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慧三十唯识释略抄
安慧三十唯识释略抄
引言
唯识有古今学.非徒立说先后精粗之别已也.传习根本诸论又各异文焉。此说证之我国新旧诸译而信.证之西藏新译亦信。今得亲接梵本乃尤信。传世亲唯识论者.旧称十大师。然唯护法说备东土.安慧书存藏卫.余见称引.鳞爪而已。安慧一家传承更久.故晚唐以后犹得流布西藏.大畅厥宗。三十唯识译籍存者.有本颂.有释论.安慧有论疏.律天备三类焉。然其梵本湮没千年.不可得也。四载前.西纪一九二二年法人莱维 Sylvain Levi 重游尼泊尔.得见皇家藏书.有梵文三十颂释写本.审其题尾.俨然安慧论也。亟乞诸王师影写而归.为梵学者讲习于巴黎大学。三年.西纪一九二五年校讫.附世亲二十唯识论梵本.亦得诸尼泊尔题成唯识.合而刊行。同时日人榊亮三郎亦校三十论首六叶载诸艺文杂志第十七卷第五号增田慈良又就论前序分比较梵藏汉译.著为论文.载诸学苑杂志。第二号于是安慧释论原本广播世间.余亦得备致诵览。因知梵本与藏译最近.据莱维校刊.梵本第六七页多有缺文.余与藏译出入甚微。所据本颂.文意大同.独与唐译时相迳庭终不可合。古今学异文之说.于此乃定谳也。至于循释通颂.比较研求.复备数益焉。
其一.「得以窥见安慧所传本颂之特征」也。 西方造颂.撮要填词.每每文言简拗,寻解游移。长行分疏.而后楷定.是为训释。西方造论.逐本著文.随标随释.常不别举。全文割裂.意义洞然.是为章句。一家传本异文之意.即存于训释章句之间。故孤颂异同无从解说.有论广成乃可知耳。今由安慧释论推颂.传本特异之处.莫不了然.是一利也。莱维印本顺释所牒颂文.提行排列.颇醒眉目。但仍有小疪应改。如三十五页第十七颂末句重提两处.又全篇引颂亦复提行.皆生混淆。但此犹无关文旨。若我国旧译释论另提论本于前.至于释文标牒皆不区分.因以晦失意义不少。唐译二十唯识论亦不免此.诚憾事耳。
其二.「得以寻绎唐译本颂之真相」也。 唐译唯识三十颂.杂入科文征起.盖是成唯识论摘出。文意与护法解说最符.疑即一家传本.以无佐证.未能定也。得安慧论而后晓然译本之果为别传。不宁唯是.凭借梵本颂法推勘唐翻.又见译文尚不尽实.所谓别本真相.乃另有在焉。盖西方颂法有多体裁.此三十颂用首卢迦体.八言一句.二句一行.二行一颂.用韵短长一一有则。颂文随顺.或省文.如安慧传本第十颂.列善心所名目无舍.但云俱。或增字.如第十七颂末句一切唯识.末加是字乃足八言。或倒缀名目.如第十二颂.六烦恼中.见前于疑。或多致牒言.如第三四五颂解藏识.凡五以彼字牒前文。或成单句.如解藏识有二颂三句.递至第八颂解六识遂成单句.不满一颂。或有賸词。如第七颂首句末賸一余字.属下句触等。是皆屈曲立言.不能如散文之顺畅。至于转译.限制五言.又非恰顺颂本.愈违原意。有如唐译.详其所畧.损其游词.顺从文理.厘然有式.此亦便于观览之至也。然而增损稍过.面目即失。其细者.如第二十颂彼彼分别.译作遍计。返译梵文.则多一韵不合颂法.又与前后称分别者义不相随。其甚者.如第二十四颂解三无性.并译两句不足一颂.又增后由远离前两句。返译梵文.皆成蛇足.而次颂三句本解第三无性.乃别科判漠不相关。若是种种.为例甚多。译文善巧未见其失.格量梵本而知有过不可掩也。必加披疏.乃得异本之实。则如心所中悔眠等为不定.安慧本颂云悔眠亦如是.此亦如是三字论无解.即是余文.改为不定不破颂式。又如第三能变缘境为性等.安慧本云第三若六种境能缘者是.多有余词.改为性相亦不破颂式。真是传本异文耳。故由安慧论格量唐译.真相乃明.是二利也。因此又知新译唯识诸籍.传今学本.而译文敷衍.与旧译古.本情形畧同。直据其文以相是非.固难得其平耳。
其三.「得以推想世亲本颂之原文」也。 谓安慧所传本颂为古学本.不必即当世亲原文.但推想原文亦必与是最近。奚以见其然也。唐译三十论以前有转识论.旧传陈真谛译。即三十颂一家之释。译义虽多乖违.但依安慧论勘.此释应在前出。安慧论每云复次.即存旧说。转识论所解.数见安慧论复次文中.其为前出之作可知。所释本颂必近原文。今以安慧颂本相较.如出一手.若第七识思量为性.唐译本乃云性相。余触等是余之触.唐译本余作实字.乃可云余及触。悔眠等是随惑.唐译本乃作不定。出世智无能缘心.唐译本乃作不思议。为例皆同。从可知安慧本之近于原文也。复次.释原文者异义纷披.势必原文涵此种种契机.乃有生发。今即准此勘安慧本。如第六颂.一家解.末那与四惑相应.又是无覆无记。转识论。此必原本四惑与无覆无记相次为文.乃有此解。勘安慧本云云.则恰合也。唐译本乃出无覆无记于后。又如第十颂.一家异解.善心所但有十种。此必原本名数不全乃生此说。勘安慧本云云.又恰合也。唐译本具出行舍名目.善法十一.即不容异解。又如第二十颂.一家解.所分别境是无体.故成唯识。成唯识论卷八.又转识论。此必原本无字可承所分别言.乃生此解.勘安慧本云云.又恰合也。唐译本所分别下云由此彼皆无.义势则隔。今世亲三十颂原本虽不可见.得安慧本想像髣髴.此三利也。
其四.「得以探求世亲颂文之古义」也。 如上辨析古今传本不同.非仅备文字考订而已。窃谓理解所资.文义相涉.非见古本亦不得古义也。余非偏爱于古.治此学多年.出入注疏.徬徨旁论.繁琐附益之说备为困缚.而后痛感有直探骊珠之要.舍是则治丝愈棼也。注疏之说.条理细微是其所胜.而悬想之谈每每掩其精采。如成唯识论.糅十家之书者也.于十家说即应有辨。乃疏家时称难陀云云.今勘多出安慧。其间是否相因虽不可知.然如旧说.则失之安慧也。又每称安慧云云.今按多得其反。如说见相分是遍计.安慧但言分别所取二取遍计.不说见相也。余有多处勘文可知。大处已乖.释文尤甚。如三类识变本指其事.解为能变则属法体.以至因果二变释意纠纷.卒不可解。勘下出安慧论文.短长自辨。是其辞愈繁而意愈蔽.安所得颂本义乎。又旁论推征.是护法说精华所寄。今以安慧论勘成唯识.大抵释文十同五六.其他异义多在旁论。如种子.如四分.如三依.如四缘.安慧论不一言.盖皆其后出也。论以明颂.不得本义.则偏详旁论犹病流漫.况复注疏曼衍其辞者乎。故治此学应知本.即非明古义不为功也。安慧论释不繁.坚守家法.如释识变则从中边.释心所则从集论五蕰.释三性又从摄论.理解一贯.古义之说其在兹乎。呜乎.无著世亲之学亦久蔽矣。唐疏复兴.启迪甚盛.然而有志之士研钻莫入.每望望然去之。虽不敢菲薄精深.但云繁奥难解耳。夫以繁难为精深.此学不将愈晦欤。今谓古疏之说应别为唐人学治之.若明西土论书则必由古义直接得之。有安慧论启此端绪.是四利也。
