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一
承和五年。六月十三日午时。第一第四两舶。诸使驾舶。缘无顺风。停宿三个日。
十七日夜半。得岚风上帆摇舻行。巳时到志贺嶋东海。为无信风。五个日停宿矣。
廿二日卯时。得艮风进发。更不觅澳。投夜暗行。
廿三日巳时。到有救嶋。东北风吹。征留执别。比至酉时。上帆渡海。东北风吹。入夜暗行。两舶火信相通。
廿四日望见第四舶在前去。与第一舶。相去卅里许。遥西方去。大使藤原常嗣始画观音菩萨。请益留学法师等。相共读经誓祈。亥时火信相通。其貌如星。至晓不见。虽有艮巽风变。而无漂迁之惊。大竹芦根乌贼贝等。随澜而流。下钩取看。或生或枯。海色浅绿。人咸谓近陆地矣。申时大鱼随船游行。
廿七日平铁为波所冲悉脱落。疲疲下恐脱乌若鹭字信宿不去。或时西飞二三。又更还居。如斯数度。海色白绿。竟夜令人登桅子。见山嶋称不见。
廿八日早朝。鹭鸟指西北双飞。风犹不变。侧帆指坤。巳时至白水。其色如黄泥。人众咸云。若是扬州大江流水。令人登桅子见申云。从戊亥会直流南方。其宽廿余里。望见前路水还浅绿。暂行不久。终如所申。大使深恠海色还为浅绿。新罗译语金正南申云。闻导导下文皆作导。池本作道扬州掘港难过。今既逾白水。疑逾掘港欤。未时海水亦白。人咸惊恠。令人上桅桅下池本有子字东本有令字。见陆嶋。犹称不见。风吹不变。海浅波高。冲鸣如雷。以绳结铁沈之。仅至五丈。经少时下䥫试海浅深。唯五寻。使等惧。或云。将下石停。明日方征。或云。须半下帆驰艇。知前途浅深。方渐进行。停留之说。事似不当。论定之际。尅逮酉戌。爰东风切扇。涛波高猛。船舶卒然趍升海渚。乍惊落帆。柂柂池本作桅下同角摧折两度。东西之波互冲倾舶。柂叶著海底。舶舻将破。仍截桅弃柂。舶即随涛漂荡。东波来船西倾。西波来东侧。洗流船上。不可胜计。船上一众凭归佛神。莫不誓祈。人人失谋。使头以下至于水手。裸身紧逼裈船将中绝。迁走舻舳。各觅全处。结构之会。为澜冲咸皆差脱。左右栏端。结绳把牵。竞求活途淦水泛满。船即沈居沙土。官私杂物随淦浮沈。
廿九日晓潮涸。淦亦随竭。令人见底。底悉破裂。沙埋槈𪲘槈𪲘如指船底之结搆振时误作槈或桭袱欤𪲘池本作拽。众人设谋。今舶已裂。若再逢潮生。恐增摧散欤。仍倒桅子。截落左右舻棚于舶四方建棹。结缆槈𪲘。𪲘池本作栧亥时望见。西方遥有火光。人人对之。莫不忻悦。通夜瞻望。山嶋不见。唯看火光。
七月二日早朝潮生。追去数百町许。西方见嶋其貌如两舶双居。须臾进去。即知陆地。流行未几。遇两潮洄洑。横流五十余町。舶沈居泥。不前不却。爰潮水强遄。掘决舶边之淤泥。泥即逆沸。舶卒倾覆。殆将埋沈。人人惊怕。竞依舶侧。各各带裈。处处结绳。系居待死。不久之顷。舶复左覆。人随右迁。随覆迁处。稍逮数度。又舶底第二布材。折离流去。人人销神。泣泪发愿。当戌亥隅。遥见物随涛浮流。人人咸曰。若是迎舶欤。疑论之间。逆风迎来。终知是船也。见小仓船一艘乘人。先日所遣。射手壬生开山。大唐人六人。趍至舶前。争录事以下。先问大使所着之处。答云。未知所着之处。乍闻惊悲。涕泪难耐。即就其船迁国信物。录事一人。知乘船事二人。学问僧圆载等已下廿七人。同迁乘之。指陆发去。午时到江口。未时到扬州海陵县白潮镇桑田乡东梁丰村。日本国承和五年七月二日。即大唐开成三年七月二日。虽年号殊。而月日共同。留学僧等到守捉军中季宾宅停宿。闻大使以六月廿九日未时。离船。以后漂流之间。风强涛猛。怕船将沈。舍矴掷物。口称观音妙见。意求活路。猛风时止。子时流着大江口南芦原之边。七月一日晓。潮落不得进行。令人登桅头看山闾。南方遥有三山。未识其名。乡里幽远。无人告谈。若待潮生。恐时久日晚。不能拯济船上之。仍以绳系船。曳东本作泄今依池本改之下傚之出海边。人数甚少。不得摇动。判官以下。取缆引之。未时泛艇。从从东本作徒海边行。渐觅江口。终到大江口。逆潮遄流。不可进行。其江稍浅。下水手等曳船而行。觅人难得。傥逢卖芦人。即问国乡。答云。此是大唐扬州海陵县淮南镇大江口。即召其商人两人。上船向淮南镇。从水路而到半途。彼两人未知镇家。更指江口却归。日晚于江口宿。二日晚彼二人归去。近侧有盐官。即差判官长岑宿祢高名准录事高丘宿祢百兴。令向镇家。兼送文条条恐牒字即盐官判官元行存。乘小船来慰问。使等笔上上池本作言国风。大使赠土物亦更向淮南镇去。从江口北行十五里许。既到镇家到镇家东本误作倒镇孚镇军等申云。更可还向于掘港𨓍。即将镇军两人归于江口。垂到江口。判官元行存。在水路边申云。今日已晚。夜头停宿。随言留居。劳问殊深。兼加引前之人。
三日丑时潮生。知路之船引前。而赴掘港𨓍。巳时到白湖湖上文及下文作潮口。逆流极遄。大唐人三人。并本国水手等。曳船截流。到岸结缆。暂待潮生。于此闻第四舶漂着北海。午时仅到海陵县白潮镇管内守捉军中村。爰先于海中相别录事山代氏益等卅余人迎出。再得相见悲悦竝集。流泪申情。爰一众俱居。此间雇小船等。运国信物。并洗曝湿损官私之物。虽经数日。未有州县慰劳。人人各觅便宿。辛苦不少。请益法师。与留学僧一处停宿。从东梁丰村去十八里。有延海村。村里有寺。名国清寺。大使等为憇漂劳。于此宿住。
九日巳时。海陵镇大使刘勉来慰问使等。赠酒饼。兼设音声。相从官健亲事亲恐𠋆字𠋆事司𠋆施之事者八人。其刘勉著紫朝服。当村押官。亦同著紫衣。巡捡事毕。却归县家。
十二日从东梁丰村取水路运随身物。置寺里毕。同日午时。为催迎船。差通事大宅年雄。射手大宅宫继等。从水路令向县家。申时雷鸣。留学僧等住东东下脱梁字丰村。未到此间。
十三日大热。未时雷鸣。自初漂着以来。蚊蝄甚多。其大如蝇。入夜恼人。辛苦无极。申时留学僧来。同居寺里。患赤痢。
十四日辰时。为县州县州池本作州县迎船不来。大使一人判官二人录事一人知乘船事一人史生一人射手水手等惣卅人。从水路向县家去。登时开元寺僧元昱来。笔言通情。颇识文章。问知国风。兼赠土物。彼僧赠桃菓等。近寺边有其院。暂话即归去。暮际雷鸣洪雨。惊闷尤甚。
十七日午时射手大宅宫继与押官等十余人。从如皐镇家。将卅余草船来。即闻大使昨日到镇家。申时春知乘山录事等。与射手从东梁丰村来。宿住寺里。
十八日早朝。公私财物运舫船。巳时录事以下水手已上从水路向州去。水牛二头以系册余舫。或编三艘为一船。或编二只为一船。以缆续之。前后之程难闻。相唤甚。征稍疾。掘沟宽二丈余。直流无曲。此即隋炀帝所掘矣。雨下辛苦。流行卅余里。申时到郭补村停宿。入夜多蚊。痛如针刺。极以艰辛。通夜打皷。其国之风。有防援人。为护官官东本作宫物至夜打皷。
十九日寅时。水牛前牵进发。暗云无雨。卯时听鸡声。始有吴竹林及生粟小角豆等。巳时大使牒到来。来。案牒状偁。其漂损舶。随便捡挍于所由。守捉司其守舶水手等依数令上向。不得释留者。登时差准船师矢侯糸丸等。还遗泊舶之处。午时到临河仓铺。竟夜进行。
廿日卯毕到赤岸村。问土人。答云。从此间行百廿里里东本无。有如皐镇。暂行有堰。堰东本作塥掘开坚堰堰东本作堛发去。进堰有如皐院。专知官未详所由。船行太迟。仍停水牛。更编三船以为一番。每番分水手七人。令曳舫而去。暂行人疲。更亦长续系牛曳去。左右失谋。疲上益疲。多人难曳。系牛疾征。爰人皆云。一牛之力即当百人矣。比至午时。水路北岸。杨柳相连。未时到如皐㭟即茶字池本作巷店暂停。掘沟北岸。店家相连。射手丈部贞名等。从大使所来云。从此行半里。西头有镇家。大使判官等居此。未向县家。大使判官等闻賷信物来为更向州。令装束船舫。又云。今日州使来。始充生料。从先导导东本傍注有噵字新罗国使。而与本国一处。而今年朝贡使称新罗国使。而相劳疎略。今大使等。先来镇家。既定本国与新罗异隔远邈。即县州承知承知池本作知承言上既毕。乍闻忻然。颇慰疲情。申时镇大使刘勉驾马。来泊舫之处。马子从者七八人许。捡挍事讫即去。录事等下舫。参诣大使所。日晚不行。于此停宿。
廿一日卯时。大使以下共发去。水路左右富贵家相连。专无阻隟。暂行未几。人家渐疎。先是镇家回国矣。大使相送三四里许。归向本镇。从镇家向县二百廿里。巳时放却水牛。各分一船。指棹进行。绝无人家。申终到延海乡延海村。停宿。蚊蝄甚多。辛苦罔极。半夜发行。盐官船积盐。或三四船。或四五船。双结续编。不绝数十里。相随而而池本无行。乍见难记。甚为大奇。
廿二日平明。诸船系水牛牵去。白鹅白鸭往往多。有人宅相连。巳时已后。或行三十里。方三四家。有无不定。入夜暗行。子时到村。未知其名。诸船于此宿住。
廿三日卯时发行。土人申云。从此间去县二十里。暂行不久。水路之侧。有人养水鸟。追集一处。不令外散。一处所养数二千有余。如斯之类。江曲有之矣。竹林无处不有。竹长四丈许为上。指北流行。自初乘船日。多指西行。时时或北。或艮。或西北。辰时前途见塔。即问土人。答云。此是西池寺。其塔是土塔。有九级。七所官寺中是其一也。进行不久。到海陵县东头。县里官人。长官一人。判官一人。兵马使等惣有七人。未详其色。暂行到县南江。县令等迎来西池寺南江桥前。大使判官录事等。下船就陆。到寺里宿住。县司等奉钱唐代有奉钱之俗。但请益留学僧。犹在船上。县中人悉集竞见。留学僧肚里不好。
廿四日辰时。西池寺讲起信论。座主谦并先后三纲等进来船上。慰问远来两僧。笔书通情。彼僧等暂住归去。比至巳时。大使以下。出寺驾船。同共发去。县里官人等。以无慰懃。差军中等令相送。申时到宜陵馆。此是侍供往还官客之人处。依准判官藤原贞敏卒尔下痢。诸船于此馆前停宿。两僧下船看。问病者。登时归船闻第四舶判官不忍汤水。下船居白水郎宅。未举国信物舶悉破裂。但公私之物无异损。依无迎船不得运上。
廿五日寅时发去。人人患痢。行船不一准。先行之船。留为后番。后行之人。进在前路。自海陵县。去宜陵馆五十里余余东本作舒。去州六十五里。巳时到仙宫观。直行不休。未时到禅智桥东侧停留。桥北头有禅智寺。延历年中副使忌日之事。于此寺修。自桥西行三里。有扬州府。大使为通国政。差押官等遣府迟来。申时发去。江中充满大舫船。积芦船。小船等。不可胜计。申毕行东郭水门。酉时到城北江停留。大使等登陆宿住。未逢府司。请益留学僧等。未离船上。入夜雨下。辛苦尤剧。
廿六日晡时。下船宿住于江南官店。两两东本作尚恐非僧各居别房。
廿八日斋后雇少船。向灵居寺。半途有障。不入寺里。还到官店。不久之顷。开元寺僧全操等九个僧来。慰问旅弊。
卅日开元寺僧贞顺慰问。笔书问知府寺名并法师名。兼赠土物。
八月一日早朝。大使到州衙。见扬府都督李相公。事毕归来。斋后请益留学两僧。出牒于使衙。请向台州国清寺。兼请被给水手丁胜小麻吕仕。充求法驰仕。暮际依大使宣。为果海中誓愿事。向开元寺。看看池本作着定闲院。三纲老僧卅有余。共来慰问。巡礼毕归店馆。
三日请令请益僧等向台州之状。使牒达扬府了。为画造妙见菩萨。四王像令画师向寺里。而有所由制不许外国人滥入寺家。三纲等。不令画造件像。仍使牒达相公。未有报牒。
四日早朝有报牒。大使赠土物于李相公。彼相公不受还却之。又始今日。充生料每物不备。斋后从扬府。将覆问书来。彼状偁。还学僧圆仁。沙弥惟正惟晓。水手丁雄满丁胜小麻吕改名。后再随圆珍入唐即译语人丁满是也右请往台州国清寺寻师。便住台州。为复从台州却来。赴上都去。留学僧圆载。沙弥仁好。伴始满。右请往台州国清寺寻师。便住台州。为复从台州却来。赴上都去者。即答书云。
还学僧圆仁
右请往台州国清寺。寻师决疑。若彼州无师。更赴上都。兼经过诸州。
留学问僧圆载。
右请往台州国清寺。随师学问。若彼州全无人法。或上都觅法。经过诸州访觅者。
又得使宣偁画像之事。为卜筮筮东本作茎池本作莁恐俱误有忌。停止既了。须明年将发归时。奉画供养者。仍以戌时到开元寺大门。誓祷其由。
七日驰书信。咨开元寺三纲。兼赠土物。附还信送报礼书书东本作唐今从池本。
八日闻第四舶犹在泥上。未到泊处。国信物未运上。其舶广棚离脱。淦水殆满。随潮生潮落。舶里涸沈。不足为渡海之器。求法僧等。未登陆地头判官登陆。居白水郎舍。船中人五人身肿死。大唐迎船十只许来。一日一度。运国信物至。波如高山。风吹不能运迁。辛苦尤甚。闻噵昨日扬州帖可行迎舶之状。令发赴既了。未详子细。九日巳时。节度使李相公牒于开元寺。许令画造佛像。未时勾当日本国使王友王友东本作主支或作王支或作王友今从下文及池本真来官店。慰问僧等。兼早令向台州之状。相谈归却。请益法师。便赠土物于使。登时商人王客来。笔书问国清寺消息。颇开郁抱。亦与刀子等。
十日辰时。请益留学两僧随身物等。斤量之数定录。达使衙了。即闻第二舶著𣴴州。第二舶新罗译语朴正长书送金正南房。午时王大使来噵。相公奏上既了。须待勅来可发赴台州去。大使更留学僧暂住扬府。请益僧不待勅符。且令向台州之状牒送相公。二三日后。相公报牒偁。不许且发。待报符可定进止。其间令僧住寺里者。船师佐伯金成患痢经数日。
十六日辰时。两僧与无常呪愿。但命未绝。暮际勾当日本国使王友真。共相公使使下池本有一字人到官店。勘录金成随身物。
十七日申时。闻第四舶判官到如皐镇。公私杂物亦悉运到镇家。今编小舶拟向扬府。入夜比及丑时。病者金成死亡。
十八日早朝。押官等来捡挍此事。据本国使判。金成随身物。依数令受傔从井俅替。未时押官等勾当买棺葬去。
廿一日捡挍舶之使。准船师杨只糸麿等趍来。即闻水手长佐伯全继。在掘港镇死去。
廿二日王大使。将相公牒来。案其状偁。两僧及从等令住开元寺者。
廿三日晚头。开元寺牒将来。送勾当王大使。
廿四日辰时。第四舶判官已下。乘小船来。船数惣计卅艘已下。斋后。差使遣寺。令捡挍客房。未时两僧并傔人等出官店。诣开元寺。既到寺里。从东塔北越二壁。于第三廊中间房住。登时三纲并寺和上及监僧等赴集。上座僧志强。寺主令征。都师修达。监寺方起。库司令端慰问。随身物同运寺里。
廿五日早朝。有纲维请。仍到寺库吃粥。比至午时。三论留学常晈晈同晓下文作晓师来慰谈。寺家设供相共斋。常晈师巡看归馆。差惟正遣问咨。真言请益付廻报慰。兼第四舶船头判官及吉备掾赞岐掾等便垂咨问。即第四舶为高波所漂。更登高濑。难可浮廻。水手等乘小船往舶上。未达中途。潮波逆曳。不至舶上。不知所向。但射手一人。入潮溺流。有白水郎拯之。
廿六日。李相公随军游击将军沈弁来咨问。兼语相公讳四字。府吉甫云四字也。翁讳云。父讳吉甫宰相李德裕。父吉甫。府云二字难解。暮际沈弁差使。赠来蜜一埦。请益法师为供寺僧。唤寺库司僧令端。问寺僧数。都有一百僧。即沙金小二两充设供䉼。留学僧亦出二两。惣计小四两。以送寺衙。纲维监寺僧等共集一处。秤定大一两二分半。登时得寺家报偁。须具金数。更报官取处分。可设空饭者。
沙金小四两
右求法僧等。得免万里再见生日。𫏐住寺里结泉树因。谨献件沙金。以替香积供。伏愿加辨作作池本作供之劳。用充寺里众僧空饭。但期在明日矣。
八月廿六日
本国天台法花宗 还学传灯法师
留学传灯满位僧
廿九日供寺里僧。百种惣集。以为周足。僧数百余。当寺僧常简。奉纲维请。而作斋文。其书在别。
卅日长安千福寺僧行端来。笔言述慰。兼问得长安都唐消息。
九月一日无异事。从开元寺西涉河。有无量义寺。有老僧名文袭。春秋七十。新作维摩经记五卷。今现在堂里讲其疏记多用肇。生。融。天台等义。比寺诸僧来集听之。听众都有卅八人。共敬重彼文袭和尚。
二日监寺僧方起等。于库头设空饭。
九日相公。为大国使设大饯。大使不出。但判官已下。尽赴集矣。
十一日闻。副使小野篁不来。留住本国。但判官藤原丰竝为船头来。
十三日闻。相公奏状之报符。来于扬府。未得子细。斋后监军院要籍薰廿一郎。来语州里多少。扬州节度使领七七池本作六非也今脱舒州州。扬州。楚州。卢州。寿州。徐州即滁州。和州也。扬州有七七池本作六非也今脱江都县县。江阳县。天长县。六合县。高邮县。海陵县。扬子县也。今此开元寺。江阳县管内也。扬府南北十一里。东西七里。周卅里。从开元寺正北有扬府。从扬州北行三千里。有长安都。从扬府南行一千四百五十里有台州。或云。三千来里。人里语不定。今此扬州淮南道。台州江南西道也。扬府里僧尼寺卌九门。州内有二万军。惣管七七池本作六非也见上文州。都有十二万军。唐国有十道。淮南道一十四州唐书作十二。关内道廿四州唐书作廿七。山南道卅一州唐书作卅三。陇右道十九州。劒南道四十二州唐书作廿八。惣计三百十一州。扬州去京二千五百里。台州去京四千一百里。台州是岭南道。
十六日长判官云。得相公牒。偁。请益法师。可向台州之状。大使入京奏闻。得报符时。即许请益僧等发赴台州者。未得牒案。
十九日惠照寺唐礿礿或初欤法师来。相见咨谈。当寺僧等云。是法花座主讲慈恩疏。
廿日写得。相公牒状。偁。日本国朝贡使数内僧圆仁等七人。请往台州国清寺寻师。右奉诏。朝贡使来入京。僧等发赴台州。未入可允许。须待本国表章到。令发赴者。委曲在牒文。
廿一日塔寺老僧宿神玩和尚来相看慰问。
廿三日扬府大节。骑马军二百来。步军六百来。惣计骑步合千人。事当本国五月五日射的之节。
廿八日大使君赠昆布十把。海松一裹。
廿九日大使君赠砂金大十两。以充求法䉼。相公为入京使。于水馆设饯。又蒙大使宣偁。请益法师。早向台州之状。得相公牒偁。大使入京之后。闻奏得勅牒后方令向台州者。仍更添己缄书。送相公先了。昨日得相公报。偁。此事别奏上前了。许明后日令得报帖。若蒙勅诏。早令发赴者。闻噵今天子。为有人计计东本作许今从池本杀皇太子。其事之由。皇太子拟杀父王作天子。仍父王杀己子云云。
十月三日晚头。请益留学两僧往平桥馆。为大使判官等入京作别相咨。长判官云。得两僧情愿之状。将到京都。闻奏早令得符者。
四日斋后两僧各别纸造情愿状。赠判官所。其状如别。入京官人。大使一人。长岑判官高名菅原判官善主。高岳录事百兴。大神录事宗雄。大宅通事年雄。别请基基恐益字生伴须贺雄。真言请益圆行等。并杂职已下卅五人。官船五艘。又长判官寄付延历年中入唐副使位记。并祭文。及绵十屯。得判官状。偁。延历年中入唐副使。石川朝臣道益。明州身已亡。今有勅叙四品位。付此使送赠赐彼陇前。须便问台州路次。若到明州境。即读祭文。以火烧舍位记之文者。三论留学常晈晈同峣下文作晓犹住广陵馆。不得入京。
五日卯终。大使等乘船发赴京都。终日通夜雨下。
六日始寒。
七日有薄冰。
九日始令作惟晈晈上文及下文作晓同字等三衣。五条绢二丈八尺五寸。七条绢四丈七尺五寸。大衣绢四丈廿五条惣计十一丈六尺。缝手功作大衣廿五条。用一贯钱。作七条四百文。作五条三百文。惣计一贯七百文。令开元寺僧贞顺勾当此事。
十三日午时。请益傔从惟晈。留学傔从仁好同时剃发。
十四日砂金大二两。于市头令交易市头秤定一大两七钱。七钱准当大二分半。价九贯四百文。更买白绢二疋价二贯。令作七条。五条二袈裟亦令僧贞顺勾当此事。斋后禅门宗僧等十三人来相看。长安千福寺天台宗惠云。禅门宗学人僧弘鉴。法端。誓实。行全。常密。法寂。法真。惠深。全古。从实。仲诠。昙幽。笔书云。竝闲闲无系。云游山水。从此五峰下游楚泗。今到此郡。殊喜顶礼。大奇大奇。欢之甚也。今欲往天台。告辞便别。珍重珍重。爰笔书报云。日本僧等昔有大因。今遇和尚等。定知必游法性寂空。大幸大幸。若有到天台必将相见珍重珍重。
十九日为令惟正惟晈受戒。牒报判官录事。大唐大和二年以来。为诸州多有密与受戒。下符诸州。不许百姓剃发为僧。唯有五台山戒坛一处。洛阳终山瑠璃坛一处。自此二外。皆悉禁断。因兹请报所由取处分也。
廿二日早朝见彗星。长一寻许。在东南隅。云蔽不多见。寺主僧令征谈云。此星是劒光也。先日。昨日。今夜三个夜现矣。比日有相公恠。每日令七个僧七日之之下恐脱间字转念涅槃般若。诸寺亦然。又去年三月亦有此星。极明长大。天子惊恠。不居殿上。别在卑座。衣著细布。长斋放赦。计今年合然。乍闻忖之。在本国之日所见。与寺主语符合矣。
廿三日沈弁来云。彗星出。即国家大衰及兵乱。东𣴴主主池本作至鲲鲸二鱼死。占为大恠。血流成津。此兵革众起。征天下。不扬州合上都前。元和九年三月廿三日夜。彗星出东方。到其十月。应宰相反。王相公已上计𭣦宰相及大官都廿人。乱𭣦计万人已上。僧等虽事未定。为后记之。入夜至晓出房。见此彗星在东南隅。其尾指西。光极分明。远而望之。光长计合有十丈已上。诸人佥云。此是兵劒之光耳。
廿四日雇人。令作惟正等坐具两个。当寺僧贞顺亦勾当此事。坐具一条料𫄟二丈一尺。表八尺四寸。里八尺四寸。缘䉼四尺二寸。两个坐具之䉼。都计四丈二尺。作手功作一个用二百五十文。惣计五百文。
卅日斋前零霰。
十一月二日。买维摩关中疏四卷。价四百五十文。有𠡠断铜。不许天下卖买。说六年一度例而有之。恐天下百姓一向作铜器。无铜铸钱。所以禁断矣。
十一月七日。开元寺僧贞顺。私以破釜卖与商人。现有十斤。其商人得䥫。出去于寺门里。逢巡捡人被勘捉归来。巡捡五人来云。近者相公断䥫。不令卖买。何辄卖与。贞顺答云。未知有断卖与。即勾当并贞顺具状请处分。官中免却。自知扬州管内不许卖买䥫矣。斋后相公衙前之虞候三人持持恐特字来。相见笔言通情。相公始自月三日。于当寺瑞像阁上。刻造三尺白檀释迦佛像。其瑞像飞阁者。于隋炀帝代。栴檀释迦像四躯。从西天飞来阁上。仍炀帝自书瑞像飞阁四字。以悬楼前。
八日斋前。相公入寺里来。礼佛之后。于堂前砌上。唤请益留学两僧。相见问安隐隐稳相通否。前后左右。相随步军计二百来。虞候之人卌有余。门头骑马军八十疋计。竝皆著紫衣。更有相随文官等。惣著水色。各骑马忽不得记。相公看僧事毕。即于寺里。蹲踞大椅上。被担而去。又惣持舍百斛米。充寺修理䉼。
十六日作启谢相公到寺慰问。兼赠少物。水精念珠两串。银装刀子六柄。班笔廿管。螺子三口。别作赠状。相同入启函里。便付相公随军沈弁大夫交去。
十七日巳时。沈弁归来。陈相公传语。以谢得启。又唯留取大螺子不截尻一口。而截尻小螺子二口及余余池木作念珠刀笔付使退还。更差虞候人。赠来白绢二疋。白绫三疋。即作谢。付㢠使奉送。又大唐国今帝讳帛即云名先祖讳纯淳。诏诵。括。誉豫预。隆基。恒。湛。渊。虎戒。世民。音同者尽讳今帝文宗讳昂。今误作帛。注即字恐卭误。避昂字为卭。宪宗纯避之为淳。顺宗诵为诏。诵诏今误倒置。德宗适为括。括上今脱适字。代宗豫。预豫共避之。为誉。亦误倒置。玄宗隆基。穆宗恒。敬宗湛。高祖渊。太宗世民。虎戒未考。此国讳诸字。于诸书状中惣不著也。是西明寺僧宗叡法师之所示也。
十八日相公入来寺里。礼阁上瑞像。及捡挍新作之像。少时随军大夫沈弁走来云。相公屈和尚。乍闻共使往登阁上。相公及监军并州郎中郎官判官等。皆椅子上吃茶。见僧等来。皆起立。作手立礼。唱且坐。即俱坐椅子啜茶。相公一人随来郎中以下判官以上惣八人。相公著紫。郎中及郎官三人著绯。判官四人著绿𧘶枚恐衫字。虞候及步骑军并丈人等。与前不异。相公对僧等近坐。问。那国有寒否。留学僧答云。夏热冬寒。相公噵共此间一般。相公问云。有僧寺否。答云多有。又问。有多少寺。答三千七百来寺。又问有尼寺否。答云多有。又问。有道士否。答云无道士。相公又问。那国京城方圆多少里数。答云。东西十五里。南北十五里。又问。有坐夏否。答有。相公今度时有语话慰懃问申情既毕。相揖下阁。更到观音院。捡挍修法之事。
十九日为充廿四日天台大师忌日设斋。以绢四疋。绫三疋。送于寺家。留学僧绢二疋。请益僧绫三疋绢二疋。具状送寺家毕。具在别纸。卖买得六贯余钱。
廿四日。堂头设斋。众僧六十有余。幻群法师作斋难久食仪式也也东本削之。众僧共入堂里。次第列坐。有人行水。施主僧等于堂前立。众僧之中有一僧打槌。更有一僧作梵。梵颂云。云何于此经。究竟到彼岸。愿佛开微密。广为众生说。音韵绝妙。作梵之间。有人分经。梵音之后。众共念经各二枚许。即打槌转经毕。次有一僧。唱敬礼常住三宝。众僧皆下床而立。即先梵音师作梵。如来色无尽等一行文也。作梵之间。纲维令请益僧等。入里行香。尽众僧数矣。行香仪式。与本国一般。其作斋晋人之法师矣矣恐先字众起立到佛左边。向南而立行香毕。先叹佛。与本国呪愿初叹佛之文不殊矣。叹佛之后。即披檀越先请设斋状。次读斋叹之文。读斋文了。唱念释迦牟尼佛。大众同音称佛名毕。次即唱礼。与本国噵为天龙八部诸善神王等颂一般。乍立唱礼。俱登床坐也。读斋文僧并监寺纲维。及施主僧等十余人。出食堂。至库头斋。自外僧沙弥咸食堂斋。亦于库头。别为南岳天台等和尚。备储供养。众僧斋时有库司僧二人。弁备诸事。唐国之风。每设斋时饭食之外别留䉼钱。当斋将竟。随钱多少。僧僧恐依误众僧数等分与僧。但赠作斋文人。别增钱数。若于众僧各与卅文。作斋文者。与四百文。竝呼噵𠋆钱。计与本国噵布施一般。斋后同于一处嗽口。归房。凡寺恒例。若有施主。拟明朝煑粥供僧时节节字或衍即暮时交人巡报明朝有粥。若有人设斋时晚际不告。但当日早朝交人巡告。堂头有饭。若有人到寺。请转经时。亦令人噵上堂念经。其扬府中。有卌余寺。若此寺设斋时。屈彼寺僧次来令得斋𠋆。如斯轮转。随有斋事。编录寺名。次第屈余寺僧次。是乃定寺次第取其僧次。一寺既尔。余寺亦然。互取寺次。互取僧次。随斋饶乏屈僧不定。一寺一日设斋。计合有堂堂恐当字寺僧次比寺僧次。又有化俗法师。与本国噵飞教化师同也。说世间无常苦空之理。化导男弟子女弟子。呼噵化俗法师也。讲经论律记疏等。名为座主和尚大德。若衲衣收心。呼为禅师。亦为道者。持律偏多名律大德。讲为律座主。余亦准尔也。自去十月来。霖雨数度。相公帖七个寺。各令七僧念经乞晴。七日为期。及竟天晴。唐国之风。乞晴即閇路北头。乞雨即閇路南头。相传云。乞晴閇北头者。閇阴则阳通。宜天晴也也池本无。乞雨閇南头者。閇阳则阴通。宜零雨也。
