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祖道一禅师广录(四家语录卷一)

经号:X69n1321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语录

江西道一禅师,汉州什方县人也,姓马氏,本邑罗汉寺出家。容貌奇异、牛行虎视、引舌过鼻、足下有二轮文。幼岁依资州唐和尚落发,受具于渝州圆律师。唐开元中,习定于衡岳传法院,遇让和尚,知是法器。问曰:「大德坐禅图什么?」师曰:「图作佛。」让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师曰:「磨砖作么?」让曰:「磨作镜。」师曰:「磨砖岂得成镜?」让曰:「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耶?」师曰:「如何即是?」让曰:「如牛驾车,车不行,打车即是?打牛即是?」师无对。让又曰:「汝为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师闻示诲,如饮醍醐。礼拜问曰:「如何用心,即合无相三昧?」让曰:「汝学心地法门,如下种子。我说法要,譬彼天泽。汝缘合故,当见其道。」又问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见?」让曰:「心地法眼,能见乎道;无相三昧,亦复然矣!」师曰:「有成坏否?」让曰:「若以成坏、聚散而见道者,非见道也。」听吾偈曰:「心地含诸种,遇泽悉皆萌;三昧华无相,何坏复何成?」师蒙开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奥。初,六祖谓让和尚云:「西天般若多罗谶汝足下出一马驹,蹋杀天下人。」葢谓师也。让弟子六人,惟师密受心印。始自建阳佛迹岭,迁至临川,次至南康龚公山。大历中,隷名于钟陵开元寺。时连帅路嗣恭聆风景慕,亲受宗旨,由是四方学者,云集座下。让和尚闻师阐化江西,问众曰:「道一为众说法否?」众曰:「已为众说法。」让曰:「总未见人持个消息来。」遂遣一僧往彼:「俟伊上堂时,但问作么生,待渠有语记取来。」僧依教往问之,师曰:「自从胡乱后,三十年不少盐酱。」僧回举似让,让然之。师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为一方宗主,转化无穷。师于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门山,于林中经行,见洞壑平坦,谓侍者曰:「吾之朽质,当于来月归兹地矣!」言讫而回。既而示疾,院主问:「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师曰:「日面佛、月面佛。」二月一日,沐浴、跏趺、入灭。元和中,谥大寂禅师,塔曰大庄严。

祖示众云:「汝等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达磨大师从南天竺国来至中华,传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开悟。又引《楞伽经》以印众生心地。恐汝颠倒,不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经》以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夫求法者,应无所求。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不取善、不舍恶,净秽两边,俱不依怙。达罪性空,念念不可得,无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见色,皆是见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随时言说,即事即理,都无所碍。菩提道果,亦复如是。于心所生,即名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可随时著衣吃饭,长养圣胎。任运过时,更有何事?汝受吾教,听吾偈曰:『心地随时说,菩提亦只宁。事理俱无碍,当生即不生。』」

僧问:「如何是修道?」曰:「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又问:「作何见解,即得达道?」祖曰:「自性本来具足,但于善恶事中不滞,唤作修道人。取善舍恶,观空入定,即属造作。更若向外驰求,转疎转远。但尽三界心量,一念妄心,即是三界生死根本。但无一念,即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无上珍宝。无量劫来,凡夫妄想,谄曲邪伪,我慢贡高,合为一体。故经云:『但以众法合成此身,起时唯法起,灭时唯法灭。』此法起时不言我起,灭时不言我灭。前念后念中念,念念不相待,念念寂灭,唤作海印三昧,摄一切法。如百千异流,同归大海,都名海水。住于一味,即摄众味;住于大海,即混诸流。如人在大海中浴,即用一切水。所以声闻悟迷,凡夫迷悟。声闻不知圣心本无地位、因果阶级,心量妄想,修因证果,住于空定,八万劫二万劫,虽即已悟,悟已却迷。诸菩萨观如地狱苦,沈空滞寂,不见佛性。若是上根众生,忽尔遇善知识指示,言下领会,更不历于阶级地位,顿悟本性。故经云:『凡夫有反复心,而声闻无也。』对迷说悟,本既无迷,悟亦不立。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不出法性三昧,长在法性三昧中,著衣吃饭,言谈祗对,六根运用,一切施为,尽是法性。不解返源,随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种种业。若能一念返照,全体圣心。汝等诸人各达自心,莫记吾语。纵饶说得河沙道理,其心亦不增;纵说不得,其心亦不减。说得亦是汝心,说不得亦是汝心,乃至分身放光,现十八变,不如还我死灰来。淋过死灰无力,喻声闻妄修因证果;未淋过死灰有力,喻菩萨道业纯熟,诸恶不染。若说如来权教三藏,河沙劫说不尽,犹如钩鎻亦不断绝。若悟圣心,总无余事。」久立,「珍重!」