兹篇抄译安慧释论.以明本颂为主。出其训释章句.达意而止.余悉从畧。颂文对校梵藏翻译.释论多依藏译.内院树因研究室藏本.安土版。以其译意更明畅也。此皆讲次所出.未暇覆勘.脱误不免.愿识者指正之。
三十唯识释
为使迷谬人法无我者正解人法无我.故剏兹三十唯识论。此中使解人法无我者.为断烦恼及所知障故。如是贪等诸烦恼由我见生起故。人无我对治萨迦耶见.彼断则一切烦恼断。法无我对治所知障.彼障则断。使断烦恼及所知障者.为得解脱及一切智故。诸烦恼障得解脱.故断彼则证解脱。所知障是诸染污无知.于一切所知中碍彼智转.故断彼则一切所知无着无碍智生.证一切智。复次.执人法者不能正知唯心.为使解人法无我次第得入一切唯识.故剏兹论。复次.或执所知如识.亦有实体.或执识如所知,世俗虽有胜义则无.遮兹偏执.故剏兹论。
具足应言于世间及论议中(有各别种类。)
此贯初句。施设我及施设法.是为施设我法。言各别种类者.谓有多种。若我.命者.生者等。是施设我。若诸蕴界处.色受想等.是施设法。两类施设皆以识变为性.非有实体.离识变外无诸我法故。变谓变异。若因刹那灭同时.成就与彼不离果性.是为变。此中由我等分别色等分别摄植习气故.从藏识生起分别现似我等色等。此中虽无外我外法.而由分别似外.无始时来施设我法而转.譬如翳目见发绳等。言施设者.谓于彼处施设所无为有。是故识自性外无诸我法.此等即遍计性.胜义无有。但为施设所依识变自性不无。
未知识变复有几种.今分别说.故云。
若处施设我法.复有因性果性不同。此中因变者.谓即藏识中异熟等流习气滋长。果变者.谓由宿业招引圆满.异熟习气得起.而有余生藏识现行。又等流习气得起.而有转识染污意及藏识现行。此中由善不善转识.于藏识中生异熟习气。由无记转识及染污意生等流习气。
又复未知三类是何.今分别说.故云。
彼三类变.所谓异熟.所谓思量.所谓于境了别。此中善不善业习气成熟力故.引果现行.是为异熟。又染污意以常时思量为性.是曰思量。六识各别现似色等境界.是为于境了别。
是等自性是何.以次当说.故云。
云此中者.次前所说三类变中。云名藏者.谓即名彼藏识.即彼识为异熟变。彼是一切杂染种子所依为藏。云藏.云依.异门施设。复次.此中摄藏一切法为果性.一切法中摄藏此为因性.故名为藏。了别为识。于一切界趣生类中.由善不善业成熟为异熟。一切法种子所依为一切种。
若转识外别有藏识.应说所缘及行相.无所缘行相不成识故。此虽不无.然不可分别。所以者何。藏识内有执受了别.外有行相不断器界了别.两类生起。此中内执受者.谓爱著遍计性者习气.及所依身.俱有诸根名色。彼为所缘甚微细故。
执受何等不可知.又依处了别不可知故.是为藏识执受及处不可知。此中执受者.谓所执受.亦即我等分别习气及色等法分别习气。藏识有彼习气故.乃执受我等分别色等分别.故名彼诸分别习气以为执受。于此受此.不可知故.说彼执受不可知。处了别者.谓器世间分别。彼亦难知.又复行相不断而起.故说不可知。如是此识所缘行相不断而起.入灭尽定时亦成就此故。
由如是说藏识决定是识.必与心所相应.应说此心所是何等.复有几种.又得常时相应否耶。故云。
云常者.谓藏识恒时与彼触作意受想思五遍行法相应。颂中取即是受。此中触者.由三和合分别诸根变异.是受所依为业。作意者.令心生起.于所缘持心为业。受者.领纳自相。想者.于境取相。思者.令心造作。
受有三种.乐.苦.不苦不乐。法有四种.善.不善.有覆无记.无覆无记。藏识中受上虽已说.未知是三种中何受.又是善不善何等。了决此义.故云。
云于彼者.贯彼藏识自相。即彼藏识受是舍性.非乐非苦.此二受所缘行相有间断故。云彼无覆无记者.亦贯藏识。云无覆者.简别有覆无记故。云无记者.简别善不善故。不由意杂染心所覆故说为无覆.是异熟所成故说为无记。
如彼藏识是异熟.所缘行相不可分别.常与触等相应.为舍受性.及无覆无记。如是触等亦复是异熟.所缘行相不可分别.常与自余四法及藏识相应.又舍受性.及无覆无记.皆如藏识。诸相应法应尔.故说亦如是。
彼藏识流转中恒无异耶.或复不尔。应说一类无异.故云。
云彼者.贯上藏识。流者.因果相续成流。水聚续流不断.是为瀑水。如彼水与草木便溺俱流.如是藏译成就福非福不动诸业习气.又摄触作意等法.恒时轮转不断成流。
如是流转何时得舍。故云。
罗汉位谓得尽智无生智。彼藏识中粗重无余断故.则成舍彼藏识.亦即彼时为阿罗汉。异熟变已释讫。
今说第二思量变故.云依彼而生起等。如彼眼等识.眼等为依.色等为缘.则已共知.今染污意依缘未知是何。决定说彼.故云。
依彼.彼声贯上藏识。藏识是彼习气所依.故依彼俱起。意谓相续而生。复次.随一界地藏识得异熟时.染污意亦即是彼界地.依藏识而转故.为依彼起。云缘彼者.即缘藏识。谓与萨迦耶见等相应.缘彼藏识以为是我故。(是)名为意(之)识者.依缘藏识之识说名为意.简别转识及与藏识。次复说彼自相.故云思量为性.是由训释言词说意。
既是识性.应与心所相应.未知何等心所.何时相应。故云。
心所有二类.烦恼及余.此中简余.故说烦恼。烦恼又有六.彼非一切相应.故说四。云俱者.即是相应。烦恼复有二类.不善及有覆无记.简别不善.故云有覆无记。有覆识不能与诸不善法相应.彼染污即是覆故。云常者.谓一切时.乃至有彼即与此等相应。
前说差别未知.故云。
于诸取蕴观我是为我见.意谓萨迦耶见。痴者.无知.于我无知是为我痴。我慢者.缘我心傲.意谓(七慢中)我慢.我爱者.于我贪著.意谓我贪。此中迷惑藏识自性.我痴则于彼识有我见生。由此心傲.而为我慢。由此三故.贪著乐欲我体.是为我贪。
如有颂言.此我痴等诸烦恼.亦如彼意有九地.未知是彼自性相应.或复与余相应。故云。
云随生者.谓随所起处。云是者.随所生何界何地.即惟与彼界地相应.非与其余。
然亦非说唯与四烦烦恼相应.复云。