廿六日夜。人咸不睡。与本国正月庚申之夜同也。
廿七日冬至之节。道俗各致礼贺。住住池本作在俗者拜官贺冬至节。见相公即噵。运推移日南长至。伏惟相公尊体万福。贵贱官品并百姓。皆相见拜贺。出家者相见拜贺。口叙冬至之辞。互相礼拜。俗人入寺亦有是礼。众僧对外国僧即噵。今日冬至节。和尚万福。传灯不绝。早归本国长为国师云云。各相礼拜毕。便噵严寒。或僧来云。冬至和尚万福。学光三学。早归本乡。常为国师云云。有多种语。此节惣竝与本国正月一日之节同也。俗家寺家各储希饍。百味惣集。随前人所乐。皆有贺节之辞。道俗同以三日为期。贺冬至节。此寺家亦设三日供。有种惣集。
廿八日零雪。
廿九日天晴。扬州有卌余寺。就中过海来鉴真和上本住龙兴寺影像现在。法进僧都。本住白塔。臣善者在此白塔寺。撰文选矣。惠云法师。亦是白塔寺僧也。每州有开元寺。龙兴寺。只是扬州龙兴寺耳。申时长安讲百论和尚可思来相见。又第一舶判官藤原朝臣贞敏。从先卧病辛苦。殊发心拟画作妙见菩萨四天王像仍以此日。令大使傔人粟田家继到此寺。定画佛处。
卅日早朝于迦毘罗神堂里。始画妙见菩萨四天王像。
十二月二日。本国留后官。为令惟正等受戒。更帖相公。虽先帖送所由而勾勾下东本有等字恐衍当王友真。路间失却。仍今更帖送。其状如别。
五日图画事毕。八日国忌之日。从舍五十贯钱于此开元寺。设斋供五百僧。早朝寺众僧集此当寺。列坐东北西厢里。辰时相公及将军入寺。来从大门。相公将军双立徐入来步。阵兵前后左右咸卫。州府诸司。皆随其后。至讲堂前塼砌下。相公将军。东西别去。相公东东东本无。行下有人字恐衍行。入东幕里。将军西行。入西幕下。俄顷改鞋澡手出来。殿前有二砌桥。相公就东桥登。将军就西桥登。曲各东西来会于堂中门。就座礼佛毕。即当于堂东西两门。各有数十僧列立。各擎作莲花并碧幡。有一僧打磬。唱一切恭敬。敬礼常住三宝毕。即相公将军。起立取香器。州官皆随后。取香盏分配。东西各行。相公东向去。持花幡。僧等引前。同声作梵。如来妙色身等二行颂也。始一老宿随。军亦随卫。在廊檐下去。尽僧行香毕。还从其途指堂廻来。作梵不息。将军向西行香。亦与东仪式同。一时来会本处。此顷东西梵音。交响绝妙。其唱礼一师。不动独立行打磬。梵休。即亦云敬礼常住三宝。相公将军。共座本座。擎行香时。受香之香炉双坐有一老宿圆乘和上。读呪愿毕。唱礼师。唱为天龙八部等颂。语旨在严皇灵。每一行尾云。敬礼常住三宝。相公诸司共立礼佛三四遍唱了。即各随意。相公等引军。至堂后大殿里吃饭。五百众僧。于廊下吃饭。随寺大小屈僧多少。大寺卅。中寺廿五。小寺二十。皆各座一处长列。差每寺之勾当。各令弁供。处处勾当各自供养。其设斋不遂一处。一时施饭。一时吃了。即起散去。各起起恐赴误起赴屡误本寺。于是日。相公出钱。差勾当于两寺。令涌汤浴诸寺众僧。三日为期。
九日本国判官藤原朝臣贞敏于开元寺设斋。出五贯六百钱作食。供养新画阿弥陀佛。妙见菩萨。四天王像。并六十余众僧。亦以斯日。令写龙兴寺法花院壁,南岳天台两大师像。
十八日未时。新罗译语金正南。为定诸使归国之船。向楚州发去。申时勾当王友真来云。大使寻以今月三日到京都了。近日相随大使入京。勾当书帖奉达州衙。又沙弥等受戒之事。相公不许。比年有勅。亦亦东本削之不令受戒。非勅许未可允许云云。
廿日买新历。夜头下雪。
廿一日雪止天阴。
廿三日天晴。第一舶匠。运。射手等五十余人来寺斋。兼令念经。斋后无量义寺僧道悟来相见。自噵解真言。更有栖灵灵恐霞字寺文琛法师。传闻得真言法。近者闻噵三论留学僧常晓。住彼寺。于琛法师房。受真言法。拟画两部曼荼罗。
廿九日暮际道俗共烧纸钱俗家后夜烧竹。与爆声噵万岁。街店之内。百种饭食。异常弥满。日本国此夜。宅庭屋里门前。到处尽点灯也。大唐不尔。但点常灯不似本国也。寺家后夜打钟。众僧参集食堂礼佛。礼佛之时众皆下床。地上敷座具。礼佛了。还上床座。时有库司典座僧。在于众前。读申岁内种种种种东本作种用途帐。令众闻知。未及晓明。灯前吃粥饭食了。便散其房。迟明各出自房观礼。众僧相共礼谒。寺家设供。三日便休。
开成四年己未当本国承和六年己未正月一日甲寅。是年日也。官俗三日休暇。当寺有三日斋。早朝相公入寺礼佛。即归去。
三日始画南岳天台两大师像两铺各三副。昔梁代有韩干。是人当梁朝。为画手之第一。若画禽兽像。及乎著其眼。则能飞走。寻南岳大师颜影写著于扬州龙兴寺。勅安置法花道场瑠璃殿南廊壁上乃令大使傔从粟田家继写取。无一亏谬。遂于开元寺。令其家继图绢上容貌衣服之体也。一依韩干之样。又彼院同廊壁上画写诵法花经。将数致异感。和尚等影数及廿来。不能具写。瑠璃殿东。有普贤廻风之堂堂东本作云今从池本。昔有火起。尽烧彼寺。烧至法花院。有诵经师灵祐。于此普贤堂内。诵法花经。忽然大风起。自院里吹。却其火。不烧彼堂。时人因号普贤廻风之堂。又于东塔院。安置鉴真和尚素影。阁题云。过海和尚素影。更中门内东端。建过海和尚碑铭。其碑序。记鉴真和上。为佛法。渡海之事。偁。和尚过海遇恶风。初到虵海。长数丈余。行一日即尽。次至黑海。海色如墨等者。又闻。勅符到州。其符状偁。准朝贡使奏。为日本国使。帖于楚州。雇船。便以三月。令渡海者。未详其旨。
六日相公随军沈弁来云。相公传语。从今月初五日为国并得得池本作舍钱修开元寺栴檀瑞像阁。寄孝感寺。令讲经募缘。请本国和尚特到听讲。兼催本国诸官等。结缘舍钱者。
七日沈弁来。传相公语言。州府诸官。拟以明日。会集孝感寺。将屈本国和尚相来者者恐听字误讲者。兼有讲经法师璠募缘文。案彼状偁。修瑞像阁。讲金刚经。所乞钱五十贯。状遇相公赐招募。同缘同因。寄孝感寺。讲经候缘者。其状如别。沈弁申云。相公施一千贯。此讲以二月为期。每日进赴听法人多数。计以一万贯。得修此阁。彼期彼期或波斯欤。国出千贯钱。婆婆上或脱占字占婆林邑也见唐书环王国下国人舍二百贯。今国众计少人数。仍募五十贯者。转催感少。
八日新罗人王请来相看。是本国弘仁十年。流著出州国之唐人张觉济等同船之人也。问漂流之由。申云为交易诸物。离此过海。忽遇恶风。南流三月。流著出州国。其张觉济兄弟二人。临将发时。同共逃留出州。从北出州。就北海而发。得好风十五个日。流著长门国。颇解本国语出州之州恐羽字。日本纪略弘仁十一年四月戊戌唐人李少贞等二十人漂著出羽国。是或同时漂流客也。
九日图写南岳天台影毕。
十四日立春。市人作鸎卖之。人买玩之。
十五日夜。东西街中。人宅燃灯。与本国年尽晦夜不殊矣。寺里燃灯供养佛。兼奠祭师影。俗人亦尔。当寺佛殿前建灯楼。砌下庭中。及行廊侧皆燃油。其灯盏数不遑计知。街里男女。不惮深夜。入寺看事。供灯之前。随分舍钱。巡看已讫。更到余寺看礼舍钱。诸寺堂里并诸院。皆竞燃灯。有来赴者。必舍钱去。无量义寺。设匙灯竹灯匙灯竹灯池本作匙竹之灯。计此千灯。其匙竹之灯。树构作之。貌如塔也。结络之样。极是精妙。其高七八尺许。并从此夜。至十七日夜。三夜为期。
十七日沈弁来助忧迟发。便问殊蒙相公牒。得往台州否。沈弁书答云。弁咨问相公。前后三四度。咨说本国和尚。往台州。拟一文牒不审得否。相公所说。扬州文牒出。到浙西道。及浙东道。不得一事。须得闻奏。𠡠下即得。余不得。又相公所管八州。以相公牒。便得往还。其润州。台州。别有相公。各有管领。彼此守职不相交。恐恐东本作怒今从池本若非𠡠诏。无以顺行矣。斋后。当寺堂前。敷张珍奇。安置册二贤圣素影。异种珍彩。不可记得。贤圣容貌。或闭目观念。或仰面远视。或向傍似有语话。或伏面瞻地。卌二像。皆有卌二种容貌。宴坐之别。或结跏趺坐。或半跏坐。坐法不同。卌二贤圣外。别置普贤文殊像并共命鸟伽陵频伽鸟像。暮际点灯供养诸圣影。入夜唱礼礼佛。并作梵赞叹。作梵法师一来八。或擎金莲玉幡。列座圣前。同声梵赞。通夜无休。每一圣前点埦灯。
十八日晓。供养药粥。斋时即供饭食。百种尽味。视听男女。不论昼夜。会集多数。兼于堂头。设斋供僧。入夜更点灯供养。兼以梵赞。计二日二夜。又大官军中并寺里僧。竝以今日。咸皆拣米。不限日数。从州运米。分付诸寺。随众多少。斛数不定十斛廿斛耳。寺库领受。更与众僧。或一斗。或一斗五升。众僧得之。拣择好恶。破者为恶。不破为好。设得一斗之米者。分为二分。其好才得六升。而而东本作恶非也今从池本好恶异袋。还纳官里。诸寺亦同此式。各拣择好恶。皆返纳官里。得二色来。好者奉进天子。以充御飰。恶者留著。纳于官里。但分付人军人中并僧。不致百姓。抑州拣粟米更难择。扬州择米。米色极黑。择却稻粒并破损粒。唯取健好。自余诸州。不如此也。闻噵相公拣五石。监军门同之。郎中二石。郎官一石。军中师僧一斗五升。或一斗。又相公近者屈来洞州鹤林寺律大德光义。𫏐置惠照寺。相公拟以此僧。为当州僧正。便令住此开元寺。其僧正。捡领扬州都督府诸寺之事并僧等。凡此唐国。有僧录僧正监寺三种色。僧录统领天下诸寺。整理佛法。僧正唯在一都督管内。监寺限在一寺。自外方有三纲并库司。寻暮际僧正住当寺。
廿日暮际僧正来相看慰情。
廿一日斋后。大使等。去年十二月六日书将来。案其状偁。十二月三日。平善到上都。安置东京礼宾院者。其状如别。长判官傔从村清同月同日状偁。今月三日辰时。到长乐驿。勅使迎来。传陈诏问。使到礼宾院兼朝拜。异者略知事由。
廿五日就延光寺僧惠威。觅得法花圆镜三卷。
闰正月三日。当寺庆僧正入寺。屈诸寺老宿。于库头空㭟空饭。百种周足。兼设音声。
四日依金正南南东本作寄今从上文请。为令修理所买船。令都匠番匠船工锻工等卅六人。向楚州去。又又东本作人今从池本于当寺。请僧令乞雨。以七人为一番。以读经。
五日日下或脱雨字下入夜雷鸣电光洪雨。似夏月雷雨。自后七个日降雨。至望始晴。相公为修理开元寺瑞像阁。设讲募缘。始自正月一日。至于今月八日讲毕。以五百贯买木。曳置寺庭。且勾当令整削之。本国朝贡第一舶使下水手射手六十余人。皆竝卧病辛苦。
十九日天台山禅林僧敬文来相见。书云。敬文住天台山禅林寺。随师在此山中。出家廿一。受学四分律南山钞。学天台法花经止观。去年十月初三日。离寺至浙。至西苏州。知日本国有使进献。有大和尚相从。故此寻访。敬文又于童年时。随和尚行满。见㝡澄阇梨来。取天台教门。尔后计已卅年。未得消息。适闻知。澄大德已灵变。道门哀丧。当须奈何。先许。满和尚却来入天台山。满和尚已亡化。经十六年。敬文忽闻二大德在。故此寻访。受请益僧书。爰圆仁是前入唐澄和尚之弟子。为寻天台遗迹来到此间间东本作闻恐非也。缘勅未下。暂住此寺。不得进发。请照之。敬文书云。㝡澄和尚。贞元廿一年。入天台。后归本国。深喜得达。所将天台教法。彼土机缘多少。彼国当时储君云是南岳示生。今后事宜不委。今既是澄和尚弟子。𠡠未下前。何不且入天台待。忽住此经久𠡠下来。使即发还本国。如何更得从容云云。请益僧问。未审彼天台国清寺几僧几座主在。敬文答云。国清寺常有一百五十僧久住。夏节有三百已上人泊。禅林寺常有四十人住。夏节节东本作即七十余人。国清寺有维蠲座主。每讲止观。广修座主下成业。禅林寺即是广修座主长讲法花经止观玄义。冬夏不阙。后学座主亦有数人云云。多有语话。如今任住当州惠照寺禅林院。到暮归去。
廿一日敬文又亦来。笔言通情。已后相续来语话。就嵩山院持念和尚全雅。借写金刚界诸尊仪轨等数十卷。此全和尚。现有胎藏金刚两部曼㭟罗。兼解作坛法。
二月五日。和尚全雅来房里。作如意轮坛。
六日州官准𠡠给禄。案观察使帖偁。准闰正月二日𠡠。给使下赴上都贰佰漆拾绢。每人伍疋。计壹仟参佰五拾疋。准贞元廿一年二月六日𠡠。每人各给绢五疋者。旧例无有禄给僧之例。今度禄时与僧等。但不入京留置。一判官已下水手已上。每人各赐五疋。更无多少。
八日得长判官闰正月十三日书札偁偁东本作使。对见天子之日。殊重面陈。亦不蒙许。仍深忧怅者。第四舶射手一人。水手二人。缘强陵唐人先日捉缚将州著枷未被免。未时出东廊水门。不久之间。第四舶监国信。并通事。缘买𠡠断色。相公交人来唤。随使入州去。诸船到禅智寺东边停住。便入寺巡礼。晓际。第四舶通事知乘等。被免趍来。长官傔从白鸟。清岑。长岑。留学等四人。为买香药等下船到市。为所由勘追舍二百余贯钱逃走。但三人来。
廿一日早朝发去。大使傔从傔从东国二本无今从池本粟田家继先日为买物。下船往市。所由捉缚。州里留著。今日被免来。又第四舶射手被免放来。到江阳县㢠船堰夜宿。
廿二日辰时发。射手身人部贞净。于市买物。先日被捉闭缚州里。今日被放来。又不失物。不久之会。第四舶射手水手手东本无二人被免却来。史越智贞原先日往市买物。所由报州请处分。今日趍来。暂行到常白堰常白桥下停留。暮际且发。入夜暗行。亥时。到路巾驿宿住。
廿三日早朝发。辰时。高邮县暂驻。北去楚州宝应县堺。五十五里。南去江阳县堺。卅三里。出扬州东廊水门从禅智寺东。向北而行。戌时。过宝应县管内行贺桥。暂行即停。丑时发行。
廿四日卯时。到宝应县白田市。市桥南边有法花院。辰时到宝应县停驻。近侧有安乐馆。南去扬州高邮县一百廿里。北去州八十里。午时。到山阳县。去州六十五里。申后。到楚州城。判官录事等。下船入驿馆。拜见大使。请益留学僧等。暮际入馆。相见大使判官等。大使宣云。到京之日。即奏请益僧。往台州之事。雇九个船。且令修之事。礼宾使云。未对见之前。诸事不得奏闻。再三催劝上奏。但许雇船修理。不许遣台州。蒙𠡠报偁。使者等归国之日近。自扬州至台州。路程遥远。僧到彼求归期。计不得逢。使等解缆之日。何以可得还归本国。仍不许向台州。但其留学僧一人。许向台州五年之内。宜终给食粮者。对见之日复奏。𠡠全全池本作又不许。后复重奏。遂不被许。此愧怅者。语话之后。入开元寺。住于厨库西亭。
廿五日相见真言请益圆行法师。语云。大使在京。再三上奏。请益令住寺里。𠡠又不许。后复上奏。仅蒙𠡠许。令住青龙寺。于义真座主所十五日取胎藏法。供百僧不受金刚界法。
廿六日早朝全雅来。缘惣官不交住寺。移住龙兴寺。相去五里。从扬州有牒。牒楚州并勾当王友真及日本国朝贡使。案其状偁。留学圆载。沙弥仁好。傔从始满。朝贡使奏请。往台州学问。奉𠡠宜依所请。件圆载等。牒请往楚州。别朝贡使。却㢠到扬州。便往台州。奉相公判。准状者。今别朝贡使讫。拟遣台州。同十将王友真勾当押领僧等。雇一小船早送来。州司待发给粮。奉相公判。准状者。州宜准状者。具在牒文。王王下恐脱友字真催劝。不许纵容。 日本国持节大使正三位行太政官左大弁守镇西府都督参议参议是此间平章事。大唐国云麾将军是二品捡挍大常卿是文官正三品官兼左金吾卫将军是武官。第一国亲所除职也正三品员外置同正员。
廿七日留学僧为向扬州。排比随身物。斋后。本国使赐留学僧。东𫄟卅五疋。帖绵十叠。长绵六十五屯。砂金二十五大两。充学问䉼。朝贡使赐勾当王友真酒饮惜别。斋后。本国相公。唤留学僧。赐砂金。流泪慰别。圆澄偁。去月四日从长安发归。十三日。至填州甘堂驿。拟留楚州。更不向扬州。官人等从在京之日。沈病辛苦。然去月十三日。入内里廿五人。录事不得从。会集诸蕃惣五国。南照国第一。立日本国第二。自余皆王子不著冠。其形体屈丑。著皮毡等。又留学生道俗惣不许留此间。圆载禅师。独有勅许。往留台州。自余皆可归本乡。又请益法师。不许往台州。左右尽谋。遂不被许。是以叹息者。
十四。十五。十六日。此三个日。是寒之日。此三日。天下不出烟。惣吃寒食。
十七日。十八日。为向楚州。官私杂物等。惣载船里。
十八日斋后请益留学僧等。出开元寺。住平桥馆候船。诸官人未驾船。
十九日早朝。诸官人入州。拜别相公。申时驾船。载人物物东本作惣惣物屡误船惣十个只。平桥馆东驻留。
廿日缘公事未备足。不得进发。午时。先入京使内监国信春道宿祢永藏。杂使山代吉永。射手上教继。长州判官傔从白鸟村清岑岑上恐脱清字等十余人乘一船。未便闻。大使等以今月十二日。到楚州住。缘上都不得卖买。便差差东池两本作着着差屡误前件人等。为买杂物来。又闻大使以下惣卧病。辛苦无极。病后渐可。第二舶判官藤原丰竝。路间卧病。不任辛苦。死去。自外诸人。竝皆平善。真言请益圆行法师。入青龙寺。但得廿日雇廿书手。写文疏等。法相请益法师戒明。不得入京。更令弟僧义澄。著冠成判官傔从。令入京。勾当军将王友真相随。向楚州去。不许永藏等卖。即打鼓发去。监国信传大使宣云。请益僧发赴台州之事。大使到宣宣恐京字三四度奏请。遂不被许。大座主。寄上天台山书一凾并衲袈裟。及寺家未决。修禅院未决等。竝分付留学僧既了。
廿八日斋后。留学僧并傔从二人。与勾当王友真驾船。向扬州发去。惜别惆怅。
三月一日。本国相公。令本国画工三人。于开元寺。画妙见菩萨。四天王像。是海中漂没之时。所发愿也。
二日晚头功毕。
三日相公。于开元寺设斋。供六十余僧舍钱七贯五百文。以充斋𠋆二色。斋后。天台山禅林寺僧敬文文东本作久今从上文从扬州来。寄送本国无行法师书札一封。寄上圆澄座主。书状一封是敬文文同上从扬州来。在路不逢圆载阇梨。乍到拟入开元寺。统看看东本作者者看屡误门人不放入。移住崔家禅院。遣惟正慰问。兼赠细㭟等。夜头。本国相公。为遂海中所发之愿。于开元寺堂里。点千盏灯。供养妙见菩萨并四天王。便令重誓。去年漂没之时更发愿。到陆之日。准己身高。画妙见菩萨十躯。药师佛一躯。观世菩萨一躯。著岸之后。公事繁多。兼在旅中。诸事难备。不能修造。到本国之日。必将画造前件功德云云。此州不作三月三日之节。
四日斋后。敬文文同上禅师。向扬州发去。语云。语云。到扬州便发。共圆载阇梨。向天台山去。兼先分付无行和尚信物转与天台座主云云。
五日斋后。前画胎藏曼㭟罗一铺五副了。但未彩色耳。又缘求法难遂。可留住唐国之状。献大使相公。具状在别。相公报宣云。如要留住。是为佛道。不敢违意。要住即留。但此国之政极峻。官家知闻。便导导池本作道违𠡠之罪。有扰恼欤。但能思量耳云云。
十七日运随身物。载第二船。与长判官同船。其九只船。分配官人。各令船头押领押领本国水手之外。更雇新罗人谙海路者。六十余人。每船或七。或六。或五人。亦令新罗译语正南商商下恐脱量字可留之方便。未定得否。
十九日州刺史。设酒饯屈相公。相公不出。但判官已下著绯之人入州受饯。斋后。请益僧出寺赴船。
廿二日早朝。砂金大二两。大坂腰带一。送与新罗译语刘慎言。卯时。朝贡使。出馆往船处。参军已上皆骑马。遏道人八人。巳时。解除上船。祭住吉大神。请益僧等。驾第二船。船头长岑判官。第一船节下。第三船菅判官。第四船藤判官。第五船伴判官。中丞差差东池两本作着着差屡误军将。令监送九只船。又有𠡠。转牒海州登州路次州县支给。第一船水手甑稻益。缘在楚州馆。逢史生越智贞原傔人飞丧。限月内。不许驾船。节下判令驾监送军将船。酉时。动掉便发出河。到大淮之南边停宿。
廿三日未时。剀慎言细㭟十斤松脯赠来。与请益僧。申时。闻唐人噵。第二船使以今月十四日。发自海州东海县。未详虚实。此楚州北。有大淮。自西而东流。所谓大淮横涉。到于东海。夜头。请益僧送延历寺消息一通分付大使傔近近池木作从江博士粟出家继。
廿四日酉时。打鼓进发。出河入淮中停宿。
廿五日卯时发。风吹正西。乘淮东行。未时。到徐州管内涟水县南。于淮中停宿。风色不变。缘第一船新罗水手及稍功稍功即梢工也下船未来。诸船为此拘留。不得进发。通夜信风不变。
廿六日早朝。风变西南。打鼓发行。潮逆风横。暂行即停。午后又发。未时。第一船第三船。已下八个船。自淮入港。到桥笼镇前停住。第二船不入港。从淮直行。当镇西南。于淮中停住。去余诸船。五六来里。风吹东南。入夜稍正东。从海口一船来。便问何处来。船人答云。从海州来。日本国第二船。以今月廿四日。出海州到东海县。昨见未发云云。子时。闻第一船打鼓发。即第二船。奉奉恐举矴在前去。
廿七日卯时。去淮口七十余里。逆潮暂停。余船随后进来。风吹西南。众人共言。缘淮曲㢠。见风有变。近日风途只应是西风云云。巳时行。午时东北风吹。未到海口廿许里。掷矴停住。暮际艮风雷雨。
廿八日天晴。巳时。为得顺风。祭住吉大神。午后风变东南。夜头风变西南。
廿九日平明。九个船县帆发行。卯后从淮口出。至海口指北直行。送客军将。缘浪狼狼池作猛愈高不得相随。水手稻益。驾便船向海州去。望见东南两方。大海玄远。始自西北。山嶋相连。即是海州管内东极矣。申时。到海州管内东海县东海山东边。入澳停住。从澳近东。有胡洪岛。南风切吹。摇动无喻其东海山纯是高石重岩。临海崄峻。松树丽美。甚可爱怜。自此山头。有陆路。到东海县。百里之程。
四月一日。天晴。云气趍骚。未时。节下已下登陆岸。祀祠天神地祇。不久之顷雨下。艮风稍切。波浪猛涌。诸船踊腾。小澳多船。数有相触。惊怕殊多。留学僧为送叡山。在楚州分付音信书四通黑角如意一柄。转付记传留学生长岑宿祢归国既了。官人祭祀之后。共议渡海。新罗水手申云。自此北行一日。于密州管管下池本有内字东岸。有大大东本作人今从下文珠山。今得南风。更到彼山。修理船。即从彼山渡海。甚可平善。节下应之。而诸官人不肯。
二日风变西南。节下唤集诸船官人。重议进发。令申意谋。第二船头长岑宿祢申云。其大珠山。计当新罗正西。若到彼进发。灾祸难量。加以。彼新罗与张宝亮。兴乱相战。得西风。及乾坤风定。著贼境。案旧例。自明州进发之船。为吹著新罗境。又从扬子江。进发之船。又著新罗。今此度九个船。北行既远。知近贼。况更向大珠山。专入贼地。所以自此渡海。不用向大珠山去。五个之船同此议。节下未入意。敌论多端。戌时。从第一船遗书状。报判官已下。其状偁。第二三五七九等船。随船首情愿。从此渡海。右右东本作石恐非奉处分。具如前者。随状转报既了。夜头风吹。南北不定。
三日第一船昨夜处分之状。令长判官等五船头署名。第二船署史生名。余四船不列署名。得金正南书偁。第二三五七九等船船东本无。从此过海。宜迁驾第七八船者。
四日卯时。请益僧。及惟正。惟晓。丁雄满。为相随相公往密州留住。下第二船。迁驾第八船。西风不变。第八船头伴宿祢。报相公请处分。蒙相公判。宜依僧等情愿者。第二船头长岑宿祢。诣相公船。重闻渡海之事。其意犹依先议。相公宣云。夜看风色。风色不变。明日早朝。从此过海。如有风变。便向密州堺耳者。
五日平明。信风不改。第一船牒偁。第一四六八等船。为换作船调度。先拟往密州界。修理船。从彼过海。今信风吹。因扶弱补脱。从此过海。转报诸船者。请益僧。先在楚州。与新罗译语金正南共谋。到密州界。留住人家。朝贡船发。隐居山里。便向天台。兼往长安。节下不逆斯谋。今诸船从此过海。不随节下往密州界之议。加以。信风连日不变。所以第一船只随从此过海之说。解缆拟发。仍所求得法门一簏。两部曼㭟罗坛样等等东本作寺今从池本盛皮大箱一合。寄付第八船头伴宿祢。兼付随身物。请益僧。惟正。惟晓。水手丁雄满四人。下船留住岸上。节下赐金廿大两。诸人临别。莫不惆怅。比至辰时。九个船上上东本无今从池本帆进发。任风指东北直行。登岸望见。白帆绵连。行在海里。僧等四人。留住山岸。为斋时。寻水入深涧。不久之间。有闻多人声。惊恠望见。有一船到泊船处。拾拾东本作合今从池本有余人。下矴停住。从船处来。问僧等在此之由。僧等答云。僧等本是新罗人。先住楚州。为往密州。有相议之由。暂驾朝使船随相来。朝贡使船。今日过海。所以下船留此云云。船人等云。吾等从密州来。船里载炭。向楚州去。本是新罗人。人数十有余。和尚等今在此深山。绝无人家。亦当今无船往密州。夜头宿住否。为复寻村里行。如久在此。不知风雨。隐居何处。僧等在此绝涧。忽逢斯等。不知所为。所賷随身物。乃至食物。惣与船人。不留一物。更恐谓有金物。同心煞害。便噵向村里去。船人等语云云下东本有从云二字恐衍。从此南行。逾一重山。廿余里。方到村里。今交一人送去。便将一人。相从进行。石岩峻崄。下谿登岭。未知人心好恶。疑虑无极。涉浦过泥。申时。到宿城村新罗人宅。暂憇息。使噵新罗僧从密州来此之意。僧等答云。新罗僧庆元。惠溢。教惠等。乘便船来。到此间。一两日宿住。请勾当垂愍交住。爰村老老池本作长王良书云。和尚到此处。自称新罗人。见其言语。非新罗语。亦非大唐语。见噵日本国朝贡使船。泊山东候风。恐和尚是官客客下东本有从字恐衍。从本国船上。逃来是村。不敢交官客住。请示以实。示报报东本削之莫作妄语。只今此村有州牒。兼押衙使下。有三四人。在此探候。更恐见和尚。楚捉入州云云思虑之会。海州四县都游将下子巡军中张亮。张茂等三人。带弓箭来问。从何处来。僧等拟以实答。还恐人称有罪过楚捉。即作方便设谋。便书书字虫损不明残画似书故补之答之。僧等实是本国船上来。缘病暂下船。夜宿不觉船发。雇人到此。请差使人送去云云。爰军中等。的然事由。僧僧恐依字僧依时误将僧等。往村长王良家。任军中请具录留却之由与押衙。僧等便作状交报。其状偁。日本国朝贡使九个船。泊东海山东嶋里候风。此僧缘腹病兼患脚气。以当月三日下船。傔从僧二人。行者一人。相随下船。寻水登山里。日夜将理未及平损。朝贡使船。为有信风。昨夜夜下恐脱发去二字早朝到船处。觅之不见矣。留却绝岸惆怅之际。载炭船一只来。有十人在。具问事由。便教村里。僧等强雇一人。从山里来。到宿城村。所将随身物及及东本作帔衣服钵盂錭鋺錭鋺恐铜铙见下文文书澡瓶。及钱七百余。笠子等。如今拟往本国船处。驾船归国。请差使人送。爰子巡军中等。更加别状遣。报押衙都游奕所。入夜自亥时雷鸣洪雨。大风切吹。雷电之声。不可听闻。麤雨恶风。不可相当。比及丑时。雷雨竝息。风色有变。早朝访问。多噵北风。