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为污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趋向,皆是污染。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谓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无凡无圣。经云:『非凡夫行,非圣贤行,是菩萨行。』只如今行住坐卧,应机接物,尽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玅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门?云何言无尽灯?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万法皆从心生,心为万法之根本。经云:『识心达本源,故号为沙门。』名等义等,一切诸法皆等,纯一无杂。若于教门中,得随时自在。建立法界,尽是法界;若立真如,尽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尽是理;若立事,一切法尽是事。举一千从,理事无别,尽是玅用,更无别理,皆由心之回转。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无若干;诸源水有若干,水性无若干;森罗万象有若干,虗空无若干;说道理有若干,无碍慧无若干。种种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扫荡亦得,尽是玅用,尽是自家。非离真而有立处,立处即真,尽是自家体。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诸法即是解脱,解脱者即是真如。诸法不出于真如,行住坐卧,悉是不思议用,不待时节。经云:『在在处处,则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机性,能破一切众生疑网,出离有无等缚。凡圣情尽,人法俱空,转无等伦,超于数量,所作无碍,事理双通。如天起云,忽有还无,不留碍迹。犹如画水成文,不生不灭,是大寂灭。在缠名如来藏,出缠名净法身。法身无穷,体无增减。能大能小,能方能圆,应物现形。如水中月,滔滔运用,不立根栽,不尽有为,不住无为。有为是无为家用,无为是有为家依。不住于依,故云如空无所依。心生灭义,心真如义。心真如者,譬如明镜照像。镜喻于心,像喻诸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缘,即是生灭义。不取诸法,即是真如义。声闻闻见佛性,菩萨眼见佛性,了达无二,名平等性。性无有异,用则不同。在迷为识,在悟为智。顺理为悟,顺事为迷。迷即迷自家本心,悟即悟自家本性。一悟永悟,不复更迷。如日出时,不合于暗。智慧日出,不与烦恼暗俱。了心及境界,妄想即不生。妄想既不生,即是无生法忍。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禅。不修不坐,即是如来清净禅。如今若见此理真正,不造诸业,随分过生;一衣一衲,坐起相随,戒行增薰,积于净业,但能如是,何虑不通。久立,诸人珍重!」

西堂、百丈、南泉侍祖玩月次,祖曰:「正恁么时如何?」西堂云:「正好供养。」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西堂藏,百丈海,南泉愿。

南泉为众僧行粥次,祖问:「桶里是甚么?」泉曰:「这老汉合取口作恁么语话?」祖便休。

百丈问:「如何是佛旨趣?」祖云:「正是汝放身命处。」

大珠初参祖,祖问曰:「从何处来?」曰:「越州大云寺来。」祖曰:「来此拟须何事?」曰:「来求佛法。」祖曰:「自家宝藏不顾,抛家散走作什么?我这里一物也无,求甚么佛法?」珠遂礼拜,问曰:「阿那个是慧海自家宝藏?」祖曰:「即今问我者是汝宝藏,一切具足,更无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觅?」珠于言下自识本心,不由知觉,踊跃礼谢。师事六载后归,自撰《顿悟入道要门论》一卷。祖见之,告众云:「越州有大珠,圆明光透,自在无遮障处也。」