相应。云及者.总摄之义。云触等者.谓触作意受想思五遍行法与一切识相应。此等亦随所生处.即与彼界地相应.非余界地。复次.言余者.简别诸与本识相应者故.根本识触等无覆无记.此则有覆。
若染污意善染无记等时悉无差别而转.彼则无舍.云何不成不能解脱。此亦不尔.故云。
罗汉于烦恼无余永断故.无有染污意。又以灭方便力得灭尽定.亦如方便无彼意起.出定时乃从藏识复生。出世者.简别世间故.世间道起染污意。若观无我为我见对治为出世道.彼不能起.由道出时复从藏识而生。
广释已讫.如是结成。
第二变后应说第三变.故云。
第三者.具足应言识变。云六者.六种.即色声香味触法自性境。若能缘(彼境)者.意谓能取及分别。
此复是善不善或无记耶。故云。
言俱非.即无记。(此若)与无贪(Ma-chags-pa)无瞋无痴相应.(Ldan-pa)则善。与贪瞋痴相应.则不善。非(Ma-yin-pa)与二相应者.则俱非.意谓非善亦非不善。
(附记)日人寺本婉雅最近重校藏文三十颂.载于佛教研究七卷三号。谓颂善不善俱非下原缺一句.应据释补云.非有无贪。| Ma-chags-par ldan-pa ma-yin-pa | 按原颂单句.系因前文递次而然.本无所缺.安用其补。且所补云云.随意连缀.勘梵藏两本论文.毫无所据。又藏译颂皆七言一句.今补乃有八字.亦非程式。种种乖违.不可置信。又其本余颂亦谬误多端.不胜指摘。
彼复何类心所相应.又各有几.故云。
遍行等未知是何.由是显示.故云。
最初说故.是为第一。即彼遍行.如前广说.常与触作意等。彼触为首.故云触等。此等五法遍行于一切心.故名遍行。如是于藏识染污意及诸转识.无差别而起。
次及定别.故云。
于差别中决定.是为定别。彼等境界皆是有差别性.非是一切。此中欲者.于所愿事乐欲.勤依为业。胜解者.于决定事定执如彼.不可移转为业。念者.于所习事不忘明记.心不散乱为业。定者.于观察事心集一性.智依为业。慧即是智.此亦于观察事简择理非理等.离疑为业。释诸定别已讫。
次复应说善等.故云。
具足应言此等有十一法。此中信者.于诸业果谛宝德能等忍可.心净.希求.欲乐所依为业。惭者.依自及法力故羞畏罪过.善灭恶行所依为业。媿者.依世间力羞畏罪过.业同惭说。无贪是贪对治.贪谓遍贪乐著有及有具.彼对治为无贪。无瞋是瞋对治故.于有情.诸苦及苦依处心能堪忍。无痴是痴对治.痴谓于诸业果谛宝无知.彼对治为无痴。此三法皆以恶行不转所依为业。勤者.怠惰对治.于善策心.此能圆满及成就善品为业。轻安者.所依恶损对治.身心安适性.由彼力故转依离烦恼尽为业。不逸俱者.不逸及所俱法。俱善性故.未显说故.无余善法故.应知(所俱)说舍。此中不逸是放逸对治.无贪至精进中为不逸.能圆成世出世一切胜善为业。舍者.心平等性.平静性.及无功用性.一切烦恼随烦恼不起所依为业。不害者.损害对治.不由杀缚等损有情是为不害.即不损恼为业。释十一善已讫。
次复说诸烦恼.故云。
欲贪及瞋.及痴.故云贪瞋痴。此中贪者.于诸有及受用果贪著乐欲.一切苦生为业。瞋者.于诸有情损恼.不安乐住及恶行所依为业。痴者.于诸苦乐正因果一切无知.杂染生起所依为业。慢者.一切依萨迦耶见而起.心傲为性.不敬及苦生所依为业。见者.上虽已释.但此属烦恼见唯彼五种烦恼为自性者.谓萨迦耶见等.世间正见等非此所摄。释六烦恼已讫。藏译论文于此分卷.上第一卷讫.下题后第二卷。但梵本不分。次后释诸随烦恼.故云。
此中忿者。依于现前损恼心怒.割截等所依为业。恨等体业文繁.不具出。于恶作境心不喜乐.是心所位说名为悔.损害心所依为业。眠者.不自在转心畧.转谓转于所缘.此是痴分.损害所作所依为业。寻者.遍寻求意言.是慧及思差别。遍寻求者.谓起分别「此是何等。」意言者.是意之言.与言相似.即境义言。伺亦是慧思差别性.各别分别意言.于前所习说为「是此」故.是以亦名心细。寻伺二者皆以安住不安住所依为业。云二各二者.二种二各有二.即悔眠二与寻伺二.彼四法皆二类.染与非染。此中若已作善.心悔未作不善.是染污悔。反此非染。如是眠等皆分别说。此中染污悔眠寻伺为随烦恼非是其余。此中如彼色声等六种能缘.与诸遍行等一切心所随应相应.如是亦与乐苦不.苦不乐三受相应.由乐意不乐意及俱非色声等起故。又与善不善无记相应。
或作是计.眼识等五同时遇所缘缘.但从藏识生起一识.非二非多.无彼无间缘故.一识不能为多缘故。此亦不定.若遇一缘则唯起一.遇二及多亦得起多。故云。
诸五者.谓眼等诸识.又次后诸与意识俱者.藏识是诸五(识)种子所依.能生起彼.又生诸趣能执受故.名根本识。云随缘者.遇彼彼缘.即彼彼识得生。起者.成就。云或俱或否者.谓同时或次第。云如诸波依水者.依于藏识生诸转识.或俱或否。如经云.广慧.譬如大河水流.若有一浪生缘现前则一浪起.若二若三若多生缘现前则多浪起.如是广慧.即彼流转藏识为依止故.若眼识等一生缘现前则一眼识起.乃至广说。见解深密经
今复当说.彼意识者必与眼等识俱起.或无彼时亦得生起。故云。
云常者.一切时.意谓与眼等识或俱或否。但除彼诸违缘无想等。此中无想者.谓生彼无想诸有情中.心心所法一切皆灭。二种等至者.无想等至及灭尽等至。无想等至者.已离第三静虑贪.犹起上贪.出离想作意为先.意识及彼相应诸心所皆灭.是为无想等至。灭尽等至者.已离无所有贪.以安静想出离作意为先.意识及染污意诸相应皆灭。此亦如无想说依及位差别。无心眠者.所依不适覆心故.乃至彼位意识不起.名为无心。又无心闷者.卒然风痰等不平等为依.意识不起.为无心闷。除彼等五位.应知意识一切时起。于彼识变施设我法.此有三类.广释已讫。
彼起我法施设者既识变为性.是我与法离识变外.应皆无有。今成此义.故云。
如次上释三种识变.即是分别。云分别者.增益义相三界心心所法。如(中边论)说.虚妄分别者.三界心心法。由彼藏识等三种分别自性及相应法有所分别.若器.若我.若色声等.彼等体性是无.故说是识变分别.所缘是无故。谓惟因缘或顺或违而起.此外无有。广说乃至增益性故.应知识所缘是无。复欲离增损两边故.说由此一切是唯识。云由此第三转声者.即是此故。第五转声如彼转变自性分别.彼所分别是无.此则无境故.一切是唯识。一切.谓三界及无为。唯声.意在遣心外境。云是者.填颂之辞。
若一切唯识无别作者能作.云何根本识无能作.诸分别得生。是故说云.