六日天晴。县家都使来请状。依昨样作状。与之。子巡将等。差夫二人。遣泊船处。令看彼船发未。但缘使者迟来。不可得发去。子巡将张亮云。今差夫一人。将和尚随身衣服。到第二舶处。到山南即觅驴駄去。在此无处借赁驴马者。晚头。县都使来云。余今日旦行。明日在山南。作䭦饨。兼雇驴。待和尚来。须明日早朝。但吃粥早来。斋时已前。到彼空饭。语了即去。少时。押衙差州司衙官李顺把状走来。其状偁。彼九只船发未。专到那嶋里。看定虚实。星夜交人报来者。子巡张亮。据看船使说。便作船已发。竝不见之状。差人报示于押衙所。
七日卯时。子巡军中张亮等二人。雇夫令荷随身物。将僧等去。天暗云气。从山里行。越两重石山。涉取盐处。泥深路远。巳时。到县家都使宅斋。斋后。骑驴一头。傔从等竝步行。少时有一军中迎来云。押衙缘和尚等迟来。殊差使人催来。未时。到兴国寺。寺人等云。押衙在此。不得待迟来。只今发去。寺主煎茶。便雇驴三头。骑之发去。驴一头行廿里。功钱五十文。三头计百五十文。行廿里。到心净寺。是即尼寺。押衙在此。便入寺相看。具陈事由。押衙官位姓名。海州押衙兼左二将十将四县都游奕使。勾当蕃客朝议郎试左金吾卫张实。啜茶之后。便向县家去。更雇驴一头。从尼寺到县廿里。晚头到县。到押司录事王岸家宿。驴功与钱廿文。一人行百里百廿文。
八日早朝。吃粥之后。押衙入县。少时归来。县令通直郎守令李夷甫。县并并字有疑恐尉登仕郎前试太常寺奉礼郎摄并并字有疑恐尉崔君原。主簿将仕郎守主簿李登。县尉文林郎尉花达。捕贼官文林郎尉陆僚等相随。押衙来看。共僧等语话。主人与县令等。设酒食吃饭即归。押衙及僧等。斋后出王录事宅。向舶处。押衙与八个军中。排比小船。驾之同发。县令李夷甫。以新面二斗寄张押衙献州刺史。第二船。在前路小海。押衙噵。此县是东岸。州在西岸。良判官缘病来上舶船。从此小海西岸有海龙王庙。良判官只今于此庙里安置。今拟往彼良判官处。令相看云云。上帆直行。从舶边直过。僧等且欲上舶。押衙不肯。未时。到海龙王庙。相看良岑判官。粟粟下池本有田字录事。纪通事。神参军等。具陈留任之由。兼话辛苦之事。判官等闻之。或惆怅。或欢来。此间其和录事。病在舶上。法相请益戒明法师。并新罗译语道玄等。同在舶上。乍到得相看。押衙云。三僧入州。略看大夫。便合稳便。僧等三人相随。押衙入州去。从神庙西行三许里许里池本作里许。到州门前。押衙及将等。先入内报。少时唤僧等。且入至刺史前。著椅子令座。问抛却之由。令押衙申。刺史姓颜名措。粗解佛教。向僧等自说。语话之后。便归神庙。刺史颜大夫。差一军将。令相送僧等三人及行者。暂住海龙王庙。从东海山宿城村。至东海县。一百余里。惣是山路。或驾或步。一日得到。从六日始。东北风吹。累日不改。恐彼九只船。逢雷雨恶风之后不得过海欤。忧怅在怀。僧等为求佛法。起谋数度。未遂斯意。临归国时。苦设留却之谋事亦不应遂彼探觅也。左右尽议。不可得留。官家严捡。不免一介。仍拟驾第二舶归本国。先在扬州楚州楚东本作楚扬州。觅得法门并诸资物。留在第八船。临留却所将随身之物。胡洪嶋至州之会。竝皆与他。空手手东本作年今从池本驾船。但增叹息。是皆为未遂求法耳。
九日。风犹艮隅。夜头风受西方。
十日。亦西起。未时。良岑判官。出庙上船。僧等相随。上舶相看戒明法师及道玄阇梨等。粟粟下池本有田字录事。纪通事。为有勾当事。未上船。
十一日。卯时粟粟下池本有田字录事等。驾舶便发。上帆直行。西南风吹。拟到海县西。为风所扇。直著浅滨。下帆摇橹。逾至浅处。下棹衡路跓。终日辛苦。仅到县。潮落舶居泥上。不得摇动。夜头停住。上舶语云。今日从宿城村。有状报偁。本国九只船数内。第三船。流著密州大珠山。申时。押衙及县令等两人。来宿城村。觅本本池本作求和尚。却归船处。但其一船。流著莱州界。任流到密州大珠山。其八只船。海中相失。不知所去云云。亥时。曳缆拟出。亦不得浮去。
十二日平旦。风东西不定。舶未浮去。又从县有状。报良岑判官等偁。朝贡使船内第三船。流著当县界。先日便发者。未见正状。风变不定。
十三日早朝。潮生拟发。缘风不定。进退多端。午后风起。西南转成西风。未时。潮生。舶自浮流东行。上帆进发。从东海县前。指东发行。上艇解除。兼礼住吉大神。始乃渡海。风吹稍切。入海不久。水手一人。从先卧病。申终死去。裹之以席。推落海里。随波流却。海色稍清。夜头风切。直指行。
十四日平明。海还白浊。风途不变。望见四方。山嶋不见。比至午时风止。海色浅绿。未时。南风吹。侧帆向丑。戌时。为得顺风。依灌顶经设五谷供。祠五方龙王。诵经及陁罗尼。风变西南。夜半。风变正西。随风转舳。
十五日。平明。海水绀色。风起正西。指日出处而行。巳时风止。未时。东南风吹。侧帆北行。水手一人。病苦死去。落却海里。申时。令卜部占风。不多宜。但占前路。虽新罗堺堺池本作界。应无惊恠云云。舶上官人。为息逆风。同共发愿。祈乞顺风。见日没处当大櫂正中。入夜祭五谷供。诵般若灌顶等经。祈神归佛。乞顺风。子时。风转西南。不久变正西。见月没处。当舻柂仓之后。
十六日。平明。云雾雨气。四方不见。论风不同。或云西风。或云西南风。或云南风。望见晨日。当于舳舳东本作舶小櫂腋门。便知向东北去。侧帆而行。或疑是南风欤。上天虽晴。海上四方。重雾塞满。不得通见。今日始主水司。以水仓水。充舶上人。官人已下。每人日池本作日每人二升。傔从已下。水手已上。日每人一升半。午未之后。见风色。多依东南。指子侧行。雾晴天云。于艮坎坤。有凝云塞。请益僧违和不多好。不吃饭浆。入夜洪雨。辛苦无极。
十七日早朝雨止。云雾重。云不知向何方行。海色浅绿。不见白日。行迷方隅。或云向西北行。或云向正北行。或云前路见嶋。进行数尅。海波似浅。下绳量之。但有八寻。欲下矴停。不知去陆远近。有人云。今见海浅。不如沈石暂住。且待雾霁。方定进止。众咸随之。下矴系留。仅见雾下有白波击激。仍见黑物。乃知是嶋。髴未分明。不久雾气微霁。嶋体分明。未知何国境。便下艇。差射手二人。水手五人。遣令寻陆地。问其处名。雾气稍晴。北方山嶋相连。自东南始。至于西南。绵连不绝。或云。是新罗国南边。令卜部占之。称大唐国。后噵新罗。事在两盈。未得定知。持疑之际。所遣水手射手等。将唐人二人来。便噵登州牟平县唐阳陶村之南边。去县百六十里。去州三百里。从此东有新罗国。得好风。两三日得到云云。船舶上官人。赐酒及绵。便作帖报州县。缘天未晴。望见山头未得显然。东风吹。日暮雾弥暗。
十八日。改食法。日每人糒一升。水一升。东风不变。又此州但有粟。其粳米最贵云云。请益僧。为早到本国。遂果近年所发诸愿。令卜部祈祷神等。火珠一个。祭祭池本作奉施于住吉大神。水精念珠一串。施于海龙王。剃刀一柄。施于主舶之神。以祈平归本国。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一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二
开成四年四月十九日平明。天晴。北风吹。举矴南出。未时风止。摇橹指西南行。申时。到邵村浦下矴系住。当于陶村之西南。拟入于澳。逆潮遄流不能进行。
廿日早朝。新罗人乘小船来。便闻张宝亮。与新罗王子。同心罚得新罗国便令其王子作新罗国王子既了。南风稍切。缘潮逆遄不得定住。东西往复。摇振殊甚。
廿一日云雾。午后南风切吹。
廿二日云雨。申时。挟抄一人死却。载艇移置嶋里。
廿三日。云气南风。
廿四日雾雨。此泊舶之处结缆。缆断。风吹浪高。近日下八个缆。其三个缆矴竝断落。所余之缆甚少。设逢暴风。不能系住。忧怕无极。
廿四四或五误日。西风吹。暮际骑马人来于北岸。从舶上差新罗译语道玄。令迎。道玄却来云。来者是押衙之判官。在于当县闻噵。本国使船。泊此日久。所以来拟相看。缘夜归去。不得相看。明日专诣于舶上。更令新罗人。留于岸上。传语于道玄。转为官人令申来由。便闻本国朝贡使。驾新罗船五只。流著莱明明恐州字庐山之边。余之四只。不知所去。虽闻是事。未详是第几之船。又闻大唐天子。为新罗王子赐王位。差使拟遣新罗排比其船。兼赐禄了。
廿五日。风吹不定。雾气未晴。午时。昨日后岸归去押衙之判官寄王教言。赠与于官人酒鱼等。王教言。亦自献酒饼等来。官人赐绵等。此舶舶或泊字多有潜矶。每当浪漂断缆。沈矴五六度矣。未后。摇橹向乳山去。出邵村浦。从海里行。未及半途。暗雾儵起。四方俱昏。不知何方之风。不知向何方行。抛矴停住。风浪相竞。摇动辛苦。通夜无息。
廿六日。早朝云雾微霁。望见乳山。近在西方。风起东北。悬帆而行。巳时。到乳山西浦。泊舶停住。山嶋相卫。如垣周围。其乳山之体。峻峰高颖。顶上如锋。山根自岭下而指六方。于澳西边。亦有石山。岩峰竝岭。高秀半天。东之与北。虽有山连。而犹斜耳。未时。新罗人卅余。骑马乘驴来云。押衙。潮落拟来相看。所以先来候迎。就中有一百姓云。昨日从庐山来。见本国朝贡船九只俱到庐山。人物无损。其官人等。惣上陆地。作幕屋在。从容候风云云。不久之间。押衙驾新罗船来。下船登岸。多有娘子。朝贡使判官。差新罗译语道玄。遣令通事由。已后。粟录事下舶。到押衙处相看。兼作帖请食粮。先在东海县。但过海之粮。此舶过海。逆风却归。流著此间。事须不可在此吃过海粮。仍请生料云云。押衙取状云。更报州家。取处分。晚头归宅。终日东北风吹。
廿七日。阴雨北风。
廿八日天晴。押衙来与官人相看。
廿九日。北风吹。令新罗译语道玄作谋。留在此间。可稳便否。道玄与新罗人。商量其事。却来云。留住之事。可稳便。
五月一日。遣买过海粮于村勾当王训之家。兼问留住此村之事。王训等云。如要住者我专勾当。和尚更不用归本国云云。依事不应。未能定意。终日西风吹。
二二东本作廿非也今从池本日。西风吹。解缆出澳。为风甚切。行路近矶。不能即出。酉时风停。任流到海口停留。遣令汲水。日没之时。于舶上。祭天神地祇。亦官私绢。纐缬镜等。奉上于船上住吉大神。丑时。水手一人。自先沈病。将临死。未死之前。缠裹其身。载艇送弃山边。送人却来云。弃著岸上。病人未死。乞饭水语云。我病若愈。寻村里去。舶上之人。莫不惆怅。
三日。风吹不变。从乳山西南海口。悬帆进发。风途稍平。午时风止。不久东风吹。㢠帆却归。到乳山泊口停宿。
四日。辰时从泊口西南四五许里行。于望海村东浦桑嶋北边结缆。
五日下舶登陆。作五月节。兼浴沐浣衣。晚头从舶上将状来。其状偁。顺风难扇。不遂利涉。头判官共众议。合合池本作全船洁斋。从明日始。三个日延屈诸和尚。转经念佛。祈愿顺风。照察幸垂光仪者。缘夜未即赴。夜头于陆岸宿。
六日。早朝赴舶上去。于舶上斋。新罗译语道玄。向押衙宅去。斋后。更登陆岸。著幕排比修法之事。晚头祭五方龙王。戒明法师。勾当其事。
七日雨下。
九日早朝转经事毕。
十一日。祭大唐天神地祇。从此日至十三日。天色或暗或霁。风吹不定。
十四日。州押衙来于舶上问舶上之人数。旦归村家。邵村勾当王训等来相看。便闻本国相公等九只船。先从庐山过海。遇逆风。更流著于庐山。以来之泊。入夜雷鸣洪雨。
十五日朝。云色骚乱。云雨稍切。州押衙来于船上。请舶上人数。官人具录其数。帖报州家。晚头押衙归。朝贡使赏禄𫄟绵等。
十六日天暗。押衙使来。请朝贡使报县之帖。请益僧作留住之状。付商人孙清。送林大使宅。舶上官人。差射手二人。水手二人。与州押衙共遣请粮。押衙称无土物赠州县。而不交去。前件人等。自陆却来。
十七十八日。风途或𠃵。或兑。人论不一准。
十九日。夜比至丑时。雷鸣电耀。洪雨大风。不可相当。舻缆悉断。舶即流出。乍惊下矴。便得停住。舳头神殿。葢葺葺东本作指今从池本之板。为大风吹落。不见所在。人人战怕。不能自抑。
廿日。西风吹。便拟过海。排比帆布。运上岸人。午时。风变西南。计不能出泊。仍不进发。入夜雷雨更甚。
廿一日。巳时西风吹。解缆发行。风止不扇。暂停待风。南风微吹。不能上帆。归泊结缆舶上卜部。自先久疾。晚头下舶。
廿二日。早朝闻卜部于岸上死。终日暗雨东风吹。
廿三日。云天微晴。入夜风雨竞切。
廿四日。西风切吹。雨气未晴。仍未进发。晚间官人共议。风色终日不变明朝便发。
廿五日。早朝解缆。风止不得进发。申时。新罗船一只悬白帆。从海口渡去。不久之顷。㢠帆入来。晚际任流向乳山泊去。诸人皆疑。若是朝贡使。从卢山来欤。驰艇遣问。彼新罗船遄走。缘夜此艇不得消息归来。
廿六日。拟发。风逾不顺。晚头。西北两方。电光耀耀。云色骚暗。入夜舶忽然振漂。惊恠无极。戌时。泊西北岸上。狐鸣其声远响。久而不息。不久之会。雷电鬪鸣。闻之耳塞。电光之耀。不堪瞻视。大雨似流。惊怕章难章难恐辛艰舶上诸人。不能出入。
廿七日。晓。霹雳降来。擗却桅子舻方之面斜戾折之。其所折弃。厚四寸有余。阔六寸许。长三丈余。自外折弃之者五片。或四寻。或五尺已下。段段狼藉。采集一处。系著于船角之上。兼祭币帛到本国之日。专建神社。永充祭祀云云。烧龟甲占其祟偁。舶上卜部诸公葬于当处神前。所以得神嗔怒作此祸灾。如能解除。便可安稳。仍于桑嶋解除。又于舶上。祭当处神。其被折之桅子。或云既是折弱。更造替。或云作桅子之材。此处卒尔难可得。若更作替。计今年不能过海。事须结缠所被折之处。早可进发云云。诸人据后说。便拟进发。风起西北。少有动舶。风吹便止。人心参差。上下不𪾼𪾼恐睦字。岚风微扇。解缆强发。信风无感。暂行下矴。入夜岚风微吹。悬帆渐行。仅嶋口风止不能发。下矴系船。
廿八日。辰时云雾霭暗。石神振鸣。举矴归去。雨下辛苦。摇橹进入桑嶋东南少海。有嶋于此泊舶。
卅日天晴本国历六月一日。风起西北。㢠转不定。自先至今日。可住此村之事报请。官人不许。今日又请未被允许。
六月一日。天色微晴。绿留住之事。暂请游艇。不失失东本作天今从池本。下船。
二日天晴。虽无信风。人人苦欲归乡。步叮强行。终日难出。晚际为上帆而㢠舶。忽然流去。将当矶埼下矴尽力。仅得平善。
三日。西风微吹。或吹或不吹。上帆下帆。三数度矣。或帆或橹。遥指赤山去。从邵村浦。乘潮而行。垂浦口潮横走。舶忽当矶。下棹指张。不能制之。底有潜石。相共冲当。岸矶底石相合冲触。舶将破裂。人各合力指棹。步矴共得曳出。随流出行。海中停留。暮际大风洪雨。雷声电光。不可视闻。舶上诸人。振锋𨨞大刀等竭音呼川。以遮霹雳。
四日早朝上帆进行。暂行风止。下矴系住。
五日迟明。悬帆进行。午后到赤山西边。潮逆暂停。俄尔之顷又行。渐入山南云聚忽迎来。逆风急吹。张帆顿变。下帆之会。黑鸟飞来。遶舶三㢠。还居嶋上。众人惊恠。皆谓是神灵。不交入泊。㢠舶却出。去山稍远。系居海中。北方有雷声。掣云鸣来。舶上官人惊怕殊甚。犹疑冥神不和之相。同共发愿。兼解除。祈祠船上霹雳神又祭船上住吉大神。又为本国八幡等大神。及海龙王。并登州诸山嶋神等。各发誓愿。雷鸣渐止。风起东西。下矴系居。此舶离陆日久。不能过海。又不得入澳。经多日夜。漂荡海里。不任摇动。心力疲劳。
六日𠃵风切吹。拟入赤山泊。风合合池本作向相顺。仍举沈石。排比帆布风止浪猛。更沈镇石。未卜进入。风波参差。行途不与心合。艰辛之至。莫过此大矣。
七日。午时𠃵风吹。举帆进行。未申之际。到赤山东边泊船。𠃵风大切。其赤山纯是岩石高秀处。即文登县清宁乡赤山村。山里有寺。名赤山法花院。本张宝高初所建也。长羽长池本作张有庄田以充粥飰其庄田。一年得五百石米。冬夏讲说。冬讲法花经。夏讲八卷金光明经。长年讲之。南北有岩岑。水通院庭。从西而东流。东方望海远开。南西北方。连峰作壁。但坤隅斜下耳。当今新罗通事押衙张咏。及林太使王训等专勾当。
八日。暮际。请益法师。及惟正。惟晓等登寺。偶谒寺家。诸僧等卅有余。相看啜㭟。夜宿闲房。
九日。斋前法相请益戒明法师。及从僧等。相寻登来。共于食堂吃斋。斋后粟田录事。新罗通事道玄等。同共登来。亦宿一夜。
十日斋后粟粟下池本有田字录事。归船上去。本国七个僧。留住山寺。超七日西南风大切。片时无息。
廿二日。大风暴雨。通夜不止。
廿三日。早朝巡看山寺。拔树折枝。崩岩落垒石从泊舶处。水手走来云。舶当麤矶。悉已破损。艇一双。并皆破散。乍闻恠无极。便差专使。遣泊舶处。令看虚实。其舶为大风吹流。著麁矶。柂板破却。游艇艇东本无今从池本一双。并已摧裂。舶当乎乎池本作平矶三四度。鸿涛如山。缆矴不系。与波波各本作彼恐误流出。自西岸而到东岸风吹逾切。漂摇更剧。下锵为矴。矴缆才沈。迫岸系留。船上诸人。心迷不吃。宛似半死。两日之后。归到旧泊。补缀艇。
廿六日。分头令取矴。及觅柂料之材。自去四月起首。云雾暗塞。风雨不止。一两日晴。还更云塞。
廿七日。闻张大使。灾灾恐文字见下文关船二只。到日且或赤字山浦。
廿八日。大唐天子。差入新罗慰问新即位王之使。青州兵马使吴子陈。崔副使。王判官等。卅余人登来。寺里相看。夜头张实高遣大唐卖物使崔兵马司。来。寺问慰。
廿九日。迟明。共道玄阇梨。入来客房。商量留住之事。便向船处归去。赤山浦东南。涉少海有嶋。与东岸接连。是吴干将作劒处。时人唤为莫耶嶋。但莫耶是嶋之名。干将是锻工之名。
七月十日。十一日。海里无风。波浪猛腾。彻底涌沸。浪声如雷。舶船漂振。惊恠不少。
十四日。辰时辞山院。到泊船处。在岸头。共戒明法师及粟录事和录事辞别。往真庄村天门院。相看法空阇梨。此师曾至本国。归来二十年。夜宿其院。
十五日。山院吃斋。便吃新粟米饭。
十六日早朝。从山院下。在路闻人噵。舶船昨日发去。到泊船处。觅船不见。暂住岸头。赤山院众僧。共来慰问。俱登赤山院吃饭。便见州使四人。先来在院。运日本国朝贡使粮七十石米着。今于当村。缘朝贡使已发。不得领过。便报县家去。院里老少。深恠被抛却。慰问慇懃。
廿一日。申时。本国相公已下九只船来。泊此赤山浦。即遣惟正。起居相公。兼咨诸判官录事等。相公差近江权博士粟田家继。及射手左近卫丈部贞名等。慰问请益僧。兼令问第二舶逢危害之事。
廿二日。不发。
廿三日。早朝。山头望见泊舶处。九只船并不见。便知夜头同发。西北风吹。赤山东北隔海去百许里。遥见山。唤为青山。三峰竝连。遥不炳然。此乃秦始皇于海上修桥之处。始皇又于此山。向东见蓬莱山。瀛山。胡山。便于此死。其时麻鞋今见在矣。见旧老说。便得知之。三僧为向天台。忘归国之意。留在赤山院。每问行李。向南去道路绝远。闻噵向北巡礼。有五台山。去此二千余里计。南远北近。又闻有天台宗和尚。法号志远。文鉴座主竝天台玄素座主之弟子。今在五台山。修法花三昧。传天台教迹北台在宋谷兰若。先修法花三昧得道。近代有进禅师。楚州龙兴寺僧也。持涅槃经一千部。入台山志远禅师边。受法花三昧。入道场求普贤。在院行道。得见大圣。如今廿年来也。依新罗僧圣林林池本作琳和尚口说记之。此僧入五台及长安。游行得廿年。来此山院语话之次。常闻台山圣迹甚有奇特。深喜近于圣境暂休向天台之议。更发入五台之意。仍改先意便拟山院过冬到春游行巡礼台山。
廿八日。申时。县使窦文至等两人。将县帖来。其状偁。
县 帖青宁乡
得板头窦文至状报。日本国船上抛却人三人
右捡案内得前件板头状报。其船今月十五日发讫。抛却三人。见在赤山新罗寺院。其报如前者。依捡前件人。既船上抛却。即合村保板头当日状报。何得经今十五日。然始状报。又不见抛劫人姓名兼有何行李衣物。并勘赤山寺院纲维知事僧等。有外国人在。都不申报。事须帖乡专老人。勘事由。限帖到当日。具分折状上。如勘到一事不同。及妄有拒注。并追上勘责。如违限勘事不子细元勘事人。必重科决者。
开成四年七月廿四日 典王佐帖
主簿副尉胡君直
摄令戚宣员
求法僧等。便作状报留却之由其状如左。
日本国僧一人。从小师二人。行者一人。留在山院事由
右僧等。为求佛法。涉海远来。虽到唐境。未遂宿愿。辞乡本意。欲巡圣国。寻师学法。缘朝贡使早归。不能相随归国。遂住此山院。已后便拟巡礼名山。访道修行。但随身物。铁钵一口。铜铙二具。铜瓶一口。文书廿余卷。遮寒衣裳等。更无别物。今蒙县司勘问。具事由如前。牒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四年七月廿日 日本国僧圆仁状帖
从僧惟正
僧惟晓
行者丁雄万奉帖
青宁乡赤山院状上勘日本国僧人船上不归事由等状
右日本国僧圆仁。小师惟正。惟晓。行者。计四人。口云。远闻重花兴流佛教。故来投学圣教拟次寻名山圣迹。巡礼诸方。缘时热。且在山院避热。待时凉即便行。遂不早早字或得字欤县司状状下一字缺。恐脱者字。惟悉察其僧等缘身衣钵。更无别物。如通状后不子细。法清等虚妄之过。谨具状上。事由如前。
开成四年七月 日 赤山院主僧法清状
八月十三日。闻相公已下。九只船。在青山浦。更有渤海交关船。同泊彼浦。从彼有人。来报县家去。未详虚实。所以然者。九只船。从此赤山浦发后。西北风连日常吹。于今犹有。更有何所障不发去。但应是人虚传。
十五日。寺家设馎饨饼食等。作八月十五日之节。斯节诸国未有。唯新罗国独有此节。老僧等语云。新罗国。昔与渤海相战之时。以是日得胜矣。仍作节乐而喜儛。永代相续不息。设百种饮食。歌儛管弦以昼续夜。三个日便休。今此山院。追慕乡国。今日作节。其渤海。为新罗罚。才有一千人。向北逃去。向后却来。依旧为国。今唤渤海国之者是也。
十六日。为惟正。惟晓。始读因明论疏。青州都督府管内。有四个州。莱州。登州。淄渌州渌字衍合青州为四并山东道。登州四县。牟平县。文登县。蓬莱县。黄县黄下池本有绿字非也蓬莱县在州下。今此山院。是文登县清宁乡赤山村内。清宁乡南极。望海有莫耶嶋。是吴干将作劒之处。当在赤山东南。隔以小海。从赤山北。向东转去。陆路得到。
九月大。一日己夘。问录往台山。行李州名里数过八个州。到五台山。计二千九百九十来里。从赤山村。到文登县。百三十里。过县到登州。五百里。从登州行二百廿里。到莱州。从莱州行五百里。到青州过青州行一百八十里。到淄州。从淄州到齐州。一百八里。过齐州到郓州。三百里。从郓州。行过黄河。到魏府一百八十里。过魏府到镇州。五百来里。从镇州入山行五日。约三百里。应到五台山。依新罗僧谅贤口说记之。
三日午时。县使一人。将县帖来。其帖文如左。
县 帖青宁乡
先得状。在赤山寺院。日本国船上抛却僧三人。行者一人
右捡案内得状偁。前件僧等。先具事由申上讫。恐后州司要有追勘状。请帖海口所由。及当村板头。竝赤山寺院纲维等。须常知存亡。请处分者。奉判准状。帖所由者。依捡前件人事。须帖海口所由告报。及纲维等。须常知存亡。如已后州司追勘。称有东西不知去处。□追必重科决。仍限帖到当日。告示畜畜恐审字取状。州状上者。
开成四年八月十三日 典王佐帖
主簿副尉胡君直
摄令戚宣员
司功
先在青宁乡赤山寺院。日本国船上抛却僧三人。行者一人
右件僧等。先申州申使讫。恐有东西。去八月十四日。帖赤山寺院。竝村保板头海口所由等。须知存亡。寻问本乡里正。称村正谭亶抛却帖。至今都无状报。其谭亶见在。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帖
开成四年九月 日 典王佐牒
青村正状一日员一日池本作宣。
日本国僧圆仁等状上
奉帖勘问抛却在赤山院日本国僧三人行者一人东西存亡事由状
右僧等。为慕佛法。权住山院。已得已得二字恐衍稳善。欲拟便出游礼诸处。缘时临寒。未有东西。在此山院。过冬到春巡礼名山。访寻圣迹。僧等情愿状报先了。今蒙帖勘东西存亡。谨具事由。状上如前。牒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四年九月三日 日本国僧圆仁等帖
十二日午时。云雷雹雨。五更之后。龙相鬪鸣。雹雨交下。电光纷耀。数尅不息。到晓便止。朝出见之。氷雹流积三四寸许。凝积如雪。老僧等云。古来相传。此山多有龙宫。
祠部 牒 上都章敬寺。新罗僧法清
右请唯唯恐准字格所在随缘头陁。