泐潭法会禅师问祖云:「如何是西来祖师意?」祖曰:「低声近前来。」会便近前,祖打一掴云:「六耳不同谋,来日来。」会至来日,犹入法堂云:「请和尚道。」祖云:「且去!待老汉上堂时出来与汝证明。」会乃悟云:「谢大众证明。」乃绕法堂一帀便去。

泐潭惟建禅师,一日在法堂后坐禅,祖见之,乃吹建耳两吹,建起定,见是祖,却复入定。祖归方丈,令侍者持一椀茶与建,建不顾,便自归堂。

石巩慧藏禅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群鹿从祖庵前过,祖乃迎之。藏问:「和尚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和尚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即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藏当时毁弃弓箭,自以刀截发,投祖出家。一日,在厨作务次,祖问曰:「作什么?」曰:「牧牛。」祖曰:「作么生牧?」曰:「一回入草去,便把鼻孔拽来。」祖曰:「子真牧牛。」

僧问祖云:「请和尚离四句、绝百非,直指某甲西来意。」祖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问取智藏。」其僧乃问藏,藏云:「汝何不问取和尚?」僧云:「和尚令某甲来问上座。」藏以手摩头云:「今日头痛,汝去问海师兄。」其僧又去问海,海云:「我这里却不会。」僧乃举似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

麻谷宝彻禅师一日随祖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祖云:「急。」彻云:「急个什么?」祖云:「看水。」

大梅山法常禅师,初参祖,问:「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常即大悟。后居大梅山,祖闻师住山,乃令一僧到,问云:「和尚见马师得个什么,便住此山?」常云:「马师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这里住。」僧云:「马师近日,佛法又别。」常云:「作么生别?」僧云:「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常云:「这老汉惑乱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举似祖,祖云:「梅子熟也。」

汾州无业禅师参祖,祖覩其状貌瓌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业礼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只未了底心即是,更无别物。」业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閙在,且去,别时来。」业才出,祖召曰:「大德!」业回首,祖云:「是什么?」业便领悟礼拜,祖云:「这钝汉礼拜作么?」

邓隐峰辞祖,祖曰:「甚处去?」云:「石头去。」祖曰:「石头路滑。」云:「竿木随身,逢场作戏。」便去。才到石头,乃遶禅床一匝,振锡一下,问:「是何宗旨?」头曰:「苍天!苍天!」峰无语,却回举似祖,祖曰:「汝更去,见他道:『苍天!苍天!』汝便嘘两声。」峰又去,一依前问,头乃嘘两声,峰又无语,归举似祖,祖曰:「向汝道,石头路滑。」

峰一日推土车次,祖展脚在路上坐,峰云:「请师收足。」祖云:「已展不收。」峰云:「已进不退。」乃推车碾过,祖脚损,归法堂,执斧子云:「适来碾损老僧脚底出来。」峰便出,于祖前引颈,祖乃置斧。

石臼和尚初参祖,祖问:「什么处来?」臼云:「乌臼来。」祖云:「乌臼近日有何言句?」臼云:「几人于此茫然在?」祖云:「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么生?」臼乃近前三步,祖云:「我有七棒寄打乌臼,你还甘否?」臼云:「和尚先吃,某甲后甘。」却回乌臼。

亮座主参祖,祖问曰:「见说座主大讲得经论,是否?」亮云:「不敢。」祖曰:「将甚么讲?」亮云:「将心讲。」祖曰:「心如工伎儿,意如和伎者,争解得经?」亮抗声云:「心既讲不得,虗空莫讲得么?」祖曰:「却是虗空讲得。」亮不肯,便出。将下阶,祖召云:「座主!」亮回首,豁然大悟,便礼拜。祖曰:「这钝根阿师,礼拜作么?」亮归寺,告听众曰:「某甲所讲经论,谓无人及得。今日被马大师一问,平生工夫氷消瓦解。」径入西山,更无踪迹。

