾拘摩陀，望月稱者心願滿。" ] }, { "type": "p", "text": "此顯造論所為也。龍猛空慧，如海甚深。海深則蔚藍之色亦深，眾生見而生怖。眾生不達龍猛空慧甚深之境，亦見而生佈，遂棄此中觀賢善之宗。彼頌指中論頌。拘摩陀，花名，色白，入夜始開。中論喻如花蕾，此入中論，喻如明月，月出則拘摩陀開也。我今開演中論之義，為於望我開顯者，令其願滿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說深可怖，多聞亦難解，唯諸宿習者，乃能善通達。", "由見臆造宗，如說有我教，故離此宗外，莫樂他宗論。" ] }, { "type": "p", "text": "此顯此宗教義甚深，唯具宿根乃能通達也。此在藏文，亦為一頌。前說空理甚深可怖，雖多聞如世親陳那亦難了解。（世親陳那是否真不解，另一問題。）唯諸宿習般若具善根者，方能通達。見諸宗臆造之說，不遵佛說，其所說之義，與外道所執有我之教相似，故捨此宗外，於他宗皆不愛樂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釋龍猛宗，獲福遍十方，惑染意藍空，皎潔若秋星。", "或如心蛇頂，所有摩尼珠。願普世有情，證真速成佛。" ] }, { "type": "p", "text": "此總結回向也。謂自身雖是凡夫，意為眾惑所染如虛空黝暗藍色。此福雖微，如星光細小，然亦為眾生之所瞻望。又此心雖為三毒所集，有如毒蛇。然此造論福，亦可利益眾生，如毒蛇頂之摩尼珠，亦為眾生所寶也。今以釋龍猛論之福，回施有情，普願眾生，速證真實，速成佛果。" }, { "type": "p", "text": "（全文完）" } ], "simplified_blocks": [ { "type": "juan", "text": "入中论讲记" }, { "type": "byline", "text": "月称论师造颂" }, { "type": "byline", "text": "法尊法师译讲" }, { "type": "byline", "text": "隆莲比丘尼笔记" }, { "type": "head", "text": "前言" }, { "type": "head", "text": "教乘所摄" }, { "type": "p", "text": "欲释论文，先明本论教乘所摄。释尊证觉，初对小乘初机，转四谛法轮；次对大乘上根菩萨，说「般若」转无相法轮；次对一类较钝之机，说「解深密」等经转善辩法轮。此论于三转法轮中，是第二转无相法轮所摄。佛灭度后，佛法之弘扬，初期为阿难、迦叶、优波离结集小乘三藏；次马鸣、龙树、提婆弘大乘般若之教，多说空义；次无着菩萨，弘扬唯识近于有宗。在佛法流传之三期中，此论是第二期龙树之教所摄。又印度当时佛法之部别，略分为四：一、萨婆多部，依「俱舍」、「婆沙」，称为有宗。二、较有宗稍进步之经部。此二部属小乘。于大乘中，亦分为二：一为唯识宗，说离识之外境无，内心实有，立三性三无性，谓遍计无自性，依他、圆成有自性。二为空宗，亦曰中观宗，说一切法皆无自性。此论于四部中，是最后中观宗所摄。学龙树教之弟子，见解又稍有出入。龙树第一大弟子提婆，后人尊之同于龙树，其见与龙树无异。次佛护论师出，广释龙树密意。又其后有清辨论师，著「掌珍论」、「般若灯论」，评佛护之失，中观遂成二派。再后月称论师出，复评清辨之失，而申佛护之论。于此二派之外，复有静命论师，调和中观、唯识，而取折衷之见，谓世俗谛无外境有内心，胜义谛内心亦无自性。月称论师一派称为「应成派」，余二派合称「自续派」；清辨称「顺经部行」，静命称「顺瑜伽行」。本论于中观三派中，为「应成派」之要籍。" }, { "type": "head", "text": "造论人介绍" }, { "type": "p", "text": "本论作者月称（约公元六〇〇～约六五〇）论师，为印度那烂陀寺堪布。当时弘中观正见，诸部诤难蜂起，皆为师所折服，其智慧辩才，固不待言矣。有难师者云：若诸法缘生如幻，无实体而有作用；寺壁所画母牛，应能出乳。师应时令壁画母牛，有乳流出，难者折服，其证悟法性之力又如此。其造斯论，由大悲心，为利众生，远离我慢，抉择「中论」，发扬龙树正见。复造有「六十正理论注」等。" }, { "type": "p", "text": "传称宗喀巴大师，初于龙树中观之见，未尽通达，欲往印度求之，乃往洛卡，就虚空幢大师决行止。虚空幢大师乃修金刚手菩萨成就者。金刚手菩萨谓宗喀巴大师言，若往印度，能作大菩提寺堪布，但诸弟子，皆加行位菩萨，不堪印度酷热恐多死亡，殊为可惜。若在藏地，自可寻得中观正见。以月称论师，乃上方世界补处菩萨，发愿来此世界，弘扬中观正见，必来摄受云云。宗喀巴大师依此修习，即于洛卡证得中观正见。故月称论师为黄教所宗。此外萨迦、嘠举等派，亦莫不各自认为月称见，在藏地言之，可谓定于一尊矣。内地中观著述，于月称、佛护注疏，均尚无译本。虽有青目「中论注」，其文甚略；「般若灯论」，尤艰涩难入。其基本之著作「中论」二十七品，抉择二无我，文字或甚简，或甚繁。以简故，简别之语，时有省略，易令后人误解，堕于断灭之空；以繁故，有时反不易得其真义。月称论师，作「显句论」随文注释「中论」，有详细抉择。复造斯论，摄「中观论」修行次第，为入于「中论」之门径。兹论初经译出，全文甚广，今但就颂文略释大要而已。" }, { "type": "head", "text": "本论之组织" }, { "type": "p", "text": "「入中论」之组织，依于「华严经．十地品」。龙树菩萨著有「十住毗婆沙论」以释经，此土所译，只有前二地之文。空宗著述，多释般若深见，释般若广行甚少。龙树菩萨所造，只有「集经论」、「法界赞」、「宝鬘论」，指示修行次第，不但谈空。本论于空宗正见，及修行次第，甚深广大二种教门，均有解释。自初地乃至佛地，依次排列。每一地中，叙菩萨修行成就之功德已，复配以初发心修行法，指学者以修行次第。二空之理，则在般若度中广释。云何学「中论」？学般若者，应具清净信心，则虽闻四句一偈，亦有无量功德，故应先培信心。生信之法，常观三界轮回，流转不息，无纤毫之乐，可以贪着。次观众生，若知求出离，发菩提心，修菩萨行，无上佛果，亦终有成就之一日。若醉生梦死，作生死业，则一期报尽，随业受生，或往人天，或堕恶趣，自无主宰。应及此未至临命终时，自有智慧、能力、自在，将此生死大事，作一解决。勿待临时，手忙足乱，一堕三涂，欲求正法，不可得矣。次当思惟有暇圆满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五浊恶世闻大乘法，尤为希有。「般若经」云：学般若者，从生至生，受用无尽。生生得生有大般若之处，得遇善知识为说般若法门，具足一切学般若之增上缘，自然喜近善士，乐闻正法，乐修菩萨行。故今闻此法者应生希有心，常观三业是否顺因果、如佛法，修五戒十善，则不失人天福报，至少获得临命终时，无有忧悔。更上者，以此功德，回向往生极乐、兜率，则为净土胜因。再上者，生生常值佛法，为大菩萨之所摄受，最后必蒙佛授记，成佛度生。最上者，若有大福德一切圆满，依金刚乘，即身成佛，是又殊胜中之殊胜者矣。然末世福德圆满之根器难得，则以出离心菩提心，如法修行甚深慧广大行，生生常为大菩萨所摄受，乃至究竟成佛，是听「入中论」者应有之宗趣也。若以如是心学「中论」，则宗喀巴大师、月称论师之功德，亦许后人修成也。" }, { "type": "head", "text": "正释颂文" }, { "type": "head", "text": "释归敬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 "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 ] }, { "type": "p", "text": "初三颂半为论初归敬。归敬大悲心，亦即归敬具大智之佛菩萨。归敬诸佛菩萨祖师，求加被故。又慢山高处无功德水，归敬折服慢心，增功德故。归敬大悲心者，自利利他功德之源从此出故。声闻者：谓小乘人闻佛说法声，自证圣果。又闻菩萨乘法，但为他说，令彼修行证果，而自不修，亦名声闻。中佛者，辟支佛也。称中佛者，为适于造颂之音节故。佛谓觉悟真实，辟支佛觉悟宇宙缘起之真实，故亦称佛。中者，下越声闻上不逮佛故。能王者，佛也。能谓能仁，能断烦恼、出生死、伏四魔、度众生故。以声闻等亦具此义，故佛称王，别于声闻等。由佛转四谛及十二因缘轮，而后有声闻缘觉，故声、缘从佛生也。菩萨值佛转法轮而发心，故菩萨亦从佛生。但诸佛因地皆曾作菩萨，故因位菩萨为佛亲因。诸佛初发菩提心，皆由菩萨劝导，如释迦、弥勒，就是由文殊菩萨劝导而发菩提心的，故菩萨为佛增上缘。以此二义说诸佛从菩萨生。菩萨复为三法所生，谓大悲心、无二慧及菩提心。大悲心义，下当释，兹当略释无二慧及菩提心义。无二慧者，谓观诸法性空，无有实体，不执为有；而是因缘生，亦非断无。如是观诸法性空缘生如幻之慧，与执诸法实有，众生有我之无明妄执，为正对治，为断烦恼出生死之主力。菩提心分二，一者胜义菩提心，谓初地以上通达性空，同时发愿利生。二者世俗菩提心，谓观三界苦，有如火宅，数数思惟，生决定解。复观众生颠倒，如病热狂，以苦为乐，不知出离。而此一切众生，皆我父母眷属。见其受兹无义剧苦，欲为随机设教令出苦海，故愿成佛。为利众生愿成佛即菩提心，有此心者，即为菩萨。" }, { "type": "verse", "lines": [ "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 "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 ] }, { "type": "p", "text": "第二颂显大悲心重要。分三段：初谓菩萨初发心时，喻如种子。菩提心为菩萨因，大悲为菩提心因。若无大悲唯求自了，终不发心趣佛果故。中谓修菩萨行时，要经三大阿僧祇劫，调伏无数刚强难调众生，难忍能忍，难舍能舍，长时苦行，方成佛果。若非大悲心之任持，则菩提心有时退失。喻如种子在田中，若无日光水土，必霉烂腐坏，不能成长。后谓成佛果时，三身四智，圆满具足，断智二德，究竟成就，而不入涅槃，应机说教，任运度生，尽未来际，亦由大悲。若无大悲，应入涅槃，不须辛勤作利生事，喻如禾稼长成，忽遇冰雹，不能成熟，或不得受用。故大悲心初、中、后三时，皆最重要，为大乘佛法之中心。赞者，以语业敬礼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 "如水车转无自在，缘生兴悲我敬礼。"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半释大悲心三种差别。悲以拔苦为体，遍一切众生故曰大。就所缘境差别分三：谓生缘、法缘、无缘悲。此颂释生缘悲也。生缘悲者，谓缘众生而兴之大悲也。前三句明可悲所由。谓缘众生初由我名，遂起我执，为生死大根本。由执我故，于苦乐境遂有取舍之欲而生贪瞋。由执我故，遂执有属我之物，起我所执。我之衣食受用等，摄取不舍，追求无已。于和合境则起贪，不和合境则起瞋。由贪瞋痴，诸惑随起，造业受苦，流转生死。于生死中，升沉无主，衰老病死，如四大山，东西南北合围而来，逼迫有情，无可幸免。惑、业、苦三，往复无已，无明缘行乃至老死，次第流转，喻如水车，循环不息。又水车降时易升时难，喻如生死中堕恶道易，生善趣难。有情最初一念误执我故，流转生死，受无义苦。缘彼无义受苦之众生而兴悲，故称生缘悲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犹如动水月，见其摇动与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二句释法缘大悲及无缘大悲。动水月者，谓风来波起，水中月影由水动故，月影亦动。众生流转三界，本无实体，唯因业风识浪，而有此影像显现，实无众生，似有众生。喻如动水月影，刹那摇动无止息故，自性本空现似有故。众生流转不息，实无似有，亦犹如是。菩萨通达性空，唯见因缘生灭，无实众生。众生不达，于水中月，觉为实月，于影及水，见为一物。于无我中见有实我。由此我执为根，流转生死。菩萨见众生受此无义之苦，因而兴悲，是为法缘悲。菩萨又观众生虽无实体，而因不达性空故，仍有生死流转，因果不无。因此虽不见实有众生，而仍度生不倦，是为无缘大悲。或释无缘为全空，无所缘众生；若见全空，何由起悲乎？此意第六品当广释。" }, { "type": "head", "text": "释十地诸颂" }, { "type": "head", "text": "第一菩提心欢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子此心于众生，为度彼故随悲转，", "由普贤愿善回向，安住极喜此名初。" ] }, { "type": "p", "text": "此下论文第一品释初欢喜地。佛子，谓初地菩萨，大悲心、无二慧、菩提心具足，一大阿僧祇劫修行圆满，经资粮加行二位，而入见道位。此心者，谓证真见道通达一切法无自性之心。问：既见众生性空，则知历劫修行求度众生，而实无众生可度，一阿僧祇劫，虚作无量难行苦行，当翻然自悔，如人梦坠水中，力求出水。以用力故，霍然而醒。则知向来坠水，乃是梦境，实无危险，何必苦求出离。菩萨见道以后，得无退失利生之心耶？答：不尔。菩萨虽见众生性空，而仍有生死流转之众生，极可悲悯，故于无实众生可度中，仍随大悲心转，善巧度生，刹那不息。唯如是，始不至堕入小乘涅槃。或问：地藏菩萨，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若众生无尽，地藏应不成佛；若地藏最后成佛，众生应有尽。答：众生虽无尽，地藏目中，实已无众生可度，可谓众生已尽。是故见道后之菩萨，证众生性空；若性空，虽作无量难行苦行度生，而不同地前之不得自在也。" }, { "type": "p", "text": "若人不达自性非有，缘起非无之理，或执依他起必须实有，或执一切皆空，乃至父母亦无，此非中观见也。「大般若」处处语空、无所有、不可得，反复重言之，乃至六百卷之多，似唯空为究竟。然在弥勒菩萨视之，则为说三智、四加行、五道，一切修行次第之经，故依之造「现观庄严论」，释「大般若」修行次第也。「中观论」似偏重说空，以当时之机，于修行次第已无疑故，是以论主唯重破执，但说空理也。不善学者，遂堕偏空，最上者亦仅成二乘之果，不能成佛。「入中论」纠正此弊，故论初即揭橥大悲。第六品最后一颂，以胜义世俗二菩提心，喻如鹅王二翼，缺一不可。此乃是中道义，亦即龙树造「中论」、佛说「大般若」之意。故菩萨真见道后，不以证空而遂入涅槃，为成佛利生故，复发无量大愿。此无量大愿皆为普贤十大愿摄尽，故初地必须学普贤发愿。于时空慧已证，行菩萨道之能力已得，能舍一切头目脑髓而无碍，于布施度，圆满自在。如盲得视，如贫得宝，未足为喻，故名极喜，此为初地。" }, { "type": "verse", "lines": [ "从此由得彼心故，唯以菩萨名称说。" ] }, { "type": "p", "text": "此下赞初地功德。此二句赞菩萨名位决定。彼心谓胜义菩提心。地前虽有世俗菩提心，仍是凡夫，非真摩诃萨。至此凡夫地障悉断，胜义福田自此为始，成为大乘真正僧宝，不可复以他名称之，唯可称为菩萨。菩提萨埵，略翻菩萨。菩提言觉悟，萨埵言发心。觉悟真实，发心度生，故曰菩萨。发大乘心，欲得菩提，亦曰菩萨。又萨埵言有情，从初发心为利有情，欲得菩提，称为菩萨。教化有情，使其觉悟，亦称菩萨。此之菩萨，约胜义菩提心言。如「大般若．善勇猛菩萨问会」说，以慧通达诸法真理为菩萨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于如来家族中，断除一切三种结，", "此菩萨持胜欢喜，亦能震动百世界。" ] }, { "type": "p", "text": "初句赞生如来家功德，成真佛子，决不退转，究竟成佛故。又所证与佛所证境近似故，名生如来家。次句赞断德。结谓烦恼，如绳缠结，系缚有情，不得解脱，障出世间。初地断者，有三种：谓萨迦耶见、疑、戒禁取。" }, { "type": "p", "text": "萨迦耶见，即五恶见之首，或译有见，或译身见，或译坏聚见；众生于五蕴中执我，亦译我见。而此五蕴色身乃众多不净聚积。心亦刹那迁变不停，念念集起，本非是一。众生自少至老，刹那变异，一期命尽，终归坏灭，亦非是常。众生于中，见为一我，日日无异，而起我执。佛为说「坏」，破其执常；说「聚」，破其执一，故翻坏聚，其义为正。若译身见，心义有阙。若译有见，我义不显。欲存多义，是故不翻。众生由我执染污，于顺生死流转之法，如蝇逐臭，耽味无已。闻无我理，顺解脱清净之道，反觉不合口味，格格不入。故欲求出离，首当断除萨迦耶见。" }, { "type": "p", "text": "疑，谓怀疑佛说法是否合于真理，佛说三界皆苦，是否失于悲观消极？佛说种种解脱之道，是否有解脱可得？纵有解脱，佛于二千余年前可得，我今是否亦可得？种种疑问。所谓「信为道源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今既怀疑不信，不能由信起行，则一切功德，根本无由发生。然世间农耕未必有收，商贾未必获利，而世之营农商者如故，并不怀疑废舍。盖由农作获实，商贾致利，其理易晓；修行成佛因果之理，微细难思故。又现见农商有获利者，而末法之世，无佛及大阿罗汉修行证果之事可现见故。因此根本怀疑佛法，不能趣行出离之道。又有虽略能信三宝，而无正知见。于一法门，无深忍真信，由取巧心，见异思迁。今从一师，学绿度母，明遇一师，复改学大白伞盖，终无一成。此之二种，或不趣出离，或趣向不定，皆为解脱之障。" }, { "type": "p", "text": "戒禁取者，谓不合佛法非佛所制之戒，执为最胜，能得出离。禁者，谓身语业决定之规则。如执杀牲祀天，则得生天。或如婆罗门谓富者当施，贫者盗亦不犯，是皆不合佛戒者也。又如持牛戒、持狗戒外道，见牛犬生天，不明其多生福业因果，遂以为食草、不净，能得生天，令弟子亦食草、食不净以为戒，受无义苦。又有以人身体之头发为赘物，遂以拔发为清净。或见仙鹤常踡一足，后生天上，遂以常翘一足教诸弟子，此皆邪禁之类。诸如是等，非道谓道，陷于歧途，亦为解脱之障。" }, { "type": "p", "text": "萨迦耶见，能障解脱之欲乐；疑障解脱行之发起；戒禁取则令趣解脱者，不能得正解脱道。是皆出世间之障碍。一切者，摄诸微细烦恼。震百世界者，为初地菩萨神通，亦为初地十二类功德之一，如第六卷广说。" }, { "type": "verse", "lines": [ "从地登地善上进，灭彼一切恶趣道，", "此异生地悉永除，如第八圣此亦尔。" ] }, { "type": "p", "text": "诸地所证真空，无有差别，于胜义慧中，安立为地。菩萨从地至地，如鸟飞空无有行迹，故曰善上进也。又由亲证胜义，始能善巧无误失，故名善上进。然于胜义慧中，诸地虽无差别，而于世俗谛上，建立诸地差别。故由福德力之不同，有所断障碍，所成功德，与所圆满波罗密之异。否则禅宗破三关后，已与诸佛同一鼻孔出气，何须再来搬柴运水乎？灭彼一切恶趣道者，彼谓地前。加行位不堕恶趣，唯伏恶趣因果，要证初地，恶趣因果，方得永断。初地以后若为度生，亦示入恶趣；然由愿力，非业力也。异生地即凡夫地，不能得圣人之功德故名异生性，在小乘「俱舍」中名为非得，即未得圣人慧也。此能障圣果，证圣果时，此即永除。第八圣为小乘初果向之异名，四果四向为八位，此从阿罗汉果向下数在第八故亦称八人地。初果依四谛十六心见道，谓苦法忍，苦法智，苦类忍，苦类智，乃至道类智之十六念心，最后道类智之一念，即证初果。道类忍前，十五念心即八人地。此引为初地同法喻，以大乘境界难知，小乘易晓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即住最初菩提心，较佛语生及独觉，由福力胜极增长。" ] }, { "type": "p", "text": "此三句显超二乘功德。最初菩提心，谓初地最初胜义菩提心。佛语生为声闻异名。独觉者，谓发解脱心以来，百劫修行，常值佛闻法，深通四谛、五蕴、十二因缘、十二处、十八界、处非处等法门，由慢心故出无佛世，最后生，生上三姓，不从佛闻法，由宿善根力，自能厌俗出家入山修行，观日月迁流，草木代谢，老死无常等事，自能通达有情流转无明为本，断惑证圣，故曰独觉。又独觉不乐群居，常独来独去。又独觉不喜喧杂，故不为众生说法，唯为作福田，或现神通，令众生培福信心增长。即者，谓即唯初发胜义菩提心之菩萨，已胜二乘也。声闻利根者三生证果，即钝根者，如有于释迦佛世曾发心受持五戒十善，至弥勒时，亦定证圣果。独觉则百劫修行，亦能证果。唯大乘菩萨要经三大阿僧祇劫，积集福德资粮，本愿未圆满，佛土未庄严，众生未成熟，不能断烦恼证佛果。如人但求自身存活，即乞丐亦不难谋一饱；若欲成大事业利益多人，富累巨万，犹感贫乏，是故福德悬殊也，发世俗菩提心功德，诸经亦多说胜于声、缘，谓彼心缘尽法界众生，咸欲与乐拔苦，一念中于一众生边成一福德资粮，众生无量，一念中福德无量。虽于睡眠放逸之时，此善根亦继续增长。若三千大千世界众生悉成轮王，福德不如一声闻；悉成声闻，不如一独觉；悉成独觉，不如一初心菩萨，此所以为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至远行慧亦胜。" ] }, { "type": "p", "text": "此句颂文是说菩萨至七地时，不但以福德胜声、缘，即以智慧之力亦胜声、缘。七地名远行地。他宗自唯识以下，皆言初地空慧即胜于二乘。以二乘唯达人空，不达法空故。空宗则说三乘空慧平等。「华严经」说乃至八地空慧亦同二乘，而是无相无功用行，七地则是无相有功用行，于第七地般若波罗密多圆满。又盖以方便波罗密多，故于真如空性，能刹那出入，此则非二乘所能。故曰初地以上福胜二乘，至第七地时慧亦胜二乘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尔时施性最增胜，为彼菩提第一因。" ] }, { "type": "p", "text": "此下赞布施功德。施性即布施波罗密多。尔时通达性空，割身肉以施众生，如截树木无异，故能圆满布施。而此布施，乃成彼无上菩提佛果之第一因。要福德资粮圆满，始能成就佛慧故；要与众生安乐，始能摄受教化故。自利利他，皆由布施，故为第一因。" }, { "type": "verse", "lines": [ "虽施身肉仍殷重，此因能比不现见。" ] }, { "type": "p", "text": "由达空故，虽施身肉，亦无恐惧痛苦犹豫等事，仍殷重爱乐行施。以此乐施之相为因，能比知其余不可现见之功德，如达空性、断三结等。"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诸众生皆求乐，若无资具乐非有，", "知受用具从施出，故佛先说布施论。" ] }, { "type": "p", "text": "此下示不唯菩萨应行布施，二乘、凡夫亦应行施也。彼者，指菩萨以外之人。皆求乐者，众生多求五欲乐，苦行外道受诸苦，如尼干子等，亦为求作国王或生天，享五欲乐也。修离欲外道者，为求禅定乐；二乘为求寂静乐；乃至成佛亦为令众生得无漏乐。故不求乐之有情，可谓无有。此处所说乐，偏重五欲乐。资具即衣食四缘等，在用货币之时代，可以金钱释之。资具无缺，乃先世福业之报，在家孝父母敬师长，出家承侍三宝乃感此果。若无因而有果，虚空应出面包，故贫者不可以劫盗而致富也，「贤愚因缘经」、「百喻经」等当参看。佛知正因果，故于六度之中，先为菩萨说布施。或谓出家之人，未必能施，然仍能持戒，可见六度不必以布施为先。然而凡持戒者，第一念必先有不贪着心；对于家及五欲境不贪，始能持出家戒；对于资具不贪，始能非义不取，如此等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悲心下劣心粗犷，专求自利为胜者，", "彼等所求诸受用，灭苦之因皆施生。" ] }, { "type": "p", "text": "悲心下劣之二乘，烦恼未调之粗犷众生，不顾他利，唯以自利为第一义者，其所求灭苦之因，如灭饥寒苦之衣食等受用具，亦皆施之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复由行布施时，速得值遇真圣者，", "于是永断三有流，当趣证于寂灭果。" ] }, { "type": "p", "text": "声闻缘觉，要先闻佛说法为因，始能断三有生死之流，而证圣果。在家人要值遇圣者，尤必以施为增上缘，由以清净信心供佛及僧故，必感真圣者为作福田。圣者受已，必为说三有过失，令施者如理思惟，自证圣果。此显二乘出世乐亦由施得。" }, { "type": "verse", "lines": [ "发誓利益众生者，由施不久得欢喜。" ] }, { "type": "p", "text": "菩萨擐大誓甲，利益众生，由施波罗密圆满，不久即登欢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前悲性非悲性，故唯布施为要行。" ] }, { "type": "p", "text": "悲性谓以大悲为体性之菩萨，非悲性谓非以大悲为体性之凡夫、二乘，皆由布施始获其所求之乐，故唯布施为修行要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且如佛子闻求施，思惟彼声所生乐，", "圣者入灭无彼乐，何况菩萨施一切。" ] }, { "type": "p", "text": "此显菩萨之意乐。菩萨闻众生来求布施之声，思惟我为施主，能满众生之愿，譬如父母，有大产业，遗其子女，自心快慰，不可名状。较声闻入寂灭涅槃烦恼寂静之乐，犹为过之。以彼唯自利，此则既满己布施之愿，亦满彼求乐之愿故。但闻其声，乐尚如此，何况真能行大布施。故闻求施语则喜，舒手行施则乐，施已亦复无悔，深生随喜，初、中、后三时，唯是极大殊胜喜乐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割自身布施苦，观他地狱等众苦，", "了知自苦极轻微，为断他苦勤精进。" ] }, { "type": "p", "text": "此显菩萨布施之堪忍与精进。