牒。得前件僧状偁。本心入道。志乐头陁。但是名山归心礼谒。经行林下。所在寻师。学迦叶之行门。进修佛理请准准各本作唯准唯屡误乹𠃵恐衍元和元年四月十二日𠡠。三藏僧般若力奏弟子大念等请头陀。奉依释教。准𠡠修行。所在头陀。勿亏圣典。但为持念损心。近加风疾发动无恒。药饵之间。要须市易将息。今欲往诸山巡礼。及寻医疗疾。恐所在关戌城门街铺村坊佛堂山林兰若州县寺舍等不练练同拣下同行由。请给公验者。付库捡得报𠡠内名同者。谨捡格僧尼有能行头陀者。到州县寺舍任安置。将理不得所由恐动者。僧法清请头陀捡勘同同恐问字者准状牒。故牒
元和二年二月 日 令吏潘伦牒
主事赵参
员外郎周仲孙
日本国求法僧等牒 当寺
僧圆仁 从僧惟正。惟晓。 行者丁雄万请寺帖报州县给与随缘头陀公验牒。
僧等本意钦慕释教。远投。 仁境。归心圣迹。志乐巡礼。见说。台山等诸处。法教之根原。大圣之化处。西天高僧。逾险寻访。汉地名德。在兹得道矣。僧等之仰彼芳猷。偶属良缘。幸到圣国。今欲往赴诸处。以遂旧情。恐在道路。不练练拣同行由。传闻。般若三藏。为头陁僧。奏请公验。准𠡠修行。起昔续今也。伏望当寺。准 当国格例。帖报州县。请经公验。然则纲维。弘络络或给字池本作法之芳声。远振海外。催劝之恩赖。快扬佛日。不任思诚之至。具状如前。牒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四年九月廿六日
日本国延历寺求法僧僧下池本有圆仁牒三字
廿三日。据唐历立冬。自后寒风稍切。
廿七日下雪。自九月中旬已来。寒风渐起。山野无青草。涧泉有冻气。
廿八日。始当院收蔓菁萝卜。院中上座等。尽出拣叶。如库头无柴时。院中僧等。不论老少。尽出担柴去。
十月一日。始霜下。
五日泉氷。
十日夜半。闻群鴈声。空飞南去。
十五日夜半月蚀。院里师尽出。作声打板。五更之初。月色渐明。
十一月一日。赴新罗人王长文请。到彼宅里吃斋。斋后共数僧等。到寺院庄宿一宵。
十二日晚头归到山院。
九日冬至节。众僧相礼。辰时。堂前礼佛。
十六日。山院起首讲法花经。限来年正月十五日。为其期。十方众僧。及有缘施主。皆来会见。就中圣琳和尚。是讲经法主。更有论义二人。僧顿证。僧常寂。男女道俗。同集院里。白日听讲。夜头礼忏听经及次第。僧等其数卌来人也。其讲经礼忏。皆据新罗风俗。但黄昏寅朝二时礼忏。且依唐风。自余并依新罗语音。其集会道俗。老少尊卑。惣是新罗人。但三僧。及行者一人。日本国人耳。
十七日。斋前由当院讲起□。且出寺。往南山法空阇梨院。赤山院纲维。驰书请归。不许住南院更修状请十五日暇纲维维下东本更有纲恐衍仅许。
廿二日。缘事不稳。归于本院。
赤山院讲经仪式。辰时。打讲经钟。打惊众。钟讫。良久之会。大众上堂。方定众钟钟池本作了讲师上堂。登高座间。大众同音。称叹佛名。音曲一依新罗。不似唐音。讲师登座讫。称佛名便停。时有下座一僧作梵。一据唐风。即云何于此经等一行偈矣。至愿佛开微密句。大众同音唱云戒香定香解脱香等。颂梵呗讫。讲师唱。经题目。便开题。分别三门。释题目讫。维那师出来。于高座前。谈申会兴之由及施主别名。所施物色申讫。便以其状。转与讲师。讲师把麈尾。一一申举施主名。独自誓愿。誓愿讫。论义者论端举问。举问之问。讲师举麈尾。闻问者语。举问了。便倾麈尾。即还举之。谢问便答。帖问帖答。与本国同。但难。仪式稍别。侧手三下后。申解白前。卒尔指申难。声如大瞋人尽音呼诤。讲师家家恐蒙难。但答不返难。论义了。入文谈经。讲讫。大众同音长音赞叹。赞叹语中。有㢠向词。讲师下座。一僧唱处世界如虚空偈。音势颇似本国。讲师升礼盘。一僧唱三礼了。讲师大众同音。出堂归房。更有覆讲师一人。在高座南。下座便谈讲师昨所讲文。至如会义句。讲师牒文释义了。覆讲亦读。读尽昨所讲文了。讲师即读次文。每日如斯。
新罗一日讲仪式 辰时打钟。长打拟了。讲师都讲二人入堂。大众先入列坐。讲师读师入堂之会。大众同音。称叹佛名长引。其讲师登北座。都讲登南座了。赞佛便止。时有下座一僧作梵。云何于此经等一行偈也。作梵了。南座唱经题目。所谓唱经长引。音多有屈曲唱经之会。大众三遍散花。每散花时。各有所颂。唱经了。更短音唱题目。讲师开经目。三门分别。述经大意。释经题目竟。有维那师。披读申事兴所由。其状中。具载无常道理。亡者功能。亡逝日数。知登州刺史姓乌名角。时人唤乌使君。有三讳字。明绮给也。明日即噵来日。青州节度使姓寿。时人唤寿尚书。无讳字也。
新罗诵经仪式。大唐唤作念经。打钟定众了。下座一僧。起打槌唱一切恭敬敬礼常住三宝。次一僧作梵。如来妙色身等两行偈。音韵共唐一般。作梵之会。一人擎香杯。历行众座之前。急行行便休。大众同音。诵摩诃般若题数十遍也。有一师。陈申诵经来由了。大众同音诵经。或时行经本。或时不行经本。念经了。导师独唱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次称佛菩萨号。导师唱云。南无十二大愿。大众云。药师瑠璃光佛。导师云南无药师也。大众同音云。瑠璃光佛。导师云南无大慈悲也。大众同音云。观世音菩萨。余皆如此。礼佛了。导师独结愿廻向。廻向稍长。廻向之后。导师云。发心。大众同音亦云。发心。次导师唱发愿已竟。顶礼三宝。次施主擎施物坐。导师与呪愿便散去。
廿九日晚头。此新罗院佛堂。经藏。点灯供养。别处不点灯。每房灶里。烧竹叶及草。从堗出烟。黄昏。初夜。后夜。寅朝。礼佛。后夜诸沙弥小师等。巡到诸房。拜年贺年之词。依唐风也。
开成五年庚申正月一日戊寅早朝礼佛了。不相拜谒。直归自房。吃粥之后。堂前礼佛行道。礼佛了。便于堂前。众僧同礼拜。更互参差。不依次第。
正月十五日。得当年历日抄本。写著如左。
开成五年历日干同支同纳音本凡三百五十五日。合在乙巳巳东本作乙今从池本。乙巳恐己巳误上取土修造大岁申大将军在午大阴在午戈戈即岁之略下同德在中□中恐申字。□残恐申酉欤戈形在寅岁破在寅戈𭣦在未黄幡在辰豹尾在戌蚕宫在巽正月大一日戊寅土建 四日得平 十二日雨水 廿六日惊蛰二月小一日戊申土破 十一日社春分 廿六日清明三月大一日丁丑水闰 闰字有疑 二日天赦 十二日癸丙癸丙恐谷雨误 廿八日立夏四月小一日丁未水平 十三日小满 廿八日芒种五月一日丙子水破 十四日夏至 十九日天赦六月大一日乙巳火开 十一日初伏 十五日々暑 廿日立秋七月小一日乙亥上平 二日阴伏 十五日处暑八月大一日甲辰火成白露 五日天赦 十五日社 十六日秋分九月小一日甲戌火除 二日寒露 十七日霜降十月大一日癸卯金执 二日立冬 十八日小雪 廿日天赦十一月大一日癸酉金收 三日大雪 廿日冬至十二月一日癸卯雪平雪字虫损或金字 三日小寒 十八日大寒 廿六日腊
右件历日具注勘过
此日山院法花会毕。集会男女。昨日二百五十人。今日二百来人。结愿已后。与集会众。授菩萨戒。斋后皆散去。赤山法花院常住僧众及沙弥等名。僧昙表。僧谅贤。僧圣琳。僧智真。僧轨范禅门。僧顿证寺主。明信去年典座惠觉禅门。修惠。法清去年院主金政上座。真空。法行禅门。忠信禅门。善范。沙弥道真去年直戈。师教。咏贤。信惠住日本国六年融洛。师俊。小善。怀亮。智应。尼三人。老婆二人。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牒 当院
请游礼诸处。寻师访道
牒。圆仁。幸接仁德。住院稳善。鸿洛洛恐济误高深。难以酬谢。感媿之诚在物难喻。然以岁阴推迁。春景渐暖。今欲出行巡礼诸处。访寻佛教。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五年正月十九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牒
廿日。当院纲维。更作一状。差惟正。及院家使。报当州军事押衙张咏宅去。求法僧。别作一状。同送押衙其状如左。
展奉羊羊恐年字开。春景惟新。伏惟押衙尊体动止万福。即此圆仁蒙推免。先日伏蒙慈流。及及或存问殊慰。勤慕无任感庆。恨恨东本作限以豫豫池本作怀或旅字欤情不获披。豁欣之诚何以为喻。圆仁钦慕释教淹留唐境。今欲往赴诸方。寻访圣迹。伏仰洪仁。事幸垂恩庇。谨遣弟子僧惟正。奉状代身身池本作申。不宣宣东本无谨状
开成五年正月廿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张押衙侍者谨空
廿一日。得押衙报称。明日差使。报文登县取得帖报。专使驰报于赤山院。留心相待者。院里众僧。及押衙并村人皆云。青州以来诸处。近三四年。有蝗虫灾。吃却谷稻。缘人饥贫。多有贼人。煞夺不少。又行客乞饭。无人布施。当今四人同行。计应太难。且在此院。过夏待秋。谷就出行。稳便如欲。要行且向杨楚州堺。彼方谷熟。饭食易得。若欲遂本愿。从楚州海州直大路向北亦得云云。人说不同。心里进退。文登县长官讳动。少府讳平。
廿七日晚头得押衙报偁。昨已具高意报。当县宰君。近报来云。以申州候十数日问。州司有处分。方可东西者。
二月一日。更修一状。催押衙其状如左。
仲春渐暄。伏惟。押衙尊躰。动止万福。即此圆仁蒙恩。忽奉翰墨示。及具承高情。恩劳厚深。凡在少僧不胜感荷。伏准县报云。以申州候十数日间。州司有处分。方可东西者。微心斟酌。理灼然。但所期行李。万有余里。远客私望。非此公务窃惟县司申州。未必早急。若有迟怠空过。行节当入热时。伏请。更垂恩谋。圆仁。云程程东本作似程字云程见下文状中逾险。专心志道。偏贪早出。不虑嫌责。轻以少事。奉烦麾下。悚愧虽积。不能默止。斯乃为慕押衙庇荫。伏望。重加催劝。早赐处分。然则。洪济芳声。远振海外。求法善根。同结金兰。不任勤仰之至。谨遣弟子惟正。奉状代申。不宣谨状。
二月一日二上池本有开成五年四字
求法僧圆仁状上
张押衙侍者
得押衙报云。更差使申。恳计不久即来。且愿客无至忧屑。座主自到弊管止泊时。多少人终日区区云云。
七日上座弟子沙弥师敬。出院向西去。十一日黄昏。寺主弟子沙弥咏贤。偷率上座小师师俊。两人同心。暗出走去。院中老少。无人闻知。
十四日依新罗僧常寂请。往刘村。到彼便见白石弥勒像躰上著土。问事由。答云。于此有新罗人王宪。夜梦有一僧。来语云。我是文殊师利。古佛堂堕坏。积年无人修缉。佛菩萨埋没土中。见汝信志。故来告报。若欲知实。拙拙恐掘字家东南宝图边。便得见者。寤且惊恠。以梦中事。语诸道俗。远赴古图边。锄掘地。深至𦙄上。寻得佛菩萨像。今见掘得弥勒佛像一体。文殊师利菩萨一躰。普贤菩萨一躯。观世音菩萨两躯。大师子菩萨一躰。罗睺罗一躯。佛骨铁阁廿斤已上。诸人见之。奇异不少。夜头礼佛。道俗会集。施舍通夜。
十五日斋不限人数。便见张押衙。得押衙报。云。西行之事。少人寻时差人上州。别取处分。三五日。留心相侍。如要恳急。此即专令所由奉送至县。逦迤向前亦得。十五日间。崔押衙船从杨州来。在乳山浦。
十七日为与崔押衙。留状一封。嘱者者与这字同院家。兼以书一封。同赠张大使。其状如左。
披展改岁。德音希闻。勤积增深。春景已暄。伏惟。押衙尊体康裕。即此圆仁蒙恩隔以云程。不获觐谒。瞻嘱日深。钦咏何喻。圆仁留住山院。多幸过年。厚蒙众僧仁德。殊慰旅情旅东本作张恐非也。斯乃押衙慈造矣。庇荫广远。岂以微身。能酬答乎。深铭心骨。但增感媿。先蒙芳旨。开春从𦈐水𦈐恐涟字。专使赐船。送达维南者。近闻台山灵迹。不任追慕。圆仁本意。专寻释教。幸闻圣境。何得不赴。缘有此愿。先向台岳。既违诚约。言事不谐。深愧高情。还恐。所遣使人。空致劬劳。莫赐恠责。求法已后。却归赤山。从清海镇。转向本国。伏望。参张大使。具陈事情。圆仁却廻。略计明年秋月。若有彼方人船往来。请垂高命。特令寻看。僧等归乡。专凭鸿救。不任勤仰之至。谨留空状代申。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二月十七日
日本国求法请益传灯法师位圆仁仁下池本有状上二字
崔押衙传者
南判官。尊体万福。虽未接拳。先已蒙知闻。宛如面觐。伏惟。照悉事情同前。请莫厌辨缘。怀无纸不别书状。垂恕幸甚。谨空
生年未祇奉。久承高风。伏增钦仰。仲春已暄。伏惟。大使尊躰。动止万福。即此圆仁。遥蒙仁德。无任勤仰。圆仁。为果旧情。淹滞唐境。微身多幸。留游大使本愿之地。感庆之外。难以喻言。圆仁。辞乡之时。伏蒙筑前大守寄书一封。转献大使。忽遇船沈浅海漂失资物。所付书札随波沈落。怅恨之情。无日不积。伏莫赐恠责。祇奉未期。但增驰结不情。谨奉状起居。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二月十七日
日本国求法僧传灯法师位圆仁状上
清海镇张大使麾下谨空
日本以下界线内十八行再出下文故今削之(四八 四九)页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请蒙赐公验往赴五台等名山及诸方巡礼圣迹寻师学法僧圆仁弟子惟正惟晓行者丁雄满缘身衣钵等
右圆仁等大大下文作本心志慕释教修行佛道远闻中花五台等诸处佛法之根源大圣之化处西天高僧逾险远投汉汉下文作唐国名贤贤下文作德游兹得道圆仁等不任不任下文作旧有钦羡涉海访寻未遂宿愿去开成四年六月内到文登县青宁乡赤山新罗院隔生缘于沧溟忘怀土于海岸幸蒙放任东西游游下文作得到君仁境今欲往诣诸方礼谒圣迹寻师学法恐所在州县戍城门街戍以下四字下文无关津铺村铺村下文作口铺及三字寺舍等不练行由伏望望下下文有使君仁造四字赐给赐给下文作特赐公验将将下文作以为凭镜镜下文作据谨具如前谨以下四字下文无伏请处分牒牒下下文有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五年三月三日
日本国求法僧传灯法师位传以下五字下文作圆仁状上
日本国求法圆仁。伏蒙惠赐公物若干。专在微身。不胜感荷。圆仁。是外蕃庸僧。何敢当斯重施。实难销谢。但增悚愧。伏惟。使君忠正膺天心。荣贵列干城清风高标。仁化遐敷。军府晏然。缁素钦仰。圆仁。为求佛教。感德远来。留游贵境。幸沐仁德。凡在下情。无任感庆
开成五年二月十九日
日本国求法僧传灯法师位圆仁状上日本以下十五字东本无。今从池本
十九日十九日东本无。今从池本斋后出赤山新罗院入县。院主僧法清。相送到勾当新罗使张押衙宅。押衙相见云。适来得县牒。拟差人报去。和上自来赴到此。诚知行李甚有感应。深以相庆。便见县牒。
文登县牒 勾当新罗押衙所
当县先申上。日本国船上客僧圆仁等肆人
牒。检案内被被恐彼字欤帖称。前件客僧等。先在赤山院住。全全东本作舍为春暖欲往诸处巡礼。恐不练事由。今欲放东西。未㝡㝡恐敢字专擅状上者。奉帖准状放去者。未有准帖。牒勾当新罗张押衙所。请处分者。准状牃张押衙者。谨牒
开成五年二月十日十池本作廿
典王佐牒
主簿判尉胡君直
蹋县印三处
登州都督府 文登县牒
日本国客僧圆仁等肆人
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竝随身衣钵等
牒。检案内得前件僧状。去开成四年六月。因随本国朝贡船。到文登县青宁乡赤山新罗院寄住。今蒙放任东西。今欲往诸处巡礼。恐所在州县关津口铺路次。不练行由。伏乞。赐公验为凭。请处分者。依检前客僧未有准状。给公验。请处分者准前状。给公验为凭者。谨牒
开成五年二月廿三日 典王佐牒
主薄判尉胡君直
胡君直三字东本在主簿判尉主今从池本
入夜于押衙宅宿。
廿日押衙牒付圆仁等。送县司。令出公验。兼差所由。李明才相送入县。便辞别押衙。及共赤山院主僧法清等。相别了。向北行廿里。到望海村王家断中。斋后北行五十里。夜到文登县。入惠海寺极乐阇梨院宿。
廿一日早朝。入惠聚寺权觅住处。北院安置。斋时赴惠海寺极乐阇梨院断中。李明才。早朝入县衙。时过押衙牒长官未判。未得公验。唐国风法。官人政理。一日两衙。朝衙晚衙。须听鼓声。方如坐衙。公私宾客候衙时。即得见官人也。
廿二日于当寺吃粥饭。缘长官请暇不出。未得公验。又闻。开成天子。今年正月三日崩。天下三日举哀著服。又闻。新天子上位。城中𭣦却四千余人。先帝时承恩者也。
廿三日寒食节。三日断火。斋后县令胡主簿郑主簿等。共数十人入寺来。相看慰问。具说远来留住之本意。文登县者。渤澥之西根。唐国之东境。秦皇御宇。驾幸此地游赏。因立佛寺。号之惠聚。今在县南。
廿四日早朝。得县公牒。文如别所由。李明才勾当公验毕。归张押衙所。
廿五日巳时。入县辞长官却入寺。斋后发。纲维典座等。到县西野中辞别。县县下恐脱西字行卅里。到招贤馆宿。知馆人高怒怒恐恕字。在馆中住。作主人慇懃。
廿六日开明。早朝出招贤馆。行卅里。到龙泉村斜山馆断中。知馆人梁公度。在馆里住。不恶不好。缘脚痛。不得发行。便于馆宿。
廿七日早朝。发到𫐊车村采采或宋字欤日成宅断中。乞酱酢盐菜。专无一色。汤饭吃不得。西北傍海行七里。到牟平县城东去半里。有庐山寺。未时。入寺宿。只有三纲。典座。直岁五人。更无僧人。佛殿破坏。僧房皆安置俗人。变为俗人人字东本削之家。县城东西一里半。南北二里已上。
廿八日庐山寺设登州刺史乌君斋。当寺僧二人。寺主僧一行。直岁僧常表。日本三僧。都有五人。村人廿有余。各于自宅。随力所辨。修理饭食擎将来。寺主僧一行表叹。村人于堂前同斋各自所。
廿九日以下界线内二十三行东池两本错简在下文(五二 五三)页今正之
廿九日早发。西北行卅里。至芝阳馆断中。斋后行廿里。到牟城村高安宅宿。主人不恶。
三月一日平明发。行十里到故县馆。西北行廿里。到竖泰泰东本作紊孙花茂宅断中。不报直入宅里。得主人恠。但主心慇懃。斋后望西北行卅里。到蓬莱县管内望仙乡王庭村寺宿。入夜雷雨。唐国行五里立一候子。行十里立二候子。筑土堆四角。上狭下阔。高四尺或五尺六尺不定。曰唤之为里隔柱。二日平明发。行廿里到安香村庭彦宅斋。行廿里到登州入开元寺宿。登州去赤山浦四百里。乍行山阪蹈破脚。策杖膝步而行矣。城南地界所由乔改来请行由。仍书行历与之如左。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满
右圆仁等。日本国承和五年四月十三日随朝贡使乘船。离本国界。大唐开成三年七月二日到扬州海陵县白潮镇。八月廿八日到扬州寄住开元寺。开成四年二月廿一日从扬州上船发。六月七日到文登县青宁乡寄住赤山新罗院。过一冬。今年二月十九日从赤山院发。今月二日黄昏到此开元寺宿。谨具事由如前。
开成五年三月二日
日本求法僧圆仁状
登州都督府城东一里。南北一里。城西南界。有开元寺。城东北。有法膜膜字有疑或暎欤寺。东南有龙兴寺。更无别寺。城外侧近有人家。城下有蓬莱县。开元寺僧房稍多。尽安置官客。无闲房。有僧人来。无处安置。城北是大海。去城一里半。海岸有明王庙临海孤标。城正东是市。粟米一斗三十文。粳米一斗七十文。城南街东。有新罗馆渤海馆。从登界赤山。到登州。行路人家希。惣是山野。牟平县。至登州。傍北海行。比年虫灾。百姓饥穷。吃橡为饭。
三日早朝。县长官使来屈。赴长官可相见。入州见录事。又入判官衙。见判官了。从载门入见参使君。邀上厅里啜茶。使君手书施两硕米。两硕面一㪷油。一斗酢。一斗盐。柴参拾根。以充旅粮。
四日国忌。使君判官录事县司等。惣入开元寺行香。使君判官等。库头吃茶。唤求法僧等赐茶。问本国风俗。斋时赴张家请。日本三僧。当寺典座僧到彼断中。
五日早朝。奉状。谢使君给粮。别状请公验。其状如左。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伏蒙给赐米贰硕。面贰硕。油壹㪷。醋壹㪷。盐一㪷。柴参拾根。专在微身。无任感戴。圆仁是外蕃庸僧。何敢当斯仁惠。实难销谢。但增悚愧。伏惟。使君忠膺天心。荣贵万城。清风高标。仁政遐敷。军府晏然。缁素钦仰。圆仁。为求佛教感德远来届届池本作留游贵境。幸沐仁德。特垂慈流。抚育穷旅。下情无任感庆之至。谨奉状陈谢。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三月五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使君 节下谨空
见上文四四页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请蒙赐公验。往赴五台等名山及诸方处。巡礼圣迹。寻师学法。僧圆仁。弟子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缘身剃刀衣钵等。
右圆仁等。本本上文作大心志慕释教。修行佛道。远闻。中华五台等诸处佛法之根源。大圣之化处。西天高僧。逾险远投。唐唐上文作汉国名德德上文作贤。游兹得道。圆仁等。旧有旧有上文作不任钦羡。涉海访寻。未遂宿愿。去开成四年六月内。到文登县青宁乡赤山新罗院。隔生缘于沧溟。忘怀土于海岸。幸蒙放任东西得得上文作游到使君仁境。今欲往赴诸方。礼谒圣迹。寻师学法。恐所在州县县下上文有戍城门街四字关津口铺口铺上文作铺村及及字上文无寺舍等。不练行由。伏望使君仁造使以下四字上文无特赐特赐上文作赐给公验以为凭据以字上文作将。据字上文作镜。伏请处分。牒件件字上文无状如前。谨牒
开成五年三月五日五东本作三上(四四 四五)页上文亦同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蒙使君报云。本司检过。又从京都。新天子诏书来。于州城内第门前𨓍中。铺二毯子。大门北砌上置一几。几上敷紫帷。上著诏书。黄纸上书。州判官录事等。县令主簿等。兵马使。军将。军中行官。百姓。僧尼。道士。各依职类列。在𨓍东边。向西而立。从内使君出来。军将二十人。在使君前。引左右各十人。录事县司等。见使君出。伏面欲到地。使君唱云百姓等。诸人俱唱诺。使君于一毯上立。判官亦于一毯上立。皆西面立。有一军将。唤诸职名。录事县司之列一时唱诺。次唤诸军押衙将军兵马使之列。军中列一时唱诺。又云诸客等。即诸官客酢太等唱诺。次云百姓等。百姓老少俱唱诺。次云僧道等。僧尼道士俱唱诺。次有二军将。取诏书几来。置使君前一拜。手取诏书。当额揖之。一军将跪坐。袖上受书。擎至𨓍中。向北而立。唱云。有勅。使君判官录事诸军等。尽俱再拜。有一军将云。百姓拜。百姓再拜。但僧尼道士不拜。令两衙官披诏书。其二人著绿衫。更有衙官两人。互替读。声大似本国申政之声。诏书四五纸许读申。稍久诸人不坐。读诏书了。使君已下诸人再拜。次录事一人。军将一人。出于𨓍中。对使君言谢。走向本处立。使君宣诸司云。各勤勾当。判官已上尽唱诺。次都使唱云僧道等。僧尼道士唱诺。次云百姓。唱诺。次诏书便到使君前再拜。使君下毯。以袖遮之。诸官客等数十人。到使君前。伏地屈身而立。军将唱好去。一时唱诺。官人诸军僧道百姓于此散去。
五日使君所施米面。于库头设供。
米五斗面一硕酢盐油任用柴三十根
右物使君仁惠。不取取恐敢字独受。今以前件物。于常住院。设空饭。来日供合寺众僧。谨白
三月六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
当寺纲维法前
六日午时。共合寺僧一十余人又断中。申时。当州军事押衙王长宗。布施一头驴。以充駄粮。
七日王押衙宅里斋。此开元寺佛殿西廊外僧伽和尚堂内北壁上。画西方净土。及补陀落净土。是日本国使之愿。即于壁上。书著缘起。皆悉没却。但见日本国三字。于佛像左右。书著愿主名。尽是日本国人官位姓名。录事正六位上建必感。录事正六位上羽丰翔。杂使从八位下秦育育东本似六月杂使从八位下白牛养。诸吏从六位下秦海鱼。使下从六位下行散位欠两字度傔。人从七位下连雄贞。傔人从八位下纪朝臣贞欠字寻问无人说其本由。不知何年朝贡使。到此州下。
八日早朝。修状上刺史。兼催公验。
季春极暄。伏惟。使使下东本有寻字恐衍君尊体动止万福。即此圆仁蒙恩。僧途有限。数日不获参谒。下情无任悚惧。谨遣弟子僧惟正奉状。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三月八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使君节下谨空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
右圆仁本愿往台山经夏。后游诸处。巡礼圣迹。恐渐时势有阻行李。先有状。恼乱使君公验。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五年三月八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刺史传语云。如今即到。斋时。赴姜押衙请。共当寺僧四人。到宅斋。
九日得院长报云。州牒明日合得。拟付和上。申使请裁。和上自将牒到青州节度府的合得公验云云。午时。于刘自政宅斋。
十日雨下。到张家斋。
十一日巳时。得州牒两道道通相同。此用多见奈良朝古文书一道留后官。一道进使把牒。入州谢刺史。兼辞。仍写得州牒之本。