此中成就生一切法功能.是为一切种子。识者.藏识。以有识而非一切种故.说一切种子。又为分别一切种而非识故.复云识言。如是如是变等者.从前藏识位而有变异.是为变。如是如是.意说成就彼分别及后生起功能位。言展转力者.如彼眼等识为熏各自功能而转.则为藏识功能差别之因.即彼藏识变时.又为眼识等因.是为由展转力。两俱起故.不待外力.亦有彼彼多种分别得生。
此则已说现时藏识如何生起转识.现在既灭.应说未来云何相续。故云。
福非福及不动思是为业。若由彼业.为成未来自体.于藏识中生起功能.是为业习气。二取者.所取取及能取取。此中深著离识别有所取自类相续而住.是为所取取。若复决定取著.由识了知.分别.是为能取取。前能所取熏习起彼当来二取种子.是为二取习气。此中由业而有各别异趣自体.由二取习气有自体生时诸俱有法。如是非独由业习气能生异熟.故说二取习气俱。言前异熟既尽等者.前所集业异熟既已现行.由余业力.又与二取习气俱.所余异熟即彼藏识又生.离藏识外无别异熟故。说前异熟尽则遣常边.余异熟生则遣断边。
若此等是唯识者.经说有遍计依他圆成三种自性.云何不与相违。即于唯识性中安立三性.故亦不违。此复如何。故云。
显示内外诸事差别无边分别故.说由彼彼分别。云分别彼彼事者.即内外事。在佛法中.此皆遍计自性。说此因故.云彼无有。分别境界诸事.由无自体为无。是以彼事唯是遍计自性.非依因缘自性。
次遍计后当释依他.故云。
云分别者.此说依他自体。云由缘起者.是说依他得名所由。此中分别.即是诸善不善无记各别三界心心所.如前所说.皆依因缘他增上.故为依他。意谓所生.依于自余诸因缘法而得生故。释依他讫。
圆成如何。故云。
由不变异.是为圆成。云于彼者.谓依他性。云前者者.谓遍计性。遍计能所取体是无有.于依他中常一切时远离此者.为圆成性。
云故此者.依他与遍计常离是为圆成。此常离性即法性.法性与法不可言异非异。圆成是依他法性故.应作是观。若相异者.依他应不能离遍计成空。若非异者.圆成又不能成清净所缘.依他是杂染自体故。
具足应言.亦异亦非异。譬如无常性.苦性.无我性.与无常等非异非不异。
若能取所取是无.依他起有执无执云何分别。故云。
云此不见者.谓圆成性。云彼昧者.谓依他性。圆成性是出世智无分别现观。言不见者.即未无分别现观。依他性是由此后得世出世智所取。故不见圆成.即昧依他。
若依他是实性者.云何经说一切法无自性.不生不灭。此亦不违。故云。
自性唯三.故说彼数。各自有其相现.是为自性。三种无自性者.相无自性.生无自性.及胜义无自性。一切法者.即遍计依他圆成自体之法。
今说三自性无何种自性.故云。
第一者.遍计自性。彼由相无自性.相是分别故。如说色相有碍.受者领纳等.皆无自体.犹如空华。云余复者.依他自性。彼如幻等.由他缘生.故无自性。又现似如彼。实不如彼生故.为生无性。云彼诸法胜义等中.胜谓出世智.彼无上故.彼义亦为胜。复次.犹如虚空一切一味.无垢不变.法是圆成.说为胜义.如是圆成自性.是依他自体一切法之胜义.为彼法性故.即是胜义无自性.圆成为无性之自性故。岂唯胜义说圆成耶。不尔.彼亦是如性。亦声.表非独说如性.亦应说法界等一切。
即彼如性.异生有学及无学位中一切时皆如彼.由不变异说为如性。
为即彼如性圆成是唯识性.或复有余唯识性耶。故云。
由此言说现观。
若此等亦是唯识.彼眼耳等取色声等.心由何起。故云。
复次.前说诸业习气与二取习气俱等.彼遣不遣.其如何等.故今说颂云云。按此是另一章句.若时识未依住于心法性所谓唯识性者.尔时犹缘所取能取。二取者.所取取及能取取。彼随眠者.为生未来二取.摄藏于藏识之种子。乃至瑜伽师心未转依于无二相唯识性.彼时二取习气未遣.意即未断。此中显示外所得未断故内所得未断.乃作是计.我由眼等取色等。
今复应言.离境有唯心可得.即住于心法性唯识性耶。不尔。
复次.为对治慢心惟有所闻即计已住.故颂云云。此中云唯识性者.遣境.谓无外境。如是有所得者.意谓能取及能相。现者.现前。安立者.即随所闻由意安立。谓瑜伽师多种所缘中随应取一.如白骨青瘀等。彼未住唯者.未断识有所得故。
何时则断识能取而住心法性耶。故云。
若时于言说所缘乃至色声等自性所缘.随一知为识外不可得.一无所著.如是实见不同生盲。此时识能取亦断而住自心法性。说此因云.所取无故能取无。有所取则起能取.无所则无余。能取如是于能所取无分别平等出世智起.二取爱着即二取取随眠则断.而于自心法性亦得转依。
若心转依于唯识性时.复如何等.故云。
此二颂说.依瑜伽道入唯识性.渐次胜进得圆满果。此中无能取思惟.亦无所取义可得故.说彼无思无得。无戏论集起分别超出世间故.为出世间智。彼智后说转依.故云彼依复异转。依者.藏识一切种。转者.一切粗重.异熟.及二习气体.转为正受.法身.及无二智体。彼转依复由断何而得耶。故说断二粗重故。所谓二者.烦恼障粗重及所知障粗重。粗重者.即所依不正受性.亦即二障种子。又彼转依.有断声闻所有粗重而得者.是曰解脱身。断菩萨所有粗重而得者.是曰名牟尼法。由断二种障差别.说转依有上.或无上。由烦恼障缚声闻.所知障缚菩萨.断是等则得遍知性。云彼即无漏界者.谓转依自性是无漏及界。无粗重故.离一切漏.是为无漏。圣法之因.是为界。界声.因义。不思议者.非分别所行境.各别证知.又无喻故。善者.清净所缘.安乐.及无漏法之自性故。坚者.常.不灭故.乐者。常性故。若无常则苦.此常故乐。由断烦恼障为诸声闻解脱身。彼转依相为名大牟尼法身。若由地.度.及定.断所知障.转依真实.故名大牟尼法身。不流转.无烦恼.得一切圣财故.名为菩萨法身。云大牟尼者.觉者成就最胜.为佛世尊.是大牟尼。
〔附记〕西藏译三十颂本一种.亦胜友等译.亦存安慧之说。本刊第一辑中.已为重译矣。但对勘此论引文.乃见其中错误凡有多处。(藏译中颂本与释论参差者.时常见之。)自宜依释订正.不容异说.今不详举。
作者识
安慧三十唯識釋略抄
引言