地上菩萨布施时，割自身肉，亦无痛苦。如经云：通达缘起性空者，视割身肉，如剥树皮，菩萨身如药树，一任众生折其枝叶，乃至掘其根株，以疗疾苦，不作是念：此树为我，彼树为他，伤此树时我有苦，伤彼树时我无苦也。此说布施苦者，如说佛往昔舍身受苦因缘，皆是地前之事。加行位前，布施意乐未成熟，施身肉等，佛亦不许。加行位中，意乐久经熏成，能施身肉，然仍有苦。以如理观故，虽苦能忍受不退。谓观地狱中苦，如「菩提道次第」所说八寒八热等狱，人世之苦，无可为喻。为救彼众多受苦有情，积集福德资粮，须行布施，虽舍身肉，比地狱苦，仍极轻微，如患重病者，欲疗重苦，针灸等痛，亦能忍受。菩萨为利众生而行布施，虽割自身之肉，其苦亦能忍受，倍增精进。佛因地中，如斯苦行，极多无量。" }, { "type": "verse", "lines": [ "施者受者施物空，施名出世波罗密，", "由于三轮生执着，名世间波罗密多。" ] }, { "type": "p", "text": "此显布施波罗密出世非出世之差别。空谓如幻，非谓施者受者施物皆无，若以三轮俱无为出世波罗密，一切众生，皆已圆满施度矣。达三轮性空，施度始能圆满，名出世波罗密。未见道前行施，不达三轮性空，虽可观想成空，然非实证，尚不得名波罗密。然以其能断悭贪，与施度相应，又以回向力摄持，亦为成佛之因；由其随顺出世波罗密之故，亦名波罗密。" }, { "type": "verse", "lines": [ "极喜犹如水晶月，安住佛子意空中，", "所依光明获端严，破诸重暗得尊胜。"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继以喻显初地功德。月喻极喜地者有三义：一高尚，二光明，三尊胜。证性空慧者始达，故高；二菩提心圆满，无量功德庄严，故光明；除诸热恼障品饶益无量众生，故尊胜。意者，心也。佛子之心，喻如虚空。空慧为能依，此心为所依。以空慧月故，所依之心，如虚空为月所照耀，亦获光明，一切心皆有无量功德庄严也。暗谓愚痴，慧光能破痴暗。作大福田，故曰尊胜。" }, { "type": "head", "text": "第二菩提心离垢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戒圆满德净故，梦中亦离犯戒垢，", "身语意行咸清净，十善业道皆能集。" ] }, { "type": "p", "text": "十地在此宗称为十种菩提心，此第二种胜义菩提心。持戒波罗密圆满，初地未离之微细犯戒垢悉已离尽，故曰离垢地。" }, { "type": "p", "text": "彼者指由初地善上进趣二地之菩萨。一阿僧祇集积资粮，圆满布施波罗密多以后，持戒功德增胜，而成此果。戒圆满德净有二释：或戒圆即德净，谓戒圆满之功德清净也；或戒圆与德净，谓戒圆满，余德亦净也。众生醒时，乃至重戒，亦常故犯；菩萨于重戒，误犯之事，亦决无有。若至二地，则虽在梦中，乃至最微细戒，亦不误犯，此由平时持戒谨严熏习力故。譬如人喜读书，无论其为经论世典，乃至小说之类，若心念专注，乃至梦中，亦与书义不离，熏习力故。行即是业，三业清净，远离十不善业也。十善业道谓不杀乃至不邪见。众生于杀生时，亦有恻隐不忍者，亦有无同情反以为快者，可见人之习气有善有恶，但由无始恶业习气较强，受生之时，即有俱生恶习。长大以后，为谋生之追求，及社会之影响，身语二业，常与不善业相应。又因追求而起贪，求不得而起瞋，乃至拨无因果种种邪见。故吾之三业，几于终日与十不善道相应，虽知用力克服，犹且不能遮止。偶有一念之善，亦由诸佛菩萨之加被，非自能主宰也。唯既发菩提心后，则能尽力止恶修善，经一大阿僧祇劫，熏习成熟，初地以后通达空性于一切无所贪吝，然后戒德始能圆满清净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十种善业道，此地增胜最清净，", "彼如秋月恒清洁，寂静光饰而端严。"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显初地以前亦修十善，唯此地最为超胜，即微细毁犯，亦断除清净，放独名离垢也。印度夏为雨季，秋恒无雨，其时雨季已过，尘氛尽洗，故秋月特为光洁。清洁言自体无障，寂静谓不同日光炎热，光饰端严言众生乐见。喻菩萨持戒圆满，离犯戒垢障，自无犯戒热恼，亦息众生热恼，为众生所乐见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彼净戒执有我，则彼尸罗不清净，", "故彼恒于三轮中，二边心行皆远离。" ] }, { "type": "p", "text": "「宝积经．迦叶请问品」说，若人一切行为，皆如律制，乃至微细毁犯亦无，唯执有我我所，此人名为破戒，似善持戒，见不净故。此即上二句之意。尸罗此翻为戒，本义为清凉，息犯戒热恼故。下二句显菩萨持戒达三轮性空。三轮之义，后当说。二边者，或执常或执断，或执实有，或执无因果等。菩萨于此悉远离。" }, { "type": "verse", "lines": [ "失坏戒足诸众生，于恶趣受布施果，", "生物总根受用尽，其后资财不得生。"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言布施不持戒之失。布施持戒相较，布施易，持戒难。人稍富裕者，多能行施，以于己之行动，无束缚之苦故。若欲持戒则觉处处防碍，不得自在。故众生虽有福报，布施尚易，持戒则难。戒足者，谓戒为趣人天善道所依，如人有足也。布施虽能感大财富之果，若不持戒，必堕恶趣，则于恶趣受多财之报。如印度之象，有众宝璎珞；今贵人畜哈巴狗，亦系金铃；海中龙王，珍宝尤多。此畜生多财者也。如毗沙门眷属臧巴拉为守财神，仍属药叉部，饿鬼中亦有有财鬼，孤独地狱之有情，亦有大财富，皆于恶趣受施果也。福业之于乐果，如油之于灯明，若燃灯而不加油，油燃尽时，灯亦熄灭。人由布施，而感多财之报，由多财故，更行布施，则后后生中，福报转增。若堕恶趣，重苦所逼，愚痴增胜，不遇正法，不明因果，即有财富，不能培福，施福享尽，更无培福之因矣。生物总根，谓种子，若人有一升麦种，播于田中，则可取若干升斗之麦。若以所收之麦播之，又可收更倍于前之麦。若有一升之麦，即磨而食之，即永无麦种可得，施福享尽者，更无培福之因，亦犹如是。"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得自在住顺处，设此不能自摄持，", "堕落险处从他转，后以何因从彼出。"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示应即生善趣时，力励持戒，一堕恶趣无法超出。如有勇士，力敌多人，若手足被缚，投于险坑，则虽有勇力，不能自脱。生人天者，自有慧力，能抉择善恶因果，不随恶业而转，自能摄持不堕恶趣。顺处者，谓平坦安然有自在之处，喻善趣也。若于此时，不乘有暇圆满之良机，力励持戒，若为犯戒之绳所缚，投于恶趣险坑，身心无暇，愚痴所覆，不闻正法，即使观音文殊诸大士，入地狱中，降甘露雨，度脱众生，因缘未会，亦难幸遇。由是唯随恶业而转，何因复能出彼恶趣？如伊钵罗龙王，于迦叶佛世，为精进比丘，以轻毁心，犯佛禁戒，折伊钵罗树叶，遂堕龙身，备受众苦，乃至释迦出世，来问何时脱此苦报，如来亦不为授记，令彼待弥勒出世时更问，弥勒能为授记否，尚未可必也。可见一落恶趣，欲出极难。"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胜者说施后，随即宣说尸罗教，", "尸罗田中长功德，受用果利永无竭。" ] }, { "type": "p", "text": "胜者谓佛，能胜一切恶故。因为只行布施不持戒，有如上过失，故佛于布施后说持戒也。下二句显持戒能长其余福德。戒如良田，能长一切功德之种，以持戒为基础，修诸福德，则在人天善趣，受用果利，展转增上，故永无竭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诸异生及佛语生，自证菩提与佛子，", "增上生及决定胜，其因除戒定无余。"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显世出世善，皆从戒出。欲界人天乐果，由十善戒而得。益以禅定，则生色界无色界。若修清净十善，益以出离心，则为声闻。修其清净十善，慧力转增，则为独觉（自证菩提即独觉）。若修清净十善，益以大悲方便，则为菩萨成佛之因。增上生谓人天善趣，决定胜谓出世涅槃，此二皆由持戒出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犹如大海与死尸，亦如吉祥与黑耳，", "如是持戒诸大士，不乐与犯戒杂居。"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显犯戒者不得与善士亲近。死尸在大海中必被浮出。黑耳谓不吉祥，有吉祥处，必无不吉祥。喻恶人必为善人所弃远也。以持戒之人，其师友弟子，必皆持戒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谁于谁断何事，若彼三轮有可得，", "名世间波罗密多，三者皆空乃出世。" ] }, { "type": "p", "text": "此颂简别世间出世间戒波罗密。由谁，谓持戒者。于谁，谓戒境。断何事，谓不杀等。"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子月放离垢光，非诸有摄有中祥，", "犹如秋季月光明，能除众生意热恼。" ] }, { "type": "p", "text": "此总颂二地持戒功德。非诸有摄者，谓此戒是出世波罗密，此地为性空慧所安立，非三有摄也。有中祥者，谓二地菩萨，能作转轮圣王，以十善业，教化众生，令获一切乐果，于诸有中，为如意宝也。" }, { "type": "head", "text": "第三菩提心发光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火光尽焚所知薪，故此三地名发光，", "入此地时善逝子，放赤金光如日出。"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释发光地名。由离垢地，戒清净故，而生定慧，发智慧光，名发光地。所知者，谓于所知境，所起法爱定爱，火光焚彼，如焚薪故。赤金光者，非同初、二地慧，唯是寂静光明，此转明利，如初日光。" }, { "type": "verse", "lines": [ "设有非处起嗔恚，将此身肉并骨节，", "分分割截经久时，于彼割者忍更增。" ] }, { "type": "p", "text": "此显三地菩萨忍辱功德。非处者，谓菩萨于众生有大恩德，是不应起嗔恚之处，众生不知恩报恩，反以怨报德。在平常人，横逆之来，必不能忍，菩萨不然。设有众生，于此三地菩萨，作大损恼，乃至分分割截身肉骨节，令彼求死不得，菩萨视彼，如割虚空，绝无不忍之念。又观彼众生，由作损害于大福田，将堕大苦，转生悲悯。如子病狂，伤害其母，母不嗔恚，念子病剧，转增爱怜，求拔其苦。" }, { "type": "verse", "lines": [ "已见无我诸菩萨，能所何时何相割，", "彼见诸法如影像，由此亦能善安忍。" ] }, { "type": "p", "text": "上一颂显由悲故忍，此一颂显由慧故忍。菩萨已达无我，见诸法如影像，幻化不实，由此空慧力，不见有能割者割时割相可得，亦能安忍。如佛往昔为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肢体，是其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已作害而嗔他，嗔他已作岂能除？", "是故嗔他空无益，且与后世义相违。" ] }, { "type": "p", "text": "此下显众生不忍之过失。语云：一念嗔心起，八万障门开。又云：一把无明火，烧尽诸善根。佛见比丘礼塔，语诸弟子观此比丘，以清净心礼拜故，其所感福，如其身所按处，至金刚际所有大地极微尘数，每一极微，有千世转轮王之福。邬波离尊者，问彼福何因可尽？佛言，但起一念嗔心，即可灭尽。故作善之后，必要回向无上菩提，一者为遮邪愿回向非处故，二者为防嗔恚坏善根故。若他已于我作损害，嗔何用？如火焚我屋，水漂我田。我嗔水火，水岂能漂其土以还我，火岂能修复其屋以偿我乎？对菩萨行者来说，若人打我骂我，我不还打还骂，彼力疲极，自有止息之时。若我以打报打，以骂报骂，彼此反报，岂有已时？我虽打彼，岂能减我被打之痛？况起嗔心，定感来生恶趣之果。故不忍唯有损无益。" }, { "type": "verse", "lines": [ "既许彼苦能永尽，往昔所作恶业果，", "云何嗔恚而害他，更引当来苦种子？" ] }, { "type": "p", "text": "此颂显若信因果，必能堪忍。谓既生五浊恶世，必须堪忍，若不能忍，唯有往极乐世界。现前受苦果，皆由自身前世既未植无漏因出生死海，又未造人天福报之因，故感此报，于人何尤？如火性本能烧，人不触火，火亦不自烧人。三界火宅，本是苦聚，我既流转生死，即定有苦。若得出生死，彼苦即永尽。我自不出生死，长劫受苦，于人何尤？况人世所受苦果，多是他生恶业，已经恶趣偿报未尽，所有残余不乐之果，若能忍受，即可永尽往昔恶业；若不忍受，又起嗔恚而害他人，更引当来恶趣之果，则受苦无尽。譬如大病之后，残病未愈，医令禁忌一切不宜饮食，若不忍耐，不遵医教，病将复发，无可救治。佛为医王，教人忍苦，即从此永尽恶趣病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嗔恚诸佛子，万刼所修施戒福，", "一刹那顷能顿坏，故无他罪胜不忍。" ] }, { "type": "p", "text": "嗔心之害，较胜于贪。嗔心重者，乃至能杀父母，故障慈悲之力最强。贪心犹能摄受众生，嗔则能断菩提心根本。若菩萨对菩萨起嗔，其过尤重。一念嗔心，能顿断百劫施戒之福，故人虽有布施持戒功德，必赖忍辱摄持方能不失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使色不美引非善，辨理非理慧被夺，", "不忍令速堕恶趣，忍招违前诸功德。" ] }, { "type": "p", "text": "嗔恚之失：一者，使色不美，嗔恚之人，勃然变色，见者皆畏而避之。后生感报，生毒蛇中，虽五色斑斓而人终畏其毒。虽生人中，五官不正，诸根不具，父母亦不喜见。二者，引非善业，如杀盗等。三者，无有智慧辨别是非，二人诤斗，至少一人非理，旁观者了然能见，以彼心平气和故。而彼诤斗者，各执己是，不见己过，由嗔蔽故。四者，由嗔造业，速堕恶趣。不忍过失如此，忍则反是，招诸功德。" }, { "type": "verse", "lines": [ "忍感妙色善士喜，善巧是理非理事，", "殁后转生人天中，所造众罪皆当尽。"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显忍之功德，与不忍过失相违。感妙色者，如释迦往昔成佛以前，常常众相圆满。阿底峡尊者亦言：我以相圆满故，早年常为善知识之所摄受。善巧是理非理者，能推己及人，反躬自责，尤为菩萨道之中心也。生人天者，由忍不作恶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异生与佛子，嗔恚过失忍功德，", "永断不忍常修习，圣者所赞诸安忍。" ] }, { "type": "p", "text": "此颂总结上五颂。由知异生嗔恚之过失，佛子忍辱之功德，故断不忍，常修安忍。" }, { "type": "verse", "lines": [ "纵回等觉大菩提，可得三轮仍世间，", "佛说若彼无所得，即是出世波罗密。"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抉择世间出世间差别。等觉谓佛。三轮谓能忍者，所忍境，忍辱事。若着三轮，虽回向无上菩提，仍非出世。若于彼三轮无所得，乃出世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佛子得禅通，及能遍尽诸贪嗔，", "彼亦常时能摧坏，世人所有诸贪欲。" ] }, { "type": "p", "text": "此显忍辱之外诸功德。禅谓四禅、无色定、四无量心。通谓六通。三界贪嗔痴尽，三地菩萨，常为忉利天王，为诸众生，宣说五欲过患，故能坏世人贪欲。"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施等三种法，善逝多为在家说，", "彼等亦即福资粮，复是诸佛色身因。"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总结前三地。施等谓施戒忍，于出家在家二众中，多为在家说。以出家众，于彼易行，不待多说故。于因中二资粮，是福资粮。于佛果中，所得法身、色身（色身即报身与化身），是色身因。" }, { "type": "verse", "lines": [ "发光佛子安住日，先除自身诸冥暗，", "复欲摧灭众生暗，此地极利而不嗔。" ] }, { "type": "p", "text": "此总颂发光地。菩萨发光地，如初日殊胜光明。日体自有光明，故先除自暗，由慧极利，知一切如幻，知因果不虚。故能不嗔也。" }, { "type": "head", "text": "第四菩提心焰慧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功德皆随精进行，福慧二种资粮因，", "何地精进最炽盛，彼即第四焰慧地。"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说焰慧地精进功德。谓精进炽盛如火焰故。此地唯有二颂。应精进理未广说者，上三地中所说应布施等之理，即是应精进行布施等之理，故不再别说。但总说一切功德，皆由精进引生。前三度为福资粮，后二度为慧资粮，此精进通五度，亦即通二资粮。功德者，总摄一切福慧资粮也。精进如沟渠，善法如水，有沟之处始可获灌溉之利。精进如鞭，善行如马，马无鞭策，则怠缓不能疾行。故经云，有一法门失诸功德，谓懈怠。若无精进，诸善功德，皆不得成。精进者，能止恶修善之力也，即三十七菩提分法之四正勤，谓已生恶令断，未生恶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长。若于恶法勤行，是名懈怠，不名精进。众生于修功德，常多因循，谓今日不作有来日，今年不作有来年。不知无常迅速，不与人期。人命短促，于生死长夜中，不过如电光一闪，若不乘此熹微之光，早向坦途前进，漫漫长夜，满地泥涂，将何托足乎？临命终时，良医束手，眷属围绕，自知命尽，怖畏张皇，追悔无及矣。如阿育王，统南瞻部洲，威德等同轮王，能役使鬼神，造人间地狱，以怖暴恶众生，造八万四千塔，遍于瞻部。命将终时，诸臣以王好施，凡物入手，即转以施人，凡王所求索，皆不给与，王教令不能行于臣下，财位库藏，一切不得自在。最后求索庵摩罗果，得半枚，此半枚庵摩罗果，乃王威权所及，可自由食用。王语一最亲信侍臣，将此半枚庵摩罗果，往鸡圆寺，供诸比丘。时诸上座，多是大阿罗汉，语大众观今日半枚庵摩罗果之主人，即当年役使鬼神造八万四千塔之轮王。彼施此半枚庵摩罗果功德，大于造八万四千塔，以此是其唯一所有之物故。观此可见人应及时为善，勿待衰老，不得自在，欲积功德，不可得矣。" }, { "type": "p", "text": "立焰慧名，有二因：一者、于六度中精进炽盛最为圆满；二者、于三学中，慧学增胜，发生通达菩提分法之出世慧光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地佛子由勤修，菩提分法发慧焰，", "较前赤光尤超胜，自见所属皆遍尽。" ] }, { "type": "p", "text": "此颂显精进以外之功德。前半颂释此地名。" }, { "type": "p", "text": "一者，三十七菩提分法圆满。菩提谓佛果，亦指空慧。分者因也。属于与证菩提为因之法，名菩提分法。共分七类：（一）四念住，谓意念安住于此四事，能治常乐我净四倒。一、观身不净，谓毛发齿爪血肉皮骨等三十六事，无一是净。二、观受是苦，谓受若是乐，应多多益善；今一切寒热等受，过寒过热皆觉其苦，则所谓清凉温暖，唯以离炎热寒冻之苦，名为乐受，实非是乐。三、观心无常，谓心念念迁流，不可得。四、观法无我，法无我义，下当广释。（二）四正勤，如前已说。（三）四如意足：一、欲神足，谓意乐修定之欲心所引定。二、勤神足，谓修定之精进力所得定。三、心，谓有曾习修定之种子。四、观，谓智观察所得之三摩地。以上三类属资粮位。（四）五根：一、信，谓正信三宝。二、进，谓于善法勇悍。三、念，于应作不应作无忘失。四、定，善住所缘，不随烦恼转。五、慧，善能分别得失。（五）五力，即前五根，增长有力，更不退转，且有力令他随转。以上二类属加行位。（六）七觉支：念、择法、精进、喜、轻安、定、舍。（七）八正道：正见、正语、正思维、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小乘说八正道属见道，七觉支属修道。大乘说七觉支属见道，八正道属修道。非凡夫事，故不详释。" }, { "type": "p", "text": "二者，智慧增上。三地如初日，此地如日中。" }, { "type": "p", "text": "三者，我见所属之人见、众生见、寿者见等皆遍尽。自见即我见也。" }, { "type": "head", "text": "第五菩提心难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大士住于难胜地，一切诸魔莫能胜，", "静虑增胜极善知，善慧诸谛微妙性。" ] }, { "type": "p", "text": "大士者超人也，谓发大心之士夫。难胜义，他处释为二谛圆融。此处释为魔不能胜义。利根菩萨，修般若得佛加持，在资粮位，魔已不能胜。最钝根者，极至五地，魔决不能胜矣。利根声闻，亦能降魔，如邬波崛多尊者，降伏大自在天是也。此地以静虑功德殊胜为差别。" }, { "type": "head", "text": "第六菩提心现前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现前住于正定心，正等觉法皆现前，", "现见缘起真实性，由住般若得灭定。"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释现前地名。现前，谓第六地菩萨。正定即第五地之静虑。正等觉法现前者，谓与佛法最接近，速当证大菩提。依第五地静虑，般若圆满，故于缘起真实无我性，现见无碍。上三句显般若圆满，下一句即「华严」文义。灭定谓真如理。由依圆满静虑，且具达空性之智慧故，能得灭定。"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有目者能引导，无量盲人到止境，", "如是智慧能摄取，无眼功德趣圣果。" ] }, { "type": "p", "text": "此赞般若为一切功德之引导，五波罗密如五盲人，无慧为导，不能到出世圣果之止境。为成佛色身之因，仍为生死流转之因。且因彼功德所感福报，得大势位自在，若无智慧，依之造恶，反为自害之因。如佛说骡胎竹实之喻。摄取谓收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彼通达甚深法，依于经教及正理，", "如是龙猛诸论中，随所安立今当说。" ] }, { "type": "p", "text": "此显般若深广，非己能说。论主自言：如彼六地菩萨所达甚深之法，非我境界。虽诸经教宣说彼理，然佛甚深密意，亦非我浅慧所能测。唯如龙猛依经教所立诸论，我今随彼所安立，当说六地所达真理。以龙猛所证与六地智慧相同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 "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毛孔自动竖。"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显能闻般若之机，谓正当机，非结缘众也。闻，谓声入心通，非如秋风过耳，如佛所谓谛听谛听善思念之是也。若利根人，闻说空性，如贫人但有空箱，一旦开视，忽见珍宝充塞。或老人有独子，幼年走失，久无再见之望，一旦荣归拜父，如是喜出望外，乐不自禁。念佛说此甚奇希有之法，恩德无比，自身于生死长夜中，亦不知何幸种此善根，于是喜极涕零，亦犹如是。若钝根人，由于无始实执，平时虽说空空，如山鸟啼。一旦真闻空理，如人有重宝珍藏箧笥，一旦开视，竟已不翼而飞，起大恐惧。故听般若者，若能通达，乃多生善根习气。若不能通达，即是先无熏习，若今再不学，则不通不学，不学不通，何时通达乎？故吾人今虽未能即达空性，于此断惑证灭之要道，仍有研求之必要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身已有佛慧种，是可宣说真性器，", "当为彼说胜义谛，其胜义相如下说。" ] }, { "type": "p", "text": "此显如彼之人，是真法器。已有佛慧种者，谓已多闻般若熏成善根也。可宣说真性器者，谓可闻真实性之法器。" }, { "type": "verse", "lines": [ "彼器随生诸功德，常能正受住净戒，勤行布施修悲心，", "并修安忍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复能恭敬诸菩萨，", "善巧深广诸士夫，渐次当得极喜地。"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示闻般若教引生功德。彼具足空慧种姓之法器，闻说空理不起诽谤，且能引发随顺空性之功德。以真达空性故，知空性不离缘起，以有因果缘起，故说性空，是故不堕断见。若不真达性空，或执无戒可持，无福可作，于持戒修福者，诃为小乘钝根。