登州都督府牒 上押两蕃使
据日本国僧圆仁等状。请公验。往五台并名山及诸方。巡礼圣迹。寻师学法等。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并随身剃刀衣钵等
牒。检案内得件僧状。本心志慕释教。修行佛道。远闻中花五台等诸处。佛法之根源。大圣之化处。西天高僧。逾险远投。唐国名德。游兹得道。圆仁等。旧有钦羡。涉海访寻。未遂宿愿。去开成四年六月内到文登县青宁乡赤山新罗院。隔生缘缘下脱于字沧溟。忘怀土于海岸。今欲往诸方礼谒圣迹。寻师学法。恐所在州县关津口铺。及寺舍等。不练行由。伏望。特赐公验。以为凭据者。依检日本国僧圆仁等。先据文登县申。去年六月十二日。日本国入京朝贡使却廻船。到当县界青宁乡赤山东海口著岸。至七月月下池本有二字为是十五日发。续得县申。日本国还国船上抛却。僧圆仁。并行者等四人。州司先具事由。申使讫。谨具如前。不审给公验否者。刺史判官官字东本无州司无凭。便给公验。付安录申尚书取裁。仍遣僧人。自赉状见尚书。取处分者。谨具如前。未有申使请处分者。具状牒上使者。谨录牃上。谨牃
开成五年三月九日 府史匡从制牒
具状申上
尚书十日行固
牒壹道出讫典匡从制 官复音音东本作言 印二
十二日平明发。向西行卅里。到王徐村羡庆宅断中。便发向卌里。到黄县界九里战村少允宅宿。主人无礼数。数池本作敬梦见圆澄座主。
十三日早朝发。西行廿里。到战斋馆。于东桓宅斋。主人极悭。乞一盘菜。再三而方与。斋后发。西行廿五里。到乘夫馆吃㭟。行廿五里。到莱州掖县界。徐宋村姜平宅宿。主人心直。梦见义真和尚。
十四日发。行卅里。到图丘馆王家断中。主人初见不肯。每事难易。终施盐菜周足。斋后行十里。到乔村王家吃㭟。行廿里。到中李村有廿余家。经五六宅。觅宿处。家家有
病人以下界线内凡九行本文错简在下文五三页今正之
病人不许客宿。最后到一家。又不许宿。再三嗔骂。更到藤峰宅宿。主人有道心。 十五日发。行十五里。到平平池本作牢徐村程家断中。主心慇懃。斋后行十五里到莱州。州城东南一里。南北二里有余。外廊纵横各应三里。城内人宅屋舍盛全。出城外东南龙兴寺宿。佛殿前十三级塼塔基堦颓坏。周廊破落。寺无众僧。仅有二僧。寺主典座心性凡庸。不知主客之礼。莱州管四县。掖县。昌阳县。胶水县合莱州为四。州城外西南置市。粟米一斗五十文。粳米一斗九十文。 十六日早朝。常住供吃粥。寺家无饭。各自求食。
将饭食各自吃。不分与人。各割自食分。以供僧也。后发西北行十五里。路边有王府君墓。石上镌志。久经岁月。志石倒地。傍北海浦。行廿余里。到壹壹或台字壹台屡误村法云寺宿。知馆人了事。台馆本是佛寺。向后为馆。时人唤之为件台馆。馆前有二塔。一高二丈五层。镌石构作。一高一丈。铸铁作之。有七层。其碑文云。王行则者。奉勅征件东蕃没落。同船一百余人。俱被贼擒。送之倭国。一身迯窜。有遇还归。麟德二年九月十十池本作廿五日。造此宝塔云云。
廿九日以下界线内二十一行错简宜在上文四七页各自所之后界线内今削之
廿九日早发西北行卅里至芝阳馆断中斋后行廿里到牟城村高安宅宿主人不恶
三月一日平明发行十里至故县馆西北行廿里到竖泰泰东本作今从池本孙花茂宅断中不报直入宅里得主人恠但主心慇懃斋后望西北行卅里到蓬莱县管内望仙乡王庭村寺宿入夜雷雨唐国行五里立一候子行十里立二候子筑土堆四角上狭下阔高四尺或五尺六尺不定曰唤之为里隔柱
二日平明发行廿里到安香村迟彦宅斋行廿里到登州入开元寺宿登州去赤山浦四百里乍行山坂踏破脚策杖膝步而行矣城南地界所由乔改来请行由仍书行历与之如左
日本求法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
右圆仁等日本国承和五年十三日随朝贡使乘船离本国界大唐开成三年七月二日到扬州海陵县白湖镇八月廿八日到扬州寄住开元寺开成四年二月廿一日从扬州上船发六月七日到文登县青宁乡寄住赤山新罗院过一冬今年二月十九日从赤山院发今月二日黄昏到
病人以下界线内十一行错简宜在上文五二页界线内今削之
病人不许客宿最后到一家又不许宿再三嗔骂更到藤峰宅宿主人有道心 十五日发行十五里到平平池本作牢徐村程家断中主心慇懃斋后行十五里到莱州州城东西一里南北二里有余外廊纵横各应三里城内人宅屋舍盛全出城外东南龙兴寺宿佛殿前有十三级塼塔基楷颓坏周廊破落寺无众僧仅有二僧寺主典座心性凡庸不知主客之礼莱州管四县掖县昌阳县胶水县潍县为四州城外西南置市粟米一斗五十文粳米一斗九十文 十六日早朝常住供吃粥寺家无饭各自求食
斋后雨下不发。
十七日平明发。向西南行。错入蜜州路。行五里。偶然人教得赴正路。行十五里。到潘村潘家断中。主心恶。不作礼数数池本作敬。就主人。乞菜酱酢盐。惣不得。遂出㭟一斤。买得酱菜。不堪吃。斋后发行卌里。到胶水县界三村刘清宅宿。家妇嗔怒。夫解挊戏。东南去村三十里。有胶水县。
十八日行五里。过胶河渡口。莱州界内。人心刚。百姓饥贫。傍河行十五里。到青州北海县界田庄卜家断中。主人慇懃。斋菜无乏。斋后傍胶河行卅里。到芙蓉驿东耿村耿家宿。去耿家西一里。有古城。时人唤之昌国城。城周十二里。东西阔。南北狭。城内见有百姓家三十户住问村老。即云。废此城以来。一千余年。不知何王住处。城内地中。今见拾得金银珠玉古钱马鏁等。多有宝物。散在地中。每雨下后拾得云云。耿家主人柔善。
十九日平明发。行廿里。到王䅶村赵家断中。主有道心供菜饱足。斋后行卌五里。到北海县。观法寺宿。佛殿僧房破落。佛像露坐。寺中十二来僧。尽在俗家。寺内有典座僧一人。县中米一斗六十文。又小豆一斗三十五文。县城东西二里。南北一里。是先代潍州。今为北海县。
廿日早发。西行廿里。野中逢渤海使从上都归国更行五里。到孤山村采或欤家修飡。主人悭极。一撮𪉩。一𨤽𨤽池本作匙可也酱酢。非钱不与。斋后卅里。到寿光县界半城村李家宿。主人贪贪东本无爱。停客取宿钱。
廿一日发。行卅里。到韮味店张家断中。主人心平。斋后行卅里。到青州府龙兴寺宿。寺家具录来由报州。从登州五百四十里。
廿二日朝衙入州见录事司法。次到尚书押两蕃使衙门前。拟通入州牒。缘迟来。尚书入毬场。不得参见却到登州知后院。送登州文牒壹道。晚衙时入州。到使衙门。合刘都使通登州牒都使出来传语。唤入使宅。尚书传语云。且归寺院。续有处分。归到寺里节度副使张员外。入寺来相见。又见幕府判官姓萧名度度池本作庆中。
廿三日早朝。赴萧判官请。到宅吃粥。汤药茗茶周足。判官解佛法。有道心。爱论义见远僧慇懃慰问。欲斋时节度副使。差一行官唤入州进奏院斋。官人六七人。饮食如法。
廿四日春节破阵乐之日。于州内毬场设宴。晓头。直岁典座。引向新罗院安置。
廿五日为请公验。更修状进尚书。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
右圆仁等。归心圣迹。涉海访寻。欲往台山。经夏修道道东本作进后游诸方。寻师求法。恐路远时热。不遂本愿。先有州牒。具申事由伏望尚书仁造。特赐公验。希遂愚诚。早迈前路。伏请处分
开成五年三月廿五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从登州文登县。至此青州。三四年来。蝗虫灾起。吃却五谷官私饥穷。登州界。专吃橡子为饭。客僧等。经此险处粮食难得。粟米一斗八十文。粳米一斗一百文。无粮可吃。便修状。进节度副使张员外。乞粮食。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请施斋粮施下池本有给字。
右圆仁等。远辞本国。访寻释教。为请公验。未有东西。到处为家饥情难忍。缘言音别。不能专乞伏望。仁恩舍香积之余供。赐异藩之贫僧。先赐一中。今更恼乱。伏深悚愧。谨遣弟子惟正状。谨疏
开成五年三月廿五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员外阁下谨空
员外。施给粳米三斗面三斗粟米三斗。便修状谢。
日本国僧圆仁谨谢
员外仁造给米面。不胜感戴。难以销谢。下情。不不东本无任感愧之诚谨奉状陈谢。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三月廿五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员外阁下谨空
廿七日。遣惟正入本典院。探公验事。本案报云。已有处分。给与公验。一头给公验。一头闻奏。待后日。朝衙尚书押名押印了。使送到云云。
廿八日立夏。天气阴沈。登州留后官王李武来院相看。便闻。渤海王子。先日来到。拟归本乡。待勅使来发去。于当寺夏供。院有斋普请。赴赴池本作趋彼断中。众僧五十来。
廿九日修状进尚书乞斋粮。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请施给斋粮。右圆仁等。远涉沧波。投寻佛教。庸身多幸。游到尚书贵境。缘逼旅李。斋饭饥乏。语音不同。无处乞索。伏望。尚书仁造。施给粮食。抚养贫僧。然乃恩舍之福。比于陈如。鸿济之德竞乎薄拘不任钦欵之诚。谨奉状陈请。伏增悚惧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三月廿九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尚书 阁下谨空
遣弟子惟正。令奉状。即蒙还报云。明日有处分者。
卅日。赴萧处士请。到宅断中。便闻节度使录求法僧等来由闻奏天子讫。
四月一日。朝衙得公验。尚书赐给布三端㭟陆斤。斋时当寺有斋。今日尚书郎君生日。因设长命斋。
二日早朝萧判官宅吃粥。便入州奉状谢尚书施物。兼辞尚书。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伏蒙尚书仁造。赐给布参端茶陆斤。下情不胜感戴。谨奉状陈谢。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四月二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尚书唤入衙前传语。所施轻少。不足言。谢劳和上来好去。次入节度副使张员外院辞别。员外唤入衙里。给茶饼食。啜茶辞别。员外到寺里。赴赵德济请斋。暮际。幕府判官施给粮米二斗。驴料小豆二斗。黄昏。入幕府判官宅。谢施路粮辞别判官。
三日平明发。幕府判官差行官一人。送过城门。幕府从初相见之时。心极慇懃。在寺之时。每日有恩施。慰慰东本作慇问不绝。发行之时。差人送路。兼示道路。今日尚书监军。诸神庙乞雨。从寺里。过州城西北。去城十里有尧山。山上有尧王庙。尧王昔游此界行过之处。遂建其庙矣。相传云。每乞雨时。了了池本作多感降雨。出城向北行廿里。到益都县界石羊村陈家飡。主人心平。斋后西北行十五里。到临淄县界淄水驿。西行廿五里。到金岭驿东王家宿。主人心性直好。见客慇懃。望西遥见长白山。
四日平明发。西行十六里。入小路望长白山。去去池本无向西行五里。到淄州淄川县界张赵村。入赵家飡。主人极贫。无饭可吃。心里无恶。斋后向西北行卅里。到长山县界古县村𮠔𮠔不明或廓字欤家宿。主人锻工。本是沛州人。心平有道心。
五日早发。西北行十里。到长山县。从县西行十里。到张李断中。主人慇懃。斋后西行十五里。到长白山东面。日欲申时。于仙人台前不不或石字误欤村史家吃茶。问醴泉寺。主人答。从不村望西直行十五里。到醴泉寺云云。便向正西入山去。错差路行十余里。多有差路。不知所向。缘夜却不村史家宿。竟夜狗吠。恐惧不眠。
六日早朝。主人施粥。又差一人相送。指路。正西。入谷行过高岭。向西下坂方得到醴泉寺。菓薗吃茶。向南更行二里。到醴泉寺断中。斋后巡礼寺院。礼拜志公和上影。在瑠璃殿内安置。户柱楷砌。皆用碧石构作。宝幡奇彩。尽世珍奇。铺列殿里。志公和上。是十一面菩萨之化身。其本缘镌著碑上。和上。朱代金城人也。降灵于此长白山。灭度。其后肉身不知所向。但作影像。举国敬重。堂西谷边。有醴泉井。向前泉涌。香气甘味。有吃之者。除病增寿。尔来名为醴泉寺。和上灭后。泉水涸尽。但空井。如今泉井之上。建一小堂。更作和上影。影前堂内。有石井。深五尺余。今见无水也。寺之南峰。名为龙台。独出群岫。地图所载。曾有龙舞其巅以此奏闻。奉𠡠。改名龙台寺。后因泉涌。改名醴泉寺。东西南方。嵩峰连塞。北方开豁。无山阜矣。寺舍破落。不多净吃。圣迹陵夷。无人修治。寺庄园十五所。于今不少。僧途本有百来僧。如今随缘散去。现住寺者。三十向向池本作巳上也。典座僧。引向新罗院安置。
七日早朝。堂头吃粥便发。典座等众僧留。明日当寺大斋。因何早去云云。缘欲早到台山不住。出寺门。向北行十五里。到醴泉寺庄断中。向正西行二十里。到章丘县。从县西行十五里。过济河渡口。时人唤为济口。从口西北行半里。王家宿。主人心平。
八日早发。正西行廿五里。到临济县入尹家断中。便发。有商人施五升米。过市正西行三十里。申时。到临邑县界只龙村张家。晚来雨下。主人心平。
九日朝来雨下。不得发。斋后雨晴便发。正西行十五里。到古县。是前临邑县。城廓。颓夷无一官舍。先代寺舍破灭。佛像露坐。还为耕畴。甚可忧叹。向正西行十五里。到源河渡口。过河行十里。到禹城县界鸾塘村里甫家宿。主人有道心。
十日平明发。正西行四十里。未时。到禹城县。县市粟米一斗卌五文。粳米一斗百文。小豆一斗十五文。面七八十文。过城西行十里。到仙公村赵家宿。通夜雷电雹雨。至晓雷雨止。主人无道心。
十一日卯时发。正西行卅里。午时。到黄河渡口。时人唤为药家口。水色黄渥渥池本作泥驶流如箭。河阔一町五段许。向东流也。黄河源出昆仑山。有九曲。六曲在土蕃国。三曲在大唐国。渡口南北两岸。各有渡口。城南北各四町有余。东西各一町许。此药家口。多有舟船贪载往还人。每人出五文。一头驴十五钱。河南属齐州禹城县。河北属德州南界。过河北岸断中。四人每人吃四椀粉粥。主人惊恠。多吃冷物。恐不消化矣。正西行三十五里。申时。到德州平原县界赵馆村赵家宿。主人无道心。
十二日早发。正西行卌里。到沛州夏津县界形开村赵家断中。主人有道心。施斋饭。菜疏饱足。斋后发。西行卅里。到夏津县界。孟家庄庄恐店字孙家宿。主人有道心。
十三日发。西行卅五里。到王淹村王家断中。主人足道心施斋饭。斋后西行卅五里。申时到唐州城里开元寺宿。见说。中丞申节度使。于开元寺新开坛场。牒报街衢。令人知闻。从诸州来受戒僧四百有余。昨日坛场罢。新戒僧尽散去云云。见未发者。只有三十余人也。寺纲维。具录日本国僧等来由。报中丞。
十四日。朝衙入州参见中丞。中丞家里。设一十僧斋。便赴中丞请。于使宅里斋。斋后却到寺住。晚际。入戒坛院。见新置坛场。垒塼二层。下阶四方各二丈五尺。上阶四方各一丈五尺。高下层二尺五寸。上层二尺五寸坛色青碧。时人云。取瑠璃色云云。
十五日。于城内刘家断中。饭食如法。斋后入善光寺见尼众戒坛。堂里县幡铺席。以绳界地不置坛。平地铺著。以为戒坛明日起首。可行道受戒。晚衙入州辞中丞。
十六日平明发。西行廿里。到清河县界合章流村刘家断中。吃榆叶羹。主人虽未解佛法。自出斋饭与僧等断中。斋后发。西北卌里。到冀州南宫县界赵固村赵家宿。主人心直。
十七日早朝。主人施粥饭。正北行十五里。西北行十五里。到南宫县入城里张家断中。出城西北行五十里。人家希。到唐阳阳池本作杨非也县。入城内觉观寺宿。寺舍破落。无有僧徒。只有知寺僧一人。见客不慇懃。房床铺设。惣不勾当。
十八日平明发。向正西行卅里。到新河口。入城南家断中。从西门出。过新河桥正西行卅里。平原遥远。人家希绝。到赵州界宁晋县东唐城寺宿。寺极贫疎僧心庸贱。
十九日辰时。发穿城内西北行十五里。到秦丘村刘家断中。主人虽贫。布施斋饭。午时发。西北行廿五里。热气如蒸。到赵州南开元寺宿。屋舍破落。佛像尊严。师僧心鄙。怕见客僧。
廿日平明吃粥。西北行卌里。到镇州鸾城县城外孙家断中。向西北行三十里。到镇州大廓县界作护驿㔁家宿。主人贼心笇人。
廿一日早发。正北行卅里。到镇州节度府。入城西南金沙禅院。不见断中。有二僧。见客嗔慢。拨遗数度。强入院中修飡。主人归。心。自作馎饨与客僧。斋后向正北行廿里。到使庄杨家宿。此庄即镇州前节度使。王大尉之庄。大尉墓堂安在于中。主主恐王字节度使家人守墓见在。有一军将姓刘。勾当墓堂精妙。南行一里。建碑堂。筑立高垣。不交开者。大尉薨后。经今三世云云。主人有道心。于客慇懃。
廿二日早朝。主人施粥。向正北行廿里。到南接村刘家断中。主人从来发心。长设斋饭。供养师僧。不限多少。入宅不久。便供饭食。妇人出来慰客数遍。斋了吃茶。向正北行廿五里。到镇州界行唐县。入城内西禅院宿。有廿余禅僧。心极閙乱。
廿三日早朝吃粥。向西北行廿五里。到黄山八会寺断中。吃隶饭隶或黍字欤。时人称之为上房。普通院长有饭粥。不论僧俗来集。便僧僧字恐衍宿。有饭即与。无饭不与。不妨僧俗赴宿。故曰普通院。院中有两僧。一人心开。一人心郁。有一黄毛狗。见俗嗔咬。不惮杖打。见僧人。不论主客。振尾猥驯。斋后向西北。入山寻谷行。时人唤之。为国信山。从上房行得廿里。到刘使普通院宿。便遇五台山金阁寺僧义深等往深州求油归山。五十头驴。駄油麻油去。又见从天台国清寺僧巨坚等四人。向五台诰云。天台国清寺。日本国僧一人。弟子沙弥一人。行者一人。今见在彼中住云云。
廿四日天阴。发从山谷。西北行廿五里。见遇一羊客駈五百许羊行。过一岭。到两岭普通院。院主不在。自修食。院中曾未有粥饭。缘近年虫灾。今无粮食。斋后乘山谷行。西北三十里。到菓菀普通院宿。雷鸣降雨。
廿五日雨下。普通院。深山无粥饭。吃少豆为饭。从赵州已来直至此间。三四年来有蝗虫灾。五谷不熟。粮食难得。斋后雨停寻谷向西。行三十里。到解解上下恐有脱字普通院。巡礼五台山。送供人僧尼女人。共一百余人。同在院宿。
廿六日天晴。吃粥了。向行山谷廿里。到净水普通院修飡。院中贫乏。山风渐凉。青松连岭。逾两重岭。西行卅里到塘城普通院。过院西行。岭高谷深。翠峰吐云。谿水泻绿流。从塘城西行十五里。申时。到龙泉普通院宿。后丘上龙堂里。出泉清冷。院近此泉。唤为龙泉普通院。院有饭粥。
廿七日发。从山谷向西行廿里。到张花普通院。共九僧断中。院有粥饭。斋后行谷十里。到㭟铺普通院。过院西行十里。逾大复岭。岭东谿水向东流。岭西谿水向西流。过岭渐下。或向西行。或向南行。峰上松林。谷里树木。直而且长。竹林麻园。不足为喻。山岩崎峻。欲接天汉。松翠碧与青天相映。岭西木叶未开张。草未至四寸。从㭟铺行卅里。薄暮。到角诗普通院宿。院无粥饭。
廿八日至五月五日记事凡廿八日。入平谷。西行三十二行再出第三卷初两文相异以线示之卅里。巳时。到停点普通院。未入院中。向西北。望见中台。伏地礼拜。此即文殊师利境地。五顶之圆高。不见树木。状如覆铜盆。遥望之会。不觉流泪。树木异花不同别处。奇境境字有疑特深。此即清凉山金色世界。文殊师利现在利化。便入停点普通院。礼拜文殊师利菩萨像。因见西亭壁上。题云。日本国内供奉翻经大德灵仙。元和十五年九月十五日。到此兰若云云。院中僧等见日本国僧来。奇异示以壁上之题。故记著之。午时食堂里斋。斋后见有数十僧游南台去。暮际雷鸣雨下。自廿三日申时入山。至于今日。入山谷行。都经六日。未尽山源得到五台。自去二月十九日。离赤山院。直至此间。行二千三百余里。除却虚日。在路行正得卌四日也。慙愧。在路竝无病累。
廿九日停点院设百斋斋恐衍僧斋赴请同斋。因台州国清寺僧巨坚归本寺。付书二封。送圆载上人所。斋后见数十僧巡礼南台去。一上时晴天忽阴。风云𩰖暗。零雨降雹。晚际见其归来。被雹打破笠子而来。
五月一日天晴。拟巡台去。所将驴一头。寄在停点院嘱院主僧。勾当草料。从停点西行十七里。向北过高岭十五里。行到竹林寺断中。斋后巡礼寺舍。有般舟道场。曾有法照和尚于此堂念佛。有𠡠谥为大悟和上。迁化来二年二下东本傍注有百欤二字池本作二百今案法照见宋僧二十一大历年中在五台山二年恐二十年误。今造影安置堂里。又画佛陀波利仪凤元年来到台山。见老人时之影。花严院堂中。有金刚界曼茶罗一铺。
二日入贞元戒律院。上楼礼国家功德七十二贤圣诸尊曼茶罗。彩画精精东本无妙。次开万圣戒坛。以玉石作。高三尺。八角底筑填香泥。坛上敷一丝毯。阔狭与坛齐。栋梁椽椽恐柱。粧画微妙。谒押坛老宿。法讳灵觉。生年一百岁。七十二夏貌骨非凡。是登坛大德。见客慇懃。见说。去年六月中天竺那兰陀寺僧三人。来游五台。见五色云圆光摄身光归天竺去。竹林寺有六院。律院。库院。花严院。法花院。阁院。佛殿院。一寺都有四十来僧。此寺不属五台。
五月五日。寺中有七百五十僧斋。诸寺同设。竝是齐州灵岩寺供主所设。
竹林寺斋礼佛式。午时打钟。众僧入堂。大僧沙弥俗人童子女人。依次列坐了。表叹师打槌唱一切恭敬敬礼常住三宝一切普念。次寺中后生僧二人。手把金莲打蠡钹。三四人同音作梵。供主行香。不论僧俗男女。行香尽遍了。表叹先读施主设供书。次表赞了。便唱一切普念。大僧同音唱摩诃般若波罗蜜。次唱佛菩萨名。大众学词。同礼释迦牟尼佛。弥勒尊佛。文殊师利菩萨。大圣普贤菩萨。一万菩萨。地藏菩萨。一切菩萨。摩诃萨。为廿八天释梵王等。敬礼常住三宝。为圣化无穷。敬礼常往三宝。为今日供主众善庄严。敬礼常往三宝。为师僧父母法界众生。敬礼常住三宝。打槌唱云。施食呪愿。上座僧呪愿了。行饭食上下老少道俗男女平等供养也。众僧等吃斋了。行水汤口。次打槌念佛。表叹师打槌云。为今日施主善庄严及法界众生。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大众同音。念释迦牟尼佛。弥勒尊佛。大圣文殊师利菩萨。一万菩萨。一切菩萨。摩诃萨如次学词同念。念佛了。打槌随意大众散去。暮际雷鸣雹雨。阁院铺严道场。供养七十二贤圣。院主僧常钦。有书。巡报诸院知。同请日本僧。便赴请入道场看礼念法事。堂中傍壁。次第安列七十二贤圣画像。宝幡宝珠。尽世妙彩。张施铺列。杂色毡毯。敷洽地上。花灯名香茶药食供养贤圣。黄昏之后。大僧集会。一僧登礼座。先打蠡钹。次说法事之兴由。一一唱举供主名及施物色。为施主念佛菩萨。次奉请七十二贤圣一一称名。每称名竟。皆唱唯愿慈悲哀愍我等降临道场受我供养之言。立礼七十二遍。方始下座。更有法师登座。表叹念佛。劝请诸佛菩萨云。一心奉请大师释迦牟尼佛。一心奉请当来下生弥勒尊佛。十二上愿药师瑠璃光佛。大圣文殊师利菩萨。大圣普贤菩萨。一万菩萨。首皆云一心奉请。次同音唱散花供养之文。音曲数般。次有尼法师。又表叹等。一如僧法师。次僧法师与诸僧。同音唱赞了。便打蠡钹。同音念阿弥陀佛。便休。次尼众赞赞恐替字僧。亦如前。如是相替替东本作赞赞叹佛。直到半夜事毕。俱出道场归散。其奉请及赞文。写取在别。
七日。阁院有施主。设七日僧斋。斋时法用。略同昨日但行香时。道场供养音声。表叹师不唱一切恭敬等。但立表叹。更有别僧打槌作。余法事饮食如法。
十四日以下凡三十行再出第三卷两文相异以线示之十四日。夜惟正。惟晓。共数十远来沙弥。于白玉坛受具足戒。
十六日早朝。出竹林寺。寻谷东行十里。向东北行十里。到大花严寺。入库院住。斋后入涅槃院。见贤座主。弥高阁殿里。讲摩诃止观。有四十余僧。列坐听讲。便见天台座主志远和上在讲筵。听止观。堂内庄严精妙难名。座主云。讲第四卷毕。侍下讲到志远和上房礼拜。和上慰问慇懃。法坚座主从西京新来。文鉴座主久住此山。及听讲众四十余人。竝是天台宗。同集相慰喜遇讲𨓍。志远和上自说云。日本㝡澄三藏。贞元廿年。入天台求法。台州刺史陆公。自出纸及书手。写数百卷。与澄三藏。三藏得疏却归本国云云。便问日本天台兴隆之事。粗陈南岳大师生日本之事。大众欢喜不少。远座主听说南岳师生日本弘法之事极喜。大花严寺十五院僧。皆以远座主为其首座。不受施利。日唯一食。六时礼忏不阙。常修法花三昧。一心三观为其心腑。寺内老僧宿尽致敬重。吃茶之后。入涅槃道场。礼拜涅槃相。于双林树下右脇而卧。一丈六尺之容。摩耶闷绝倒地之像。四王八部龙神。及诸圣众。或举手悲哭之形。或闭目观念之貌。尽经所说之事。皆模为像也。次入般若院。礼拜文鉴座主。天台宗曾讲止观数遍。兼画天台大师影长供养。谈话慰问甚慇懃。更见大和尚影。曾在此山修行。巡五台五十遍。于中台顶冬夏不下住三年也。遂得大圣加被。著得大高一尺。长一尺五寸。大一量廿五斤。小一量十斤。现著影前。和上曾作一万五千具衣帔施与万五千僧。设七万五千供。令作影于高阁上安置供养。此清凉山。五月之夜极寒。寻常著绵袄子。岭上谷里树木端长。无一曲戾之木入大圣境地之时。见极贱之人。亦不敢作轻蔑之心。若逢驴畜。亦起疑心。恐是文殊化现欤。举目所见。皆起文殊所化之想。圣灵之地。使人自然对境起崇重之心也。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二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三