洪州水老和尚初参祖,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祖云:「礼拜著。」老才礼拜,祖便与一蹋,老大悟,起来抚掌呵呵大笑云:「也大奇,也大奇,百千三昧、无量玅义,只向一毛头上便识得根源去。」便礼拜而退。后告众云:「自从一吃马师蹋,直至如今笑不休。」

庞居士问祖云:「不与万法为侣者是甚么人?」祖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又问祖云:「不昧本来人,请师高著眼。」祖直下覰,士云:「一种没弦琴,唯师弹得玅。」师直上覰,士乃作礼。祖归方丈,士随后入,曰:「适来弄巧成拙。」又问:「如水无䈥骨,能胜万斛舟,此理如何?」祖曰:「这里无水亦无舟,说甚么䈥骨?」

僧问:「和尚为甚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问:「如何是西来意?」祖曰:「即今是甚么意?」

僧问:「如何得合道?」祖曰:「我早不合道。」问:「如何是西来意?」祖便打,曰:「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有小师耽源行脚回,于祖前画个圆相,就上拜了立。祖曰:「汝莫欲作佛否?」曰:「某甲不解揑目。」祖曰:「吾不如汝。」小师不对。

有僧于祖前作四画,上一画长,下三画短,曰:「不得道一画长,三画短,离四句、绝百非,请和尚答某甲。」祖乃画地一画,曰:「不得道长短,答汝了也。」

祖令僧驰书与径山钦和尚,书中画一圆相;径山才开见,索笔于中著一点。后有僧举似忠国师,国师云:「钦师犹被马师惑。」

有讲僧来问曰:「未审禅宗传持何法?」祖却问曰:「座主传持何法?」主曰:「忝讲得经论二十余本。」祖曰:「莫是狮子儿否?」主曰:「不敢。」祖作嘘嘘声,主曰:「此是法。」祖曰:「是甚么法?」主曰:「狮子出窟法。」祖乃默然,主曰:「此亦是法。」祖曰:「是甚么法?」主曰:「狮子在窟法。」祖曰:「不出不入是甚么法?」主无对。遂辞出门。祖召曰:「座主!」主回首。祖曰:「是甚么?」主亦无对。祖曰:「这钝根阿师!」

洪州廉使问曰:「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祖曰:「若吃是中丞禄,不吃是中丞福。」

药山惟俨禅师初参石头,便问:「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常闻南方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实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头曰:「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子作么生?」山罔措。头曰:「子因缘不在此,且往马大师处去。」山禀命恭礼祖,仍伸前问。祖曰:「我有时教伊扬眉瞬目,有时不教伊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者是,有时扬眉瞬目者不是,子作么生?」山于言下契悟,便礼拜。祖曰:「你见甚么道理,便礼拜?」山曰:「某甲在石头处,如蚊子上銕牛。」祖曰:「汝既如是,善自护持。」侍奉三年。一日,祖问之曰:「子近日见处作么生?」山曰:「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祖曰:「子之所得,可谓协于心体,布于四肢;既然如是,将三条篾来束取肚皮,随处住山去。」山曰:「某甲又是何人,敢言住山?」祖曰:「不然,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欲益无所益,欲为无所为,宜作舟航,无久住此。」山乃辞祖。

丹霞天然禅师再参祖,未参礼,便入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遽报祖。祖躬入堂,视之曰:「我子天然。」霞即下地礼拜曰:「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

潭州慧朗禅师初参祖,祖问:「汝来何求?」曰:「求佛知见。」祖曰:「佛无知见,知见乃魔耳。汝自何来?」曰:「南岳来。」曰:「汝从南岳来,未识曹溪心要。汝速归彼,不宜他往。」

祖问僧:「什么处来?」云:「湖南来。」祖云:「东湖水满也未?」云:「未。」祖云:「许多时雨水,尚未满。」道吾云:「满也。」云岩云:「湛湛地。」洞山云:「甚么劫中曾欠少?」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语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