如堕野狐身之禅师，说上智之人不落因果，然因果不由拨无而遂空。彼真是法器者，不唯能信解空理，又能修积一切福德资粮。一者正受住净戒，谓以清净信心，对诸佛菩萨大善知识，如法而受，受已如法而持。彼由爱乐般若故，恐由犯戒之故，人身尚不能得，何由得闻性空，故特能持戒。二者，勤行布施，以知资财空不坚实故，又恐由不布施，感众缘不具之报，无暇闻法故。三者，修悲心，知但有空慧，而无大悲，只能证声闻果故。四者，修安忍，知一切空，不见有可嗔者故，观众生皆父母故，知感妙色为善士所摄受故。五者，为度生善根回向大菩提，于诸功德无悭吝故。六者，能恭敬诸菩萨，于能如法宣说胜义真实教之大菩萨，知应恭敬故，不见自身有可憍故。如释迦往昔作常不轻菩萨，见一切人皆礼拜，谓：「汝是当来之佛，亦是为我圆满成佛资粮者。」又既发心利益众生，当自视为众生公仆，复何诤斗嫉妒之有，故常能恭敬。若真法器，善解空性，应有如上功德也。虽解空性，尚须经资粮加行二位，由善巧甚深空理故，能积集广大福德，方能登极喜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求彼者应闻此道。" ] }, { "type": "p", "text": "此一句劝学般若。谓求佛果，或求登地，或求成法器，应闻此般若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非彼生岂从他？亦非共生宁无因？" ] }, { "type": "p", "text": "此总标无生四句之宗也。「华严经」说六地所证十平等性，谓无生无相等。龙树菩萨，则以无生为十平等性之总门，若达无生性，即达一切空性，亦即达一切缘起真实性也。为成无生之义，故立四宗：一者，彼非彼生，彼者，泛指任何一法。谓彼法决不从彼法自体生。二者，岂他生，谓彼法亦非从他法生。三者，亦非共生，非自与他共生。四者，宁无因，谓法亦非无因生也。此即「中论．归敬颂」后开宗明义第一颂「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之义。龙树菩萨谓诸法若有实体性之生，于此四者之中必居其一。四者既无一可成，故无实性之生，唯有因缘假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从彼生无少德。" ] }, { "type": "p", "text": "此下广破四种生。自此句下五颂半，破自生。执自生者，以数论师为首。彼谓一切法，先有体性，后发展而出，有自性而后生，即是自生。彼宗之说，略近二元论，彼谓宇宙万有之因，为神我与自性。神我为享受者，自性为变化者。由神我动念欲受用故，自性即发生宇宙万有，如万宝囊，出一切物，总为二十五谛。彼自性者，体具三德，谓喜、忧、暗，即贪、嗔、痴，其性为轻动、沉重、昏暗。此三性平衡时，自性不起变化，即为冥性。若失平衡，则起变化，以有变起诸法功能，说名自性（彼虽不显说从自生，然执万有根元即自性，于自性中，有具体而微之诸法，即自生之义也）。神我后时厌诸受用境，遂修禅定而得天眼，由是见诸法之因为自性。自性为神我所见，遂起羞怯，收摄其所变化，神我与自性遂独立，而得解脱。此即彼宗所执流转还灭之理。其余一切执自生者，皆同此破。此句颂文，显自生无义。无少德者，谓无纤毫取义。若彼法即从彼生，彼既已有，何用复生？有已复生，应同头上生头，成为冗赘之物。又生已复能生，生则无穷，一切成无量。如树先无果，后时生果，则有受用之利。彼既先有，后时生者，复何所益耶？" }, { "type": "verse", "lines": [ "生已复生不应理。" ] }, { "type": "p", "text": "从自生，即是生已复生。此总标其失，下别破。"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计生已复生者，此应不得生芽等，尽生死际唯种生。" ] }, { "type": "p", "text": "此显无穷过。初一句牒其计，次二句出其过。若如汝外道所言，生已复生者，今以世间现见谷种为喻，种既生已，应复生种，不应生芽。又种既生已复能生种，自力能生，更无法可令不生，则乃至生死未空，种应常生种，无有穷尽。" }, { "type": "verse", "lines": [ "云何彼能坏于彼？"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外道救言：芽生之时，即种坏时，二者同时，同一体性，故名自生。芽有时即种无，故无无穷之过。此破彼云：汝先谓芽即是种，今言芽生能坏于种，云何彼自体还坏自体？要各有自性，始可说此坏于彼故。又种子即芽，若芽能坏种，种亦应能坏芽。实不如是，故汝救非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异于种因芽形显、味力成熟汝应无。" ] }, { "type": "p", "text": "此显无异过。谓如汝执，芽体即种体，芽上所有之法，种上亦应有。若种上所无之法，而芽上有，从何而来？汝执芽一切从种出故。今芽形长，种形圆；芽色绿，种色黄；芽味苦，种味甘；芽能治之病，非种能治；芽谓变化成熟，种非成熟。如是芽上形状、显色、味、作用、分位，一一与种子不同。若如汝执，此诸差别，皆应无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舍前性成余性，云何说彼即此性？" ] }, { "type": "p", "text": "彼救云：芽时舍种性，故芽与种体虽是一，而性变易，形显味力等，不全同也。上句牒彼计云，若汝谓舍种性而成芽性。余性者，谓芽性为种性之余，即异于种性。下句破彼云：芽性种性既不同，云何说言，彼种性即此芽性耶？上一破显芽种体二应无异，此破救显芽种若异应非一体，得此则失彼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种芽此非异，芽应如种不可取，", "或一性故种如芽，亦应可取故不许。" ] }, { "type": "p", "text": "此就可取不可取破也。芽生之时，种子已坏，芽可见，种子不可见。以芽从种，芽应不可见。量云：芽应不可取，汝许种芽不异故，如种。又以种从芽，种应可见。量云：种亦应可取，汝许种芽一性故，如芽。故不许者，结不许彼种是芽自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因灭犹见异果故，世亦不许彼是一。" ] }, { "type": "p", "text": "上以道理破，此以世间现见破也。谓世间现见种子灭时，犹有芽可见，故世间亦不许彼种子与芽是一，汝又有世间相违过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计诸法从自生，真实世间俱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上句牒其计，下句斥其非。真实者谓道理，世间者谓世人现见。于二者中，均不能许种芽一体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计自生能所生，业与作者皆应一，", "非一故勿许自生，以犯广说诸过故。" ] }, { "type": "p", "text": "此类破也。若计自生，牒其计也。能所生业与作者皆应一，出其过也。非一故，显现见相违也。勿许自生，劝彼舍其所执也。以犯广说诸过故，例释也。谓若汝计种即是芽，能生即是所生，母应即是子女；能作即是所作，陶师应即是瓶瓮等；能烧即是所烧，火应即是柴炭等。现见母与子女，陶师与瓶瓮，火与柴炭，并非是一，故勿执自生，以犯如前广破诸过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依他有他生，火焰亦应生黑暗，", "又应一切生一切，诸非能生他性同。" ] }, { "type": "p", "text": "此下破从他生。执他生者，内道小乘，大乘唯识，乃至中观宗清辨等，皆摄在内。彼依佛说「四缘生诸法，更无第五缘」，谓缘及所生果，各有自性，故从他生。谓色法之果定有二缘：若此一法正为彼法作因，如泥为瓶因，是为因缘，除因缘外余法助果生者，如作瓶时和泥之水，烧坯之火，名增上缘。于心法之果，则具四：前所熏成习气种子为因缘，心起时所对之境为所缘，同类心前念过去，为次念让出地位，为等无间缘，眼识生时，以眼根、空、明等为增上缘。小乘、唯识中人，谓缘有自性，果有作用非假立，亦有自性，故缘与果各有自性。果从缘生，故从他生。初句牒彼计云：若依他缘而有他果（因果自性各别，因对果名他，果对因亦名他也）。因果各有自性，则因性非果性。因非果性能生果，那么除因以外余一切法，应亦能生此果，俱非果性故。量云：非因应能生果，非果性故，如汝所执因。亦可破云：石头应生稻芽，非稻芽性故，如汝稻种芽性有别。一能生一不能生，不应理故。又非因若能生果，相违之因应生相违之果，火焰应生黑暗，其实不尔，是故不然。又非因能生果，石应生人，狗应生人头，人应生狗尾，鸦应生孔雀毛，孔雀应生鸦毛，一果应从一切因生，一因应生一切果，一切因应生一切果，因果混乱，成大过失。诸非能生者，谓非因之一切法也。他性者，谓非果性。因与非因，同非果性，故不应说前者能生，后者不能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他所生定谓果，虽他能生亦是因，", "从一相续能生生，稻芽非从麦种等。" ] }, { "type": "p", "text": "此牒彼救也。初句谓果定由他生。第二句谓因于果为他，虽与非因同，然以能生故，名此是因。第三句谓能生因要具二义：一、要与果同一相续，如一人少年壮年，同是一人。二、要在果前，能生必在所生前故。一相续，简因以外一切非果性法。能生，简一相续中所生之果。是故麦种稻种，虽同非稻芽性，然稻种稻芽同一相续，故稻芽从稻种生，麦种稻芽，非一相续，故不从麦种生。此释通前非因亦能生果之难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甄叔迦麦莲等，不生稻芽不具力，", "非一相续非同类，稻种亦非是他故。" ] }, { "type": "p", "text": "此破彼救也。破云：稻种于稻芽，应非一相续非同类，非稻芽性故，如甄叔迦、麦、莲等。种芽既各有自体，以何定其为同一相续、同类乎？次破云：汝稻种应不生稻芽（或不具生稻芽之力），于稻芽非一相续非同类故，如甄叔迦、麦、莲等。甄叔迦，花树名。" }, { "type": "verse", "lines": [ "芽种既非同时有，无他云何种是他？", "芽从种生终不成，故当弃舍他生宗。" ] }, { "type": "p", "text": "此又就他性不成而破他生也。因果不同时，既为共许，故种时无芽。以无所对之芽故，种云何名为芽之他？要芽种同时，方能对芽自体，名种为他也。如对子名父，尚无有子，云何称父？第三句结他生不成。第四句劝舍彼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犹如现见秤两头，低昂之时非不等，所生能生事亦尔。" ] }, { "type": "p", "text": "此彼引佛语救也。佛说因果「如秤两头，低昂时等，因灭果生，同在一时」。以生灭作用同时故，生灭法因果一定同时，故无他性不成之过。" }, { "type": "verse", "lines": [ "设是同时此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总破其救。谓纵许秤之两头低昂同时，因果仍不同时，故此所诤他性仍非有。又此因果，与秤两头，非尽相同。秤不低昂，两头同时可得；因果纵如汝许，亦唯于因灭果生时同时可得，不生灭时，即决不可俱得也。况因果生灭，不能同时，其理当如下释。" }, { "type": "verse", "lines": [ "正生趣生故非有，正灭谓有趣于灭，此二如何与秤同？" ] }, { "type": "p", "text": "此上一句释破。谓正生必非生已，乃趣向于生。既非生已，则其物尚无。故果正生时，果即非有。又正灭非谓灭已，乃趣向于灭。既非灭已，则其法尚有。故因正灭时，因尚是有。因有果无，云何如秤两头，同时俱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此生无作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谓彼救言：因果二法虽不同时，因灭果生仍可同时，生灭同时，彼灭为此生之因，故可说从他生。此破彼云：所生之果无故生之作用亦无，作用与法不离故。具生之作者既无，故不可说生灭同时。" }, { "type": "verse", "lines": [ "眼识若离同时因，眼等想等而是他，", "已有重生有何用，若谓无彼过已说。" ] }, { "type": "p", "text": "彼复救云：佛说眼识生，有同时因，谓眼等根，及作意受想等心所，故因果同时无过。然佛说同时因果但说二法同时观待，未说各各实有自性。故此破彼云：若如汝计，眼识离眼根及想等心所，而有各别对立之自体，则眼识已有，何用再生。生已再生，等同自生有无穷之过。若谓于眼根等外，无彼对立眼识，则仍堕无他性之过，如上已说。" }, { "type": "verse", "lines": [ "生他所生能生因，为生有无二俱非？", "有何用生无何益？二俱俱非均无用。" ] }, { "type": "p", "text": "此以果有无四句，总破他生。所生，为果之异名。初二句问彼：汝所谓能生果之因，为生先有之果？为生先无之果？为生亦有亦无二俱之果？为生俱非有无之果？若因果有自性者，于此四句中汝必居其一。若先有果而生，已有何用生？若先无果而生，先无何能生？若亦有亦无而生，则俱有同上二过，若非有非无而生，非有同无，非无同有，仍是亦有亦无，其过亦同。"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住自见许为量，此中何用说道理？", "他从他生亦世知，故有他生何用理？" ] }, { "type": "p", "text": "彼以道理不能立他生，故舍道理以世间现见为救，与论主出世间相违过也。谓世人皆依自所见以为真实，事实胜过雄辩，何用多说道理？他从他生，如母生子，如种生芽，世所共知，故现见有他生，何用道理推求乎？然现见者，未必实有，不现见有，未必断无。如人之祖先，虽不现见，然可推知必有。人身刹那无常之相，自身亦不能现见，然以有少壮衰老，亦可推知必有。反是，如镜像梦境，非不现见，然非实有。故实有非实有，要由道理观察方能决定，如其实有，必道理观察可得，五识所见，唯是现象，乃诸法之皮毛。即眼识现前所见一切器具，亦唯见其表面一层，其表面以内之物，即非眼识所得。何况真理，岂是五识之境？世人由无始名言虚妄分别熏习之力，见诸法从他生，然不见有自性因果之他生也。彼由见有他生故，遂执实有他生。今所诤者，正诤世人所见他生是否有自性，云何汝以彼见有「他生」，难我所说无「自性他生」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于诸法见真妄，故得诸法二种体，", "说见真境名真谛，所见虚妄名俗谛。" ] }, { "type": "p", "text": "此总解二谛也。于诸法上，见诸法真理者，即圣智慧；见虚妄现象者，即凡夫知见，颠倒心，错乱识。由彼智慧所见为真谛，颠倒心所见为俗谛，此龙树宗分别真俗二谛义也。上文通外难云：我今与汝抉择诸法有无自性，非诤诸法有无；等同说云：我与汝抉择胜义谛边事，非诤世俗谛边事。彼复问何为胜义及世俗，故今广释二谛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妄见亦许有二种，谓明利根有患根，有患诸根所生识，", "待善根识许为倒。无患六根所取义，即是世间之所知，", "唯由世间立为实，余即世间立为倒。"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分别正倒两种世俗也。中观宗清辨派，谓世俗谛中，境有正倒，心皆是正。境有作用者为正，无作用者为倒，如第二月，如镜中像。月称派谓，境有倒正，心亦有倒正。皆有作用，作用各各不同，而无体性同。此二颂文正对清辨派而发也。妄见谓不见真实之见，即见世谛之见。明利根谓如眼无翳障，有患根如病翳眼。善根即明利根。有患根所见，较明利根所见，颠倒尤甚，名倒世俗。明利根所见境，唯有无明障覆之错乱，无现见颠倒因（如翳障等），为世人共知，较有患根所见为正确，对倒世俗，名正世俗。唯就世俗立为无倒真实。其余有患根所见，即世人亦知为倒，不待道理观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无知睡扰诸外道，如彼所计自性等，", "及计幻事阳焰等，此于世间亦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举倒世俗之倒也。如被无明睡眠所扰害之外道，计自性、神我、大自在、梵天、毗纽天等；如彼痴人于幻象马计实象马，于阳焰计水，于世人共知虚妄之事，计为真实。此虽世间，亦不许有，故名倒世俗。"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有翳眼所缘事，不能害于无翳识，", "如是诸离净智识，非能害于无垢慧。" ] }, { "type": "p", "text": "此因譬喻顺答前难也。谓如翳眼，于净椅上，见发蝇等。净眼不见，谓无发蝇。不能以翳眼所见发蝇，为作妨难。今说真理，应以圣智为量。世人之见与圣人之见，如同无知乡愚与大哲学家，不可相提并论。云何以无净智凡夫六识所见，为圣人净智所见宇宙真理，作妨难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痴障性故名世俗，假法由彼现为谛，", "能仁说名世俗谛，所有假法唯世俗。"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世俗谛也。世俗，谓障碍真实，犹如云翳。故即愚痴，名为世俗，以能障宇宙真理故。痴障性者，谓愚痴能障真实性。假法，谓因缘生法。彼，谓无始愚痴障。具缚凡夫，于因缘假法，由愚痴障，见彼为有性，不知是假，佛说名世俗谛。镜像阳焰，亦为凡夫所见，但凡夫亦知彼为假，故不名谛，但名世俗法。圣人后得智，亦见世俗谛，然知其如幻如化，乃是假有，故亦不名谛，唯名世俗法。故凡夫所见假法，圣人所见假法，皆唯名世俗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眩翳力所遍计，见毛发等颠倒性，", "净眼所见彼体性，乃是实体此亦尔。"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胜义谛。世间难解，无过诸法真实性。以众生无始以来，从未见彼，今欲为众生宣说诸法真实，等同为生盲说日，最易引生误解。如说真如，说如来藏，一类众生，复因此生执，不达真实。云何解释胜义谛？当观「维摩诘经」诸大菩萨声闻各说诸法实性已，文殊菩萨说，诸法实性不可说，次至维摩居士，默然无说。盖诸法实性，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可说示。说不可说，已如头上加冠，未免多添累赘，何况以种种相而宣说乎？然于不可说中，要依所说之一分，次第修行，方能自证离言实性，故仍有多种方便，勉为宣说。佛说诸有智者以譬喻而得开悟，今此颂即以譬喻释胜义谛也。如患眩翳之目，见毛发等，周遍计度，颠倒执有。净眼见彼病眼所见毛发，体性本空，并无彼所谓毛发。毛发体性尚无，更无所谓长短黑白等差别矣。净眼所见无彼毛发，从本以来即无纤毫之体存在，非将彼弃去，始见为无，亦非另见为其他之物。此胜义谛，亦犹如是，即世俗谛在圣智中见为本不存在而已。"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许世间是正量，世见真实圣何为？", "所修圣道复何用？愚人为量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颂反难彼不应以世间现见为量。量者，谓不错谬之标准。世人不唯于真实不能为量，即世间事亦多不能为量。人于所学，研究数十年，仍不能为正量者甚多。世人口是心非，笑里藏刀，受欺诳者，亦复甚多。况于真理乎？宇宙真理，非凡夫所见，为求见真实，乃修行求证。若凡夫能见真实，则已成佛多时，不须更求圣果，所修圣道，亦成无用矣。以愚夫所见为标准，亦显见其非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一切非正量，故真实时无世难，", "若以世许除世义，即说彼为世妨难。"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正答彼违世间现见难。谓世间一切六识，非观察真理之正量；故于观察真实时，不可以世间现见相违为难。若以世间共许之理，破世间共许之义，则可谓彼宗为有世间相违之妨难。譬如有人家中之瓶被窃，他人为言，汝瓶未失，本来无故，如梦中瓶。则可以世间现见有瓶为难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仅殖少种子，便谓此儿是我生，", "亦觉此树是我栽，故世亦无从他生。" ] }, { "type": "p", "text": "此颂进破彼虽世间亦不执从他生。谓世间人仅殖种子，便谓长大之儿是我生；仅殖树种子，便谓此树是我栽；可见世人于种子与儿童，树种与大树，视为一体，不执各有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芽非离种为他，故于芽时种无坏，", "由其非有一性故，芽时不可云有种。"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难也。谓彼难云：汝许缘生，岂非他生耶？答云：我所许因果，待因名果，无实因果。以芽与种非各有自性，故芽成时，种亦未坏，故不堕断边。以芽与种非有实一体性故，芽成时亦不可云种尚存在，故不堕常边。"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自相依缘生，谤彼即坏诸法故，", "空性应是坏法因；然此非理故无性。" ] }, { "type": "p", "text": "此下三颂总出其执有自性他生之过。若谓必有自相始能成立因缘生，诸宗共许圣人见道时即达空性，圣人应是谤法，空性应是坏法之因，以诸法实有，观令为无，如有器皿，椎击令坏。然不可说圣人谤法，故诸法定无自性。" }, { "type": "verse", "lines": [ "设若观察此诸法，离真实性不可得，", "是故不应妄观察，世间所有名言谛。" ] }, { "type": "p", "text": "名言谛即世俗谛，乃无始名言共许，非道理观察安立。若以道理观察，仅得真实理之空性，无世俗谛可得。以无可得故，即破世俗谛，破世俗谛，即堕断见。故不应自出心裁，以道理观察世俗谛有无自性。" }, { "type": "verse", "lines": [ "于真性时以何理，观自他生皆非理，", "彼观名言亦非理，汝所计生由何成？" ] }, { "type": "p", "text": "于抉择真性有无时，以一异等任何之理观察，自生他生有自性之因果，皆不可得。不唯胜义中不可得，即于名言中以如是理观察，有自性之生亦不可得。汝所计之有自性生何由成立乎？清辨谓名言有自性，胜义无自性，此说名言亦无自性，正破清辨，亦破一切实事师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影像等法本空，观待缘合非不有，", "于彼本空影像等，亦起见彼行相识。" ] }, { "type": "p", "text": "此喻显因缘和合，自有内外境生，不必有自性。如影像共许为空，然有镜、光明，人立在前，如是等因缘和合，则有影像生。彼不唯有像，能令见者眼识生起，令照镜者依之得以修治面容。影像等者，谓阳焰、水月、梦境、谷响等。又如氢气、氧气中无水，和合则有水生。凸透镜中无火，置日光下角度适宜，则有火生。木中、钻中无火，钻木亦有火生。琴弦与指，各无妙音，和合则有妙音生。人食商陆，目中则见诸幻象，而牛则以为食料，并无异状。人食毒性则死，孔雀食之，毛愈光泽。是皆可见诸法无自性，而因缘和合，作用不无，不待有自性，方有因缘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一切法虽空，从空性中亦得生，", "二谛俱无自性故，彼等非断亦非常。"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以法合喻也。如上所举诸例，如是诸法虽无自性，而因缘和合时，从无自性中，亦有作用生。由因果于胜义谛及世俗谛中俱无自性，故因果非一自性，故非常；非各有自性，故非断。"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业非以自性灭，故无赖耶亦能生，", "有业虽灭经久时，当知犹能生自果。" ] }, { "type": "p", "text": "此下释业果性空之理。众生生自何来，死向何去，由何而有诸趣差别，为因果中最大问题。外道或执业非自作，由大自在等所作，或执业常，而必受果。佛法以三法印为与外道分界之鸿沟。第一法印即诸行（有为法）无常。外道所执业是造作，又有感果作用，是有为法，而又是常，是内道所不许，故非此处所诤。于佛弟子中，共许业是有为法之主要部分，有为法必是无常，故业刹那不住。然业必感果，如云：「假使百千劫，所造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如佛往昔见杀鱼，生一念随喜，于琉璃王诛释种时，以余习力，佛犹头痛，如是之例甚多。业既不住，又必感果，在造业以后，受报以前，何物持业力，令不失乎？萨婆多部谓有不相应行法，非色非心，能持业力，令后受果，有实自性，名之为得。