开成五年四月
廿八日廿八日至十六日记事重出而互有具略。两文相异以线示之入平谷。西行卅里。巳时到停点普通院前。始望见中台顶。此即文殊师利所居清凉山。五台之中台也。伏地遥礼。不觉雨泪。远望台顶。圆高不见树木。便入停点普通院。礼文殊像。见西亭壁上题名云。日本国内供奉翻经大德灵仙。元和十五年九月十五日。到此兰若。午时入食堂斋。见上僧座。安置文殊像。不见置宾头卢座。恠而问众僧。乃云。此山诸画如是矣。斋后见数十僧游南台去一上以下至而来三十二字前文在廿九日记事中。一上时晴天忽阴。风云鬬暗。雹雨交零。晚际见其归来。被雹打破笠子。浑身湿而来。自今月廿三日申时始入山。至于今日。每日入山谷行。经六日始得到此五台。去二月十九日离赤山院。直到此间。行二千三百余里。除却歇日。正在路行得卌四日也。慙愧。同行竝无病累。
廿九日。院中有百僧斋。亦同赴请。又因台州国清寺僧巨坚巡台归本寺。付二封书送圆载上人所。
五月一日天晴。巡五台去。从停点普通西行十七许里。向北过一高岭。行十五里。到竹林寺断中。仍见诸州来求受戒沙弥数十人。在寺候日。斋后巡礼寺。有般舟道场。曾有法照和尚。于此堂修念佛三昧。有勅谥号大悟和尚。迁化来近二年前文注参看今造影安置堂里。又画佛陁波利。仪凤元年来到山门见老人之影。花严院佛堂有金刚界曼㭟罗一铺。
二日。入贞元戒律院上楼。礼国家功德七十二贤圣诸尊曼㭟罗。彩画精妙。次开万圣戒坛巡看。纯用白玉石作。高三尺而八角。以香泥筑填坛底。坛上敷一张五色彩丝毯。亦八角造。阔狭共坛恰齐。押坛老宿。法讳灵觉。生年一百岁。七十二夏。貌骨非凡。是登坛大德。见客慇懃。见说去年六月中天竺那兰陀寺三藏三人来巡礼五台。见五色云。圆光。摄身光。归天竺去。此竹林寺有六院。律院。库院。花严院。阁院。佛殿院。一寺都有四十来僧。此寺不属五台。
五月五日。有七百五十僧斋。诸寺同设。竝是齐州灵严严恐岩字寺供主所设矣。晚际随喜此间前文有竹林寺斋式之一项。
十四日夜。惟正惟晓。共数十人。于白玉坛上受具足戒。
十六日早朝。出竹林寺乘谷东行十里。向东北行十余里。到大花严寺。入库院住。斋后到涅般院。见贤座主。于高楼上讲止观。讲第四卷欲终。有卅余僧同听。便见志远和上宋传七在讲下听止观。其殿内外庄严精丽难名。待下讲礼拜志远和上及讲座主。同听众僧等。和上等慰问慇懃。座座上前文有法坚二字主新从西京来。文鉴座主久住山。曾讲止观法花经数遍。诸听众是远和上门下。不或有诸方来听者。志远和上云。贞元廿年。见日本国㝡澄三藏。入天台求法。台州刺史陆公自出纸墨及书手。写数百卷。与澄三藏。三藏兼得印信。却归本国云云。便问日本天台宗兴盛之事。因粗陈南岳大师生日本弘法之事。远和尚及大众甚欢喜。大花严寺十二二字前文作五院。僧众至多。皆以远和上为首座。和上不受施利。日唯一飡。戒行清高。六时礼忏。不阙一时。而常修法花三昧。一心三观以为心腑。志超物外。遍山诸寺老宿尽致钦敬者。其深意。一生欲得见普贤菩萨。证法花三昧也。吃㭟后。入涅槃道场。礼佛涅槃相。于双树下右脇而卧。一丈六尺之容。摩耶夫人。闷绝倒地之像。四王八部龙神天人。及诸圣众。或举手悲哭之形。或闭目观念之貌。一切依经相作。次入般若院。礼文鉴座主。兼礼天台大师影。鉴座主相喜不已。乃云。此寺开二座讲。弘传天台教。感见远国僧求天台教来到此处甚有感应哉。更见大鞋和上影。曾在此山修行。巡五台五十遍。又曾在中台顶。冬夏不下。住顶三年。遂得大圣加被。著大鞋。高一尺尺下前文有长一尺三字五寸。大一量则廿五斤。小一量则十斤。量量即一足之义见在影前。和上曾造一万五千具衣帔。施一万五千僧。设七万五千供。令置影于高阁上供养。
十七日将延历寺未决三十条。呈上志远和上。请决释。远和上云。见说。天台山已决此疑。不合更决。不肯通矣。晚际。与数僧。上菩萨堂院。见持念和上。年七十。适见可卌来也。人云。年高色壮。得持念之力。开堂圣礼拜大文殊菩萨像。容貌颙然。端严无比。骑师子像。满五间殿在。其师子精灵。生骨俨然。有动步之势。口生润气。良久视东本作观傍注视之。恰似运动矣。老宿云。初造此菩萨时。作了便裂。六遍柤作。六遍颓裂。其博士惆怅而云。吾此一才。天下共知。而皆许孤秀矣。一生来柤作佛像。不曾见裂损之。今时作此像。斋戒至心。尽自工巧之妙。欲使天下人瞻礼。特为发心之境。今既六遍造。六遍皆摧裂。的应不称大圣之心。若实然者。伏愿。大圣文殊菩萨。为我亲现真容。亲覩金颜。即倣与而造。才发愿了。开眼见。文殊菩萨骑金色师子。现其人前。良久乘五色云。腾空飞去。博士得见真容。欢喜悲泣。方知先所作不是也。便改本样。长短大小。容貌髣髴髴东本无。取所现之相。第七遍柤作此像。更不裂损。每事易为。所要者皆应矣。其人造此像了。安置此殿。露光眼中注泪。乃云。大奇。曾来未曾见者。今得见也。愿劫劫生生常为文殊师利弟子。言竟身亡。向后。此像时时放光频现灵瑞。每有相时。具录闻奏。勅施袈裟。今见披在菩萨体上者。是其一也。因此每年勅使送百领袈裟。表赐山僧。每年勅使别勅送香花。宝盖。真珠幡盖。珮玉。宝珠。七宝宝冠。金镂香𬬻。大小明镜。花毯。白㲲。珍假花菓等。积渐已多。堂里铺列。不尽之。余者惣在库。贮积见在。自余诸道州府官私施主。每年送者不可胜数。今五台诸寺。造文殊菩萨像。皆此圣此圣东本倒置像之样。然皆百中只得一分也云云。其堂内外。七宝伞盖。当菩萨顶上悬之。珍彩花幡。奇异珠鬘等。满殿铺列。宝装之镜。大小未知其数矣。出到殿北。望见北台东台。圆顶高耸。绝无树木。短草含彩。遥望观之。夏中秋色。却到堂前。遥望南台。亦无树木。台顶独秀。与碧天接连。超然出于众峰之外。西台隔中台。望不见也。于菩萨堂前。临涯有三间亭子。地上敷板。四面高栏。亭下便是千仞之岸崄峻。老宿云。昔者日本国灵仙三藏。于此亭子。奉见一万菩萨。遍礼讫。到阁院见玄亮座主。从四月始讲法花经。兼天台疏。听众卌余人。惣是远和上门下。朝座阁院讲法花经。晚座涅槃院讲止观。两院之众。互往来听。从诸院来听者甚多。当寺上座僧洪基。共远和上同议。请二座主。开此二讲。实可谓五台山大华严寺是天台之流也。共众僧上阁。礼拜功德。阁之内外庄严。所有宝物。与菩萨堂相似也。见辟支佛顶骨。其色白黯色。状似本国轻石。骨内坚实。大二升梡许大。见是额已上之骨。上生白发。长五分许。似剃来更生矣。西国僧贞观年中将来者也。兼有梵夹法花经。又佛舍利。置之于瑠璃瓶里。金字法花。小字法花。精妙极也。阁前有塔。二层八角。庄严珠丽。底下安置阿育王塔。埋藏地下。不许人见。是阿育王所造八万四千塔之一数也。次入善住阁院随喜。有禅僧五十余人。尽是毳衲锡杖。各从诸方来巡者者下东本更有者字。上者恐看也。勅置镇国道场。有天台宗僧。讲四分律。亦是远和上门下。
十八日赴善住阁院主请。到彼断中。仍见从台州国清寺将来书。先于楚州。付留学僧圆载上人。送天台山延历寺未决卅条。国清寺修座主。已通决之。便请台州印信。刺史押印已了。修禅寺敬文座主具写。送台山。弘天台诸德。兼日本国无行和上送天台书。天台修座王通决已毕。请州印信之书。台州刺史批判。与印信之词。具写付来。
廿日始巡台去。从华严寺向西。上坂行七里许。到王子寺吃茶。向西上坂行六七里。至王花寺。更向西上坂十余里。到中台。台南面。有求雨院。从院上行半里许。到台顶。顶上近南。有三铁塔。竝无层级相轮等也。其体。一似覆钟。周圆四抱许。中间一塔四角。高一丈许。在两边者团圆。竝高八尺许。武婆天子。镇五台所建也。武婆者。则天皇是也。铁塔北边。有四间堂。置文殊师利及佛像从此北一里半。是台顶中心。有玉花池。四方各四丈许。名为龙池。池中心小嶋上有小堂。置文殊像时人呼之龙堂。池水清澄。深三尺来。在岸透见底砂。净洁竝无尘草。台顶平坦。周围可百町余。超然而孤起。犹如双出。台形圆耸。于此望见余之四台西台。北台。去中台稍近。下中台向北上坂。便是北台之南崖崖东本作涯又下中台台东本作堂向西上坂。便是西台之东崖也。三台地势近相连。东台南台。去中台竝五十来里。中台东脚。长岭高低。屈曲逦迤。向南五十里。地便与南台西北脚连。北台东北脚。岭下而复上。高低长岭参差。向东四十余里。便与东台西脚连。然五台高显出众岭之上。五台周圆五百里。外便有高峰重重。隔谷高起。遶其五台而成墙壁之势。其峰参差。树木欝茂。唯五顶半腹向上。竝无树木。然中台台东本作堂者。四台中心也。遍台水涌地上。软草长者一寸余。茸茸稠密。覆地而生。蹋之即伏。举脚还起。步步水湿。其冷如氷。处处小洼。皆水满中矣。遍台砂石。间错石塔无数。细软之草间莓苔而蔓生。虽地水湿。而无卤泥。缘莓苔软草布根稠密故。遂不令游人污其鞋脚。奇花异色。满山西开。从谷至顶。四面皆花。犹如铺锦。香气芬馥。薰人衣裳。人云。今此五月犹寒。花开未盛。六七月间。花开更繁云云。看其花色。人间未有者也。从台顶东。下坂半里许。有菩萨寺。夏有粥饭。秪供巡台僧俗。从铁塔前向西渐下路。行十余里。下峻坂二里许。更上坂向西半里许。到西台供养院。于院后有三大岩峰。崄峻直秀。三锋竝起。名曰香山。昔天竺僧来。见此三峰乃云。我在西国久住香山。今到此间再见香山。早出现此乎。从供养院。向西上坂五六里。到西台顶。台顶平坦。周围十町许。台躰南北狭。东西阔东西相望。东狭西阔台顶中心。亦有龙池。四方各可五丈许。池之中心。有四间龙堂置文殊像。于池东南。有则天䥫塔一基。圆形无级。高五尺许。周二丈许。莓苔软草槃石。石塔奇异。花草不异于中台。地上水涌。潜停于草下。洼处水停。三方崕崖东本作涯峻。而东岸逦迤渐下与中台脚根连。从台西下坂行五六里。近谷有文殊与维摩对谈处两个大岩相对高起。一南一北。高各三丈许。岩上皆平。皆有大石座。相传云。文殊师利菩萨。共维摩相见对谈之处。其两座中间于下石上有师子蹄迹。蹋入石面。深一寸许。岩前有六间楼。面向东造。南头置文殊像。骑双师子。东头置维摩像。坐四角座老人之白。顶发双结。慬仅或慬字色素白。而向前覆。如戴莲荷。著黄丹衣及白裙于衣上袭披皮裘。毛色斑駮而赤白黑。两手不入皮袖右膝屈之。著于座上。竖其左膝。而踏座上。右肘在案案东本作𭢀几之上。仰掌以申五指。左手把麈尾。以腕押左膝之上。开口显齿。似语㗛之相。近于座前。西边有一天女。东边有一菩萨。手擎钵满盛饭而立。又于此楼前。更有六间楼相对矣。人云。见化现时之样而造之矣。楼东行百许步。有八功德池。水从大岩底涌。巡看至夜。却到供养院宿。
廿一日斋后。却到中台菩萨寺吃茶。向东北遥望。谷底深处数十町地。见白银之色。人云。是千年冻凌。年年雪不消。积为冻凌。谷深而背阴被前岩遮日光不曾照著。所以自古已来。雪无一点消融之时矣。谷之前岭。便是中台之东脚也。从菩萨寺向北傍中台之东岸。逦迤下坂十里来。又更上坂行十余里。到北台。台顶周圆六町许。台躰团圆。台顶顶下东本更有顶字南头有龙堂。堂内有池。其水深黑。满堂澄潭。分其一堂为三隔。中间是龙王宫。临池水上置龙王像。池上造桥。过至龙王座前。此乃五台。五百毒龙之王。每台各有一百毒龙。皆以此龙王。为君主。此龙王及民。被文殊降伏。归依不敢行恶云云。龙宫左右。隔板墙。置文殊像。于龙堂前。有供养院。见有一僧。三年不饭。日唯一食。食泥土便斋。发愿三年。不下台顶。有数个弟子院。前院俯临深谷。台崕嵯峨。而可千刃。此谷是文殊曾化现金钟宝楼之处。今呼为钟楼谷。谷之西源。是中台东岸之底。谷南便是高岭。岭之北岸极崄。而深至谷底千年冻凌。在幽底而皓晖。又向东南。望见大花严寺。台头中心。有则天铁塔。多有石塔围遶。软草莓苔。遍敷地上。隔三四步。皆有小井池无数。名为龙池。水涌沙底而清浅。正北正东岸峻高。临深谷。北谷名之宋宋池本作荣谷。曾有一僧依天台智者。法花三昧。行法礼忏。得见普贤菩萨及多宝塔之处。南面虽崄路。而有路可攀蹑。西北岸渐下成帷。终为深谷。台顶东头有高垖。名罗汉台。遍台亦无树木。从罗汉台。向东南下。路边多有燋石满地。方圆有石墙之势。其中燋石积满。是化地狱之处。昔者。代州刺史。性暴。不信因果。闻有地狱不信。因游赏巡台观望。到此处。忿然见猛火。焚烧岩石。黑烟冲天而起。焚石火炭赫奕。而成围廊。狱卒现前忿恸。刺史惊怕。归命大圣文殊师利。猛火即灭矣。其迹今见在。燋石垒为垣。周五丈许。中满黑石。
廿二日。粥后傍北台东腹向东北逦迤下坂。寻岭东行廿里许。到上米普通院。在堂里忽见五道光明。直入堂中照。忽然不现矣。惟正。惟晓等。同在堂。皆云。不见物。奇之不已。斋后。寻岭向东。渐上坂廿里。来到东台。台东头有供养院。入院吃茶。向南上坂二里诈。到台顶。有三间堂。垒石为墙。四方各五丈许。高一丈许。堂中安置文殊师利像。近堂西北有则天铁塔三基。躰共诸台者同也。台顶无龙池。地上亦无水。生草稍深。台顶周圆。四方各可十丈许。台躰南北渐长。东西狭。北根长一里许。台南有岭。高低长连三里许。然台顶㝡高显。而无树木。从台顶向东直下半里地。于峻崖上有窟。名为那罗延窟。人云。昔者那罗延佛。于此窟行道。后向西去。窟内湿润。而水滴户。阔六尺。窟内黑暗。宜有龙潜藏矣。日晚。却到供养院宿。时欲黄昏。天色忽阴。于东谷底。白云叆叇。忽赤忽白而飞扬。雷声霹雳。在深谷纷阈。人在高顶𫢏头而视。风雨共雹乱坠。夜深而息。
廿三日斋后下台。却到上米普通院。便向南直下坂。行十八里许入谷。更向东南行三四里。更向西谷行一里许。到金刚窟。窟在谷边。西国僧佛陁波利空手。来到山门。文殊现者者恐老字之误上文一百记事之人身不许入山。更教往西国取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其僧却到西天。取经来到此山。文殊接引。同入此窟。波利才入。窟门自合。于今不开。窟岩坚密带黄色当窟户有高楼。崛门在楼下。人不得见。于楼东头。有供养院。窟户楼上。有转轮藏。六角造之。见于窟记。窟内多有西天圣迹维卫佛时。香山摩利大仙。造三千种七宝乐器。其佛灭后。文殊师利将来。取取或收字此窟中。拘留秦佛时。兜率天王造钟。盛一百廿石。闻声者。或得四果。或得初地等。佛灭。文殊师利。将此钟来。置此窟中。迦叶佛时。造银箜𥱌。有八万四千曲调。八万四千曲调。各治一烦恼。佛灭度后。文殊师利。将此箜𥱌来。收入窟中。星宿劫第二佛全身宝塔一千三百级。文殊菩萨将此塔来。收入此窟。振旦国银纸金书。及百亿四天下文字。文殊菩萨。收入此窟云云。从窟上坂百步许。有文殊堂。普贤堂。此乃大超和上。见金色世界之处也。日晚。却到大花严纲维寺。引涅槃院安置阁下一房。此则讲法花经。座主玄亮上人房。座主因讲。权居阁院远和上及文鉴座主院。天台教迹文书备足。
廿三日始写天台文书日本国未有者。
六月六日。勅使来。寺中。众僧尽出迎候。常例每年。勅送衣钵香花等。使送到山表施十二大寺寺东本作事今依下文改之。细帔五百领。绵五百屯。袈裟布一千端。青色染之。香一千两。茶一千斤。手巾一千条。兼勅供巡十二大寺设斋。
七日于此寺设勅斋。斋后。转花严经一部。晚际。勅使共数十僧。上菩萨堂求化现。到涅般院。礼拜远和上。
八日勅使设斋供一千僧。
九日斋后。勅使往金阁寺。
十一日今上德阳日。勅于五台诸寺。设降诞斋。诸寺一时鸣钟。㝡上座老宿五六人。起座行香。闻勅使在金阁寺行香归京。
廿一日天色美晴。空色青碧。无一点翳。共惟正。惟晓。院中数僧。于院阁前庭中。见色光云。光明晖曜。其色殊丽。炳然流空。当于顶上。良久而没矣。院中数十僧。不出来者。不得见。爰有汾州头陀僧。五台十二寺。及诸普通兰若。十年供养。主名义圆。因送今年供来。于同于同池本作于同案同于同庄子之语见光瑞。注泪而云。义圆发心十年已来。每年送遍山供不阙。未曾见一相。今共外国三藏。同见光云。诚知生处虽各在殊方。而蒙大圣化同有缘哉。从今已后同结结下东本更有结字缘。长为文殊师利菩萨眷属云云。
廿九日。写天台教迹毕。作目录。呈远和上。令题法讳。
七月一日。为往长安。排比行李。见人说。从五台往长安。向西南行。二千余里。得到长安也。斋前。拜远老宿。及讲天台止观文句二座主。及大众讫。院主僧广初。设空饭送路。斋后便发。院内大众相送。到三门外。扪泪执手别矣。取竹林路。从竹林寺前。向西南。逾一高岭。到保磨镇国金阁寺坚固菩萨院宿。遍台供养主僧义圆。亦归汾州去。今日从花严寺。续后来同院宿。院僧茶语云。日本国灵仙三藏。昔住此院二年。其后移向七佛教诫院亡过。彼三藏。自剥手皮长四寸阔三寸。画佛像。造金铜塔安置。今见在当寺金阁下。长年供养云云。二日。共义圆供主等及寺中数僧。开金阁。礼大圣文殊菩萨骑青毛师子圣像。金色颜貌。端严不可比喻。又见灵仙圣人。手皮佛像及金铜塔。又见辟支佛牙。佛肉身舍利。当菩萨顶悬七宝伞盖。是勅施之物。阁九间三层。高百尺余。壁簷椽柱。无处不画。内外庄严。尽世珍异。颙然独出杉林之表。白云自在下而叆叇。碧层超然而高显。次上第二层。礼金刚顶瑜伽五佛像。斯乃不空三藏。为国所造。依天竺那兰陁寺样作。每佛各有二脇士。竝于板坛上列置。次登第三层。礼顶轮王瑜伽会五佛金像。每佛各一脇士菩萨。二菩萨作合掌像。在佛前面向南立。佛菩萨手印容貌。与第二层像各异。粉壁内面。画诸尊曼茶罗。填色未了。是亦不空三藏为国所造。瞻礼已毕。下阁到普贤道场。见经藏阁。大藏经六千余卷。惣是绀碧纸金银字。白檀玉牙之轴。看愿主题。云郑道觉。长安人也。大历十四年五月十四日。巡五台。亲见大圣一万菩萨及金色世界。遂发心。写金银字大藏经六千卷云云。亦有画脚迹千辐轮相。并书迹之根申云。贞观年中。太宗皇帝送袈裟使到天竺。见阿育王古寺。石上有佛迹。长一尺八寸。阔六寸。打得佛迹来。今在京城。转画来此安置云云。次开持念曼㭟罗道场。礼拜尊像。此则不空三藏弟子含光。为令李家昌运长远。奉 勅持念。修法之道坛面三肘。以白檀汁。和泥涂作。每风吹时。香气远闻。金铜道具甚多。惣著坛上。次开普贤堂。礼普贤菩萨像。三马竝立。背上安置一菩萨像。堂内外庄严。彩画镂刻。不可具言。七宝经凾。真珠绣佛。以线串真珠。绣著绢上。功迹奇妙。自余诸物。不暇具录。礼看毕。却到院断中。斋后。共供主头陀僧义圆等数人。同为一行。向南台去。从金阁寺西。去寺五里。有清凉寺。今管南台。此五台山。都号清凉山。山中造寺。此寺㝡初。故号清凉寺。寺中有清凉石云云。被头陁引。向南台去。不得到彼寺。出金阁寺三门。寻岭向南。上坂行廿里。到南台西头。向东。傍台南岸。行四五里。到台上。竝无树木。台东南侧。有供养院。从院向北。上坂三百步许。方到台顶。于三间堂内。安置文殊菩萨像。白玉石造。骑白玉师子。软草稠茂。零凌香花。遍台芳馥。台躰西北及东南。长岭高低。逦迤而渐远。东西北面。峻涯临于邃谷。在顶向北。遥见四台。历然在眼前。廻首遍观五顶圆高。超然秀于众峰之上。千峰百岭。松杉郁茂。参差间出五顶之下。深谿邃谷不见其底。幽泉涧水。但闻流响。异鸟级翔众峰之上。羽翼凌高。而飞台上顶者稀矣。五顶之地。五百里外。四面皆有高峰张列。阐拥五台。而可千里。竝其锋刃。而有重垆周遶之势。峰谷重重。不知几重。且从东入台山。入山谷行。五百里。上至巉岩之顶。下到深谷之底。动经七日。方得到五台山地。其余三方四维。亦是远涉山谷。方到五台。诚知五台山。乃万峰之中心也。五百毒龙潜山。而吐纳风云。四时八节辍雷。雹频降矣。天色急晴。游人不见长明之光景。每晴明时。观于五台。是浅黄之色。台上忽见一点云起。俄尔之间。重云遍山。入此山者。自然起得平等之心。山中设斋。不论僧俗男女大小。平等供养。不看其尊卑大小。于彼皆生文殊之想。昔者。大花严寺设大斋。凡俗男女。乞匃寒穷者。尽来受供。施主𢛡嫌云。远涉山坂。到此设供意者。只为供养山中众僧。然此尘俗乞索儿等。尽来受食。非我本意。若供养此等乞乞东本无匃。只令本处设斋。何用远来到此山。僧劝令皆与饭食。于乞匃中。有一孕女怀姙。在座备受自分饭食讫。更索胎中姟子之分。施主骂之不与。其孕女再三云。我胎中儿。虽未产生。而亦是人数。何不与饭食。施主曰。儞愚痴也。肚里儿虽是一数。而不出来索得饭食时。与谁吃乎。女人对曰。我肚里儿不得饭。即我亦不合得吃。便起出食堂。才出堂门。变作文殊师利。放光照曜。满堂赫奕。皓玉之貌骑金毛师子。万菩萨围遶。腾空而去。一会之众。数千之人。一时走出。茫茫东本忙今从池本然不觉倒地。举声忏谢。悲泣雨泪。一时称唱大圣文殊师利。迄于声竭喉涸。终不蒙廻頋。髣髴而不见矣。大会之众。飡饭不味。各自发愿从今已后。送供设斋。不论僧俗男女大小尊卑贫富。皆须平等供养。山中风法。因斯置平等之式。自余灵化。频现多瑞。天下共知。今见斋会于食堂内。丈夫一列。女人一列。或抱姟儿。儿亦得分。童子一列。沙弥一列。大僧一列。尼众一列。皆在床上受供养。施主平等行食。有人分外多索。亦不恠之。随多小。皆与之也。山中多寒。五六七月。遍五台五百里内。奇异之花。开敷如锦。满山遍谷香。香气薰馥。每台多有䓗韮生。昔者。孝文皇帝。住此五台游赏。文殊菩萨化为僧形。从皇帝乞一座具地。皇帝许之。其僧见许已。敷一座具。满五百里地皇帝恠云。朕只许一座具地。此僧敷一座具。遍满五台大奇。朕不要共住此处。遂以䓗韮。散五台上。便出山去。其僧在后。将零凌香子。散䓗韮之上令无臰气。今见每台。遍生䓗韮惣不闻臰气。有零凌香满台生茂。香气氛氲。相传云。五台五百里。敷一座具地矣。今在南台上。共头陁等数十人。同求大圣化现。及夜不见。遂归院宿。初夜。台台下东本更有台字东隔一谷。岭上空中。见有圣灯一盏。众人同见而礼拜。其灯光。初大如钵许。后渐大如小屋。大众至心。高声唱大圣号。更有一盏灯。近谷现。亦初如笠。向后渐大。两灯相去。远望十丈许熖光熖然。直至半夜。没而不现矣。
三日斋后。共头陀等。同为一行。头陀云。相送直到汾州。在路与作主人。从台顶向南。下行十七里许。于谷里。有一院屋舍破落无人。名为名名字恐衍七佛教诫院。院额题云。八地超兰若。日本僧灵仙曾居此处身亡。渤海僧贞素。哭灵仙上人诗。于板上书。钉在壁上写之。如后。
哭日本国内供奉大德灵仙和尚诗并序
渤海国僧贞素
起余者谓之应公矣。公仆而习之。随师至浮桑。小而大之。介立见乎缁林。余亦身期降降东本作綘物。负笈来宗霸业。元和八年。穷秋之景。逆旅相逢。一言道合。论之以心。素至于周盐小子非其可乎。居诸未几。早向鸽原。鹡鸽之至。足痛乃心。此仙大师。是我应公之师父也。妙理先契示于元元。长庆庆东本作广二年。入室五台。每以身厌青瘀之器。不将心听白猿之啼。长庆五年。日本大王远赐百金。达至长安。小子转领金书。送到铁懃。仙大师领金讫。将一万粒舍利。新经两部。造𠡠五通等。属附小子。请到日本。答谢国恩。小子便许。一诺之言岂惮万里重波得遂钟无外缘期乎远大此句有疑无池本作元。临廻之日。又附百金。以大和二年四月七日。却到灵境寺。求访仙大师。已已或亡误来日久。位位或泣误我之血。崩我之痛。便泛四重溟渤。视死若归。连五同行李。如食之顷者则应公之原交所致焉。吾信始而复终。愿灵凡兮兮或分字表悉悉或志字。空留涧水呜咽千秋之声。仍以云松惆怅万里之行。四月蓂落如一如一恐一如首途望京之耳。不𱼶𱼶即那字超传多用此字尘心泪自涓。情因法眼奄幽泉。明朝傥问沧波客的说遗鞋白足还。
大和二年四月十四日书
于小窟中。安置七佛像当窟户。有一堂。堂南边。有一小庵室。于堂下有二屋。竝破落。庭地芒芜而无人。昔于此窟前。七佛现矣。南行三里许。到大历灵境寺。向老宿问灵仙三藏亡处。乃云。灵仙三藏。先曾多在䥫懃兰若。及七佛教诫院。后来此寺。住浴室院。被人药𭣦中毒而亡过。弟子等埋殡。未知何处云云。于寺三门两边。有圣金刚菩萨像。昔者。于太原幽郑等三三下池本有州字节度府。皆现金刚身。自云。我是楼至佛。身作神。护佛法。埋在地中。积年成尘。再出现。今在台山灵境寺三门内。三州节度使惊恠。具录相貌。各遣使令访。有二金刚。在寺门左右。其形貌躰气。一似本州所现体色同。其使却到本道报之。遂三州发使来。特修旧像。多有灵验。具如碑文。写之在别。近三门侧𠃵角。有山榆树。根底空豁成窟。名曰圣钟窟。窟中时时发钟响。响发之时。山峰振动。相传云。斯是大圣文殊所化也。相传呼为圣钟谷。寺之正东。去寺十来里。有高峰。号为宝石山。窟中多有小石。每石现圆光摄身光五色云。此亦圣人化现所致也。
四日斋后。向西南入谷逾岭。行十五里。到大历法花寺。重阁于峻崖上建立。四方涯面。尽是花楼宝殿。任地高低堂舍比栉。经像宝物。绝妙难言。巡观诸院。次入法花院。见神道和尚影。此和上在生。依天台法花三昧行法修行。长念法花经。四十三年不出院。感得六根清净。迁化数年矣。其影及所持法花经。及三昧行法。并证得三昧坐处大椅子。并今见在。从法花寺。西北十五里。有佛光寺。
五日斋后。西南行二里。到上房普通院宿。