唯識有古今學.非徒立說先後精粗之別已也.傳習根本諸論又各異文焉。此說證之我國新舊諸譯而信.證之西藏新譯亦信。今得親接梵本乃尤信。傳世親唯識論者.舊稱十大師。然唯護法說備東土.安慧書存藏衛.餘見稱引.鱗爪而已。安慧一家傳承更久.故晚唐以後猶得流布西藏.大暢厥宗。三十唯識譯籍存者.有本頌.有釋論.安慧有論疏.律天備三類焉。然其梵本湮沒千年.不可得也。四載前.西紀一九二二年法人萊維 Sylvain Levi 重遊尼泊爾.得見皇家藏書.有梵文三十頌釋寫本.審其題尾.儼然安慧論也。亟乞諸王師影寫而歸.為梵學者講習於巴黎大學。三年.西紀一九二五年校訖.附世親二十唯識論梵本.亦得諸尼泊爾題成唯識.合而刊行。同時日人榊亮三郎亦校三十論首六葉載諸藝文雜誌第十七卷第五號增田慈良又就論前序分比較梵藏漢譯.著為論文.載諸學苑雜誌。第二號於是安慧釋論原本廣播世間.余亦得備致誦覽。因知梵本與藏譯最近.據萊維校刊.梵本第六七頁多有缺文.餘與藏譯出入甚微。所據本頌.文意大同.獨與唐譯時相逕庭終不可合。古今學異文之說.於此乃定讞也。至於循釋通頌.比較研求.復備數益焉。
其一.「得以窺見安慧所傳本頌之特徵」也。 西方造頌.撮要填詞.每每文言簡拗,尋解遊移。長行分疏.而後楷定.是為訓釋。西方造論.逐本著文.隨標隨釋.常不別舉。全文割裂.意義洞然.是為章句。一家傳本異文之意.即存於訓釋章句之間。故孤頌異同無從解說.有論廣成乃可知耳。今由安慧釋論推頌.傳本特異之處.莫不瞭然.是一利也。萊維印本順釋所牒頌文.提行排列.頗醒眉目。但仍有小疪應改。如三十五頁第十七頌末句重提兩處.又全篇引頌亦復提行.皆生混淆。但此猶無關文旨。若我國舊譯釋論另提論本於前.至於釋文標牒皆不區分.因以晦失意義不少。唐譯二十唯識論亦不免此.誠憾事耳。
其二.「得以尋繹唐譯本頌之真相」也。 唐譯唯識三十頌.雜入科文徵起.蓋是成唯識論摘出。文意與護法解說最符.疑即一家傳本.以無佐證.未能定也。得安慧論而後曉然譯本之果為別傳。不寧唯是.憑藉梵本頌法推勘唐翻.又見譯文尚不盡實.所謂別本真相.乃另有在焉。蓋西方頌法有多體裁.此三十頌用首盧迦體.八言一句.二句一行.二行一頌.用韵短長一一有則。頌文隨順.或省文.如安慧傳本第十頌.列善心所名目無捨.但云俱。或增字.如第十七頌末句一切唯識.末加是字乃足八言。或倒綴名目.如第十二頌.六煩惱中.見前於疑。或多致牒言.如第三四五頌解藏識.凡五以彼字牒前文。或成單句.如解藏識有二頌三句.遞至第八頌解六識遂成單句.不滿一頌。或有賸詞。如第七頌首句末賸一餘字.屬下句觸等。是皆屈曲立言.不能如散文之順暢。至於轉譯.限制五言.又非恰順頌本.愈違原意。有如唐譯.詳其所畧.損其遊詞.順從文理.釐然有式.此亦便於觀覽之至也。然而增損稍過.面目即失。其細者.如第二十頌彼彼分別.譯作遍計。返譯梵文.則多一韵不合頌法.又與前後稱分別者義不相隨。其甚者.如第二十四頌解三無性.併譯兩句不足一頌.又增後由遠離前兩句。返譯梵文.皆成蛇足.而次頌三句本解第三無性.乃別科判漠不相關。若是種種.為例甚多。譯文善巧未見其失.格量梵本而知有過不可掩也。必加披疏.乃得異本之實。則如心所中悔眠等為不定.安慧本頌云悔眠亦如是.此亦如是三字論無解.即是餘文.改為不定不破頌式。又如第三能變緣境為性等.安慧本云第三若六種境能緣者是.多有餘詞.改為性相亦不破頌式。真是傳本異文耳。故由安慧論格量唐譯.真相乃明.是二利也。因此又知新譯唯識諸籍.傳今學本.而譯文敷衍.與舊譯古.本情形畧同。直據其文以相是非.固難得其平耳。
其三.「得以推想世親本頌之原文」也。 謂安慧所傳本頌為古學本.不必即當世親原文.但推想原文亦必與是最近。奚以見其然也。唐譯三十論以前有轉識論.舊傳陳真諦譯。即三十頌一家之釋。譯義雖多乖違.但依安慧論勘.此釋應在前出。安慧論每云復次.即存舊說。轉識論所解.數見安慧論復次文中.其為前出之作可知。所釋本頌必近原文。今以安慧頌本相較.如出一手.若第七識思量為性.唐譯本乃云性相。餘觸等是餘之觸.唐譯本餘作實字.乃可云餘及觸。悔眠等是隨惑.唐譯本乃作不定。出世智無能緣心.唐譯本乃作不思議。為例皆同。從可知安慧本之近於原文也。復次.釋原文者異義紛披.勢必原文涵此種種契機.乃有生發。今即准此勘安慧本。如第六頌.一家解.末那與四惑相應.又是無覆無記。轉識論。此必原本四惑與無覆無記相次為文.乃有此解。勘安慧本云云.則恰合也。唐譯本乃出無覆無記於後。又如第十頌.一家異解.善心所但有十種。此必原本名數不全乃生此說。勘安慧本云云.又恰合也。唐譯本具出行捨名目.善法十一.即不容異解。又如第二十頌.一家解.所分別境是無體.故成唯識。成唯識論卷八.又轉識論。此必原本無字可承所分別言.乃生此解.勘安慧本云云.又恰合也。唐譯本所分別下云由此彼皆無.義勢則隔。今世親三十頌原本雖不可見.得安慧本想像髣髴.此三利也。
其四.「得以探求世親頌文之古義」也。 如上辨析古今傳本不同.非僅備文字考訂而已。竊謂理解所資.文義相涉.非見古本亦不得古義也。余非偏愛於古.治此學多年.出入注疏.徬徨旁論.繁瑣附益之說備為困縛.而後痛感有直探驪珠之要.捨是則治絲愈棼也。注疏之說.條理細微是其所勝.而懸想之談每每掩其精采。如成唯識論.糅十家之書者也.於十家說即應有辨。乃疏家時稱難陀云云.今勘多出安慧。其間是否相因雖不可知.然如舊說.則失之安慧也。又每稱安慧云云.今按多得其反。如說見相分是遍計.安慧但言分別所取二取遍計.不說見相也。餘有多處勘文可知。大處已乖.釋文尤甚。如三類識變本指其事.解為能變則屬法體.以至因果二變釋意糾紛.卒不可解。勘下出安慧論文.短長自辨。是其辭愈繁而意愈蔽.安所得頌本義乎。又旁論推徵.是護法說精華所寄。今以安慧論勘成唯識.大抵釋文十同五六.其他異義多在旁論。如種子.如四分.如三依.如四緣.安慧論不一言.蓋皆其後出也。論以明頌.不得本義.則偏詳旁論猶病流漫.况復注疏曼衍其辭者乎。故治此學應知本.即非明古義不為功也。安慧論釋不繁.堅守家法.如釋識變則從中邊.釋心所則從集論五薀.釋三性又從攝論.理解一貫.古義之說其在茲乎。嗚乎.無著世親之學亦久蔽矣。唐疏復興.啟迪甚盛.然而有志之士研鑽莫入.每望望然去之。雖不敢菲薄精深.但云繁奧難解耳。夫以繁難為精深.此學不將愈晦歟。今謂古疏之說應別為唐人學治之.若明西土論書則必由古義直接得之。有安慧論啟此端緒.是四利也。