复有他部，谓有不失法，喻如债券，贷方以钱与借方，到期持券索偿，本利不失，赖有此券，而此券是金钱以外之物。赖不失法，必有果以偿业，而不失法是业果以外之物。经部谓有内心相续，业力熏于内心相续，故后能感果。唯识谓相续是假，如旋火轮，不能持业不失。必有体之阿赖耶，实有，无覆无记，不断，方能受熏持种不失。此各宗之说，后后较前转为细密，然皆执持业之法有自性。中观宗则谓因缘既无自性，业果如幻，不需实有持业之法，业虽先灭，后能感果，喻如磁石，远能吸铁。且灭亦无自性，云何执业实灭？小乘谓物无为灭，唯识谓先有后无为灭，又云灭是三有为相，云何无法为有为相，云何无法而是有为？故实无有自性之灭法。「华严经」谓灭有作用，十二因缘最后支死即是灭。死能引痴及忧悲苦恼，故灭非无作用，是有为法，以灭而力存。故缘不具时灭，若未受果未起对治，于缘具时，仍有力感果。由业无自性，故无需赖耶等实法以持之。以业无自性有作用，故业灭后，犹能感果。"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见梦中所缘境，愚夫觉后犹生贪，", "如是业灭无自性，从彼亦能有果生。" ] }, { "type": "p", "text": "此喻显业果性空，出「转有经」。谓如愚夫，梦见妙色，觉犹生贪。梦境无自性，觉后梦境已灭，犹有引贪之用；业无自性，虽作业已久，死时心中自有先业显现，感其果报。"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境虽俱非有性，有翳唯见毛发相，", "而不见为余物相，当知已熟不更熟。"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难。若彼难云：若以业无自性故，谓灭已犹能感果，云何已感果之业与未感果之业，俱无自性，后不感果，前能感果耶？此答彼云：如龟毛兔角，与翳眼所见毛发，俱无自性，而翳眼唯见毛发，不见龟毛兔角。故已熟未熟之业，虽俱无自性，未熟之业能成熟，已熟之业不再成熟感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见苦果由黑业，乐果唯从善业生，", "无善恶慧得解脱，亦遮思惟诸业果。" ] }, { "type": "p", "text": "由上述之理，业果不唯不失，且不紊乱，由通达无实自性善恶之空慧故，能得解脱。故须知业果无自性。且汝所问果因何由不乱，未达空性证一切种智，佛不许问。以业果微细，乃佛智境，非凡夫境。若以比量妄推测，易坏缘起，或致狂乱，故不许问。然如是因如是果，法尔如是，如人有两目一口，不知何故有两目一口，而具有两目一口，不可谓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说有赖耶数取趣，及说唯有此诸蕴，", "此是为彼不能了，如上甚深义者说。"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难。若彼难云：汝谓无实阿赖耶，何故佛说阿赖耶乎？答云：众生无始执我，以阿赖耶代彼所执之我，先令明外空，次明内心亦空，然后达佛一切法自性空之密意。以此之故，佛不唯说赖耶，亦说有数取趣，说无我唯有五蕴，说有如来藏等。譬如小儿执物不舍，必以他物方能诳取，佛去众生我执，方便说有诸法，亦犹如是。以彼众生，尚未成熟，若为说甚深义空性，彼或怖畏不能趣入，甚至引生断见，故须先以方便，渐次引导，所谓以楔出楔之喻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佛虽离萨迦见，亦常说我及我所，", "如是诸法无自性，不了义经亦说有。" ] }, { "type": "p", "text": "此再以喻显佛有时方便说不实法有。如佛虽无我见，常说我往昔如何修行，我之声闻弟子等，如是佛虽见诸法性空，有时对一类之机，亦说诸法有。以机未熟者，不堪闻甚深了义教故。如「法华」说一切众生皆可成佛，而先多处经中，说有五种种姓，乃至说有众生决不成佛。何故先后如是违反，具如「法华」穷子喻释。" }, { "type": "p", "text": "又空宗说有假补特伽罗，依彼造业受果，业果决定不乱，且能增长，未作不得，已作不失。极重之业，如五无间，现生必受，次重如杀盗等，多次生受。乃至极轻之业，后后生中，因缘会遇，亦决受报。众生各由引业所牵，往善恶趣。同生一趣者，引力决定相同；然由余满业差别，同一趣之有情，各有苦乐悬殊。如是业果之例，广如经说。"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见能取离所取，通达三有唯是识，", "故此菩萨住般若，通达唯识真实性。" ] }, { "type": "p", "text": "此下三颂总出唯识宗。唯识宗云：六地菩萨所圆满之般若，即是通达唯识真实性。唯识真实性，即是离能取识无所取境，离所取境无能取心，三界生死唯识所变。" }, { "type": "verse", "lines": [ "犹如因风鼓大海，便有无量波涛生，", "从一切种阿赖耶，以自功能生唯识。" ] }, { "type": "p", "text": "如海本无波，然有生无量波涛功能，因风鼓动则生波涛。从含藏一切种子之阿赖耶识，因业力风之鼓动，有前七识生起，亦犹如是。以无实所缘境，七识唯由自种子功能生，非依境生，故名唯识。「解深密经」、「摄大乘论」、「楞伽经」，俱如是说。"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依他起自性，是假有法所依因，", "无外所取而生起，实有及非戏论境。" ] }, { "type": "p", "text": "依他起自性，实无异体能取所取，为现似能取所取所依之因。无外所取自能生起，体是实有，为假所依故；非戏论境，非言说戏论所缘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无外境心有何喻？若答如梦当思择，", "若时我说梦无心，尔时汝喻即非有。" ] }, { "type": "p", "text": "初句此宗征问：汝说无外境可有内心，此无境心，以何为喻？汝若答云：如梦见山河大地，实无其境，而有心生。若我云：梦中之心有无，尚当思择。若梦境非有，梦中之心亦可云非有。梦中心无故，汝所云无境之心，即无同喻。"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以觉时忆念梦，证有意者境亦尔，", "如汝忆念是我见，如是外境亦应有。" ] }, { "type": "p", "text": "汝若救云：因觉时尚能忆念梦，云我梦见山河大地，证有梦中意识。我云：汝所忆念梦见之山河大地，亦应是有。同为觉后所忆念故。若梦中境有，汝梦中心，即非无境之心。" }, { "type": "verse", "lines": [ "设曰睡中无眼识，故色非有唯意识，", "执彼行相以为外，如于梦中此亦尔。" ] }, { "type": "p", "text": "设汝又救云：梦中共许无眼识，故所见色非有。唯由意识，执彼自起影像，以为外境。梦中如是，醒时由意识执有外境亦如是。"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外境梦不生，如是意识亦不生，眼与眼境生眼识，", "三法一切皆虚妄，余耳等三亦不生。如于梦中觉亦尔，", "诸法皆妄心非有，行境无故根亦无。" ] }, { "type": "p", "text": "我谓：如汝所说识外之境，梦中不生；无法尘故，梦中意识亦应不生。梦中根境识三者，皆是虚妄，观待假立。待所见境，说有能见识；亦待能见识，说有所见境。梦中如是，醒时亦如是。所缘境无故，根亦无；根境无故，识亦无；根境识诸法，皆虚妄观待假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中犹如已觉位，乃至未觉三皆有，", "如已觉后三非有，痴睡尽后亦如是。" ] }, { "type": "p", "text": "如已觉之位，在无明痴睡中，根境识三，皆觉为有；如是梦未觉时，梦中根境识三亦皆有。如睡觉后梦中根境识三皆无，如是无明梦觉，三者亦无。故曰诸法皆虚妄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有翳根所生识，由翳力故见毛等，", "观待彼识二俱实，待明见境二俱妄。"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也。彼若救云：若舍梦喻，以翳眼为喻。如翳眼见毛蝇等，应是境无识有。此破彼云：病眼见毛蝇等，由于翳力，生如是识，非由识力。待彼翳眼，所见毛蝇，境识俱实。待无翳眼，所见毛蝇，境识俱妄。"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所知而有心，则于发处眼相随，", "无翳亦应起发心，然不如是故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进破彼本计无外境有心也。初句牒彼计，后二句出过，第四句结破。若如汝计，无所知境而有心生，则于翳眼见毛发处，令无翳眼随其处观，亦应起见毛发等识。然于毛发处，净眼不见毛发，故无外境之心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净见识功能，未成熟故识不生，", "非是由离所知法，彼能非有此不成。" ] }, { "type": "p", "text": "上三句出彼救，下一句破救。彼若救云：净眼由见毛发错乱识之功能未成熟，故见毛发识不生，非因无所见毛发境也。此破彼云：汝所谓彼功能，我尚不许有，云何以彼为因？此有能立不极成之过也。此所谓功能，即唯识说种子。" }, { "type": "verse", "lines": [ "已生功能则非有，未生体中亦无能，", "非离能别有所别，或石女儿亦有彼。" ] }, { "type": "p", "text": "此以三世推其功能不可得。谓汝所说生识功能，若识已生，何用功能？故功能非有。若识未生，识体未生，亦无生此识之功能。如人有子，方能说为此子之父。要有此识，方能简别，此是生此识之功能。无能简别之识，则无所简别之功能。若许有离能别之所别，亦应许有生石女儿之功能，二者同是毕竟无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想当生而说者，既无功能无当生。" ] }, { "type": "p", "text": "上句牒彼救，下句出彼过。彼若救云：虽识尚未生，以当生识故，说名生识功能，如煮饭未熟，不说煮米，而说煮饭；织布未成，不说织线，而说织布；以当成饭、当成布故。此破彼云：以米与线有，当成饭与布，故假说饭布。汝所说功能，尚未成立，依何物说，彼物当有识生？若谓饭布假有方可为喻，若谓饭布实有，则喻亦不成。我说汝识非有，汝说有功能能生识。我说汝功能非有，汝又说，以当生识故有功能。说识时以功能为证，说功能时又以识为证，二者之因俱不极成，均不能成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互相依而成者，诸善士说即不成。" ] }, { "type": "p", "text": "若汝谓待能生之功能，有所生识；待所生识，有能生功能；二者互相观待而成。龙树提婆诸善士，即说互相观待成者，即是自性不成。汝所谓成，即我所说不成，汝与我说相符，更无争论之处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灭功能成熟生，从他功能亦生他。" ] }, { "type": "p", "text": "此破过去识功能，上句牒彼计，下句出彼过。若汝谓有种现熏生之理，前识灭后有熏成之功能，此功能成熟，能生后识，则仍是从他生他，如是眼识灭之功能，亦应生耳识；张三识灭，亦应生李四之识。"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有相续互异故，一切应从一切生。"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也。有相续者，对相续而立名。如一串珠，名一相续。此中一一之珠，名有相续。彼救云：已灭眼识功能与眼识同一相续，故前识灭能生后识。眼识与耳识，张三之识与李四之识，非一相续，故此灭不能生彼。此破彼云：纵许汝前识后识同一相续，然前念后念之心，正同粒粒之珠，各各互异，前识生后识仍是从他生他，有前破他生所出一切生一切等过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诸刹那虽互异，相续无异故无过。", "此待成立仍不成，相续不异非理故。"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出彼救，下二句破。彼救云：一相续中，诸刹那念念之心，虽互异，然相续是一，无有异性，故无从他生之过。此破彼云：所谓相续，尚待成立，以彼为因，仍不能成立汝宗。以相续与有相续，若各有体，应如贯珠，离珠有绳可得，离「有相续」，应有「相续」独立可得。今离念念各别之心，无一独立相续之心，故汝所谓相续，应唯许仍与念念之心不异。若许与念念之心不异，即一相续人之前刹那，仍与后刹那异体，不免他生之过，故非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依慈氏近密法，由是他故非一续，", "所有自相各异法，是一相续不应理。" ] }, { "type": "p", "text": "此以喻显不成一相续。慈氏与近密，是二人名，如云张三李四。如慈氏所有色蕴，与近密所有色蕴，由所依处不同故，非一相续；如是汝计前念识与后念识，自相各异，非同一时，而言是一相续，不应道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能生眼识自功能，从此无间有识生，", "即此内识依功能，妄执名为色根眼。" ] }, { "type": "p", "text": "此下三颂，唯识重申彼宗，此一颂显无离识之根。谓阿赖耶识中，有生眼识功能。若依此功能成熟，于一刹那顷有眼识生起，即此内心识起时所依之功能，不知者即妄执为以净色为体之眼根，实无离识之眼根也。眼如是，耳等亦然。"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中从根所生识，无外所取由自种，变似青等愚不了，", "凡夫执为外所取。如梦实无余外色，由功能熟生彼心，", "如是于此醒觉位，虽无外境意得有。"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显无离识境。此中，谓于唯识宗中。从眼根所生识，无有处境，但由自种子变似青黄赤白长短方圆等相，愚夫不知唯识所变，执为外境。如于梦中，实无山河大地，由功能成熟，生似见山河大地之心；如是于醒时，虽无外境，意识得有似外境现。此因上文多方征难，彼往复设救不成，故言汝未达我唯识宗义，重申其说。第一显无根可有识生，次二显无境亦有识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于梦中无眼根，有似青等意心生，", "无眼唯由自种熟，此间盲人何不生？" ] }, { "type": "p", "text": "此下四颂重破彼所申义。上三句牒彼计，第四句难彼。若如梦中无眼根，但由自种熟故，有似青等外境意识生起；此醒时盲人亦无眼根，何不能生眼识乎？"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如汝说梦乃有，第六能熟醒非有，", "如此无第六能熟，说梦亦无何非理？" ] }, { "type": "p", "text": "上一句牒彼救，下一句难。汝谓睡时无眼根，然有第六意识功能成熟，故有梦中所见外境；盲人无眼根，醒时亦无第六意识成熟功能，故不见外境。若醒时无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何故睡时有第六意识功能成熟？既俱同无因，我说睡时亦无第六意识成熟功能。亦何不可？若梦中有，醒亦应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说无眼非此因，亦说梦中睡非因，", "是故梦中亦应许，彼法眼为妄识因。" ] }, { "type": "p", "text": "上句牒彼计，下三句破。汝能谓醒时无眼，非此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之因，梦中睡眠力，乃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之因，何故睡眠能为第六意识功能成熟之因乎？若汝不能说明何故睡眠为意识功能成熟之因，则睡眠非彼成熟因也。若汝无因而说睡眠为梦中意识因，何不许彼梦中所见山河大地等法，及眼根，为虚妄意识因乎？亦可许有虚妄根境为梦中妄识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随此如如而答辩，即见彼彼等同宗，", "如是能除此妄诤，诸佛未说有实法。" ] }, { "type": "p", "text": "此总斥其非也。随此唯识宗人，如何如何答辩，总见彼所举一切因喻，等同彼所立宗，均尚待成立。以唯识说有实法，空宗一切不许是实法，故对空宗决无极成因喻可得，故所举因喻，均尚未成立也。以因喻无故，所立宗决不能成，故应息此无境唯心之妄诤。且不唯空宗说一切法不实，诸佛亦未说有实法，如佛说三界唯识，亦据十二有支无明缘行行缘识故，以识为三界生死之因，故说三界唯识，亦未说唯识是实法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诸瑜伽师依师教，所见大地骨充满，", "见彼三法亦无生，说是颠倒作意故。"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若彼救云：诸佛弟子，依师长教修不净观，观成之时，则见大地白骨充满。此所见白骨，外境非有，而不净观有，可见无境有心。此破彼云：彼习不净观诸瑜伽师，所见白骨，其根境识三法，皆无自性。以定中无眼识故。彼能见眼识当知是假。眼识假故，眼根亦假。根识假故，所见境亦假。佛亦说不净观是颠倒作意，故非离境实有内识。"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根识所见境，如是不净心见境，", "余观彼境亦应见，彼定亦应不虚妄。" ] }, { "type": "p", "text": "此颂反难。谓如汝说不净观识是实有，则不净观识所见白骨之境，余未修观人观彼境亦应见白骨，许同是境无识有故。如汝身根识所见之境，一人能见，余人亦能见。然未修不净观者，实不见白骨，故汝说非理。且汝谓彼不净观识实有，是彼定应不虚妄，亦违佛说不净观是颠倒之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同有翳诸眼根，鬼见脓河心亦尔。" ] }, { "type": "p", "text": "此类破余喻。唯识宗人又谓：佛曾说喻云：如人见清水，鬼见脓河，鱼见房舍，天人见为琉璃，习空定者见空，同于一境，随心所见不同，可见境无心有。然佛于此喻中，唯说境非实，未说见彼之心实有也。故破彼云：同一境上，由业力故，诸趣所见不同。如前说于无毛发境，由翳力故，翳眼见有毛发。鬼见脓河等心非实有，亦如翳眼见毛发等心非实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总如所知非有故，应知内识亦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二句总破。所知谓境。若谓心有，境亦应有；若谓境无，心亦应无，二无差别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离所取无能取，而有二空依他事，", "此有由何能证知？未知云有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下破依他起性实有。上二句牒彼计，次二句征彼因。若汝谓无异体能所取，而有二取空之依他起性；既无能所取，此依他起性，因何证知其有？若不知而云有，无是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自领受不得成，若由后念而成立，", "立未成故所宣说，此尚未成非能立。" ] }, { "type": "p", "text": "此破自证分。唯识宗人以为二取既是假必须有依他起事，为二取分别所依。如瓶是假，必有地大（泥土）为依，不能依虚空假立为瓶。又如绳上蛇觉是假，然要依实绳起，不于无绳处起蛇觉。由彼不说能取所取，互相观待假有，故执定自二取空之依他起离言自性之内心，为二取所依。然既云离言自性，何由知有？如前一颂所征，唯识宗人释云：即由自心知有。若由他心知有，是则无穷。故云：此心自能证知，此自知之心，名之曰自证分，即是识体。故此初句破彼云：彼自证分不能领受自体，以作用不能于自体转故，如刀不自割，指不自触，火不自烧，灯不自照，故心亦不自缘。既心不自缘，云何自见自体耶？第二句牒彼救。唯识宗人救云：由后能忆念前我曾见境，故定有自证分。若前未经之境，必不忆念。若今忆念我昨曾见某境，昨日见时，必曾有领纳「我见某境」之心。见境者为心，此心若又为他心领纳，是则无穷。故即彼见境之心，自体领纳自体，是则无过。「成唯识论」、「因明论」，均作如是释也。此破彼云：汝所谓后念，是否实有？若谓后念假有，既非唯识所许，亦不能证成实有之自证分。若是实有，又非我许。故若以后念为因，而成立未成之自证分，此所宣说后念之因，尚未极成，故不足为能立因。" }, { "type": "verse", "lines": [ "纵许成立有自证，忆彼之念亦非理，", "他故如未知身生，此因亦破诸差别。" ] }, { "type": "p", "text": "此纵破后念，亦即破自证也。汝自证依后念为因而立，后念不成故自证不成，今纵许汝自证已成，以自证为因，而生后念，亦复非理。以自证分与彼后念，是异体故。设许自证分能生后念，于已知者能引生后念，于未知者应亦能引生彼念，其为异体同故。然现见慈氏所知，近密不忆，故汝说非理。诸差别者，谓与此类似之计执，所谓能生因，因果法，一相续等；此因谓「是他故」之因，即以此是异体故之因，能通破上列诸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离能领受境识，此他性念非我许，", "故能忆念是我见；此复是依世言说。"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难。唯识宗人难云：汝不许自证引生后念，汝中观念心所云何生乎？此答云：观待假生。因前见境心，故引后念，因后念故知前见境，二者互相观待而有。故我不许有离领受境识之他性（异体）后念，然许假有忆念我见之念心所。亦复是依世间言说许有忆念，非许有自性后念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自证且非有，汝依他起由何知？", "作者作业作非一，故彼自知不应理。" ] }, { "type": "p", "text": "汝谓由自证分，知有依他起，又由后念，证有自证分。今后念既不成，即自证分尚且非有，由何知有依他起乎？若谓由自证分自知有者，不应道理，能知所知之作用三者不应是一，犹如能作所作与作用不应是一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既不生复无知，谓有依他起自性，", "石女儿亦何害汝，由何谓此不应有？" ] }, { "type": "p", "text": "总结破依他起。上文既破自生他生，故依他起不生；此又破自证分，故依他起无因能知。既不能生，亦不能知，而汝强谓有依他起；似此无理妄执，汝何妨谓石女儿亦实有，何故汝谓石女儿不应有耶？"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时都无依他起，云何得有世俗因？如他由着实物故，", "世间建立皆破坏。出离龙猛论师道，更无寂灭正方便，", "彼失世俗及真谛，失此不能得解脱。"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出彼破世俗谛过。唯识宗，谓要有实依他起性，始有世俗假法施设名言所依。今既无实依他起，唯识宗世俗谛以何为因而立？以是之故，他唯识宗，由执实有内识依他起性故，转致一切世间共许名言安立假法，皆不得成，适以破坏世俗谛也。龙猛论师，以胜义无自性，世俗有因果，安立二谛，为断烦恼证解脱之正方便。今唯识宗人，出于龙猛正轨，既失俗谛，亦失真谛，何由得解脱乎？" }, { "type": "verse", "lines": [ "由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是方便生，", "不知分别此二谛，由邪分别入歧途。"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释自安立世俗谛之理，下二句显唯识宗之失。于胜义虽一切无自性，然要通达缘起方能通达性空，亦要由世俗谛名言为方便，方能通达胜义谛，故名言谛为方便，胜义谛为方便所生果。唯识宗人，不善巧分别此二谛理，由执心实有、境全无之邪分别，出离正道，入于歧途。"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所计依他事，我不许有彼世俗，", "果故此等虽非有，我依世间说为有。"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难，显自宗所立世俗谛异唯识宗，唯识宗人既观破讫，不能成立彼宗；乃转难中观宗云：如我依他起不成，汝之世俗谛亦应不成。