六日早发。向西南行五里许。向南遥望高岭。岩顶巉𪩘。中心有一大孔。透见那畔之空。其孔远见。如笠子许大。斯乃孝文帝。射箭透过之处。向西南行七里许。到思阳岭。昔仪凤元年。西天梵僧。佛陁波利。来到此处。雨泪遥礼台山。感得大圣化为老人。约约池本作初令却廻天竺取佛顶之处。今见建宝幢。幢上篆佛顶陀罗尼及序便题波利遇老人之事。从思阳岭。西南行十三里。到大贤岭。于普通院断中。路从岭上过。当岭头有重山门楼。此乃五台南山门也。斋后。向西南行五里许。到代州所管五台县。向西南行卅里。过胡陁河。到建安寺宿。
八日斋后。向西南行卅里。到忻州定襄县七岩寺宿。
九日早发。西南行卅里许。到胡村普通院断中歇。
十日早发。行卅卅东本改廿里许。到宋村普通院断中。行卅五里。到名岭镇南关头普通院宿。
十一日早发。行廿里许。到大干普通院断中。行廿五里。至蹋地店宿。
十二日五更发。行卅五里。到白杨普通院断中。更行十五里。到三交驿歇。次入定觉寺庄。见水碾。名为三交碾。更行十五里。到古城普通院宿。
十三日。平明发。行十五里到太原府。属河东道。此则北京。去西京二千来里。北门入到华严下寺住。见南天竺僧法达。从台山先在。自云。我是鸠摩罗什三藏第三代苗裔。五台山大庄严寺僧。下山来者。皆此寺下。故名华严下寺。彼供养主义圆头陁。引到此寺。头陁自从台山为同行。一路已来勾当粥饭茶。无所关少。
十五日赴四众寺主请。共头陁等。到彼寺斋。斋后入度脱寺。巡礼盂兰瓫会。及入州见龙泉。次入崇福寺。巡礼佛殿阁下诸院。皆铺设张列。光彩映人。供陈珍妙。倾城人尽来巡礼。黄昏自恣。
十六日入开元寺。上阁观望。阁内有弥勒佛像。以䥫铸造。上金色佛身三丈余。坐宝座上。诸寺布设。各选其胜。
十七日。赴节度同十将胡家请。共供主僧义圆。到彼宅斋。诸寺盂兰瓫会。十五日起首。十七日罢。
十八日南天竺三藏法达边。写取五台山诸灵化传碑等。十八日欲向长安发去。头陀僧义圆。见雇博士。自出帔子一领。画五台山化现图。拟付传日本国。为待画毕。不得发去。
十九日随头陁。赴女弟子真如性请。到宅断中。因同巡台来。今为主人。
廿二日共头陁赴尼真如心宅斋。亦是同巡五台者也。
廿三日共头陁赴大业寺律大德院斋。尼大德三人。亦共头陁。同巡台来。
廿六日画化现图毕。头陁云。喜遇日本国三藏。同巡台。同见大圣化现。今画化现图一铺奉上。请将归日本供养。令观礼者发心。有缘者同结缘。同生文殊大会中也。斋后辞别院中众僧。始向长安去。头陀云。余本心。欲送和上。直到汾州。在路作主人。今到此间。勾当事未了。不免停住十数日间。不遂本请云云。同巡台僧令雅云。余欲得送和上。向长安去。头陁嘱云。替余勤勾当。行行下东本有里字李努力。侍奉莫令远客在路寂寞。便为同行发。头陁云。相送同出城。共巡礼西山去。便同出城西门。向西行三四里。到石山。名为晋山。遍山有石炭。近远诸州人尽来取来取池本作取来烧。修理饭食。极有火势。见乃岩石燋化为炭。人云。天火所烧也。窃惟。未必然矣。此乃众生果报所感矣。山门有小寺。名为石门寺。寺中有一僧。长念法花经已多年。近日感得舍利。见倾城人尽来供养。僧俗满寺。不知其数。得舍利之初源者。念经僧夜于夜于东本作于夜房中。坐念经。有三道光明来照。满房晖明。而遍照寺。寻光来处。从寺西。岩底出来。每夜照室及寺院。其僧数日之后。寻光到岩所。掘地深一丈余。得三瓶佛舍利。青瑠璃瓶里有七粒舍利。白瑠璃瓶中。有五粒舍利。金瓶之中。有三粒舍利。擎来安置佛殿中供养。大原城及诸村。贵贱男女。及府官上下尽来。顶礼礼东国二本无供养。皆云。是和上持法花经。不可思议力所感得也。从城至山。来往人满路。稠密观礼奇之。从石门寺向西上坂。行二里许。到童子寺。慈恩台法师。避新罗僧玄测法师。从长安来。始讲唯识之处也。于两重楼殿。满殿有大佛像。见碑。文云。昔冀州礼禅师。来此山住。忽见五色光明云。从地上空而遍照。其光明云中。有四童子。坐青莲座游戏。响动大地。岩𪩘颓落。岸上崩处。有弥陀佛像出现。三晋尽来致礼。多有灵异。禅师具录申送。请建寺。遂造此寺。因本瑞。号为童子寺。敬以镌造弥陁佛像。出现颜容颙颙下恐脱然字皓玉端丽趺座之体。高十七丈。阔百尺。观音大势。各十二丈云云。
廿七日粥后发。于此与供养主义圆头陁别矣。共同巡台僧令雅。同为一行。共往西京。从童子寺。南逾一岭。到雨花寺断中。从雨花寺向西南。出山行卌里。到清凉县。入普通院宿。院主不解主客之礼。
廿八日向西南行十五里。到晋村家断中。西南行廿五里。到石高村。入石台院宿。
廿九日西南行廿五里。到文水县李家断中。是义圆头陀亲门徒。饭食如法。斋后行卌里。到郭栅村。入村寺宿。院主僧。见客不喜。
八月一日。西南行廿五里。到汾州东众香寺断中。寺东有汾河泊水。汾河流到此涨泊。故唤为泊。周围千町许。而渐向南流。到河中府。入于黄河。从众香寺。西行五里。到汾州城南行门西边。入法津寺涅槃院宿。此院是台山供主义圆头陁院也。于大原苦请云。到汾州必到院歇息。因此到院宿。州押衙姓何。来寺中。相看安存。是义圆头陁门徒。见此远客。作主人慇懃。从州向西。去寺五十里。山中有广城院。有仙悟座主。讲天台止观。门人五十余人。今见在州。南去州八十里。有宝福山高峻。人云。空王佛行道之处。迄今圣迹甚多。
二日雨下。早朝到何押衙宅。茶语。押衙设断中。斋后发向。南行卅里。到孝义县。县北一里。有魏文侯墓。入城内涅槃院宿。有桂轮座主。初见则不喜。后语话始欢喜。曾讲涅槃经数遍。兼解外典。新造唐韵略。及大藏经音八卷。拟进今上。未毕功迹。
三日早发。向南行十五里。到王同村王同院断中。斋后南行卅里。到冷泉店宿。主人周匝匝东本作通。
四日粥后傍汾河寻山谷。行卅五里。到小水店李家断中。斋后傍汾河。西南行十里。到灵石县。过县傍汾河。南行廿里。到阴地关。关司勘出。过关南行十里。到桃柳店掉家宿。店临汾河。有五六家。主人心平。
五日平明。南行十里。到长宁驿汾水关。关司勘入。是河中府北堺。晋州汾西县管内。南行廿里。到永清驿断中。斋后南行廿里。到晋州管内。霍邑县。县城西近侧。有白雉泉。昔魏孝文帝。此城西过见石下白雉飞飞东本作恐飞字山。其泉涌出。县城南行三里。有金狗鼻。汉文帝。自代过此南。见金㺃吠于此鼻上已上二事并题着木上。金狗鼻者。三丘竝列。貌如覆钵。丘体高大。北西二方。峻岸。北向县家。西临汾河。县北去大原三百五十里。南去上都。九百一十里。南去晋州。百六十里。从县西行十五里。到霍昌村马家店宿。主人麁贼。
六日粥后。南行十五里。到益昌驿断中。主人虽有道心极贫。斋后南行卅里。到赵城县。从县南行。十五里。到屈顶顶东本作项村大历寺宿。
七日朝。南行廿里。到洪洞县断中。斋后南行六十里。到晋州城内市西普通院宿。
八日早朝。出城西门。西南行卅里。到晋桥店断中。南行廿五里。到故关店。过河入景云普通院宿。河北晋州襄陵县南界界东本作堺。河南绛州太平县北界。
九日朝雷雨。少时雨止。南行廿五里。到太平县断中。出南廓门。向未申。行五十里。到长秋驿宗家店宿。驿北十五里许。有马头山。
十日早发。西行卅里。稷山县断中。从县山山字恐衍望见稷山。去县十五里地。黄虫满路。及城内人家。无地下脚。斋后。西行六十五里。黄虫满路。吃粟谷尽。百姓忧愁。黄昏之时。到龙龙东本作泷门县。入招提院宿。院主僧无周匝匝东本作帀。
十一日斋后。西南行十六里。到新桥渡。渡汾河。渡从渡从东本作从渡西岸。著东岸。正南行卅五里。到宝𣂰县管内秦村。入村院宿。
十二日迟发。向西望见黄河。南行廿五里到宝𣂰县。入天王邑断中。斋后南行卌里。到临晋县。汾汾东本作粉店宋家宿。主人有道心。
十三日早发。南行卌里。到辛驿店头断中。斋后。南行卅五里。到河中节度府。黄河从城西边。向南流。黄河从河中府。已北向南流。到河中府南。便向东流。从北入舜西门出。侧有蒲津关。到关得勘人。便渡黄河浮船造桥。阔二百步许。黄河西流。造桥两处南流。不远两派合都过七重门。向西行五里。到河西县八柱寺宿。寺在县城西。去县百步来来东本作未地。
十四日歇。
十五日发。西行卅里。到朝邑县于店断中。斋后。西行卅五里。到同州入靡化坊天王院宿。夜雨。
十六日朝时雨停。发西行十里。渡洛河西行十里。到凭翊县安远村王明店王家断中。雨行行恐下字不行。入村院宿。从洛河西。谷苗黄虫吃尽。村乡百姓愁极。
十七日雨止。西行十五里。到蕃驿店高家断中。西行卌里。到故市店入天王院宿。
十八日迟发。西行廿五里。到永安店断中。斋后。西行卅五里。到新店。经卅来家。觅宿处不得。强入赵家宿。
十九日南行卅里。到京兆府界。操阳县断中。于县南头。见山陵使廻入京城。是葬开成天子使。营幕军兵。陈列五里。军兵在大路两边对立。不妨百姓人马车从中路过。县西去县八九十里。山中有陵头。去京在东二百余里。过军营中。南行卅五里到高陵县渭桥。水阔一里许。桥阔亦尔。镇临渭水。在北岸上渭水本从土蕃出来。东流远入黄河。过桥南行五里。到三家店佛殿宿。
廿日早南行廿五里。到万年县灞桥店断中灞水本从终南山。来入渭河。斋后。从灞桥。南行十五里。到浐水桥。浐水从终南山来。入于渭河。灞浐两水。向北流去。水色清。唯未问得泾水。西行十里。到长安城东章敬寺前歇。寺在城东。通化门外。从通化门外。南行三里许。到春明门外。镇国寺西禅院宿。
廿二日午前。山陵使廻来。从通化门入。斋后出镇国寺。入春明门。到大兴善寺西禅院宿。
廿三日斋后。到左街功德巡院。见知巡押衙监察侍御史。姓赵名炼。通状。请寄住城中诸寺寻师。状文如左。
日本求法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竝连青州公验白。右圆仁等。去开成三年。随朝贡使来寻访佛教。今年三月。请青州公验。入五台山。礼谒圣迹。遂到此间。拟学圣法。伏请。寄住城中寺舍。寻师听学。谨具如前。伏听处分。 帖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五年八月廿三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牒
知巡侍御。差巡官一人。领僧等。于资圣寺安置。
廿四日辰时。巡院押衙。作状差巡官。令参见功德使。左街功德使护军中尉开府仪同三司知内省事上将军仇士良。封三千户。僧等随巡官人使御。从寺北行。过四坊入望仙门。次入玄化门。更过内舍使门。及惣监院。更入一重门。到使衙南门。门内有左神策步马门。惣过六重门。到使衙案头通状。请处分。细问来由。更作一状。合合恐令字知事由。如左。
日本国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
右圆仁等。去开成三年四月。随本国朝贡使。上船过海。到。七月二日。到扬州海陵县白湖湖上文作潮镇。八月内到扬州。寄住开元寺。过一冬。开成四年二月。离扬州。到楚州。寄在开元寺。至七月。到登州文登县赤山院住过一冬。至今年二月。离登州。三月到青州。权住龙兴寺。十日已来。遂于节度使寿尚书边。请得公验。五月一日。到五台山。巡礼圣迹。七月一日。从五台来。今三月廿三日。到城。今请。权寄住城中寺舍。寻师听学。却归本国。谨具如前。伏请处分。 牒件状如前。谨帖。
开成五年八月廿四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帖
缘开府不出。不得进状。案头何判官送到。内护国天王寺安置。寺在左神策军毬场北。寺与大内隔墙。即皇城内城东北隅也。常置二七僧令转念。众僧见客周匝。
廿五日斋后。从使院有使唤僧等。随使入使衙。得功德使牒偁。权寄住资圣寺。仰纲维供给者。知巡侍御。准使帖转帖资圣寺。便差巡官。送到寺。且在库西亭安置。
廿六日雨下。暮际。纲维安排房院。于净土院安置。院主僧师安。有道心。见客僧。慰问慇懃。每向诸僧。寻问持念知法人。未得的实。
九月五日。夜系念毘沙门。誓愿乞示知法人。闻。扬州节度使系系恐衍李德裕。有𠡠令入京。九月三日。入内任宰相。
六日早朝。当院僧怀庆。持念为业。将佛舍利五粒。来令礼拜。语曰。如要持秘法。余能知一城内解大法人。青龙寺润和尚案惠果弟子法润。但解胎藏。深得一业。城中皆许好手。彼寺虽有西国僧。未多解语。持念之业。不多苦解。大兴善寺文悟阇梨。解金刚界。城中好手。青龙寺义真和尚惠果弟子兼两部。大兴善寺有元政和尚。深解金刚界。事理相解。彼寺虽有西国难陁三藏。不多解唐语。大安国寺有元简阇梨。解金刚界好手。兼解悉昙解画。解书梵字。玄法寺法全和尚。深解三部大法。新天子新造一寺。在宣阳坊。未赐寺额。是元和上太后所建也。今上与太后。别𠡠新造。𠡠城中诸寺。简择五十余僧。配入此寺。
七日斋时。左街功德使知巡押衙赵炼。入当寺来。简取七僧。从八月廿六日。至九月十日。霖雨不霁。
十四日作状。起居知巡侍御。如左。
季秋渐冷。伏惟。侍御尊体动止万福。即此圆仁蒙恩。限以客事。不获诣展。勤竭勤竭池本作觐谒似是之诚。在物难喻。圆仁先因小事。甚为奉烦。乍得房院。欲拟参谢。缘数十日阴雨不晴。未由遂情。伏深悚㡱。伏请。莫赐恠责。觐谒在近。但增增字东本无驰结。谨遣弟子僧惟正。奉状起居。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九月十四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状上
知巡侍御阁下谨空
侍御答书在别。更得侍御传语云。客中乍到如何。寺里无堂饭。饭食应不如法。和尚自作一状将来。余进开府。安置有堂饭寺云云。
十八日。作状。奉呈侍御。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
右圆仁。先日伏蒙雅旨。殊赐安存。下情无任欢荷之诚。然圆仁等。乍到已蒙使司仁造。权置此寺。感庆伏深。更无所望。如请移住有堂饭寺。伏恐恼乱大官。今请住资圣寺。往来诸寺。寻师听学。任意求法。夜归本寺。伏乞侍御恩造。特赐允许。谨具如前。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开成五年九月十八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牒
侍御传语云。任和尚意。更有所要即报来。与和尚取稳便。
十月十三日。差惟正。共怀庆阇梨。遣青龙寺。令见知法人。于东塔院。有义真和尚。解胎藏。日本国行阇梨圆行于此学法。更有法润和尚。解金刚界。年七十三。风疾老耄。
十六日遣大兴善寺。令简择知法人。翻经院有元政阿阇梨。解金刚界。持念文书备足。天竺难陀三藏不多解唐语。文语阇梨不及于政阿阇梨。
十七日遣状起居政阿阇梨。兼借请念诵法门。
久藉芳猷。未因接展。钦仰之诚。难以喻言。昨辱荣问。殊慰愚情。孟冬渐寒。伏惟。 和尚道体动止万福。圆仁。远辞本缘。访寻佛教。游到城中。未有服勤。伏承。 和尚德尊道高。究畅法藏。开演真教。圆仁。虽未顶谒。殊仰道风。伏以。客事不获专诣。勤慕空积。奉颜未间。但增驰结。谨遣弟子僧惟正。奉状代身。不宣谨状。
开成五年十月十七日 日本国僧圆仁状上
兴善寺政和尚法前谨空
于赤山寺。梦见买得秤一具。其卖秤人云。此是秤定三千大千世界轻重之秤也。闻语奇欢云云。借得念诵法门。
十八日始写。
廿九日。往大兴善寺。入𠡠翻经院。参见元政和尚。始受金刚界大法。入𠡠置灌顶道场。礼诸大曼茶罗。设供养。受灌顶。又翻经堂壁上。画金刚智和尚及不空三藏影。于翻经堂南。有大弁正广智不空和尚舍利塔。金刚智不空二三藏。曾于此院翻经也。开成五年十二月廿九日。夜梦见画金刚界曼陀罗。到本国。大师披其曼陀罗。极太欢喜。拟礼拜大师。大师云。我不敢受汝礼拜。我今拜汝云云。慇懃欢喜画曼陀罗来。
十一月三日雪下。
十三日雪下。
廿六日冬至节。僧中拜贺云。伏惟。和尚久住世间。广和众生。腊下及沙弥。对上座说。一依书仪之制。沙弥对僧。右膝著地。说贺节之词。吃粥时。行馄锟东本作馄饨菓子。
十二月八日。准𠡠诸寺行香设斋。当寺。李德裕宰相及𠡠使行香。是大历玄宗皇帝忌日也。惣用官物。设斋。当寺内道场三教谈论大德知玄法师表赞。
廿二日令永昌坊王惠。始画金刚界大曼茶罗四副。
廿五日更则入新年。众僧上堂。吃粥馄馄东本作饨杂菓子。众僧吃粥间。纲维典座。直岁一年内寺中诸庄及交易并客断断恐新字诸色破用钱物帐。众前读申。
开成六年辛酉正月一日。僧俗拜年寺中。
三日有饭供僧。
四日国忌。奉为先皇帝𠡠于荐福寺令行香。请一千僧。
六日立春节。赐胡饼。寺粥时行胡饼。俗家皆然。又别𠡠除左金吾吾东本作五卫大将军。是国亲。今帝之阿舅。元来贫穷。去年行于坊寺。担萝菊紫等卖。今新承恩。作金吾吾东本作五大将军。入内蒙除。出来时廿对金甲引马。骑军将五六十来。把棒遏道。步军一百来卫驾。步军竝皆著锦来。帽子锦袍。其大将军。著衣冠靴。皆绣鸟卫卫恐衔瑞草之文。拜。南郡郡恐郊字南郊天坛所在后。除凤翔府节度使。
七日今天子幸太清宫斋。
八日早朝。出城。幸南郡郡恐郊字下俲之坛。坛在明德门前。诸卫及左右军。廿万众相随。诸奇异事。不可胜计。
九日五更时。拜南郡郡下池本有坛字了。早朝归城。幸在丹凤楼。改年号。改开成六年。为会昌元年。及𠡠于左右街七寺。开俗讲。左街四处。此资圣寺。令云花寺赐紫大德海岸法师讲花严经。保寿寺。令左街僧录三教讲论赐紫引驾大德体虚法师讲法花经。菩提寺。令招福寺内供奉三教讲论大德齐高法师讲涅槃经。景公寺。令光影法师讲。右街三处。会昌寺令内供奉三教讲论赐紫引驾起居大德文溆法师讲法花经。城中俗讲。此法师为第一。惠日寺崇福寺讲法师未得其名。又𠡠开讲道教。左街令𠡠新从釰南道。道东本作追召太清宫内供奉矩令费。于玄真观。讲南花等经。左街一处。未得其名。竝皆奉𠡠讲。从大和九年以来废讲。今上新开。正月十五日起首。至二月十五日罢。
二月八日金刚界曼茶罗祯画了。又𠡠令章敬寺镜霜法师于诸寺传阿弥陀净土念佛教。廿三日起首至廿五日。于此资圣寺。传念佛教。又巡诸寺。每寺三日。每月巡轮不绝。又大庄严寺。开释迦牟尼佛牙供养。从三月八日。至十五日。荐福寺开佛牙供养。蓝田县从八日至十五日。设无碍茶饭。十方僧俗尽来吃。左街僧录体虚法师。为会主主东本作至主至屡误。诸寺赴集各设珍供。百种乐食。珍妙菓花。众香严备。供养佛牙。及供养楼廊下敷设。不可胜计。佛牙在楼中𨓍。城中大德。尽在楼上。随喜赞叹。举城赴来礼拜供养养东本无。有人施百石粳米廿石粟米。有人无碍供𩠈头足。有人施无碍供杂用钱足。有人供无碍薄饼足。有人施诸寺大德老宿供足。如是各各发愿布施。庄严佛牙会。向佛牙楼。散钱如雨。求法僧等。
十日。往彼随喜。登佛牙楼上。亲见佛牙。顶戴礼拜。兼入翻经院。见义净三藏影。壁上书书恐画字三藏摩顶。松树街西兴福寺。亦二月八日至十五日。开佛牙供养。崇圣寺。亦开佛牙供养。城中都有四佛牙。一崇圣寺佛牙。是那咤太太东本傍注天欤子。从天上将来。与终南山宣律师。一庄严寺佛牙。从天竺入入字有疑或人字腿肉里将来。护法迦毗罗神将护得来。一法界和尚。从于填国将来。一从土蕃将来。从古相传如此。今在城中。四寺供养。
二月十三日。受金刚界大法毕。供养金刚界曼茶罗及受传法灌顶。以五瓶水。灌于顶上至夜供十二天。每事吉祥。兼登慈恩寺塔。
十五日兴唐寺奉为国开灌顶道场。从十五日。至四月八日。有缘赴来。结缘灌顶。
三月廿五日。诣崇圣寺。礼释迦牟尼佛牙会。有人多云。终南山和尚。随毘沙门天太子。得此佛牙。那咤天子。从天上将来。与和尚。今置此寺供养。
四月一日。大兴善寺翻经院。为国开灌顶道场。直到廿三日罢。
四日往青龙寺。入东塔院。委细访见诸曼茶罗。
七日往大兴善寺。入灌顶道场随喜。及登大圣文殊阁。
九日开府迎碑。赞扬开府功名。德政之事也。从大安国寺。入望仙门。左神筞军里建之。题云。仇公纪功德政之碑。迎碑军马及诸严备之事。不可计数。今上。在望仙楼上观者。
十三日唤画工王惠。商量画胎藏帧功钱。
十五日斋了。睡见当寺老僧送卌疋绢来云。有施主。知噵和尚。拟作胎藏像。故付布施来云云。房里有俗人十人许。相共随喜云。和尚令早作胎藏曼茶罗。钱物满满无著处领得其物。又梦有一僧将书来云。从五台山来。住北台头陁。付书慰问日本和尚。便开封看书。初注云。生年未相谒。先在五台一见。云云具问词。付送来白绢带小刀子。竝旧极好。领得其物。擎喜云云。晚间。博士王王东本无惠来。画帧功钱同量定了。五十贯钱。作五副帧。
二十八日始画胎藏帧。
孟夏渐热。伏惟。和尚道体万福。即此圆仁蒙惟免。被拘抄写事。不得数就面展。乃㡱乃㡱恐反㡱见下文伏深。一两日后专到。拜觐未间。但增驰结。谨遣弟子僧惟晓。谨状起居。不宣谨状。
会昌元年四月 日 日本国求法沙门 仁状上
青龙寺真和尚座前识空
绢参疋
右物轻尠。谨充遮势之资。圆仁数年行客。缘身贫薄。奉觐虽近。无物供养。前件微物。谨表重志。伏望领至。莫嫌轻少。不宣谨白。
会昌元年四月 日 求法僧圆仁上
青龙寺真和尚法前
兴善寺新译经。念诵法等。四月廿二日写了。和尚曰。余所解金刚界大法。尽付嘱了。其法门等尽写了。更有不足者。别处寻觅。与元政和尚金前后都计廿五两。自外不在数限。
钱壹拾贯文
右虽轻少。谨表重诚。伏望检领。圆仁为法远来。喜遇和尚求学胎藏大法。伏请慈悲特垂付授。伏愿弘传佛法。利益有情。无任勤钦之诚。谨奉状谨白。
会昌元年四月廿八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上
青龙寺真和尚法前
廿八日。下手画胎藏帧。
卅卅池本作二十九日黄昏昏东本无。画金刚界九会曼茶罗。功钱商量。定除画绢外六十十下文作千文真和尚教化俗人助加绢卌六尺。赐充画绢。
五月一日。遣行者丁雄万谢。
昨日。伏奉芳旨。诸事欲成就。欢跃无极。深谢 和尚教化赐绢卌六尺。充画功德慈缘殊深。专在圆仁。无任感荷。夏热夜来。惟 和尚道体万福。即此圆仁蒙惟免缘有小事不获自诣陈谢。悚愧伏深。后日专到院中面谢未间。但增驰仰。无任感愧欢欣之诚。谨遣丁雄万。奉状伏申。不宣谨状。
会昌元年五月一日 求法僧圆仁状上
青龙寺真和尚法前谨空
五月一日。𠡠开讲两街十寺讲佛教。两观讲道教。当寺内供奉讲论大德嗣标法师当寺讲金刚经。青龙寺圆镜法师。于菩提寺讲涅槃经。自外不能具书。
三日始画金刚界九会曼茶罗帧五副。除画绢外六千文。是画功也。此日于青龙寺。设供养。便于𠡠置本命灌顶道场。受灌顶抛花。始受胎藏毘卢遮那经大法。兼苏悉地大法。
五月十四日。吃苽美熟。
六月十一日。今上降诞日。于内里设斋。两街供养大德及道士集谈经。四对论议。二个道士赐紫。释门大德。惣不得著。南天竺三藏宝月入内对君王。从自怀中拔出表进请归本国。不先咨开府恶恶或急字发。五日军内收禁。犯越官罪故宝月弟子子东国两本无三人。各决七棒。通事僧决十棒。不打。三藏。不放归国。
八月七日。为归本国。修状进使资寺。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
右圆仁等。去年八月廿三日。从五台山。来到城中。伏蒙开府仁造。令权寄住资圣寺。今拟劫归本国。不敢专擅。谨具如前。伏听 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会昌元年八月 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谨牒
九月一日。𠡠两街诸寺。开俗讲。
七日闻日本僧惠萼弟子三人。到五台山。其师主发愿。为求十方僧供却归本国。留弟子二人。令住台山。
廿三日大雪下。一日一夜。树木摧折。
十一月一日。冬至节。彗星出现。数日之后。渐渐长大。官家仰诸寺转经。
十二月三日。移住西院。
四日月共大伯星。相近一处行。
八日国忌。当寺官斋。城中诸寺有浴。彗星渐没现。
会昌二年岁次壬戌正月一日。家家立竹杆悬幡子。新岁祈长命。诸寺开俗讲。
二月一日。𠡠加盖仇开府。充观军容使。便知天下军事。
十七日。寒食节。前后一日。都三日暇。家家拜墓。
十九日清明节。
廿九日于玄法寺法全阿阇梨所。始受胎藏大法。又于大安国寺元简简东本误作个阿阇梨所。重审决悉昙章。
三月三日。李宰相闻奏僧尼条疏。𠡠下发遣保外。无名僧不许置童子沙弥。
八日荐福寺闻佛牙供养。诣寺随喜供养。街西兴福寺。开佛牙会会东本无。巡院转帖兴善青龙资圣等三寺。
外国僧三藏等
右奉军客处分。前件外国僧。竝仰安存。不得发遣者。事须转帖。各仰准此处分讫报者。准状转帖者。
会昌二年三月五日帖
押衙知巡何公贞
十一日。诣兴福寺礼佛牙一宿。
十二日晚因台山供主供主东本作求供义圆归山。付送百五十僧供。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敬送清凉山佰伍拾僧供。
右圆仁等。设供意者。求法得遂。过海无难。平善得达。广利群生群生东本作郡主。劫劫生生。常为大圣文殊眷属。利益十方。法界含灵。同沾此福。谨疏。
会昌二年三月十二日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等谨疏