茲篇抄譯安慧釋論.以明本頌為主。出其訓釋章句.達意而止.餘悉從畧。頌文對校梵藏翻譯.釋論多依藏譯.內院樹因研究室藏本.安土版。以其譯意更明暢也。此皆講次所出.未暇覆勘.脫誤不免.願識者指正之。
三十唯識釋
為使迷謬人法無我者正解人法無我.故剏茲三十唯識論。此中使解人法無我者.為斷煩惱及所知障故。如是貪等諸煩惱由我見生起故。人無我對治薩迦耶見.彼斷則一切煩惱斷。法無我對治所知障.彼障則斷。使斷煩惱及所知障者.為得解脫及一切智故。諸煩惱障得解脫.故斷彼則證解脫。所知障是諸染污無知.於一切所知中碍彼智轉.故斷彼則一切所知無着無礙智生.證一切智。復次.執人法者不能正知唯心.為使解人法無我次第得入一切唯識.故剏茲論。復次.或執所知如識.亦有實體.或執識如所知,世俗雖有勝義則無.遮茲偏執.故剏茲論。
具足應言於世間及論議中(有各別種類。)
此貫初句。施設我及施設法.是為施設我法。言各別種類者.謂有多種。若我.命者.生者等。是施設我。若諸蘊界處.色受想等.是施設法。兩類施設皆以識變為性.非有實體.離識變外無諸我法故。變謂變異。若因剎那滅同時.成就與彼不離果性.是為變。此中由我等分別色等分別攝植習氣故.從藏識生起分別現似我等色等。此中雖無外我外法.而由分別似外.無始時來施設我法而轉.譬如翳目見髮繩等。言施設者.謂於彼處施設所無為有。是故識自性外無諸我法.此等即遍計性.勝義無有。但為施設所依識變自性不無。
未知識變復有幾種.今分別說.故云。
若處施設我法.復有因性果性不同。此中因變者.謂即藏識中異熟等流習氣滋長。果變者.謂由宿業招引圓滿.異熟習氣得起.而有餘生藏識現行。又等流習氣得起.而有轉識染污意及藏識現行。此中由善不善轉識.於藏識中生異熟習氣。由無記轉識及染污意生等流習氣。
又復未知三類是何.今分別說.故云。
彼三類變.所謂異熟.所謂思量.所謂於境了別。此中善不善業習氣成熟力故.引果現行.是為異熟。又染污意以常時思量為性.是曰思量。六識各別現似色等境界.是為於境了別。
是等自性是何.以次當說.故云。
云此中者.次前所說三類變中。云名藏者.謂即名彼藏識.即彼識為異熟變。彼是一切雜染種子所依為藏。云藏.云依.異門施設。復次.此中攝藏一切法為果性.一切法中攝藏此為因性.故名為藏。了別為識。於一切界趣生類中.由善不善業成熟為異熟。一切法種子所依為一切種。
若轉識外別有藏識.應說所緣及行相.無所緣行相不成識故。此雖不無.然不可分別。所以者何。藏識內有執受了別.外有行相不斷器界了別.兩類生起。此中內執受者.謂愛著遍計性者習氣.及所依身.俱有諸根名色。彼為所緣甚微細故。
執受何等不可知.又依處了別不可知故.是為藏識執受及處不可知。此中執受者.謂所執受.亦即我等分別習氣及色等法分別習氣。藏識有彼習氣故.乃執受我等分別色等分別.故名彼諸分別習氣以為執受。於此受此.不可知故.說彼執受不可知。處了別者.謂器世間分別。彼亦難知.又復行相不斷而起.故說不可知。如是此識所緣行相不斷而起.入滅盡定時亦成就此故。
由如是說藏識決定是識.必與心所相應.應說此心所是何等.復有幾種.又得常時相應否耶。故云。
云常者.謂藏識恒時與彼觸作意受想思五遍行法相應。頌中取即是受。此中觸者.由三和合分別諸根變異.是受所依為業。作意者.令心生起.於所緣持心為業。受者.領納自相。想者.於境取相。思者.令心造作。
受有三種.樂.苦.不苦不樂。法有四種.善.不善.有覆無記.無覆無記。藏識中受上雖已說.未知是三種中何受.又是善不善何等。了决此義.故云。
云於彼者.貫彼藏識自相。即彼藏識受是捨性.非樂非苦.此二受所緣行相有間斷故。云彼無覆無記者.亦貫藏識。云無覆者.簡別有覆無記故。云無記者.簡別善不善故。不由意雜染心所覆故說為無覆.是異熟所成故說為無記。
如彼藏識是異熟.所緣行相不可分別.常與觸等相應.為捨受性.及無覆無記。如是觸等亦復是異熟.所緣行相不可分別.常與自餘四法及藏識相應.又捨受性.及無覆無記.皆如藏識。諸相應法應爾.故說亦如是。
彼藏識流轉中恒無異耶.或復不爾。應說一類無異.故云。
云彼者.貫上藏識。流者.因果相續成流。水聚續流不斷.是為瀑水。如彼水與草木便溺俱流.如是藏譯成就福非福不動諸業習氣.又攝觸作意等法.恒時輪轉不斷成流。
如是流轉何時得捨。故云。
羅漢位謂得盡智無生智。彼藏識中粗重無餘斷故.則成捨彼藏識.亦即彼時為阿羅漢。異熟變已釋訖。
今說第二思量變故.云依彼而生起等。如彼眼等識.眼等為依.色等為緣.則已共知.今染污意依緣未知是何。决定說彼.故云。
依彼.彼聲貫上藏識。藏識是彼習氣所依.故依彼俱起。意謂相續而生。復次.隨一界地藏識得異熟時.染污意亦即是彼界地.依藏識而轉故.為依彼起。云緣彼者.即緣藏識。謂與薩迦耶見等相應.緣彼藏識以為是我故。(是)名為意(之)識者.依緣藏識之識說名為意.簡別轉識及與藏識。次復說彼自相.故云思量為性.是由訓釋言詞說意。
既是識性.應與心所相應.未知何等心所.何時相應。故云。
心所有二類.煩惱及餘.此中簡餘.故說煩惱。煩惱又有六.彼非一切相應.故說四。云俱者.即是相應。煩惱復有二類.不善及有覆無記.簡別不善.故云有覆無記。有覆識不能與諸不善法相應.彼染污即是覆故。云常者.謂一切時.乃至有彼即與此等相應。
前說差別未知.故云。
於諸取蘊觀我是為我見.意謂薩迦耶見。癡者.無知.於我無知是為我癡。我慢者.緣我心傲.意謂(七慢中)我慢.我愛者.於我貪著.意謂我貪。此中迷惑藏識自性.我癡則於彼識有我見生。由此心傲.而為我慢。由此三故.貪著樂欲我體.是為我貪。
如有頌言.此我癡等諸煩惱.亦如彼意有九地.未知是彼自性相應.或復與餘相應。故云。
云隨生者.謂隨所起處。云是者.隨所生何界何地.即惟與彼界地相應.非與其餘。
然亦非說唯與四煩煩惱相應.復云。
相應。云及者.總攝之義。云觸等者.謂觸作意受想思五遍行法與一切識相應。此等亦隨所生處.即與彼界地相應.非餘界地。復次.言餘者.簡別諸與本識相應者故.根本識觸等無覆無記.此則有覆。
若染污意善染無記等時悉無差別而轉.彼則無捨.云何不成不能解脫。此亦不爾.故云。