故此答彼云：如汝唯识宗所计实有自性之依他起，我不许有如是之世俗谛；我所说此等世俗谛虽无自性，然众生无始习见为有，为不坏名言成解脱果故，我依世间亦说为有。"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断诸蕴入寂灭，诸阿罗汉皆非有，", "若于世间亦皆无，则我依世不说有。" ] }, { "type": "p", "text": "此显我说世俗有唯依世间说也。若世间皆如阿罗汉，已断诸蕴入寂灭涅槃，无世间现见一切相，则我依世间亦不说有世俗谛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世于汝无妨害，当待世间而破此，", "汝可先与世间诤，后有力者我当依。" ] }, { "type": "p", "text": "此显彼破世俗犯世间相违，我不犯也。谓中观说依他起无自性，观待胜义有而说，不与世俗相关，故决无世间相违之过，若汝唯识宗观待世间而破世俗谛，决犯世间相违之过。若汝不犯世间相违，当可依世间而破世俗谛。我无始以来，正为不能破此世俗谛，流转生死。汝试先共世间诤论，最后若汝有力能胜，我当从汝，以我正求破此世俗谛故。然汝决犯世间相违，故我不从汝，汝不能破我世俗谛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现前菩萨已现证，通达三有唯是识，", "是破常我作者故，彼知作者唯是心。" ] }, { "type": "p", "text": "此通「华严经」义，显己宗无违教失也。「华严经」说现前地菩萨通达三有唯识者，是破外道所执「常我」作者，说彼六地菩萨知作者「唯」是「心」，「唯」字简外道所执常我等，非简外境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为增长智者慧，遍智曾于楞伽经，以摧外道高山峰，", "此语金刚解彼义。各如彼彼诸论中，外道说数取趣等，", "佛见彼等非作者，说作世者唯是心。" ] }, { "type": "p", "text": "此以「楞伽经」证「华严经」所说唯心是破外道作者也。「楞伽经」有颂云：「余说数取趣，蕴、相续、缘、尘、自性、自在等，我说唯是心。」余谓外道等。佛说彼所执一切造作世间之因，皆非世间作者，唯心乃为世间作者。此间第二颂，即引楞伽颂文意也。高山峰喻外道邪执，金刚喻佛语。金刚杵能摧大山故。此「楞伽经」颂文，亦可解彼「华严经」义，为令已解华严所说唯心者更增智慧故，再引佛于楞伽所说，以证华严说唯心，是破外道作者，非破外色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觉真理说名佛，如是唯心最主要，", "经说世间唯是心，故此破色非经义。" ] }, { "type": "p", "text": "此释「唯心」语有省文，谓具足应说世间「唯心最主要」，以是作者故。说唯心者，乃将「最主要」三字省去而说。喻如佛是「觉悟」之义，「觉悟真理」者名佛，说佛即将「真理」二字省去也。故唯识宗以此所说「唯心」为破外色，非经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知此等唯有心，故破离心外色者，", "何故如来于彼经，复说心从痴业生？" ] }, { "type": "p", "text": "此反难彼也。若如汝说：佛知一切法唯有心，故说唯心是破离心外色者，何故如来即于「华严经」中，复说心从痴及业生？如六地说十二因缘，说无明缘行行缘识等，何不唯说识支？要并说其余十一支何用？又识必待无明行等颠倒因缘乃生，无缘则不生，故亦当知非有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情世间器世间，种种差别由心立，", "经说众生从业生，心已断者业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释唯心为主要之义也。「宝积经」说：「随有情业力，应时起黑山，如地狱天宫，有剑林宝树。」此即世间种种差别，以心为主之义，亦即心为作者之义。故佛说唯心，在破离心之作者，非破离心之色法。喻如两王争夺王位，胜者唯放逐国王，而自统治其人民，并不将国内人民驱除。作者之地位，喻如王位，心外余一切法，喻如人民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虽许有色法，然非如心为作者，", "则遮离心余作者，非是遮遣此色法。" ] }, { "type": "p", "text": "此破彼转计：经虽许有色法，然不许色如心能为作者，故说唯心，意仍简色。上二句牒彼计，下二句破云：如汝所谓，则「唯」字之义，仍在遮离心之色法非是作者，并非遮此离心色法言彼是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安住世间理，世间五蕴皆是有；", "若许现起真实智，行者五蕴皆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色心俱有俱无，不可说无境唯心也。就世间理，五蕴色心皆有；就现起真实智之行者所见，五蕴色心皆无。"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色不应执有心，有心不可执无色。", "般若经中佛俱遮，彼等对法俱说有。" ] }, { "type": "p", "text": "此引教证也。若说无色，心亦应无，「般若经」中佛说色心俱自性空故。若说有心，色亦应有，「俱舍」、「集论」等，说五蕴俱有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二谛次第纵破坏，汝物已遮终不成，", "由是次第知诸法，真实不生世间生。"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总非彼执，下二句总成此宗。汝物谓汝所执识，汝所执识已为我破遮，终不能成。汝虽不恤坏二谛，以种种计执来救，亦是徒劳。由上推察之理，是以成立我宗，知诸法就胜义谛一切无生，就世俗谛一切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经说外境悉非有，唯心变为种种事，", "是于贪着妙色者，为遮色故非了义。" ] }, { "type": "p", "text": "此下四颂释经说唯识是不了义教。唯识宗人若难云：「楞伽经」云：外境悉非有，心变种种相，似身受用处，故我说唯心。此明言无外境，唯心变，汝说显与「楞伽」圣教相违。此答彼云：即于「楞伽经」中，复有颂云：如对诸病者，医生给众药，如是对有情，佛亦说唯心。即彼经亦已自说唯心之教，乃是对治有情，随机施教，方便而说，非了义教也。由对贪着妙色有情，为治彼贪着，说色非有，遮彼所贪着色境，故说唯心，非说实无色境，唯有实心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说此是不了义，此非了义理亦成，", "如是行相诸余经，此教亦显不了义。" ] }, { "type": "p", "text": "依教已证唯识是不了义，依理亦然，其理如次颂所说。以此例余与此相似之经。如「解深密」说阿陀那识甚深细，一切种子如瀑流，我于凡愚不开演，恐彼分别执为我。又说三性三无性等，皆由「楞伽」之教，可显是不了义。"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说所知若非有，则亦易除诸能知，", "由无所知即遮知，是故佛先遮所知。" ] }, { "type": "p", "text": "此释其理。佛说所知境无，众生若了达境无，依此修行，久久亦能自悟，既无外境，云何得有内心？由佛说无所知境时，即含有遮能知心之义，故佛先遮所知境，究竟于能知之心亦遮也。故知唯遮境者，是不了义教，俱说性空方是了义。"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了知教规已，凡经所说非真义，", "应知不了而解释，说空性者是了义。" ] }, { "type": "p", "text": "总结了不了义差别。既知佛教之仪则如此，应知诸经偏就世俗谛而说者，是不了义，说一切法自性空者方是了义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计从共生亦非理，俱犯已说众过故，", "此非世间非真实，各生未成况共生？" ] }, { "type": "p", "text": "第三破共生。计共生者，如印度尼干子外道等计执，尼干子以九句义解释宇宙，谓命非命，法（善业）非法（恶业）等。命谓命根，为有情本体，常住相续，通前后世，约等于数论之神我。有情从命根生为自生。又要由善恶业及父母等因方能生，故亦是他生。无情界如芽从种生是自生，从水土日光是他生。故有情无情一切法，皆自他二因共生。但从自生，有常生及因果无别等过，但从他生，有一切生一切等过，共生应无二过。此破彼云：汝之共生，从自生之一分，有自生之众过；从他生之一分，有他生之众过，上说自生他生诸过，俱为汝共生所犯。再者世间现见一粒沙不能出油，千万粒沙中亦不出油，即见各各不能生者，合亦不能生。汝谓自他各不生，合则能生，既违真实，亦违世间，二谛俱不许也。自生、他生，各各尚不成，何况自他共生乎？"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计无因而有生，一切恒从一切生，", "世间为求果实故，不应多门收集种。" ] }, { "type": "p", "text": "第四破无因生。计无因生者，如印度断见外道，顺世外道，主张无前世后世，以非所见故。彼谓一切法唯由四大微尘造成，等于现代所谓原子，然彼更将之汇为地水火风四大类也。四大变化，能起心之作用；喻如酒，唯由水米火候曲菌等变化，则能令人醉，发生心之昏沉掉举等，自然无因。以彼不许有业报，业报非所见故。又现见无情界种种差别，亦是无因。如果非抟而圆，叶非剪而尖，花不染而红，雪不洗而白。因此彼不许有造物主神我等，以现有情无情一切无造作因故。总之不许有因生，以有因必有自生他生共生等过故；因执自然无因而生，以为如是则离彼诸过。此宗之见最粗浅，其过亦粗大易见，经论中破此等见之处甚多，「瑜伽师地论」有寻有伺地亦广破，此间但总略而出其过。初句牒其计，次句总出其过，后二句就世间现见破。佛法说诸法有因，有二种理：一者诸法无常，刹那不住，若无因果，前法灭后后法不生，诸法应成断灭。二者，诸法差别，定各有因，若是无因，应无差别。以有因故，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善感乐报，恶感苦报，情非情界种种差别，皆悉得成。若诸法各各无因，即不须决定之因，一因应生一切果，一切因应生一果，总之，即一切因可生一切果。又无因之时，亦应有果，无因之地，亦应有果，即一类之果应处处常常生起，充遍十方三世，唯是一法，诸法云何得成？即不须因即可有果，世间之人，今年亦不须更留谷种，明年田中自有稻生，有是理乎？"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无因应无取，犹如空花色与香，", "繁华世间有可取，知世有因如自心。" ] }, { "type": "p", "text": "此以差别证有因也。取，谓可取差别相。繁华言差别众多。众生若无因，应无差别相可见，如空花无因，亦无色香差别可见。今现见众生贫富苦乐智愚贤不肖众多差别，飞潜动植之类，差别更复无量。如豆种圆，豆子亦圆，麦种长，麦子亦长；可见由因不同而差别。世间既有差别，应知有因。如自心者，即以彼外道自心为喻破也。汝执无因之心，即因宗派知见而起：即汝举心动念，莫不有因，云何说一切无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论所说四大种，汝心所缘且非有，", "汝意对此尚愚暗，何能正知于他世？" ] }, { "type": "p", "text": "此破彼执唯四大种进破无他世执。彼谓四大种实有自性，此有自性四大种于前破诸法有自性时，已经破讫。汝执为有，彼实非有。彼为汝心之所能缘，汝对之尚且愚暗，不达彼是缘生无性无常；何况最极微细之他世，乃圣人天眼通境，非汝境界，汝何能判断乎？且汝说无他世，为未见说无？为见无说无？他世若无，汝即不能现见，以他世空，是无为法，不能为现量所缘故。若空能为现量境，虚空亦成有为矣。若汝以比量成无他世，汝又不许比量，唯许现量为能立。汝既现比二量均无从知他世无，说他世无，当是依汝未见而说。汝所未见遂说为无，别人若见，应说为有，汝一人之见云何能为标准？" }, { "type": "p", "text": "若云：他世定无，我未见过，如石女儿。等于说云：佛非一切智人，能穿衣吃饭说话走路故，如我及一切凡夫，同一非理。亦同说云：佛亦非佛，自称一切智人故，如过去某某仙人等。如是说无阿罗汉，无一切智，无解脱，无解脱道等，均同此破。" }, { "type": "verse", "lines": [ "破他世时汝自体，于所知性成倒见，", "由具彼见同依身，如计大种有性时。" ] }, { "type": "p", "text": "此以彼计大种是倒见，例彼破他世亦是倒见。所知性谓宇宙万有。量云：汝破他世时见，于所知性是颠倒见（宗），以具彼见同依之身故（因），如计大种有性见（喻）。意谓计大种有自性者是汝自身，破他世者亦汝自身。汝计大种有自性既是倒见，汝破他世亦应是倒见，一既不可信，余亦不可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大种非有前已说，由前总破自他生，", "共生及从无因生，故无未说诸大种。" ] }, { "type": "p", "text": "此释计大种是倒见之理。前总破有自性生，已说一切法无自性。大种在一切法内，亦无自性。既已成大种无自性，今执有自性大种，故是倒见，不须更成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无自他共无因，故说诸法离自性；", "世有厚痴同稠云，故诸境性颠倒现。"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总结诸法无自性生，以有自性生于四种生必居其一，今四种生不成，故诸法无自性。下二句答伏难。或难云：诸法既无自性，因何众生执有自性？答：由无始浓厚愚痴力故，如稠云覆，不见天宇真象，故诸境界似有自性颠倒显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由翳力倒执发，二月雀翎蜂蝇等，", "如是无智由痴过，以种种慧观有为。" ] }, { "type": "p", "text": "此举喻也。翳力，喻无明力。翳眼或见发，或见二月，或有圆圈如孔雀翎眼，或见黑点如蜂蝇等，或见空花乱坠，皆非有见有，喻无自性见有自性。无智凡夫，以无明愚痴过患，用种种邪慧观察有为缘起之法，无自性中见有自性，亦犹如是。" }, { "type": "verse", "lines": [ "说痴起业无痴灭，唯使无智者了达，", "慧日破除诸冥暗，智者达空即解脱。" ] }, { "type": "p", "text": "此答伏难，谓或问言：汝说缘生即无自性，云何佛说十二因缘，唯令众生了达无我耶？答曰，不然。佛说无明缘行等流转之理，又说无明灭故行灭等还灭之理，若于钝根者唯能令破我执，于利根者亦能令彼即由此悟入性空，以性空慧破无明暗，即得解脱。「痴起业」谓无明缘行，「无痴灭」谓无无明则行灭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诸法真实无，则彼应如石女儿，", "于名言中亦非有，故彼定应自性有。" ] }, { "type": "p", "text": "此外人反难也。若谓诸法，就胜义中无，应于世俗中亦无，无石女儿于胜义无，于世俗亦无。然诸法于名言中有，不同石女儿，故彼诸法定有自性。"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眩翳者所见境，彼毛发等皆不生，", "汝且与彼而辩诤，后责无明眩翳者。" ] }, { "type": "p", "text": "此答彼难。意谓无自性之法，有毕竟无，如石女儿等，有非毕竟无，如世间共许诸法。譬如有眩翳者，所见毛发之境，与石女儿同非实有，然眩翳者唯见毛发，不见石女儿，汝可先诘眩翳者，何故唯见毛发不见石女儿，然后再诘责无明眩翳所惑众生，何故唯见山河大地不见石女儿。汝若知眩翳者，不可诘难；即知世俗有者非定有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见梦境寻香城、阳焰幻事影像等，", "既同不生非有性，汝云何见应非理。" ] }, { "type": "p", "text": "此进难彼自识所见。若汝梦中，见汝亲属，或于海市蜃楼，见有楼阁城阙，或于幻事见象马等，或临镜时见汝影像，此所见诸物，即与石女儿同是不生无有自性，云何汝不见石女儿，唯见汝之亲属，乃至唯见汝自身影耶？是唯有质之于汝矣。"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于真实虽无生，然不同于石女儿，", "非是世间所见境，故汝所言不决定。" ] }, { "type": "p", "text": "此结出真实无世俗有也。此宇宙万有，真实虽无自性生，然是世间所见境，不同石女儿，故汝言真实无者，名言亦无，理不决定。真实无者于名言中，或有或无，无者石女儿等，有者因缘生法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石女儿自性生，真实世间俱非有，", "如是诸法自性生，真实世间皆悉无。" ] }, { "type": "p", "text": "此反破彼诸法有自性生二谛俱无也。如汝所说诸法自性生，真实无故，世间亦无；如石女儿自性生，于真实无，于世间亦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故佛宣说一切法，本来寂静离生性，", "复是自性般涅槃，以是知生恒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引佛语结出本来无生。寂静者，谓无杂染。佛说诸法无自性生故，本来寂静，自性涅槃，故知诸法决非自性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说瓶等真实无，世间共许亦容有，", "应一切法皆如是，故不同于石女儿。" ] }, { "type": "p", "text": "前释胜义无世俗许有，是对一般人而言。今专对小乘人说也，瓶衣等物，小乘亦许真实无名言有，故一切法亦真实无名言有，不同石女儿真实无名言亦无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非是无因生，非由自在等因生，", "非自他生非共生，故知唯是依缘生。"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归缘生也。诸法非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更非由大自在等邪因生。大自在若先能造众生，今时何不见彼造众生？众生若由彼造，自作之业则无用。众生由大自在所造，大自在复由谁造？若复有造大自在者，由他所造，则非自在。且能造复有能造，是则无穷。若大自在不待他造，众生亦不待大自在造。故如是邪因非有。然月称论师亦不许无世间现见生，故说应许因缘和合无自性之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说诸法依缘生，非诸分别能观察，", "是故以此缘起理，能破一切恶见网。" ] }, { "type": "p", "text": "此下五颂释通达缘生之功德，最大者即为无邪分别。知缘生故，知无自性，即非一异自他等分别所能观察，故能破一切常断等恶见网。" }, { "type": "verse", "lines": [ "有性乃生诸分别，已观自性咸非有，", "无性彼等即不生，譬如无薪则无火。" ] }, { "type": "p", "text": "此颂释成分别不生。以有自性始起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邪因生等邪分别。由缘起理观察，已知一切法咸无自性，以无自性故，彼等分别所依之基础，即根本铲除，故分别不生，如无薪则火不生。薪喻执自性，火喻诸自他等分别。" }, { "type": "verse", "lines": [ "异生皆被分别缚，能灭分别即解脱，", "智者说灭诸分别，即是观察所得果。" ] }, { "type": "p", "text": "此进显灭分别之利益。众生由邪分别执着诸法，始起贪嗔，流转生死。分别为绳，能缚众生。能灭分别，即无烦恼，而得解脱。龙树等地上菩萨，说由观察缘生，灭诸分别，即所欲证之果。故说缘生之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论中观察非好诤，为解脱故显真理，", "若由解释真实义，他宗破坏亦无咎。" ] }, { "type": "p", "text": "此更进显造论所为。中论二十七品，以一异等，观察世出世间诸法，皆无自性；意在破执诸法实有之见，非破彼法。由大悲心，为令众生得解脱故，显示真理，非为显己智慧辩才而好诤也。或谓：汝虽自言不好诤，而尽破他宗，独扬己宗，岂非好诤？此答彼云：以彼邪执，为真理障，欲显真理，彼如蔓草挡路不得不除，故破他宗，亦无好诤之咎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于自见起爱著，及嗔他见即分别，", "是故若能除贪嗔，观察速当得解脱。" ] }, { "type": "p", "text": "此显自宗非虚妄分别。虚妄分别者，由于爱着自见，此我所学，我师所授，则坚持不舍；非我所学，以违我故，则于彼起嗔，任意诽拨。既有成见在中，故不辨是理非理，而成虚妄颠倒之计执。若能除门户之见，于自宗无贪，于他宗无嗔，方能平心静气，唯依真理观察。由此始能速见真理断烦恼得解脱。自「彼非彼生岂从他」等至此，破法我执竟。" }, { "type": "verse", "lines": [ "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 "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 ] }, { "type": "p", "text": "此下抉择人无我。此一颂显何故破我。萨迦耶见，如初地中释，即是我见。六地菩萨有智慧者，见贪嗔痴慢等烦恼，及其引生生死中三苦八苦无量诸苦之过患，皆由我见而起。由有我故，自他分别，趋乐避苦，利己损人。若无我执，则举世皆成大阿罗汉矣。既知我执为系缚之因，即知欲求解脱，应以此为下手处所——对治目标。然此我执，既非色法，不可椎之令破，如碎瓶瓮，亦不可拔之令出，如剜针刺。我执唯是自心，自心云何可以去除耶？以是之故，必须观察我如何生起，然后能知对治之法。如知人必饮食，始能长养，断其饮食，彼自然不能生存。长养我执者，即其所缘之我，「我」为彼我执所缘之境，是彼所依。若能破我，坏其所依，我执即灭。故修行人，第一先破我。然佛亦不说毕竟无我，唯说非实有我。我若实有，我执即无法对治，解脱亦决不可得。若抉择究竟，知实无所执之我，即知必能得解脱矣。" }, { "type": "verse", "lines": [ "外计受者常法我，无德无作非作者，", "依彼少分差别义，诸外道类成多派。" ] }, { "type": "p", "text": "此下抉择我执所缘境。自此颂下五颂，破离蕴我为我执境。印度外道中，除断见外道而外，皆许业果通三世。断见外道，谓我与身俱存亡，等于说色蕴是我。其余外道，皆计离蕴我。以色身生不俱来，死不俱去，现见人死则躯体坏灭，故色蕴不能通三世。受等四蕴，对境则生，缘不会则不生，既非常住，亦不能通三世。故必有离蕴之我，以身为旅舍，从生至生，为造业受果之生。此一颂出诸外道计执。最基本者，为数论外道，其计执在抉择法无我时已述之。唯上文重在破其自性，此处重在破其神我，故更出其所计神我。彼所计神我，有五种条件，一、是受者，能享受苦乐。二、是常法，能通三世，常住不变。三、无喜忧暗三德。四、无作，遍一切处故。五、非作者，不造业故。其余胜论外道，计我有德，是作者，以及诸派外道，所计神我之条件，虽稍有差别，而谓离蕴、常住、有自在，则大体相同。" }, { "type": "verse", "lines": [ "如石女儿不生故，彼所计我皆非有，", "此亦非是我执依，不许世俗中有此。"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破常我。彼诸外道所计常我，皆非实有；以不生故，如石女儿。若常应不生，若生应无常也。况此所计之离蕴我，纵有亦非众生我执所依，以世间亦不许有具足此等荒谬条件之我故。" }, { "type": "verse", "lines": [ "由于彼彼诸论中，外道所计我差别，", "自许不生因尽破，故彼差别皆非有。" ] }, { "type": "p", "text": "此进破受者等差别也。彼各家外道论中，所计「我」是受者非受者，是作者非作者，种种差别，由彼共许是常，常则不生，以「不生故」为因，能尽破一切差别，皆不得成。要有「我」方有差别，「我」既不生，犹如兔角，何从论其长短黑白乎？" }, { "type": "verse", "lines": [ "是故离蕴无异我，离蕴无我可取故，", "不许为世我执依，不了亦起我见故。" ] }, { "type": "p", "text": "此就世间现见破也。我若即色蕴，则有形可见，我若即受等，则可以经验。若于色心之外求我，则不可得。是故无汝所执离蕴异体之我。世人不知神我种种条件者，亦起我执，可见神我非世人我执所依。" }, { "type": "verse", "lines": [ "有生傍生经多劫，彼亦未见常不生，", "然犹见彼有我执，故离五蕴全无我。" ] }, { "type": "p", "text": "此破伏救也。彼或救云：世人由他生曾习知神我故，因此亦缘神我而执我。此破彼云：如虫蚁等，亦怖畏死，可见傍生亦有我执。彼极愚痴，何尝见有常住不生之神我。若谓他生曾习，经傍生中多劫流转者，曾习亦应已忘失，何故皆执有我？可见我执非缘离蕴之我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离诸蕴无我故，我见所缘唯是蕴，", "有计我见依五蕴，有计唯是依一心。" ] }, { "type": "p", "text": "此下破即蕴我。佛弟子皆不许有实我，亦不许我执缘离蕴境起。唯犊子部，说我见缘不可说之实法，彼法不可说常、无常，不可说与诸蕴一、异，故名不可说。其余诸小乘，多说我见依五蕴起。有时在高险处，将欲倾坠，矍然而惊，谓：「将无伤我？」是即执色蕴为我。有时谓我能感觉、设想、计划、我有智慧，即执受等蕴为我。如「阿含」云：「若诸沙门，若婆罗门，所起我见，皆唯见五取蕴。」彼即引此证五蕴是我。后见色蕴不通三世、三界，又断身肢时，我不成二；燃指之时，非我被烧，故色蕴非我。心能作业，为生死主，故唯许心为我。引经云：能调伏心即得生天，又云：调伏我得善趣，天即善趣，证明心是我见所缘。有部、经部、唯识及中观清辨派，皆许我执缘心法起。然受等四蕴中，前三有时间断，复不自在，故不许心所是我，唯许心王是我执依。又于识蕴中，前五识亦常间断，故唯许意识是我执依。于唯识宗，则说有第七识，缘第八识，执以为我。清辨则谓第六识恒常刹那相续，为前后世业感所依，为我执所缘。凡此皆「即蕴我」也。此出计「即蕴我」诸家之计，大别为二：一即五蕴我，二即一心为我。"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五蕴即是我，由蕴多故我应多。", "其我复应成实物，我见缘物应非倒。" ] }, { "type": "p", "text": "此破即五蕴我。一、我即五蕴，蕴有五，我应成五，极不应理。二、小乘许五蕴是实有，我亦应成实有，然彼两派佛弟子，皆不许我实有，故不应理。三、我若实有，我见应非颠倒，以于实有者见为实有故。我见若非颠倒，因我见而起之贪嗔等，亦应非颠倒，是故成大过失。计一心为我亦犯此三过：一、心有多刹那我应成多，二、计心实有我亦应实有，三、我执缘实物应非颠倒，不可断除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般涅槃时我定断，般涅槃前诸刹那，", "生灭无作故无果，他所造业余受果。" ] }, { "type": "p", "text": "更出即蕴过也。阿罗汉般涅槃时，灰身泯智，五蕴既断，我亦应断，先时实有，后时断无，应成断见。又凡夫五蕴，刹那生灭，我亦应刹那生灭，我有实体，则前我与后我体应各别，因此前我作事，后我不应忆，应无宿命通。又前我灭，业之作者已灭，不应后我受果。又若前我作业由后我受果，亦可此人作业，余人受果，均是异体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实一相续无过者，前已观察说其失，", "故蕴与心皆非我；世有边等无记故。" ] }, { "type": "p", "text": "初句牒救，次句显已破，三句结非，四句出拔十四无记过。彼救云：前后我是一相续故无此作彼受之过。此答云：无自性可许假一相续，有自性相续不成，前抉择法无我时已说，故五蕴非我，心亦非我。又若说我与五蕴一，十四无记应不得有。十四无记者，有十四事，不应记别，谓世界有边耶？无边耶？亦有边亦无边耶？非有边非无边耶？世界常耶？无常耶？亦常亦无常耶？非常非无常耶？佛灭度后有耶？无耶？亦有亦无耶？非有非无耶？我与身一耶？我与身异耶？此十四问，外道问佛，佛置不答。其所问世界，意在神我，神我本无，何由分别常无常等？若直答彼言，如汝神我本来无有，何由说常无常？则彼又坠断见。故佛不答，令其自知谬执，生起惭愧；根机成熟始可为说无我。我非实有，故不可说实有与蕴一异之我。出世法中，执实有如来，亦是颠倒，「中论．观如来品」所释，故亦不可说汝如来般涅槃后实有实无。如根机成熟者，亦可为说无我之义，如龙军论师答国王问。国王问龙军：我常无常？龙军转问王：大王宫中橘树之果，为酸为甜？王谓我宫本无橘树，何以说其酸甜？论师答云：本来无我，何以说常无常耶？王因此悟入。故佛不答此十四问者，以其问不应理，其机复不应答故。如「四百论」云，或谓佛不答此十四问，非一切智；此十四问不应答，佛即不答，正足见是一切智。此十四无记，小乘共许。正量部中，比丘若说此十四句，即应驱摒，尤垂为厉禁。今若说即蕴是我，即非不可记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汝瑜伽见无我，尔时定见无诸法，", "若谓尔时无常我，则汝心蕴非是我。" ] }, { "type": "p", "text": "小乘共许修行真见道时，于苦谛四相中，见法无我。若五蕴是我，应见无五蕴。然汝许五蕴有自性，见无五蕴，应是断见。若谓见道所见无我，乃见无外道所执常我，非见无五蕴。则我执所缘之境，应是常我，而非五蕴或识蕴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汝宗瑜伽见无我，不达色等真实义，", "缘色转故生贪等，以未达彼本性故。" ] }, { "type": "p", "text": "若如汝所许修行人证见道时，见无「常我」，则与色等无关，以未达色等真实性故，仍应缘色等起烦恼，然真见道时不应起烦恼，是故非理。"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佛说蕴是我，故计诸蕴为我者，彼唯破除离蕴我，", "余经说色非我故。由余经说色非我，受想诸行皆非我，", "说识亦非是我故，略标非许蕴为我。"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牒小乘引经难，后六句释通。「阿含」云：若诸沙门，若婆罗门，所有我执，当知皆缘五取蕴起。彼引此以证，佛说五蕴是我。说五蕴非我，有违经失，如何会通？此释云：佛说我执缘五蕴起，唯为破外道离蕴有之计执。余处经复云色非我受非我等，可见佛说我执依蕴起，非许我即五蕴。上文但为略标，故总云我执依蕴起，未加简别，余处方广释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经说诸蕴是我时，是诸蕴聚非蕴体，", "非依非调非证者，由彼无故亦非聚。"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纵破也，初句纵，次句夺，末二句进破蕴聚亦非我。纵许经说诸蕴是我，亦唯应指诸蕴和合积聚假体为我，非说一一蕴自体，以有上说诸过故。然经又说，我自为皈依，能调伏我则生善趣，我作善恶我为证者。汝计实有所依所调及能证者，彼蕴聚无体，唯假和合，非是实有，故蕴聚亦非我。" }, { "type": "verse", "lines": [ "尔时支聚应名车，以车与我相等故。", "经说依心诸蕴立，故唯蕴聚非是我。"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破伏救。彼若救云：诸蕴聚积，即成实我可为证者等。此难彼云：若积蕴即成我，积车之支分，如轮轴辕辖等，堆叠一处，应即成车，二相等故。下二句带出自宗，谓经说我依五蕴，应唯许依五蕴聚积假立为我，非五蕴即我，不可以所依作能依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是形色乃有，汝应唯说色是我，", "心等诸聚应非我，彼等非有形状故。" ] }, { "type": "p", "text": "初四字牒彼救，下破。若谓聚积非车，车形是车；蕴聚非我，聚形是我；形要色蕴乃有，汝应唯说色蕴是我，余诸蕴皆非我，以彼诸蕴无形状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取者取一不应理，业与作者亦应一。", "若谓有业无作者，不然离作者无业。" ] }, { "type": "p", "text": "汝许我造业，能取诸蕴，我为能取，蕴为所取。我与蕴一，是取者与所取为一，作者与所作业应为一，陶师与瓶盆亦应为一。因果则乱。且我亦不许「无能作之我，唯有所作之业」，以离作者，无所作业故。业及作者，唯是相互观待，假名为业，假名作者，一坏则俱坏故。" }, { "type": "verse", "lines": [ "佛说依于地水火、风识空等六种界，及依眼等六触处，", "假名安立以为我。说依心心所立我，故非彼等即是我，", "彼等积聚亦非我，故彼非是我执境。" ] }, { "type": "p", "text": "此出自宗许假立我破即蕴我，如「宝积经．父子相见会」云：造业受果之我，依六界六触处及十八意近行等假名安立。说依心心所安立为我，非心心所一一法即我，亦非心心所之积聚即我，故心心所若总若别，皆非我执所缘境。" }, { "type": "verse", "lines": [ "证无我时断常我，不许此是我执依，", "故云了知无常我，永断我执最希有。" ] }, { "type": "p", "text": "若汝不许常我是我执依，唯许五蕴是我执依，又云见道时断常我，即断依五蕴而起之我执，是诚从来未有之荒谬理论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见自室壁有蛇居，云此无象除其怖，", "倘此亦能除蛇畏，噫嘻诚为他所笑！" ] }, { "type": "p", "text": "此喻显可笑也。畏室有蛇，知室无蛇，方能除怖。若但为说无象，云何除彼怖蛇之念？若说无象，欲除畏蛇之心，是诚世间可笑之事。蛇喻依五蕴执我，象喻依常我执我；为除依蕴我执，而断除离蕴常我，药不对症，同一可笑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于诸蕴中无有我，我中亦非有诸蕴，", "若有异性乃有此，无异故此唯分别。"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破相依也。谓若我依五蕴有，我应在蕴中，如人在帐中；五蕴依我有，应五蕴在我中，如果在器中；我与蕴应有各各异体可见。今蕴中无我，我中无蕴，觅之了不可得。若各有异体性，乃有此相依之事，如茶杯依桌，今无异体，故所谓相依，唯是虚妄分别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非有色由我无，是故全无具有义，", "异如有牛亦如色，我色俱无一异性。" ] }, { "type": "p", "text": "此破相属也。若谓有我色蕴等为即蕴者，此亦不然。我尚且无有，彼云何能具有他法如五蕴等？且纵许我能有五蕴，为如人有牛之有？为如人有好颜色之有？如人有牛，则我与五蕴异体；如人有好颜色，则我与蕴一体异体俱不可说，如上已破，故不应说以我有蕴为即蕴。"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非有色色非我，色中无我我无色，当知四相通诸蕴，", "是为二十种我见。由证无我金刚杵，摧我见山同坏者，", "谓依萨迦耶见山，所有如是众高峰。"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我执数也，我非有色者，谓非蕴属我也。色非我者，谓蕴非与我一体也。色中无我者，谓我非依蕴也。我无色者，谓蕴非依我也。如是四相，通于五蕴，故有二十种我见。此唯就世人说也。若就外道说，加离五蕴我，应有二十五种我见。无明地上我见之山，日日增长。依我见山，分出此二十高峰。见道之时，由证无我，以金刚智杵，摧我见山，此二十见如众高峰，亦同时摧坏。"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计不可说一异，常无常等实有我，", "复是六识之所识，亦是我执所缘事。" ] }, { "type": "p", "text": "此出犊子部等计也。彼计我是实有，不可说常无常等，亦不可说与蕴一异。以许前五识亦起我执，故谓彼是六识俱缘之境，亦即我执所缘境。" }, { "type": "verse", "lines": [ "不许心色不可说，实物皆非不可说，", "若谓我是实有物，如心应非不可说。"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破我是实有，应非不可说，「俱舍．破我品」注中有广破文，此但略破。汝所计我应非不可说，汝许是实有故，如汝许色心等实，不许色心等是不可说，许我实有应亦非不可说也，喻如心等。"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谓瓶非实物，则与色等不可说，", "我与诸蕴既叵说，故不应计自性有。"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立我是假有。汝所计我非自性有，不可说与蕴一异故，如瓶，汝许与色等不可说一异，亦许非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汝识不许与自异，而许异于色等法，", "实法唯见彼二相，离实法故我非有。" ] }, { "type": "p", "text": "汝许识蕴是实法，不与自体异，就是即蕴。又许异于色等法，就是离蕴。实法唯有即蕴离蕴二相。汝所执我，即蕴离蕴，上文俱已破讫，离实法二相，故我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故我执依非实法，不离五蕴不即蕴，", "非诸蕴依非有蕴，此依诸蕴得成立。" ] }, { "type": "p", "text": "结出自宗。由上已破诸计，故知我执所依，必非实法，非离蕴，非即蕴，非依蕴，非蕴所依，非能有诸蕴。唯有依诸蕴积聚，假有之我，为我执所依。"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不许车异支分，亦非不异非有支，", "不依支分非支依，非唯积聚复非形。" ] }, { "type": "p", "text": "此以车喻显七相推求，我不可得。车喻我，车之支分，车箱车轴等喻五蕴。依箱轮轴等，假立为车。一、不许车异支分者，喻不许离蕴我，离箱轮轴等，车不可得故。二、亦非不异者，谓车与轮轴等亦非完全是一，喻不许我与蕴一。车与轮轴一，车体应成多，故不应理。三、非有支者，谓若车有实体即不能有轮轴等，非实有车才能有轮轴。喻无实我能有五蕴。四、不依支分者，谓无实车依于轮轴，喻无实我依于五蕴。五、非支依者，谓非有实车，为轮轴所依，喻无实我为五蕴所依。六、非唯积聚者，非唯轮轴纵横堆积一处，便生车体，喻非五蕴聚积，便生实我。七、非形者，谓非唯轮轴积聚有如是形，便为实车；喻非五蕴和合形相，便为实我。此七相中前五相，前已破讫。后二相前唯略破，下当广释。"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积聚即是车，散支堆积车应有，", "由离有支则无支，唯形为车亦非理。" ] }, { "type": "p", "text": "上三句破积聚，下一句破形。初句牒彼计，次句显非理。第三句破计支分实有。若谓轮轴积聚即是车，以车箱轮轴等支分，散乱堆积，应即成车，然实不尔，故不应以积聚名车。彼转计云：散乱积聚之轮轴等，虽不名车，然是车之支分，车虽无，车之支分有。此答彼云：若尚无车，云何得有车之支分，如无有人，云何得有彼人之支分乎？能有所有，相待而立，若说支分，必有整体。若人生平从未见车，未见车之图形，亦从未闻人说车之形状，彼见轮轴等时，必不能知即是车之支分，唯见轮为圆圈，轴为长棍，各为另一整体之物，与车无关也。有支者，即整体，谓能有支分故。由无有支则亦无支，故计唯支积聚为车不应道理。唯形为车亦非理者，总显其非，次当广释。" }, { "type": "verse", "lines": [ "汝形各支先已有，造成车时仍如旧，", "如散支中无有车，车于现在亦非有。" ] }, { "type": "p", "text": "若许以形为车，此形为各各支分之形？为支分积聚之形？是各各支分之形者，为是支分之原形？为在积聚后有新形耶？若许此形依未积聚前各各支分原形，即是此颂所破。汝所计为车之形，若各各支分中，未积聚前已有，先应可见。然未成车时，轮唯是轮形，无有车形，轴唯轴形，亦无车形。如是一一支分，皆无车形。造成车时，各各支分形仍如旧，汝此车形，从何而得？故知此车非有。"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谓现在车成时，轮等别有异形者，", "此应可取然非有，是故唯形非是车。" ] }, { "type": "p", "text": "此破转计，依积聚后之各各支分新形有车也。上二句牒彼计，第三句出过，第四句结破。若谓车成时，即轮轴等积聚时，各各支分，有异于未积聚时之形状生起，即以此新形为车者；若有此异形应可见。然此积聚之支分，与散置之支分，实无异形可得。既无实车形可得，故不应说以形为车。"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汝积聚无所有，彼形应非依支聚，", "故以无所有为依，此中云何能有形？" ] }, { "type": "p", "text": "此破依支聚之形为车也。若汝许此形依轮轴等之积聚，不依各各轮轴者，亦有过失。汝许积聚即是假法，无所有，不可得，无实体性。以车若实有，所依之形亦应实有，实有之形，不应依假有之积聚。若积聚是假，依彼之形亦应假，依形之车尤应是假，今谓依积聚假法而有形，依此形而有实车，显见其不可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汝许此假立义，如是依于不实因，", "能生自性不实果，当知一切生皆尔。" ] }, { "type": "p", "text": "此依彼转计出自宗因果假立义也。上来已破若谓形是实有，不应依假有之积聚。彼转计云：我若许此形是假，应可依假积聚而有。此答彼云：若许依假积聚，有假车形，依此假形而有假车，是即同我所许。依无自性不真实之假因，生无自性不真实之假果，一切法皆假，即一切形皆可许有，一切法生起之因果，皆可如是成立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谓色等如是住，便起瓶觉亦非理，", "由无生故无色等，故彼不应即是形。" ] }, { "type": "p", "text": "此对小乘破彼计依极微有形也。有谓，指小乘人言。彼云：色等四大极微。如陶师所造之形安住，便能令人生起瓶觉。众生见此形，便知此是瓶。若击为碎片，则不名瓶。可见所谓瓶即指积聚之形。此破彼云：由前破自性生时所说之理，已知无实有自性之色等极微。实色尚不可得，更无实形，故彼瓶不应即是色等极微积聚之形。" }, { "type": "verse", "lines": [ "虽以七相推求彼，真实世间俱非有；若不观察就世间，", "依自支分可安立，可为众生说彼车，名为有支及有分，", "亦名作者与受者，莫坏世间许世俗。"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显不坏世俗谛。虽以七相推求车之自性，真实理中无，世间现见中亦无；然若不观察自性有无，唯就世间名言共许，依轮轴等支分，仍可假名安立为车，为众生说此是车。对于轮轴等支分，亦可说彼为有支或有分。就其有作用言，亦可名作者。就其为作用之对象言，亦可名受者。我许假名安立，本来不违世间，因汝执有自性，始以真理观察见自性空。若汝谓性空坏世间世俗者，其咎在汝，不在我也。然性空实不坏世间世俗，如执有自性，始违世间，故我今劝汝莫坏世间所共许之世俗谛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七相都无复何有？此有行者无所得，", "彼亦速入真实义，故如是许彼成立。" ] }, { "type": "p", "text": "上三句显达性空胜利，末句显不坏假有。既以七相推求，皆无车可得，所执有自性之车，复何所有？此自性有之法，修中观行者既七相求之都无所得，彼行者由无所得故，即速悟入缘生性空之真实义。以如是胜利故，行者当依此观察性空。又由于观察缘起性空时，唯观察自性之有无，故就世间亦许彼一切因果成立。"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时其车且非有，有支无故支亦无，", "如车烧尽支亦毁，慧烧有支更无支。" ] }, { "type": "p", "text": "此特对小乘破其转计也。以彼虽知车无自性，实执未除，仍执轮轴应实有。如将车拆卸，仍有轮轴可得。此轮轴不可即执为车之支分，其理如前已说。观待有支，始名为有支之各各支分，整体既无，即无整体之各部。如烧车尽，轮轴亦无；于慧火观察，既无整体之实车，即无各部之实轮轴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世间所共许，依止蕴界及六处，", "亦许我为能取者，所取为业此作者。" ] }, { "type": "p", "text": "此以法合喻也。如上依世间共许，许有依轮轴假安立之车；今亦依五蕴等，许有假安立之我，对所取五蕴，名能取者。若以业为所执，此我观待所取业，亦名能取者。若以业为所造，此我观待所造业，亦名能作者。" }, { "type": "verse", "lines": [ "非有性故此非坚，亦非不坚非生灭，", "此亦非有常等性，一性异性均非有。" ] }, { "type": "p", "text": "以我无自性故，不可说坚，不坚，亦坚亦不坚，非坚非不坚（坚即常义）。如是生灭、常无常、一异等性各各四句，亦均非有，以无自性故。所谓生灭等，指有自性之生灭，假生灭仍许有也。有自性之生，即是常，有自性之灭，即是断。以无自性故，生灭断常等均不可执，故不落一切边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恒缘起我执，于彼所上起我所，", "当知此我由愚痴，不观世许而成立。" ] }, { "type": "p", "text": "众生无始恒缘彼无自性之假我，起实我执，于彼所属之法，起我所执，如于五蕴执为实有我之五蕴是也。须知此我乃由愚痴，未观察自性有无，唯依世间共许，执为实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无作者则无业，故离我时无我所，", "若见我我所皆空，诸瑜伽师得解脱。" ] }, { "type": "p", "text": "此所执我所，由无我故，彼亦应无，以无作者则无所作业故。若见我我所皆空，如证初果时，自知往昔所执皆是颠倒，由是不复造业，断流转因，到生死边，故得解脱。" }, { "type": "verse", "lines": [ "瓶衣帐军林鬘树、舍宅小车旅舍等，", "应知皆如众生说，由佛不与世诤故。" ] }, { "type": "p", "text": "此颂列举一切聚积假物，世许有者，佛亦许有。瓶为泥聚，衣为缕聚，林为木聚，鬘为珠聚等，其整体与支分，均观待而有。自性虽空，作用不无。佛随顺世间，世间说瓶，佛亦说瓶，不说泥聚。众生说衣，佛亦说衣，不说缕聚。唯众生执实，佛见假有，是不同耳。故知佛不破世间，中观亦不破世间，若世间皆见有外境，而不许有外境，乃坏世间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功德支贪相薪等，有德支贪所相火，", "如观察车七相无，由余世间共许有。" ] }, { "type": "p", "text": "此颂显观待假有，一切可许。功德谓差别相，其所差别之物，谓之有德。第二句有字，通于下支字及贪字。有支谓整体，有贪谓起贪之有情。如是德与有德，支与有支，贪与有贪，能相与所相，能烧与所烧，皆观待假立。若求其自性，如观察车之自性，七相观察，皆无自性。若不观察，由世间共许，皆可许有。" }, { "type": "verse", "lines": [ "因能生果乃为因，若不生果则非因；", "果若有因乃得生，当说何先谁从谁。" ] }, { "type": "p", "text": "此显因果相待假立。待果成因，待因有果。此因果二法，若有自性，为因从果有耶？为果从因有耶？若先唯有果，复何待于因？若先唯有因，云何能生果？且无果之时，因为谁之因乎？" }, { "type": "verse", "lines": [ "若因果合而生果，一故因果应无异，", "不合因非因无别，离二亦无余可计。" ] }, { "type": "p", "text": "若因果有自性，为因果合在一时一处而生果，为因果不同时不同处而生果？若因果合，同在一时一处，则因果成为一体。若因果不合而生，则互无关系，他处他时之种，亦能生此处此时之芽，则因与非因无别。除合不合而外，更无第三种方式。若计因果一分合一分不合，合之一分有合生之过，不合一分有不合生之过，亦不成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因不生果则无果，离果则因应无因，", "此二如幻我无失，世间诸法亦得有。" ] }, { "type": "p", "text": "此明自宗所许因果。外人问云：汝中观因果云何立耶？答云：离因无果，离果亦无由立因，我许此因果二法，唯观待假立，如同幻事。不执有自性，故我无汝所犯诸过失，而世间因果亦得不坏。" }, { "type": "verse", "lines": [ "能破所破合不合，此过于汝宁非有？汝语唯坏汝自宗，", "故汝不能破所破。自语同犯似能破。无理而破一切法，", "故汝非是善士许，汝是无宗破法人。" ] }, { "type": "p", "text": "此外人反难也。