羅漢於煩惱無餘永斷故.無有染污意。又以滅方便力得滅盡定.亦如方便無彼意起.出定時乃從藏識復生。出世者.簡別世間故.世間道起染污意。若觀無我為我見對治為出世道.彼不能起.由道出時復從藏識而生。
廣釋已訖.如是結成。
第二變後應說第三變.故云。
第三者.具足應言識變。云六者.六種.即色聲香味觸法自性境。若能緣(彼境)者.意謂能取及分別。
此復是善不善或無記耶。故云。
言俱非.即無記。(此若)與無貪(Ma-chags-pa)無瞋無癡相應.(Ldan-pa)則善。與貪瞋癡相應.則不善。非(Ma-yin-pa)與二相應者.則俱非.意謂非善亦非不善。
(附記)日人寺本婉雅最近重校藏文三十頌.載於佛教研究七卷三號。謂頌善不善俱非下原缺一句.應據釋補云.非有無貪。| Ma-chags-par ldan-pa ma-yin-pa | 按原頌單句.係因前文遞次而然.本無所缺.安用其補。且所補云云.隨意連綴.勘梵藏兩本論文.毫無所據。又藏譯頌皆七言一句.今補乃有八字.亦非程式。種種乖違.不可置信。又其本餘頌亦謬誤多端.不勝指摘。
彼復何類心所相應.又各有幾.故云。
遍行等未知是何.由是顯示.故云。
最初說故.是為第一。即彼遍行.如前廣說.常與觸作意等。彼觸為首.故云觸等。此等五法遍行於一切心.故名遍行。如是於藏識染污意及諸轉識.無差別而起。
次及定別.故云。
於差別中决定.是為定別。彼等境界皆是有差別性.非是一切。此中欲者.於所願事樂欲.勤依為業。勝解者.於决定事定執如彼.不可移轉為業。念者.於所習事不忘明記.心不散亂為業。定者.於觀察事心集一性.智依為業。慧即是智.此亦於觀察事簡擇理非理等.離疑為業。釋諸定別已訖。
次復應說善等.故云。
具足應言此等有十一法。此中信者.於諸業果諦寶德能等忍可.心淨.希求.欲樂所依為業。慚者.依自及法力故羞畏罪過.善滅惡行所依為業。媿者.依世間力羞畏罪過.業同慚說。無貪是貪對治.貪謂遍貪樂著有及有具.彼對治為無貪。無瞋是瞋對治故.於有情.諸苦及苦依處心能堪忍。無癡是癡對治.癡謂於諸業果諦寶無知.彼對治為無癡。此三法皆以惡行不轉所依為業。勤者.怠惰對治.於善策心.此能圓滿及成就善品為業。輕安者.所依惡損對治.身心安適性.由彼力故轉依離煩惱盡為業。不逸俱者.不逸及所俱法。俱善性故.未顯說故.無餘善法故.應知(所俱)說捨。此中不逸是放逸對治.無貪至精進中為不逸.能圓成世出世一切勝善為業。捨者.心平等性.平靜性.及無功用性.一切煩惱隨煩惱不起所依為業。不害者.損害對治.不由殺縛等損有情是為不害.即不損惱為業。釋十一善已訖。
次復說諸煩惱.故云。
欲貪及瞋.及癡.故云貪瞋癡。此中貪者.於諸有及受用果貪著樂欲.一切苦生為業。瞋者.於諸有情損惱.不安樂住及惡行所依為業。癡者.於諸苦樂正因果一切無知.雜染生起所依為業。慢者.一切依薩迦耶見而起.心傲為性.不敬及苦生所依為業。見者.上雖已釋.但此屬煩惱見唯彼五種煩惱為自性者.謂薩迦耶見等.世間正見等非此所攝。釋六煩惱已訖。藏譯論文於此分卷.上第一卷訖.下題後第二卷。但梵本不分。次後釋諸隨煩惱.故云。
此中忿者。依於現前損惱心怒.割截等所依為業。恨等體業文繁.不具出。於惡作境心不喜樂.是心所位說名為悔.損害心所依為業。眠者.不自在轉心畧.轉謂轉於所緣.此是癡分.損害所作所依為業。尋者.遍尋求意言.是慧及思差別。遍尋求者.謂起分別「此是何等。」意言者.是意之言.與言相似.即境義言。伺亦是慧思差別性.各別分別意言.於前所習說為「是此」故.是以亦名心細。尋伺二者皆以安住不安住所依為業。云二各二者.二種二各有二.即悔眠二與尋伺二.彼四法皆二類.染與非染。此中若已作善.心悔未作不善.是染污悔。反此非染。如是眠等皆分別說。此中染污悔眠尋伺為隨煩惱非是其餘。此中如彼色聲等六種能緣.與諸遍行等一切心所隨應相應.如是亦與樂苦不.苦不樂三受相應.由樂意不樂意及俱非色聲等起故。又與善不善無記相應。
或作是計.眼識等五同時遇所緣緣.但從藏識生起一識.非二非多.無彼無間緣故.一識不能為多緣故。此亦不定.若遇一緣則唯起一.遇二及多亦得起多。故云。
諸五者.謂眼等諸識.又次後諸與意識俱者.藏識是諸五(識)種子所依.能生起彼.又生諸趣能執受故.名根本識。云隨緣者.遇彼彼緣.即彼彼識得生。起者.成就。云或俱或否者.謂同時或次第。云如諸波依水者.依於藏識生諸轉識.或俱或否。如經云.廣慧.譬如大河水流.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則一浪起.若二若三若多生緣現前則多浪起.如是廣慧.即彼流轉藏識為依止故.若眼識等一生緣現前則一眼識起.乃至廣說。見解深密經
今復當說.彼意識者必與眼等識俱起.或無彼時亦得生起。故云。
云常者.一切時.意謂與眼等識或俱或否。但除彼諸違緣無想等。此中無想者.謂生彼無想諸有情中.心心所法一切皆滅。二種等至者.無想等至及滅盡等至。無想等至者.已離第三靜慮貪.猶起上貪.出離想作意為先.意識及彼相應諸心所皆滅.是為無想等至。滅盡等至者.已離無所有貪.以安靜想出離作意為先.意識及染污意諸相應皆滅。此亦如無想說依及位差別。無心眠者.所依不適覆心故.乃至彼位意識不起.名為無心。又無心悶者.卒然風痰等不平等為依.意識不起.為無心悶。除彼等五位.應知意識一切時起。於彼識變施設我法.此有三類.廣釋已訖。
彼起我法施設者既識變為性.是我與法離識變外.應皆無有。今成此義.故云。
如次上釋三種識變.即是分別。云分別者.增益義相三界心心所法。如(中邊論)說.虛妄分別者.三界心心法。由彼藏識等三種分別自性及相應法有所分別.若器.若我.若色聲等.彼等體性是無.故說是識變分別.所緣是無故。謂惟因緣或順或違而起.此外無有。廣說乃至增益性故.應知識所緣是無。復欲離增損兩邊故.說由此一切是唯識。云由此第三轉聲者.即是此故。第五轉聲如彼轉變自性分別.彼所分別是無.此則無境故.一切是唯識。一切.謂三界及無為。唯聲.意在遣心外境。云是者.填頌之辭。
若一切唯識無別作者能作.云何根本識無能作.諸分別得生。是故說云.