汝今破我所立因果，以合不合征难，我今亦以此二端征汝。汝能破之理，与所破之因果，为合，为不合？若合则能破所破成一，云何汝能破我？若不合，则亦不能破。若不合而能破，则一切能破一切，故不应许。此合不合之过，若于我有，汝岂非有？汝语既自犯过，故不能破我，唯坏汝自宗，自堕负处。如两造诤讼，原告说被告之过，若所说不实，原告当堕负处。汝中观破我之语，同犯合不合过，故是似能破，不能破所破之因果也。汝既无能破之理，而谤一切法皆空，故非一切有正知见善士所许。汝自不立宗唯破他所立法，故是无宗破法之人。无理之义，复有别释。谓汝说合则因果成一，不合则因果混乱，此说无理。以现见诸法不必相合而有因果，如磁石吸铁，在磁力所及范围内，即能相吸，非相合而吸，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相吸也。又眼见色，眼力所及则见，非眼色合而见，亦非一切不合者皆见也。因能生果，亦犹如是，非合而生，亦非一切不合者皆生，能生者则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说能破与所破，为合不合诸过失，", "谁定有宗乃有过，我无此宗故无失。" ] }, { "type": "p", "text": "此答彼难也。汝前说能破所破合不合诸过，要于立有自性之宗，乃有此过。以汝执有自性因果，乃可以合不合之理观察。若我于能破所破，并不执有自性，故不可以合不合观察，即无此过。以假立能破，破假所破，破之作用得成，亦无合不合过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日轮有蚀等别，于影像上亦能见，", "日影合否皆非理，然是名言依缘生。"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以喻显无自性之因果，虽不可说合不合，而因果得成。如日蚀时，水中日影亦蚀；日上有黑点，水中日影亦有黑点。如是因果宛然，而不可说日与水中之影是合非合。由世人皆知水中日影是假法故，共许此影依空中之日、地上之水等诸缘而生，亦不征求其合不合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为修饰面容故，影虽不实而有用，", "如是此因虽非实，能净慧面亦达宗。" ] }, { "type": "p", "text": "此一颂喻显假法亦有作用也。如镜中人影虽假，然对镜者可依此自见净秽，修饰其面，故假影亦有作用。因此之故，我此能破之因，虽非实有自性，然能令众生去无明垢，净空慧面，亦能令达无自性宗。能破所破虽俱无自性，然此能破，有能破彼所破之作用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能了因是实有，及所了宗有自性，", "则可配此合等理，非尔故汝唐劬劳。" ] }, { "type": "p", "text": "此反显外不能难我也。能了宗者为因，依「所作性」了「声无常」，故能了即因，所了即宗也。了谓通达，由因之力，能立能破，通达彼宗为成不成也。若我能破之因，与所破汝之宗，有自性者，始可配此合不合之理而难我。非尔者，谓我不执有自性也。我不执有自性，汝以合不合之理为破，不能破我，徒劳无功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易达诸法无自性，难使他知有自性，", "汝复以恶分别网，何为于此恼世间？" ] }, { "type": "p", "text": "此诘外人何故舍易就难故恼世间也。我说诸法无自性，有汝共许之同法喻，易于使汝通达。如我说五蕴无自性，缘生故，如幻梦水月等。此所举喻，汝亦许是缘生无自性也。汝说诸法有自性，则难使我通达，以我不许一法有自性，决无同法喻故。如汝说五蕴有自性，缘生故，因有违宗之失。同喻亦不可得。任引何法为喻，皆同所立，我不许何法有自性也。众生由执有自性故，流转生死，汝复患众生系缚不坚，更立诸法有自性之计执，以恶见之网恼乱世间。若有自性之说，易于成立，汝为避难就易，犹有可说。今无自性之理易晓，有自性之说难达，汝何苦以此恼世间耶？" }, { "type": "verse", "lines": [ "了知上说余破已，重破外答合等难，", "云何而是破法人？由此当知余能破。"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也。上说，谓上来所说破人我法我之文。余，谓观因果合不合之文。一解：上说，即指余破，谓彼二我之余，即破因果文。重破外答，谓观「能破所破合不合」以下一段之文。彼谓中观是破法人，此答彼云：龙树、月称破汝邪分别于无自性法中执实有法，亦许缘起因果，并非唯破他人所见真实有法，自无所立，云何是破法人耶？上三句总结上文，下一句例破也。余法能破者，谓了知上文已尽破彼执，当知余有如是执者，此理亦能破也。一解，余能破，谓了知上文所说之理，龙树余处所说能破理由，亦如此应当了知。破人我法我竟。" }, { "type": "verse", "lines": [ "无我为度生，由人法分二；佛复依所化，分别说多种，", "如是广宣说，十六空性已，复略说为四，亦许是大乘。" ] }, { "type": "p", "text": "此下结出自宗真实义。无我即无自性。达无我理，则能出生死，佛为度生，故说无我。无我之理唯一，以所依不同，分为人无我法无我二种；复依所化之机，有乐广者，则开为十六空，或有乐处中者，又略说为四种空。「大般若经」说此十六空即是大乘。须菩提问云何是大乘，佛答十六空即是大乘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本性尔故，眼由眼性空，如是耳鼻舌，身及意亦尔，", "非常非坏故，眼等内六法，所有无自性，是名为内空。" ] }, { "type": "p", "text": "此下别释十六空，此释内空也。内谓六根，内身所摄法，空谓无自性。此六根空性，本来如是，如火之热性，不由造作，佛亦不过为众生说明空性，并非空之造作者。眼自性空者，由眼之自性，本来是空，不可诘其何故空也。由无自性故非常，本来性空，非后断灭始空，故亦非断。非坏即非断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本性尔故，色由色性空，声香味及触，", "并诸法亦尔，色等无自性，是名为外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外空也。外谓外六尘，余文如前可知。" }, { "type": "verse", "lines": [ "二分无自性，是名内外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内外空也。内外谓六根依处粗分色法，是内外二分所摄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无自性，智者说名空，复说此空性，由空自性空，", "空性之空性，即说名空空，为除执法者，执空故宣说。" ] }, { "type": "p", "text": "此释空空也。上空字指诸法无自性理，下空字谓彼自性空也，佛说一切法空，众生由执法习气故，既舍执法，转而执空。佛说执空名不可化者，然以大悲故，于不可化者，仍巧为施化，为说空空。此乃特对执空性实之众生而说，非对一切众生说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能遍一切，情器世间故，无量喻无边，故方名为大。", "由是十方处，由十方性空，是名为大空，为除大执说。" ] }, { "type": "p", "text": "此释大空也。大谓十方。十方名大，有三义：一、遍一切情器世间故；二、修四无量时，尽缘十方众生，以为无量之喻故；三、无边际故。执方者，如外道胜论师，以实、德、业、大有、同异、和合六句摄诸法。初实句义有九法：谓地、水、火、风、空、时、方、我、意。彼执方为实有，此说大空，对彼说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是胜所为（去声），涅槃名胜义，彼由彼性空，是名胜义空，", "为除执法者，执涅槃实有，故知胜义者，宣说胜义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胜义空也。胜义即涅槃，是最殊胜所希求果，故是胜所为。又为最殊胜智之所知故，或为所知法中最殊胜者故，名曰胜义。众生触处起执，闻真如空性，名曰涅槃，又执涅槃实有，故佛对彼说胜义空。此中观与唯识不同处，唯识则不许圆成实无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三界众缘生，故说名有为，彼由彼性空，说名有为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有为空也。此处所说有为，指三界有漏法。缘生法皆名有为。众生执三界实有，故为说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无生住灭，是法名无为，彼由彼性空，说名无为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无为空也。生住灭为有为三相，无有为相，即是无为。有为有作用，自性尚空；无为无作用，宁不空耶？"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法无究竟，说名为毕竟，彼由彼性空，是为毕竟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毕竟空也。究竟名为边际，常究竟、断究竟，即常边断边，毕竟即无二边，即是中道。中道亦无自性，名毕竟空。"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无初后际，故说此生死，名无初后际，三有无去来，", "如梦自性离，故大论说彼，名为无初际，及无后际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无际空也。无际即生死，生死无初际后际故。三有即生死，无际故无去来。大论即「大般若经」。解除众生过失，救护众生，名之为论，以此义故，论亦摄经。生死自性空，即无际空。" }, { "type": "verse", "lines": [ "散谓有可放，及有可弃舍，无散谓无放，都无可弃舍；", "即彼无散法，由无散性空，由本性尔故，说名无散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无散空也。诸法真理，本无可取舍，故名无散。" }, { "type": "verse", "lines": [ "有为等法性，都非诸声闻，独觉与菩萨，如来之所作。", "故有为等性，说名为本性，彼由彼性空，是为本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本性空也。有为无为等法之本性，即彼诸法之空性。以非证空性者之所造作，故曰本性。"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八界六触，彼所生六受，若有色无色，", "有为无为法，如是一切法，由彼性离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一切法空也。十八界等，举一切法之例也。彼所生六受，谓六触所生受。无色，谓心法及不相应行法也。离，谓无自性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变碍等无性，是名自相空。" ] }, { "type": "p", "text": "此总标自相空也。自相谓诸法别相，如色之变碍相等。" }, { "type": "verse", "lines": [ "色相谓变碍，受是领纳性，想谓能取像，行即能造作，", "各别了知境，此为识自相。蕴自性谓苦，界性如毒蛇，", "佛说十二处，是众苦生门。所有缘起法，以和合为相。" ] }, { "type": "p", "text": "此下别释自相。此三颂是境上诸法，谓五蕴别别自相，及蕴、界、处、缘起相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施度谓能舍，戒相无热恼，忍相谓不恚，精进性无罪，", "静虑相能摄，般若相无著，六波罗密多，经说相如是。", "四静虑无量，及余无色定，正觉说彼等，自相为无嗔。", "三十七觉分，自相能出离。空由无所得，远离为自相。", "无相为寂灭。第三相谓苦、无痴。诸解脱，相谓能解脱。" ] }, { "type": "p", "text": "此五颂是行上诸法。无罪，谓止恶修善。能摄，谓能摄持心，摄持功德。无嗔为诸定自相者，以有嗔尚不能得初禅故。空等三解脱门：空以本无所得、自性远离为相，无相以无戏论分别为相，第三无愿解脱门，以知三界苦及无颠倒执乐之愚痴为相。八解脱以能解脱禅定等障为相。" }, { "type": "verse", "lines": [ "经说善决择，是十力本性；大师四无畏，本性为坚定；", "四无碍解相，谓辩等无竭。与众生利益，是名为大慈。", "救护诸苦恼，则是大悲心。喜相谓极喜。舍相名无杂。", "许佛不共法，共有十八种，由彼不可夺，不夺为自相。", "一切种智智，现见为自相，余智为少分，不许名现见。" ] }, { "type": "p", "text": "此五颂为果上诸法。极喜，谓见众生乐最极随喜。无杂谓不杂贪嗔，刀割香涂憎爱不起。了达一切法之智，名一切智智，以于一切法真俗二谛一时悉见为相，故名现见一切法。余声闻菩萨之智，唯见少分，不名现见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有为自相，及无为自相，彼由彼性空，是为自相空。" ] }, { "type": "p", "text": "此结自相空也。上说诸法，若蕴等有为法，若三解脱门等无为法，其自相各各自性空，名自相空。" }, { "type": "verse", "lines": [ "现在此不住，去来皆非有，彼中都无得，说名不可得。", "即彼不可得，由彼自性离，非常亦非坏，是不可得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不可得空也。不可得者，谓有为三相三世不可得，现在不住不可得故，过去已灭未来未生皆非有故。即此「不可得」，亦自性空，名不可得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诸法从缘生，无有和合性，和合由彼空，是为无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无性自性空也。众缘和合所生法，无和合实性，名为无性。和合诸法即由和合诸法本性空，名无性自性空。释十六空竟。" }, { "type": "verse", "lines": [ "应知有性言，是总说五蕴，彼由彼性空，说名有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下释四空，此释有性空也。有性为有为法，谓五蕴等有作用法。" }, { "type": "verse", "lines": [ "总言无性者，是说无为法，彼由彼性空，名为无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无性空也。无性谓无为法，无作用故。" }, { "type": "verse", "lines": [ "自性无有性，说名自性空，此性非他作，故说名自性。" ] }, { "type": "p", "text": "此释自性空也。诸法之无自性，本来如是，非他所作，故亦名自性，对他言自故。即此诸法自性，亦无有自性，名自性空。" }, { "type": "verse", "lines": [ "若诸佛出世，若佛不出世，一切法空性，", "说名为他性，实际与真如，是为他性空。" ] }, { "type": "p", "text": "此释他性空也。他者，对生死言。不达空性故流转生死。诸法空性，离于生死，名为他性。宇宙真理，恒常如是，有佛不增，无佛不减，佛但为说明者，而非造作者。以诸法性，常如其性，真实不虚，故名实际，亦名真如。空性亦空，名他性空。此四空即摄上十六空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般若波罗密，广作如是说。" ] }, { "type": "p", "text": "总结此空理，乃「大般若经」中，佛金口亲宣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慧光放光明，遍达三有本无生，", "如观掌中庵摩勒，由名言谛入灭定。"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六地慧度殊胜也。庵摩勒果略似橄榄。掌中观果，喻现前亲证。如是者，由上观察二无我理，菩萨亲证诸法无生之慧，如日舒光，遍照一切，如观掌中之果，现见诸法真如，即入灭定。然于真空中，亦无灭定可入，故此乃由名言谛入灭定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虽常具足灭定心，然恒悲念苦众生。" ] }, { "type": "p", "text": "此显悲心殊胜，虽常具亲证真如之智慧，然悲念众生，不堕断灭，不常住灭定中，仍要出定作利生事业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此上复能以慧力，胜过声闻及独觉。" ] }, { "type": "p", "text": "此颂显七地慧胜二乘，以六地所证，与七地能胜声、缘之慧，作亲因故。此上，谓此六地以上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俗真实广白翼，鹅王引导众生鹅，", "复承善力风云势，飞度诸佛德海岸。" ] }, { "type": "p", "text": "此喻显六地名现前之因也。现前者，谓六地菩萨有大力，能速成佛，一切佛法速现前故。真实，谓通达甚深诸法真理之智慧。世俗者，谓一切广大福德资粮。此二资粮，喻如二翼。鹅王喻六地菩萨。广白翼者，广喻福慧无量，白喻无垢也。善力风云，喻度生大愿，及一个半阿僧祇劫所积福德资粮。菩萨由具此二资粮故，速能飞度佛功德海，而达佛果。" }, { "type": "head", "text": "第七菩提心远行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此远行地于灭定，刹那刹那能起入。亦善炽然方便度。" ] }, { "type": "p", "text": "上二句释七地特胜之入灭定功德，下一句释七地特胜之方便波罗蜜多最为圆满也。名远行者，超出生死甚远故，生死有相，此为无相行故。有特别殊胜之方便故，非魔力所能及故。初地菩萨，能刹那入百三摩地，然七地以前，均不能刹那入灭定，以无相行与众生无始串习，相去悬远故，加行道时，所观真如，乃是真如影像。真见道时，由加行道所缘影像为前导，真见诸法实法。以后地地修习，入灭定时，皆要先构造一真如影象，作前方便，乃能入定。至七地时，即不要此前方便，欲入灭定，于散乱心次一刹那，即能直入。方便度善炽然者，谓由不执实有，故能方便善巧，成熟佛法，饶益有情也。方便之差别，如瑜伽师地论广说十方便等。" }, { "type": "head", "text": "第八菩提心不动地" }, { "type": "verse", "lines": [ "数求胜前善根故，大士当得不退转，", "入于第八不动地，此地大愿极清净。" ] }, { "type": "p", "text": "此出不动地名，显愿波罗密圆满也。不动者，谓不为烦恼动。八地烦恼障断尽，断德等同四果阿罗汉故。又不为功用动，七地名有功用行，入灭定时尚须作意，有微细功用方能入；八地任运能入，不为一切分别动故。七地菩萨，欲求胜前之善根，数数修习，入不动地。从空定起，能一时分身，遍于微尘刹土，承事诸佛，饶益众生。以前二阿僧祇劫所修功德，不如此一刹那。譬如大船先在江河中，须人牵挽，其行甚缓。今入大海，乘风破浪，一日能超往百年所行。菩萨至此，任运自可成佛，决无退转。由无量大愿以智慧方便之力，皆能圆满，故能任运成就佛法，饶益众生。"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劝导起灭定。" ] }, { "type": "p", "text": "证八地时，断尽烦恼，寂静如阿罗汉入灭定时，若非大愿力之所摄持，及诸佛诸大菩萨之警觉，于一刹那即入无余涅槃矣。故经言一切菩萨证八地时，定有十方诸佛，前来弹指警觉，令彼出定。谓言：汝今所证是无生法忍，空三摩地，诚为殊胜；但诸佛三身四智十力四无畏等功德，汝尚未得，佛之依正身土汝尚未成。汝一人得寂灭，众生尚流转生死，汝之本愿尚未圆满。汝今所证，小乘人亦能证得，不因此便名大乘。如是开示已，八地菩萨，即出灭定，任运现身，饶益众生。" }, { "type": "verse", "lines": [ "净慧诸过不共故，八地灭垢及根本，", "已净烦恼三界师，不能得佛无边德。" ] }, { "type": "p", "text": "此显八地断净烦恼障也。净慧，谓智最清净。诸过不共，谓不与诸烦恼过共住。灭垢，谓灭烦恼罪垢。灭垢根本者，谓灭微细法我执也。三界师者，堪为世间大福田也。由于成佛尚须一大阿僧祇劫，故佛之无边功德，尚未成就。" }, { "type": "verse", "lines": [ "灭生而得十自在，能于三有普现身。" ] }, { "type": "p", "text": "此释断尽烦恼，而能度生之理也。空宗说烦恼障，小乘初果开始断，四果断完。大乘初地开始断，七地断尽，始证八地。八地以后尚有所知障，成佛方能断完。所知障，即是烦恼余习。烦恼断尽气味未尽。如瓶中盛酥油，油虽尽，其气味久洗不去。又如木盒盛香。香虽取出烧尽，盒中香气，久久犹在。烦恼断后，虽不起贪嗔，而有无始惯习之余习，名所知障，若不断尽，不能成佛。此所知障，小乘即不能断。如毕陵伽婆蹉，由多生骄贵习气故，成阿罗汉，犹唤恒河神为小婢。舍利弗弟子多生为毒蛇，嗔恨习气故，啮树即枯死。此空宗所说所知障，不同唯识。唯识宗说小乘断烦恼障，与空宗同。大乘人直往菩萨之烦恼障，分别所起者，初地断完。俱生烦恼障不断，唯地地各伏一分，令其不为过失。所伏俱生烦恼障，分十一品，初地至十地最后心伏完，金刚喻定刹那顿断。至于俱生所知障，即指俱生法我执，亦分十一品，自初地起，地地各断一品法我执及其眷属，至金刚道断尽。其所谓所知障，空宗亦名为烦恼障。唯识宗说菩萨烦恼伏而不断者，为要留惑润生，乃能受生，入生死海度众生故。月称不许此说者，谓要烦恼障断尽，方能开始断所知障故。如瓶中酥油未取出，必无法洗涤酥油之气味故。且华严经明云，证八地菩萨，若非诸神劝请，第二刹那即入无余涅槃。若非烦恼障已断完，云何得入无余涅槃耶？唯识虽云：若八地烦恼断完，不造业受生，云何度生积资粮耶？此答彼云：虽已灭依烦恼而受之生，然以得十自在故，有受生自在及寿命自在，可任意现身，受意生身，任意住世利益众生也。" }, { "type": "head", "text": "第九菩提心善慧地" }, { "type": "verse", "lines": [ "第九圆净一切力，亦得净德无碍解。" ] }, { "type": "p", "text": "此第九地唯说其超胜之功德也。一切力，具如华严广说有十种力。力波罗密圆满清净，为九地特胜功德。复得四无碍解清净功德。四无碍解，谓法义词辩，十地经中有多门广释，此略释之。法无碍解者，谓于一一法门之名相，通达无碍。义无碍解者，谓于诸法无量差别，了知无碍。辞无碍解者，谓于诸国土，天龙等趣一切语音言辞，通达无碍。辩才无碍者，谓善开析诸法因果作用，词义相续，不紊不竭。" }, { "type": "head", "text": "第十菩提心法云地" }, { "type": "verse", "lines": [ "十地从于十方佛，得妙灌顶智增上，", "佛子任运澍法雨，生长众善如大云。" ] }, { "type": "p", "text": "此释法云地名也。法即佛法大法，能作世出世间利益，如云能降大雨，润泽世间，满众生愿。从十方佛得妙灌顶者，谓十地菩萨，入灌顶三摩地，坐宝莲花座上，其花大如不可说微尘世界，菩萨身量与座相等。一一花叶上，各有菩萨眷属围绕。十方诸佛，从眉间白毫，各各放光，集菩萨顶。菩萨得灌顶已，即成与佛同等之报身。此灌顶名妙智灌顶，此地亦名灌顶地也。智增上者，谓二谛悉能通达也。胜义智见诸法空相，唯是一相。世俗智见无量差别相。共相为一相，故易知，差别相无量，故难知。十地菩萨，证真之智与佛相等。说法度生之世俗智亦与佛等。故曰智增上也。唯不能双照二谛故不如佛。" }, { "type": "verse", "lines": [ "菩萨时能见百佛，得佛加持亦能知，此时住寿经百劫，", "亦能证入前后际。智能起入百三昧，能动能照百世界，", "神通教化百有情，复能往游百佛土。能正思择百法门，", "佛子自身现百身，一一身有百菩萨，庄严围绕为眷属。" ] }, { "type": "p", "text": "此三颂说初地菩萨十二类功德也。菩萨功德，实有无量，于一刹那能任运成就者，约要言之，有十二种。一、于一刹那，见百世界佛。二、能同时亲近承事百佛，得佛加持，亦自知我得加持。三、以自福德力，能任运住寿经百劫，若以法力加持尚不止此。四、以宿命通能知过去百劫之事，以天眼通，能知未来百劫之事。五、一刹那中，能出入百三摩地。六、百亿日月为世界，菩萨同时能震动百世界。七、同时能放光照百世界。八、以神通力，能同时教化百有情，各为应机说法。九、能一时游百佛土。十、能同时思择百种法门，自能通达，亦能开示令他通达。十一、自能现身到百世界。十二、一一身有百菩萨眷属围绕。此皆就任运成就之功德而言，数止于一百，若力励加行时，功德尚不止此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极喜地诸功德，如是住于无垢地，当得功德各千种，", "余五菩萨得百千。得百俱胝千俱胝，次得百千俱胝量，", "后得俱胝那由他，百转千转诸功德。住不动地无分别，", "证得量等百千转，三千大千佛世界，极微尘数诸功德。", "菩萨住于善慧地，证得前说诸功德，量等百万阿僧祇，", "大千世界微尘数。" ] }, { "type": "p", "text": "此二地至九地之十二类功德也。此十二类功德，皆同初地，而数量广狭不同。如初地一时见百佛，二地一时见千佛，皆以数为差别也。二地之数为千。余五谓三至七地。三地数为百千，即十万。四地得百俱胝，俱胝为千千，即百万。五地得千俱胝。六地得百千俱胝。七地得百千俱胝那由他。八地于无分别智得自在，得百千佛世界微尘数功德。九地得百万阿僧祇世界微尘数，阿僧祇为六十大数之一，义为无数。" }, { "type": "verse", "lines": [ "且说于此第十地，所得一切诸功德，", "量等超过言说境，非言说境微尘数。" ] }, { "type": "p", "text": "此十地所得功德数量。且说者，不止此德尚有下颂所述功德也。不可说不可说转，是六十大数中最后一数。超过言说境，非言说境，皆不可说义。" }, { "type": "verse", "lines": [ "一一毛孔皆能现，无量诸佛与菩萨，", "如是刹那刹那顷，亦现天人阿修罗。" ] }, { "type": "p", "text": "此显十地菩萨一一毛孔各有如是功德，不唯自现无量身，亦现诸佛菩萨身。且刹那刹那，各现入胎、出世、出家、成道、说法、度生等无量不同之相。且亦现天人修罗等六趣之相，如观音三十二应身，随众生机，而为示现。" }, { "type": "head", "text": "释佛地诸颂"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净虚空月光照，生十力地复勤行，", "于色界顶证静位，众德究竟无与等。" ] }, { "type": "p", "text": "此下显佛果功德，此正证佛果也。上二句显成佛因，谓三大阿僧祇劫，福智二资粮圆满之十地菩萨，智光彻见诸法，所知障最极微细，如净空月，无纤毫云翳。十力谓佛果，十地为成佛亲因，故名生十力地。于此再精进，即成佛果。成佛之处，要在色界最高处摩醯首罗天，十地菩萨即是摩醯首罗天王。于彼天入金刚喻三昧，断尽所知障而成佛。此与小乘所说不同。小乘说佛证道，定在南赡部洲菩提树下等，乃指化身佛示现成道而言。大乘所说，就报身佛言也。证静位者，谓证佛果位。静者，谓不起作意，任运度生，不思惟分别，此是应度此不应度，此时应度此时不应度，自能应机施化也。众德究竟者，谓一切功德圆满。无与等者，谓唯佛与佛，乃可相比，余无能及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器有异空无别，诸法虽别性无差，", "是故正智同一味，妙智刹那达所知。" ] }, { "type": "p", "text": "此显刹那顿成佛果也。器喻世俗谛，空喻胜义谛。世俗谛中蕴界处等，虽有千差万别，而胜义谛之无我性无有差别。犹之瓶盆桌椅等物虽异，而彼诸物之空，无有差别。正智，谓正见法性无有颠倒之智慧。以诸法无我性唯是一味，故佛位微妙之一切种智，于一刹那能通达宇宙万有之真理。所知即宇宙万法也。所谓成佛能顿成者，即指与十地菩萨齐等之有情而言也。" }, { "type": "verse", "lines": [ "若静是实慧不转，不转而知亦非理。", "不知宁知成相违，无知者谁为他说？" ] }, { "type": "p", "text": "此外人难佛证静也。静即寂灭性，谓诸法实理，寂静离言，无生无相，不可思议。既离言思，智应不于上转。转者生也，谓智应不能于彼生起。若智不缘彼而生，又能知彼，则不应理。不知与知相违，不知云何能知？尚不能知，无有知者，云何而为众生宣说诸法真理耶？" }, { "type": "verse", "lines": [ "不生是实慧离生，此缘彼相证实义，", "如心有相知彼境，依名言谛说为知。" ] }, { "type": "p", "text": "此答慧可于静转也。静即不生。不生是诸法真理，慧即见其不生。此佛慧即缘彼诸法真理而证真实义。如眼识缘青色境，有青色相现，即说彼知青色。此应成派许佛智亦有影相，唯非同凡夫境界。凡夫所现影相，执为所缘法真相。佛智影相，与诸法实相无异，不执为实，是其不同。然胜义谛中，无能知所知对立之相，故亦不可说知不知。要于名言谛中，方可安立为知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百福所感受用身，化身虚空及余物，", "彼力发音说法性，世间由此亦了真。" ] }, { "type": "p", "text": "此答有能说者也。经云：曼殊师利应知，不生不灭即如来增语。法身既以法性为体，故不能以言说宣示众生。然由三大阿僧祇劫六度万行所感之受用身，及所示现之化身，能为众生宣说法性。乃至佛力加持虚空亦能发音说法，如常啼菩萨，志诚求大般若，感得虚空发音，为示方所。加持余物亦能说法，如极乐世界水鸟树林，皆能说法。但令机感相投，尽虚空皆是善知识，以佛充满法界故。以是之故，法身虽离言说，众生由报身等发音，亦可了知法性。" }, { "type": "verse", "lines": [ "如具强力诸陶师，经久极力转机轮，现前虽无功用力，", "旋转仍为瓶等因。如是佛住法性身，现前虽然无功用，", "由众生善与愿力，事业恒转不思议。" ] }, { "type": "p", "text": "此显不加功用自能利生之理。如勇健陶师，经久极力旋转机轮，后虽放舍不用力旋转，不作功用，然以前力所引势力，机轮自能旋转，仍为制瓶之因。众生善根，喻如制瓶之泥。佛往昔度生大愿，与三大阿僧祇劫精进修行之福德力，喻如陶师经久旋转机轮之力。证法性身，最极寂静，不作功用，如陶师放舍机轮，不复用力旋转。不作功用自能任运度生，喻如机轮放舍之后，自能旋转制瓶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尽焚所知如干薪，诸佛法身最寂灭，", "尔时不生亦不灭，由心灭故唯身证。" ] }, { "type": "p", "text": "此显报身为能证也。佛智如火，尽焚一切戏论分别影相。证法身时，能证之智，与所证之境合一。所证之境，既寂静离言，生灭俱不可说，能证之智亦复如是。既境智俱寂，云何于名言谛中，安立为证法身？故唯依报身，安立为证，以报身始有色相，可以诠说故。" }, { "type": "verse", "lines": [ "此寂灭身无分别，如如意树摩尼珠，", "众生未空常利世，离戏论者始能见。" ] }, { "type": "p", "text": "此答云何利生之难也。此身虽无分别，不作功用，然能随机说法利益众生。如三十三天如意树，亦如龙王顶之摩尼珠，随众生福业所感，令五欲所需，随意自至。彼树与珠，亦不作功用，自有如是之力。如是佛身亦不作功用，恒常利生，尽生死际。然此身非凡夫所能见，如阿弥陀佛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一须弥尚非肉眼所见，一海边际尚非肉眼可得，如是佛之身相，凡夫云何可见。若报身佛为众生说法，恐众生闻之，将如大风振耳，无从辨其语义矣。是故唯见道之菩萨乃见，非凡夫见。" }, { "type": "verse", "lines": [ "能仁于一等流身，同时现诸本生事，", "自生虽已久迁灭，仍了无杂现一切。" ] }, { "type": "p", "text": "此下九颂显等流身功德。等流身为报身示现与地上菩萨及声闻说法之身，又不同于八相示现之化身，乃报身功德之所等流，故曰等流身。佛于一等流身，同时可现往昔一切生中之事，往昔之生虽久已迁灭，然由果追因，因力存在，因位之力，俱可于果位表现，如华严经广说。" }, { "type": "verse", "lines": [ "何佛何刹能仁相，诸佛身行威力等，声闻僧量如何行，", "诸菩萨身若何等。演说何法自若何，如何闻法修何行，", "作何布施供佛等，于一身中能普现。" ] }, { "type": "p", "text": "此释一身现诸本生事，举一作布施为喻也。谓作此布施，于何佛世，在何国土，彼佛身相光明种姓云何，修何种行，具何威力，声闻弟子若干，各修何行，菩萨弟子若干，身相若何，演说何等之法，谓三乘一乘等差别；自身若何，或生富贵家，或生贫贱家，乃至或生鹿象等畜生中；以何因缘而得闻法，所修何行，以何物施，施与何人，经几何时，于一身中，皆能普现。"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持戒修忍进，禅定智慧昔诸生，", "彼等无余一切行，于一毛孔皆能现。" ] }, { "type": "p", "text": "此例余五度，及余诸行，如修布施，皆能显现。不唯于一身中显现，于一毛孔亦能显现。"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过去及未来，现在尽于虚空际，安住世间说正法，", "救济苦恼众生者，彼初发心至菩提，一切诸行如己行，", "由知诸法同幻性，于一毛孔能顿现。" ] }, { "type": "p", "text": "此显三世诸佛，从初发心，乃至成佛，一切诸行，亦如己行，能于一毛孔中同时顿现，以了知诸法如幻之理故。" }, { "type": "verse", "lines": [ "如是三世诸菩萨，独觉声闻一切行，", "及余一切异生位，一毛孔中皆顿现。" ] }, { "type": "p", "text": "此显不唯能现三世诸佛之本身事，乃至一切菩萨独觉声闻异生之事，亦能顿现。" }, { "type": "verse", "lines": [ "此清净行随欲转，尽空世界现一尘，", "一尘遍于无边界，世界不细尘不粗。" ] }, { "type": "p", "text": "此显空间大小无碍。如此诸佛菩萨所行六波罗密等清净功德，皆能不作功用，任运显现，自在无碍，能令尽空世界现一尘中，亦能令一微尘遍无边世界。此华严十玄门大小相容一多互摄之理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佛无分别尽来际，一一刹那现众行，", "尽赡部洲一切尘，犹不能及彼行数。" ] }, { "type": "p", "text": "此显时间三世无碍。能以尽未来际众行，于一刹那同时显现。乃至尽未来际，示现无碍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处非处智力，如是业报智，知种种胜解，种种界智力，", "知根胜劣智，及知遍趣行，静虑解脱定，等至等智力，", "宿住随念智，如是死生智，诸漏尽智力，是谓十种力。" ] }, { "type": "p", "text": "此总标十力也。十力具足成就，即是佛果，此即以十力显示佛果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彼法定从此因生，知者说此为彼处，", "违上非处无边境，智无碍着说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处非处智力也。处即因义。彼法从此生，或从此得，即说此为彼法之因。若布施为大富多财之因，修三学断烦恼是得解脱之因，佛为现量证知者，即说为处。若彼法不从此法生，不从此法得，如作恶而求人天乐，外道苦行而求解脱，彼因不能得此果，即说彼为非处。是处非处，于无边处智无碍着，皆悉能知，乃名为力。此处非处智力为总，余九为别。" }, { "type": "verse", "lines": [ "爱与非爱违上相，尽业及彼种种果，", "智力无碍别别转，遍三世境是为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业异熟智力也。爱业谓感乐果之业。非爱谓感苦果之业。违上谓杂业，非纯善业亦非纯恶业也。尽业谓断尽生死之无漏业，业果深细，久远之业，虽大阿罗汉，亦难彻见，唯佛悉见无碍。" }, { "type": "verse", "lines": [ "贪等生力之所发，有劣中胜种种欲。", "余法所覆诸胜解，智遍三世名为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种种胜解智力也。众生由贪等善不善心所之力，发为种种不同之意乐胜解，各有劣中胜三等差别。此各各不同之胜解，表现于外，则人人能见，然有时为他所映蔽覆藏，则唯佛智始能见矣。"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善巧界差别，眼等本性说名界，", "正等觉智无边际，遍诸界别说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种种界智力也。界谓本性，眼等本性空无我性，说名为界。又界谓种姓，空宗谓众生同一种姓究竟成佛，唯识则谓有五种种姓差别。佛智于无边际众生界姓，悉能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遍计等利说名胜，处中钝下说名劣，", "眼等互生皆了达，种智无碍说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根胜劣智力也。根具说有二十二根，谓眼等六根、男根、女根、命根、苦等五受根、信等五根、未知当知根、已知根、具知根也。根有利中钝三等，利者名胜、中钝名劣。二十二根摄一切杂染清净之根。众生之根，若胜若劣，佛悉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有行趣佛有行趣，独觉声闻二菩提、", "天人鬼畜地狱等，智无障碍说为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遍趣行智力也。趣谓趣向，行谓所行之道。或修大乘行趣佛道，或修二乘独觉声闻道，或修五戒十善人天道，或作十恶五逆而趣三涂恶道。佛悉了知无碍。" }, { "type": "verse", "lines": [ "无边世界行者别，静虑解脱奢摩他，", "及九等至诸差别，智无障碍说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静虑解脱等持等至智力也。行者谓修禅定者。所有修诸禅定之因及方便，各各行者所修，佛悉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过去从痴住三有，自他一一有情生，", "尽情无边并因处，彼彼智慧说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宿命智力也。痴谓无明。从无始来，由无明流转生死，自他一一有情，族姓、寿命受用眷属作业、无边有情、过去所经，皆悉了知。" }, { "type": "verse", "lines": [ "尽虚空际世界中，一一有情死生时，", "于彼多境智遍转，清净无碍说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死生智力也。此即天眼通，能知未来多生之事，尽未来际。" }, { "type": "verse", "lines": [ "诸佛一切种智力，速断烦恼及习气，", "弟子等慧灭烦恼，于彼无碍智名力。" ] }, { "type": "p", "text": "此别释漏尽智力也。能断烦恼得解脱，亦能知已断烦恼得解脱，名漏尽智力。小乘能断烦恼，而不能断习气；且只能自知漏尽，不知他人漏尽。大乘断烦恼，习气亦断；且能知他人，何处何时以何因缘，而得漏尽，智无障碍。" }, { "type": "verse", "lines": [ "妙翅飞还非空尽，由自力尽而回转，佛德无边若虚空，", "弟子菩萨莫能宣。如我于佛众功德，岂能了知而赞言，", "然由龙猛已宣说，故我无疑述少分。" ] }, { "type": "p", "text": "上以十力总赞佛功德已，此二颂佛之功德无穷，赞莫能尽。佛从初发心，即为利益无边众生，三大阿僧祇劫积集无边福智资粮，乃至十地得无边佛妙智灌顶之三摩地，如是功德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际，不唯诸菩萨不能宣说，即佛自宣说，尽未来际，亦不能尽。如大鹏鸟，破空飞去，有时飞还，乃力尽而还，非已到虚空边际而折还也。如是诸佛菩萨，说佛功德，虽有时止息，亦非佛之功德有尽。我者，月称菩萨自称。如我有漏凡夫，佛之功德，非我境界，岂能了知，实无由赞扬。然由龙树菩萨所造宝鬘论法界赞等，略窥少分，故敢称述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甚深谓空性，余德即广大，了知深广理，当得此功德。" ] }, { "type": "p", "text": "此结出佛功德也。佛之功德，谓由福智二种资粮圆满成就。智谓通达甚深空性之慧，福谓除慧以外其余一切广大功德，从修布施等因，乃至成就十力等果，皆摄于此。此甚深广大二种般若，即是大乘，若能了知修证，即可成就如佛之功德。" }, { "type": "verse", "lines": [ "佛得不动身，化重来三有，示天降出胎，菩提转静轮，", "世有种种行，为多爱索缚，佛以大悲心，咸导至涅槃。" ] }, { "type": "p", "text": "此颂化身功德也。此二颂藏文原是一颂，以文多句长，今译为二颂。不动身谓法身及报身。以色界天身，一般众生无由接近，故重现化身，重来三有，示现从兜率陀天，下降王宫，入胎出胎，中间学习书数，逾城出家，雪山苦行，示同凡夫，及诸外道。后更弃舍苦行，受牧女乳糜，浴尼连河，于菩提树下，成等正觉，转大法轮。所以示同凡夫者，令众生知佛与常人无异，自信亦可成佛故。示同外道者，令知无义苦行，不能解脱生死故。静轮者，谓此法轮，能息众生烦恼最寂静故。世间众生，以有贪嗔等种种烦恼，为贪五欲等，不求胜果，如被绳索结缚，不得出离。佛以大悲，示受生死，欲导彼等，咸至涅槃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离知真实义，余无除众垢，诸法真实义，无变异差别。", "此证真实慧，亦非有别异。故佛为众说，无等无别乘。" ] }, { "type": "p", "text": "此显佛唯说一乘法也。离知真实义，无余方便，能除烦恼众垢，故除显真实义外，无别佛法。然诸法真实义，唯是一味，不以异时异地，而有变异差别。由所证义无别故。能证之慧亦无差别。故佛说法，究竟唯有一乘，说三乘者，是方便说，如「法华」药草、化城、穷子等喻所显。" }, { "type": "verse", "lines": [ "众生有五浊，能生诸过失，故世间不入，甚深佛行境。", "然由佛善逝，具智悲方便，昔曾发誓愿，度尽诸有情。" ] }, { "type": "p", "text": "此显大悲不舍众生故方便说法也。众生由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之所染污，谤法造罪堕落颠倒，故不能信解悟入甚深真义佛所行境。然佛由昔发「众生无边誓愿度」之宏愿，不能以众生不解遂方便弃舍众生，故仍各应根机方便说法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以是如智者，导众赴宝洲，为除众疲乏，化作可爱城。", "佛令诸弟子，念趣寂灭乐，心修远离已，次乃说一乘。" ] }, { "type": "p", "text": "此即引「法华」化城喻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十方世界佛行境，如其所有微尘数，佛证菩提劫亦尔，", "然此秘密未尝说。直至虚空未变坏，世间未证最寂灭，", "慧母所生悲乳育，佛岂入于寂灭处？"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显佛身不灭也。初颂示释迦牟尼无量劫前久已成佛。十方世界佛所行境，世界之数已不可知，况于将此无边世界碎为微尘之数。佛证菩提以来，所经劫数，亦复如是，然此秘密，未尝宣说。唯于宝积经中父子相见会中，有怀疑佛之国土，何故如此秽恶不净，佛言过去无数劫有因陀罗王佛，国土一切庄严，胜于极乐世界。最后谓：彼佛为谁？众莫能答。时文殊菩萨，从东方不动世界佛会中，一弹指顷，从彼处没，于此间出，谓彼佛即释迦世尊。故佛成佛之时，距今若干时劫，实非凡夫能测。而自今以后，尽未来际，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佛之悲愿乃尽。若众生一人未证最寂灭果，佛亦不入涅槃。以佛为慧母所生，大悲乳母之所育，决不弃有情趣寂灭也。" }, { "type": "verse", "lines": [ "世间由痴啖毒食，如佛哀愍彼众生，", "子毒母痛亦不及，以是胜依不入灭。" ] }, { "type": "p", "text": "此喻显大悲之痛切也。如幼子无知食毒，慈母所有痛苦忧恼；佛见众生由无明痴覆，啖五欲毒食，哀愍痛切，犹有过之。故众生无明未尽，佛决不忍入涅槃。胜依者，谓佛为众生最胜依怙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诸不智人，执有事无事，当受生死位，爱离怨会苦，", "并得罪恶趣，故世成悲境，大悲遮心灭，故佛不涅槃。" ] }, { "type": "p", "text": "此二颂显大悲不入灭之理，此在藏文，亦是一颂，每句各十五字。世间众生，由无知故，于缘生法执为实有，堕在常边；于因果等，拨为断无，堕在断边。由堕常故，流转生死，受一切苦；由堕断故，造诸罪业，入于恶趣。故一切世间，无非佛所悲念之境。由大悲力所遮止故，佛心无由入于寂灭，故不涅槃也。" }, { "type": "head", "text": "结义" }, { "type": "verse", "lines": [ "月称胜苾刍，广集中论义。如圣教教授，宣说此论义。", "如离于本论，余论无此法，智者定当知，此义非余有。"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造论所依也。谓我今造此论，依于中论，然非唯依文句，乃依义理。且依宝积、华严、法华等圣教，及师长教授，乃造此论。其所诠之义，谓由大悲心无二慧乃至十力佛果皆是也。本论指中论，余论指唯识宗以下之论。此一颂正对清辨派而言。彼谓经部胜义有，即是中观世俗谛。故此云：除中论以外，余唯识以下诸宗，无此真空之法。故智者当知，此空宗教义，非余部所有也。" }, { "type": "verse", "lines": [ "由怖龙猛慧海色，众生弃此贤善宗，", "开彼颂蕾拘摩陀，望月称者心愿满。" ] }, { "type": "p", "text": "此显造论所为也。龙猛空慧，如海甚深。海深则蔚蓝之色亦深，众生见而生怖。众生不达龙猛空慧甚深之境，亦见而生布，遂弃此中观贤善之宗。彼颂指中论颂。拘摩陀，花名，色白，入夜始开。中论喻如花蕾，此入中论，喻如明月，月出则拘摩陀开也。我今开演中论之义，为于望我开显者，令其愿满也。" }, { "type": "verse", "lines": [ "前说深可怖，多闻亦难解，唯诸宿习者，乃能善通达。", "由见臆造宗，如说有我教，故离此宗外，莫乐他宗论。" ] }, { "type": "p", "text": "此显此宗教义甚深，唯具宿根乃能通达也。此在藏文，亦为一颂。前说空理甚深可怖，虽多闻如世亲陈那亦难了解。（世亲陈那是否真不解，另一问题。）唯诸宿习般若具善根者，方能通达。见诸宗臆造之说，不遵佛说，其所说之义，与外道所执有我之教相似，故舍此宗外，于他宗皆不爱乐也。" }, { "type": "verse", "lines": [ "我释龙猛宗，获福遍十方，惑染意蓝空，皎洁若秋星。", "或如心蛇顶，所有摩尼珠。愿普世有情，证真速成佛。" ] }, { "type": "p", "text": "此总结回向也。谓自身虽是凡夫，意为众惑所染如虚空黝暗蓝色。此福虽微，如星光细小，然亦为众生之所瞻望。又此心虽为三毒所集，有如毒蛇。然此造论福，亦可利益众生，如毒蛇顶之摩尼珠，亦为众生所宝也。今以释龙猛论之福，回施有情，普愿众生，速证真实，速成佛果。" }, { "type": "p", "text": "（全文完）" } ] }, "special_structures": { "l": 594, "juan": 1, "space": 0, "lg": 305, "byline": 3, "lb": 2146, "head": 21, "form": 0, "p": 328, "def": 0, "entry": 0, "renderable_entry": 0, "empty_entry": 0, "empty_form_entry": 0, "empty_def_entry": 0, "multiple_def_entry": 0 }, "punctuation_status": "标点遵循来源原貌，未使用模型自行添加标点。", "conversion_status": "简体内容由 OpenCC 自动转换生成，未作人工终审，请以繁体原文为准。", "schema_version": 2, "build_id": "20260717_184432", "generated_at": "2026-07-17T18:51:33", "version": "site_pipeline_v2", "primary_cr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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