此中成就生一切法功能.是為一切種子。識者.藏識。以有識而非一切種故.說一切種子。又為分別一切種而非識故.復云識言。如是如是變等者.從前藏識位而有變異.是為變。如是如是.意說成就彼分別及後生起功能位。言展轉力者.如彼眼等識為熏各自功能而轉.則為藏識功能差別之因.即彼藏識變時.又為眼識等因.是為由展轉力。兩俱起故.不待外力.亦有彼彼多種分別得生。
此則已說現時藏識如何生起轉識.現在既滅.應說未來云何相續。故云。
福非福及不動思是為業。若由彼業.為成未來自體.於藏識中生起功能.是為業習氣。二取者.所取取及能取取。此中深著離識別有所取自類相續而住.是為所取取。若復决定取著.由識了知.分別.是為能取取。前能所取熏習起彼當來二取種子.是為二取習氣。此中由業而有各別異趣自體.由二取習氣有自體生時諸俱有法。如是非獨由業習氣能生異熟.故說二取習氣俱。言前異熟既盡等者.前所集業異熟既已現行.由餘業力.又與二取習氣俱.所餘異熟即彼藏識又生.離藏識外無別異熟故。說前異熟盡則遣常邊.餘異熟生則遣斷邊。
若此等是唯識者.經說有遍計依他圓成三種自性.云何不與相違。即於唯識性中安立三性.故亦不違。此復如何。故云。
顯示內外諸事差別無邊分別故.說由彼彼分別。云分別彼彼事者.即內外事。在佛法中.此皆遍計自性。說此因故.云彼無有。分別境界諸事.由無自體為無。是以彼事唯是遍計自性.非依因緣自性。
次遍計後當釋依他.故云。
云分別者.此說依他自體。云由緣起者.是說依他得名所由。此中分別.即是諸善不善無記各別三界心心所.如前所說.皆依因緣他增上.故為依他。意謂所生.依於自餘諸因緣法而得生故。釋依他訖。
圓成如何。故云。
由不變異.是為圓成。云於彼者.謂依他性。云前者者.謂遍計性。遍計能所取體是無有.於依他中常一切時遠離此者.為圓成性。
云故此者.依他與遍計常離是為圓成。此常離性即法性.法性與法不可言異非異。圓成是依他法性故.應作是觀。若相異者.依他應不能離遍計成空。若非異者.圓成又不能成清淨所緣.依他是雜染自體故。
具足應言.亦異亦非異。譬如無常性.苦性.無我性.與無常等非異非不異。
若能取所取是無.依他起有執無執云何分別。故云。
云此不見者.謂圓成性。云彼昧者.謂依他性。圓成性是出世智無分別現觀。言不見者.即未無分別現觀。依他性是由此後得世出世智所取。故不見圓成.即昧依他。
若依他是實性者.云何經說一切法無自性.不生不滅。此亦不違。故云。
自性唯三.故說彼數。各自有其相現.是為自性。三種無自性者.相無自性.生無自性.及勝義無自性。一切法者.即遍計依他圓成自體之法。
今說三自性無何種自性.故云。
第一者.遍計自性。彼由相無自性.相是分別故。如說色相有礙.受者領納等.皆無自體.猶如空華。云餘復者.依他自性。彼如幻等.由他緣生.故無自性。又現似如彼。實不如彼生故.為生無性。云彼諸法勝義等中.勝謂出世智.彼無上故.彼義亦為勝。復次.猶如虛空一切一味.無垢不變.法是圓成.說為勝義.如是圓成自性.是依他自體一切法之勝義.為彼法性故.即是勝義無自性.圓成為無性之自性故。豈唯勝義說圓成耶。不爾.彼亦是如性。亦聲.表非獨說如性.亦應說法界等一切。
即彼如性.異生有學及無學位中一切時皆如彼.由不變異說為如性。
為即彼如性圓成是唯識性.或復有餘唯識性耶。故云。
由此言說現觀。
若此等亦是唯識.彼眼耳等取色聲等.心由何起。故云。
復次.前說諸業習氣與二取習氣俱等.彼遣不遣.其如何等.故今說頌云云。按此是另一章句.若時識未依住於心法性所謂唯識性者.爾時猶緣所取能取。二取者.所取取及能取取。彼隨眠者.為生未來二取.攝藏於藏識之種子。乃至瑜伽師心未轉依於無二相唯識性.彼時二取習氣未遣.意即未斷。此中顯示外所得未斷故內所得未斷.乃作是計.我由眼等取色等。
今復應言.離境有唯心可得.即住於心法性唯識性耶。不爾。
復次.為對治慢心惟有所聞即計已住.故頌云云。此中云唯識性者.遣境.謂無外境。如是有所得者.意謂能取及能相。現者.現前。安立者.即隨所聞由意安立。謂瑜伽師多種所緣中隨應取一.如白骨青瘀等。彼未住唯者.未斷識有所得故。
何時則斷識能取而住心法性耶。故云。
若時於言說所緣乃至色聲等自性所緣.隨一知為識外不可得.一無所著.如是實見不同生盲。此時識能取亦斷而住自心法性。說此因云.所取無故能取無。有所取則起能取.無所則無餘。能取如是於能所取無分別平等出世智起.二取愛着即二取取隨眠則斷.而於自心法性亦得轉依。
若心轉依於唯識性時.復如何等.故云。
此二頌說.依瑜伽道入唯識性.漸次勝進得圓滿果。此中無能取思惟.亦無所取義可得故.說彼無思無得。無戲論集起分別超出世間故.為出世間智。彼智後說轉依.故云彼依復異轉。依者.藏識一切種。轉者.一切粗重.異熟.及二習氣體.轉為正受.法身.及無二智體。彼轉依復由斷何而得耶。故說斷二粗重故。所謂二者.煩惱障粗重及所知障粗重。粗重者.即所依不正受性.亦即二障種子。又彼轉依.有斷聲聞所有粗重而得者.是曰解脫身。斷菩薩所有粗重而得者.是曰名牟尼法。由斷二種障差別.說轉依有上.或無上。由煩惱障縛聲聞.所知障縛菩薩.斷是等則得遍知性。云彼即無漏界者.謂轉依自性是無漏及界。無粗重故.離一切漏.是為無漏。聖法之因.是為界。界聲.因義。不思議者.非分別所行境.各別證知.又無喻故。善者.清淨所緣.安樂.及無漏法之自性故。堅者.常.不滅故.樂者。常性故。若無常則苦.此常故樂。由斷煩惱障為諸聲聞解脫身。彼轉依相為名大牟尼法身。若由地.度.及定.斷所知障.轉依真實.故名大牟尼法身。不流轉.無煩惱.得一切聖財故.名為菩薩法身。云大牟尼者.覺者成就最勝.為佛世尊.是大牟尼。
〔附記〕西藏譯三十頌本一種.亦勝友等譯.亦存安慧之說。本刊第一輯中.已為重譯矣。但對勘此論引文.乃見其中錯誤凡有多處。(藏譯中頌本與釋論參差者.時常見之。)自宜依釋訂正.不容異說.今不詳舉。
作者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