廻鹘军兵入唐侵境。今在秦府。国家抽六节度府兵马。遣廻鹘界。首城中有廻鹘人数百。准𠡠尽斩煞讫。在诸州府亦同斯格。
巡院帖 资圣寺
日本国僧圆仁。并弟子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等。
右奉使帖得状。令发遣保外客僧出寺。其圆仁等。未敢专擅发遣。奉军客处分。不用发遣。依前收管者。准状巡帖者。帖寺仰准使帖处分者。
会昌二年三月十日帖
押衙知巡何公贞
见说。廻鹘兵马。入秦府城住。节度使逃走。新除节度使在路不敢入。玄法寺法全座主。解三部大法。施胎藏大轨仪三卷。兼别尊法三卷。胎藏手手池本作印契。充远国广行。送书谢展。
接近勤渴勤渴池本作觐谒难令夏契此句有疑伏惟。座主道体万福。即此圆仁蒙恩。依少故。诣展不获。伏深反。谢。座主慈流施法门六卷。充广行。不胜感愧。弘传远国。以答法恩。但未有供养。悚侧尤甚。一两日后。自到院中。面谢未间。但增驰结。谨遣小师奉状。不宣谨状。
会昌二年四月 日会昌二年东本无
日本国求法沙门圆仁状
全座主法前谨空
四月廿三日。天子在御楼册尊号。诸司军兵马。排队楼前。百寮僧门道士班列。宰相进尊号。
五月。奉𠡠开俗讲。两街各五座。
廿五日圆载留学傔从僧仁济来。便得载上人会昌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委曲云。日本入唐大使相公。到本国京城有亡薨亡东本似六字池本作六大使藤原常嗣承和七年薨长判官得伊豫介。录事得左少史。高录事大宰典。淳和皇帝。去年七月崩。第二船漂落裸人国。被破船。人物皆损。偶有卅来人得命。圻圻恐折欤破大舶。作小船。得达本国云云。又楚州新罗译语刘慎言。今年二月一日。寄仁济送书云。送朝贡使。梢工水手。前年秋廻彼国。
玄济阇梨。附书状。并砂金廿四小两。见在弊所。惠萼和尚附船到楚州。已巡五台山。今春拟返故乡。慎言已排。比人船讫。其萼和尚去秋𫏐住天台。冬中得书云。拟趁李隣德四郎船。取明州归国。依萼和尚钱物衣服并弟子。悉在楚州。又人船已备不免奉邀。从此发送载上人委曲云。僧玄济。将金廿四小两。兼有人人书状等。付于陶十二部部恐郎归唐。此物见在刘慎言宅。廿五日使牒勘。问外国僧艺业。
巡院帖 扬化团
当团诸寺 应有外国僧等
右奉 使帖勘从何国来。及到城年月。兼住寺。并年几许许东本无。解何艺业。具名申上者。事须帖团。仰速折状通功待申上。不得迟速速恐违者。准状帖团者。
会昌二年五月廿五日帖
押衙知巡何何下池本有公贞二字
资圣寺日本国僧圆仁年五十。解讲法花经弟子僧惟正年三十。僧惟晓年卅一。竝解法花经。
奉帖勘。从何国来。及到城年月。兼住寺。并年几许年许东本无。解何艺业等。
右圆仁等。为抄写阙本经论。流传本国。去开成三年七月。随日本国朝贡使来。到扬州。去开成五年八月廿三日。到城。奉使牒。权寄住资圣寺听学。谨具如前。谨牒。牒件状如前。谨帖。
会昌二年五月廿六日 日本国僧圆仁等谨牒
五月十六日起首。于青龙寺天竺三藏宝月所。重学悉昙。亲口受正音。
廿九日有 𠡠。停内供奉 大德两街各廿员。
六月十一日。今今东本无上德阳日。大内降诞降降恐衍斋。两街大德对道士。 御前论义。 道士二人得紫。僧门不得著紫。
七月廿一日。留学僧傔人仁济归天台去。遣惟正相随到楚州。令令东本作全取本国书信。
八月十六日夜月蚀。
十月十三日。惟正从楚州归。到上都。得大国书二封。楞严院状一封。高上人书一封。刀子四抦。其付陶中金廿四小两。楚州译语刘慎言。先已月月恐用字尽惣不得。而空手来。得译语报云。据圆载阇梨命。先已用矣。书凾封先已拆开。
十月九日𠡠下。天下所有僧尼解烧。练呪术。禁气。背军。身上杖痕。鸟文杂工功。曾犯婬。养妻。不修戒行者。竝勒还俗。若僧尼。有钱物及谷斗田地庄园。收纳官。如惜钱财。情愿还俗。玄亦任玄亦任恐亦任意之误勒还俗。充入两税傜伇。𠡠文在别。城中两街功德使帖诸寺。不放出僧尼。长閇寺门。僧眩玄。奏自作劒轮。自领兵打廻鹘国。𠡠令彼僧试作釰轮。不成。又准宰相李绅闻奏。因起此条疏。其僧眩眩东本作玄。当诳隶僧尼财物。准𠡠条疏天下大同诸州府中书门下牒。行京城内仇军容仇军容左傍东本有勅罪准𠡠斩煞讫左右街功德使帖诸寺勘十七字拒𠡠。不欲条疏。缘𠡠意不许。且许请权停一百日内。帖诸寺。不放僧尼出寺。左街功德使奏。准𠡠条疏。僧尼。除年已衰老。及戒行精确外。爱惜资财。自还俗俗下恐脱僧字尼共一千二百卅二人。右街功德使奏。准𠡠 条疏。僧尼除年已衰老。及戒行精确外。爱惜资财。自愿还俗僧尼。共二千二百五五东本无下文有五十九人。
奉 𠡠右街功德使奏准去年十月七日。十六日 𠡠条疏。令还俗僧尼。宜依其爱惜资财情愿还俗者。各委本贯。收充两税户。向后诸道。有如此色类。竝准此处分。所蓄奴婢。僧许留奴一人。尼许留婢二人。余各任本家。收管如无家者官为货卖。同衣钵余外资财收贮。待后𠡠处分。其僧尼所留奴婢。如有武艺。及解诸药诸术等。竝不得留。不得剃剃东本作削发私度。如有违犯。纲维知事。录报官。余资产钱物等。各委功德使自条疏闻奏。
会昌三年岁次癸亥正月一日。
十七日。功德使帖诸寺。僧尼入条疏内。竝令还俗。此资圣寺卅七人。
十八日早朝。还俗讫左街还俗僧尼共。一千二百卅二人。右街还俗僧尼共。二千二百五十九人。
廿七日。军容有帖。唤当街诸寺外国僧。
廿八日早朝入军里。青龙寺南天竺三藏宝月等五人。兴善寺北天竺三藏难陁一人。慈恩寺师子国僧一人。资圣寺日本国僧三人。诸寺新罗僧等。更有龟兹国僧。不得其名也。都计廿一人。同集左神筞军。军容衙院吃茶。后见军容。军容亲慰安存。当日各归本寺。
廿九日楚州新罗人客来。得楚州译语刘慎言言东本无书一道。顺昌阿阇梨梨东国本作利书一道。
二月一日。使牒云。僧尼已还俗者。辄不得入寺。及停止。又发遣保外僧尼。不许住京入镇内。
二月廿五日。和蕃公主入城。百司及三千兵马。出城外。迎入通化门入内得对。𠡠令安置南内院。是大和公。大和天子。为和廻鹘国。嫁与廻鹘王。今缘彼国王法崩。兵马乱起。公主逃归本国。随公公下恐脱主字来廻鹘人。竝不得入城。廻鹘王子随公主来。公主在路自煞之。
四月中旬。𠡠下。今煞天下摩尼师剃发令著袈裟作沙门形而煞之。摩尼师。即廻鹘所崇重也。
五月廿五日。使帖勘诸寺外国僧来由。
巡院帖 菩提团
诸寺应有外国僧等
右奉使帖仰 勘。从何处来。及到城。兼住寺年月。并年几。解何艺业。各具名分折申。不得迟违者。事须帖团仰速具分折。状过待凭。申使者。准状帖团者。
五月廿五日
行押衙知巡何
日本国求法僧圆仁五十一解讲法华经。弟子僧惟正年卅一。僧惟晓年卅二竝习法花经。
右圆仁等。为求佛教。随朝贡使过海。去开成五年八月廿三日。奉使处分。权寄住资圣寺。谨具如前。谨牒。牒件状如前。谨牒
会昌三年五月廿六日 日本国求法圆仁谨牒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三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四
会昌三年六月三日。军容辞官归宅。向前五六度。进表请坐家。𠡠不放。重进表请。五月有𠡠放归家。仍便般般同搬家具。至三日。军容辞官归宅。𠡠除新中尉。以内长官特进扬钦义任左神筞护军中尉左街街东本作卫非也功德使当日便上任。
十一日今上德阳日。内里设斋。两街大德及道士。御前论义。每街停止十二员大德。功德使帖巡院。令简择大德。每街各七人。依旧例入内。大大东本无德对道士论义。道士二人。𠡠赐紫衣。而大德惣不得著紫。又德阳日前十五日。内宫内诸司各赴诸寺。设斋献寿。太子詹事韦宗卿。撰涅槃经疏廿卷进。今上览已。焚烧经疏。𠡠中书门下。令就宅追索草本烧焚其𠡠文如左。
𠡠。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詹事。上柱国花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韦宗卿。参列崇斑。合遵儒业。溺于邪说。是扇妖风。既开詃惑之端。全戾典坟之旨。簪缨之内颓靡何深。况非圣之言。尚宜禁斥。外方之教。安可流传。虽欲色容。恐伤风俗。宜从左官。犹谓宽恩可任成都府尹。驰驿发遣。太子詹事韦宗卿。进佛教涅槃经中撰成三德廿卷。奉𠡠大圆伊字镜略廿卷。具已详览。佛本西戎之人。教张不生之说。孔乃中士之圣。经闻利益之言。而韦宗卿素儒。士林衣冠望族。不能敷扬孔墨。翻乃溺信浮屠。妄撰胡书。辄有轻进。况中国黎庶。久染此风。诚宜共遏迷聋。使其反朴。而乃集妖妄。转惑愚人。位列朝行岂宜不不东本无自愧。其所进经内中已焚烧讫。其草本委中书门下。追索焚烧。不得传之于外。 会昌三年六月十三日下
廿三日仇军容薨。𠡠送孝衣。
廿五日𠡠斩仇军容。孔目官。郑中丞。张端公等四人。及男女奴婢等。尽煞破家。
廿七日夜三更。东市失火。烧东市曹门已西十二行。四千余家。官私钱物。金银绢药等。惣烧尽。
廿八日三更。内里失火烧神浓浓池本作农寺。
廿九日长乐门外失火。烧草场。向前有𠡠。焚烧内里佛经。又埋佛菩萨天王像等。向后二处失火。其后又东市二夜数处失火。
日本国僧圆仁。弟子僧惟正惟晓。行者丁雄万。房内除四人外。更无客僧及沙弥俗客等。有奉寺家牒。偁。奉使司文文东本似久恐文字池本作之字帖。切不得停止保外及沙弥俗客等。如后有人。𫄙告房里隐藏。情求重罪。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会昌三年七月二日 日本国僧圆仁牒
弟子僧惟晓从去年十二月一日病。至今年七月。都计八个月病。会昌三年当日本承和十年七月廿四日。夜二更尽。身亡。
日本国僧圆仁弟 僧惟晓
右弟子惟晓久患疾病。以昨夜二更尽身亡。谨具状报状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会昌三年七月廿五日 日本国僧圆仁牒
日本国僧圆仁弟子僧惟晓身亡
右弟子僧惟晓。房内除缘身衣物外。更无钱物疋段斛斗等。如后有人𫄙告称前件亡僧房内别有钱物等。师主僧圆仁。及同学僧惟正。请蒙科罪谨具如前。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会昌三年七月廿五日 日本国僧圆仁谨牒
日本国僧圆仁弟子亡僧惟晓
右弟子僧惟晓身亡。竝无钱买地。伏乞三纲和尚慈悲。赐与一墓地埋殡。谨具如前。伏请处分牒件状如前。谨牒。
会昌三年七月廿五日 日本国僧圆仁谨牒
纲维判与一墓地。
廿七日殡葬于春明门外。镇国寺东头。资圣寺瓦窑北角地。
廿九日复墓。同院僧惠见。僧宗信。专勾当葬事。净土院僧怀安。设送殡人供。送殡僧思𮗿。僧敬中。僧怀约。僧惠见。僧宗信。当寺内供奉三教讲论大德知玄法师。遣同学僧可从令送殡葬。送殡出城人僧俗共计十余人。于墓殡前请七僧。称名十念呪愿。
八月十三日。为求归国。投左神筞军押衙李元佐。是左军中尉亲事押衙也。信敬佛法。极有道心。本是新罗人。宅在永昌坊。入北门。西廻第一曲傍墙南壁上。当护国寺后墙西北角。到宅相见。许计会也。
十五日修惟晓三七日斋。此夜月蚀。
廿九日五七日斋。
九月十三日。七七日斋每度请内供奉。附附驸同马拙琮。除淮南节度使。仍判天下盐铁使淮南节节下恐脱度字使仆射李绅。𠡠追追或送字欤入京拜相。河北道路府节度使刘从简叛。 𠡠下诸州府。抽兵马都五万军。打路府入界不得。仍在界首相守。供军每日用廿万贯钱。诸道般载不及。遂从京城内库。般粮不绝。路府留后院在京左街平康坊。路府押衙畺孙。在院知本道事。𠡠令捉其人。走脱不知去处。诸处寻捉不获。唯捉得妻儿女等。斩煞破家。有人告报。路府留后押衙畺孙剃头。今在城僧中隐藏。仍𠡠令两街功德使疎理城中等僧。公案无名者尽勒还俗递递东本在俗上今改之下文有此句池本无递字归本贯。诸道州府亦同斯例。近住寺僧。不委来由者尽捉京兆府。投新裹头僧于府中打煞三百余人。其走藏者。不敢街里行也。廻鹘国兵马大败。本道便闻奏。诸州府兵惣归本道讫。
十一月三日。惟晓百日斋。
十二月得楚州新罗译语刘慎言书云。天台山留学圆载阇梨偁。进表遣弟子僧两人。令归日本国。其弟子等。来到慎言处觅船。慎言。与排比一只船。差差东池两本作著差著多误人发送讫。今年九月发去者。
会昌四年岁次甲子二月。越州军事押衙姓潘。因使进药。将圆载阇梨书来。书云。缘衣粮罄尽。遣弟子僧仁好等两人。往本国。请衣粮去者。潘押衙云。载上人。欲得入城来请得越州牒。付余。令进中书门下。余近日专候方便。入中书送牒。宰相批破。不许入奏。例上人事不成也。
三月𠡠下。朕欲驾幸东京。仍晓示百寮如有朝臣谏者诛身灭族。𠡠不许供养佛牙。又𠡠下云。代州五台山。及泗州普光王寺。终南山五台。凤翔府法门寺。寺中有佛指节也。竝不许置供及巡礼等。如有人送一钱者。脊杖贰拾。如有僧尼等。在前件处受一钱者。脊杖贰拾。诸道州县。应应池本作听有送供人者。当处捉获。脊杖贰拾。因此四处灵境。绝人往来。无人送供准𠡠勘责彼处僧人。无公验者。并当处打煞。具姓名闻奏。恐路府留后押衙作僧潜在彼处也。宰相李绅李德裕奏停三长月作道士教。新定三元月。正月上元。六月中元。十月下元。唐国恒式三长月。不许煞命。今上则不然也。为破路府𠡠召道士八十一人。又于内里。令作九天道场于露处。高叠八十张床铺设精彩。十二时行道祭天尊。干脯酒肉。用祭火罗天。
四月一日起首。直到七月十五日。为终期其道场。不在屋舍内。于露庭中作法。晴明即日炙炙东本不明或炎字池本缺雨下即霖身。八十一人中多有著病者也。今上偏信道教。僧嫉佛法。不喜见僧。不欲闻三宝。长生殿内道场。自古已来。安置佛像经教。抽两街诸寺解持念僧三七人。番次差入。每日持念。日夜不绝。今上便令焚烧经教。毁折佛像。起出僧众各归本寺。于道场内安置天尊老君之像。令道士转道经。修练道术。国风每年至皇帝降诞日。请两街供奉讲论大德。及道士。于内里设斋行香。请僧谈经经下东本有对字。释教道教对论义。今年只请道士。不请僧也。看其体色。从今已后。不要僧人入内。道士奏云。孔子说云。李氏十八子。昌运方尽。便有黑衣天子理国。臣等。窃惟。黑衣者。是僧人也。皇帝受其言。因此憎嫌僧尼意云。李字十八子为今上当第十八代恐李家运尽。便有黑衣夺位欤。功德使帖诸寺。准𠡠不许僧尼街里行犯钟声。若有出者。事须诸寺钟声未动已前。各归本讫。又不许别寺宿。若有僧尼街里行犯钟声。及向别寺宿经一夜者。科违𠡠罪。从前不许午后出寺。今不许犯钟声。
二月驾幸右街金仙观。是女观观中有女道士。甚有容。天子召见入意。𠡠赐绢一千疋。遂宣中官。令修造观。便通内。特特东本作时造金仙楼。其观本来破落。令修造严丽天子频驾幸。向后驾幸左街兴唐观。是道士观。又赐千疋。特令修造。铜铸圣容。作圣容当庄严奇绝城中诸寺。
七月十五日供养。诸寺作花蜡。花鉼鉼池本作饼。假花菓树等。各竞奇妙。常例皆于佛殿前。铺设供养。倾城巡寺随喜。甚是盛会。今年诸寺铺设供养。胜于常年。𠡠令诸寺佛殿供养花药等。尽般到兴唐观。祭天尊。
十五日天子驾幸观里召百姓令看。百姓骂云。夺佛供养祭鬼神谁肯观看。天子恠百姓不来。诸寺被夺供养物。恓惶甚也。打路府兵。入他界不得。但在界首。频有𠡠催恠无消息。征兵多时。都不闻征罸者何。被兵众惊惧捉界首牧牛儿耕田夫等。送入京。妄称捉叛人来。𠡠赐封刀。于街衢而斩三段。两军兵马围著煞之。如此送来相续。不绝兵马。寻常街里被斩尸骸满路。血流湿土为泥。看人满于道路。天子时时看来。旗鎗交横辽乱见说。被送来者。不是唐叛人。但是界首牧牛耕种百姓。枉被捉来。国家兵马。元来不入他界恐王恠无事。妄捉无罪人。送入京也。两军健儿。每斩人了。割其眼肉吃。诸坊人皆云。今年长安人吃人。𠡠追追或送字欤下文作送池本作迎淮南节度使杜附马入京。宰相李绅。情愿作淮南使。依勅依勅东本倒置便送节度杜附马入京。得对日日东本作曰拜相。仍判盐铁度支百寮尽恠。自古已来。未曾有附马拜相之例。国风宰相赐与平章事。李德裕奏云。附马拜相。不合乘舆。𠡠意从容。未有诏旨。附马犹不得舆也。打路府兵众。每日用二十万贯钱。诸州般载不及。又京城官库物欲尽。有𠡠分欠百司判钱。随官尊卑。纳钱多少。用充打路府兵粮。诸道州府官。皆同此例。又𠡠下令毁折天下山房兰若。普通佛堂。义井。根邑斋堂等未满二百间。不入寺额者。其僧尼等尽勒还俗。充入邑役。具令分折闻奏。且长安城里。坊内佛堂三百余所佛像经楼等。庄严如法。尽是名工所作。一个佛堂院。敌敌池本作适相通外州大寺。准𠡠并除。罄尽诸道天下佛堂院等。不知其数。天下尊胜石幢。僧墓塔等。有𠡠皆令毁折。𠡠召国子监学士。及天下进士及第。身有学者。令入道教。未曾有一人入其道者也。今年已来。每雨少时。功德使。奉𠡠帖诸寺观。令转经祈雨。感得雨时。道士偏蒙恩赏。僧尼寂寥无事。城中人㗛曰。祈雨即恼乱师僧。赏物即偏与道士。
八月中太后薨。郭氏太和皇后和皇二字池本无。缘太后有道心。信佛法。每条疏僧尼时。皆有词谏。皇帝令进药酒而药煞矣。又义阳殿皇后萧氏。是今上阿娘甚有容。今上召纳为妃。而太太池本作皇后不奉命。天子索弓射煞。箭透入胷中而薨。大原府兵马三千人。三年在廻鹘界守捉。今年打廻鹘破归。至府未经数日。未共亲情相看。节度使便差发遣。打路府去。军健等再三辞诉云。三年打廻鹘。辛苦疲乏。近到家乡。未见亲情父母等。伏请。差别兵马者。节度使不肯。仍三千人一时恨。迫迫不明池本作返城相战。节度使闻奏。捉送京城。勅使兵马。迎入具间。其人说打廻鹘功能。不合煞之。具录事由闻奏。𠡠不依奏。𠡠赐封刀。令斩三段段东国本作假。于东市北街堆头斩之。从路府捉来来下东本更有来字一字衍健儿等。常于此处斩也。九月路府大败。仍捉得彼处押衙大将等。送到京城。斩煞六七度也。后斫叛主刘从简头来。三锋鎗头穿之。杆杆东本作杵高三丈余。上头题名。先遶两市。进入内里。天子坐银台门楼上。看大㗛曰。照仪已破。今未除者。准是天下寺舍。兼条疏僧尼都未了。卿等知否。数十日后。准𠡠进路府刘家资财钱物宝珮家具等。每度七八乘。金装车载。送到城中。进纳内库。仇军容儿常侍知内省事。吃酒醉颠。触悮龙颜。对奏云。天子虽斯斯东本作则尊贵。是我阿爷册立之也。天子怒。当时打煞。𠡠令捉其妻女等。流出于外。削发令守陵墓。仍仰中官收纳家中物钱𤉢牙满屋。珠玉金银等。尽皆满库。钱帛疋段不知数。每日卅乘。车般入内库。一月之内。般运不尽自余宝珮。奇异之物。不可计数。皇帝到内库看。拍手恠云。朕库不曾有此等物。诸高班低头不语。道士赵归真等奏云。佛生西戎。教说不生。夫不生者。只是死也。化人令归涅槃。涅槃者死也。盛谈无常苦空。殊是妖恠。未涉无为长生之理。太上老君。闻生中国宗平太罗之天。逍遥无为自然。为化飞练仙丹。服乃长生。广列神府。利益无疆。请于内禁。筑起仙台。练身登霞。逍遥九天。庶福圣寿永保长生之乐云云。皇帝帝下东本有宜字依奏奏字东本无𠡠令两军于内里筑仙台。高百五十尺。十月起首。每日使左右神筞军健三千人般土筑造。皇帝意切欲得早成。每日有𠡠催筑。两军都虞侯。把棒检校。皇帝因行见。问内长官曰。把棒者何人。长官奏曰。护军都虞侯。勾当筑台。皇帝宣曰。不要儞把棒勾当。须自担土。便交般土。后时又驾筑台所。皇帝自索弓无故射煞虞侯一人。无道之极也。从去年来。两街讲说绝也。自登位已后。好出驾幸。四时八节之外隔一二日便出。每行送仰诸寺。营办床席。氊毯。花幕结楼。铺设椀叠台盘椅子等。一度行送。每寺破除四五百贯钱。不了。勅令毁折。天下小寺经佛般入大寺。钟送道士观。其被折寺僧尼麤行不依戒行者。不论老少。尽勒还俗。递归本贯。充入邑伇。年老身有戒行者。配大寺。虽有戒行。若是少年者。尽勒还俗俗下池本有递字。归本贯。城中毁拆卅三处小寺。条疏僧尼。一准𠡠文也。
十一月出𠡠云。缘照仪。寇贼已破。朕取来年正月。更拜南郊。仍仰百寮。晓示诸职。早令排比者。百司准𠡠。修理桥道街路。不通人马车牛。城南郊坛。特唐修造。于坛四面花幕屈张张东本作帐义同。楼阁城营。一切取城中内里之样。百司𢛌𢛌不已。
会昌五年岁次乙丑正月三日。拜南郊。仪仗威仪。一似元年。不许僧尼看。又旧有条疏。不许僧尼午后出寺。又不许犯斋钟。及向别寺宿。所以僧人不得看南郊也。筑仙台欲成就。𠡠令道士飞练仙丹。道士长赵归真奏云。有一般仙药。此国全无。但于土蕃国。有此药。臣请自向土蕃。采此药。两军中尉不肯。仍奏云。差别人去即得。然赵归真求仙之长。不合自去。勅依中尉奏。不放去。有𠡠问。求仙用何药。具色目申奏者。道士奏药名目。李子衣十斤。桃毛十斤。生鸡膜十斤。龟毛十斤。兔角十斤等。𠡠令于市药行觅。尽称无。因此通状被打。烦恼不彻。遂于诸处求。亦不可得。寒食从前。已来准式赐七日暇。筑台夫每日三千官健寒食之节不蒙放出。怨恨把把或抱字器伏。三千人一时衔声。皇帝惊怕。每人赐三疋绢。放三日暇。
三月三日。筑台成就。进仙台。人君上台。两军中尉。诸高班。道士等。随皇帝上。两军中尉语赵归真曰。今日进仙台了。不知公等求得仙否。归真低头不语。见说。仙台高百五十尺。上头周圆。与七间殿基齐。上起五峰楼。中外之人。尽得遥见孤山高耸。般终南山盘石。作四山崖。龛窟盘道。尅饰精妙。便栽松柏奇异之树。可笑称意。便有勅。令道士七人。于台上飞练求仙。又勅下天下寺舍。不许置庄园庄。又令勘捡天下寺舍。奴婢多少兼钱物斛斗疋段。一一诣诣恐指字实具录。令闻奏。城中诸寺。仰两军中尉勘捡。诸州府寺舍委中书门下捡勘。且城中寺舍奴婢三等。收身有艺业者业者东本倒置军里。收无业少壮者货卖。老弱者填宫奴婢。忧哭父南子北。今时是也。功德使帖诸寺。奴婢五人为一保。保中走失一人者。罸二千贯钱。诸寺钱物。兼货卖奴婢赎赎东本作续恐非钱。竝皆官收。拟充百寮禄䉼。又勅令天下诸寺。僧尼年卌已下。尽勒还俗。递归本贯。人主又上仙台。勅令音声人。推落左军中尉。音声人不肯推之。𠡠问朕交推。如何不奉。音声人奏云。中尉是国家重臣。不敢推下。天子怒打脊二十棒。在台上恠道士云。朕两度上台。卿等未有一人登仙者何意。道士奏曰。缘国中释教。与道教竝行。里气越著。㝵于仙道。所以登仙不得。人君宣两街功德使云。卿知否。朕若是何师尽不要也。数日后𠡠下。天下僧尼。五十已下。尽勒还俗。递归本贯讫。后有勅云。天下僧尼。五十已上。无祠部牒者。尽勒还俗。递归本贯。有祠部牒者。委当州县磨勘。差殊者。尽勒还俗。递归本贯。城中僧尼。委功德使。准此例牒疏牒疏与条疏同者。中书门下准𠡠牒诸道讫。城里僧尼。功德使牒疏。甚严切。且勘定无祠部牒僧尼之数。具录开奏。便帖诸寺。合般家具。其有祠部牒者。惣索将入军里磨勘。其祠部牒上微有点污处及生年与功德与功德使之义案入保牒。差殊者。尽入还俗之数。不差殊者。便收入军案不出。遂使诸寺僧尼同无告身也。大家皆云。不还告身者。不留僧尼之谋样。收寺奴婢钱物者。毁折寺舍之兆也。皇帝宣云。般士土东本作云池本作出宜作土字筑台搬土之义之坑极深。令人恐畏不安。朕欲得填之。事须祭台之日。假噵设斋庆台。惣追两街僧尼集左军里斩其头用填坑者。捡枢卜密奏云。僧尼本是国家百姓。若令还俗各自营生。于国有利。请不用追入。请仰本司。尽勒还俗。递归本贯。充入邑伇者。 皇帝点头。良久乃云。依奏者。诸寺僧尼。亦闻斯事。魂魄失守。不知所向。圆仁通状状东本作收非也请情愿还俗却归本国功德使收状。未有处分。但频有牒来安存。功德使帖诸寺。准𠡠条疏。不许僧尼出寺。事须差家人五六人。守寺门。辄不得放僧尼出寺。如有违越者。纲维三老及典直。并守门人。各决脊杖二十。其出寺僧尼。当时处死者。左右神策军者。天子护军也。每年有十万军。自古君王。频有臣叛之难。仍置此军。已来无人敢夺国位。𠡠赐印。每中尉初上时。准𠡠出兵马迎印。别行公事。不属南司。
今年四月初。有𠡠。索两军印。中尉不肯纳印。有𠡠再三索。𠡠意索护军印。付中书门下。合掌相管两军事。一切拟令取相处分也。左军中尉。即许纳印。而右军中尉。不肯纳印。遂奏云。迎印之日。出兵马迎之。纳迎迎恐印误之日。亦须动兵马纳之。中尉意。𠡠若许。即因此便动兵马起异事也。便仰所司。暗排比兵马。人君怕且纵。不索。见说。功德使条疏僧尼还俗之事。商议次第。且令卅已下还俗讫。次今令五十已上上东国本无还俗。次令五十已上无祠部牒者还俗。第三番令祠部牒磨勘。差殊者还俗。㝡后有祠部牒不差谬者。尽令还俗。即僧尼绝也。斯之商议。天下大同也。缘准𠡠行故从四月一日起首。年卌已下僧尼尽勒尽勒东本无还俗。递归本贯。每日三百僧还俗。
十五日年卌已下僧尼方尽。从十六日起首。五十已下僧尼还俗。直到五月十日方尽也。十一日起首。五十已上。无祠部牒者还俗。前年已来。牒疏僧尼即简麤行不依本教者尽勒尽勒东本无还俗。递归本贯。今年不简高行麤行不论验僧僧东池两本作增恐非也大德内供奉也。但到次第。便令还俗。频有勅问已还俗者多少。未还俗者多少。催进其数。外国僧。未入条疏之例。功德使。别闻奏取裁有𠡠云。外国等。若无祠部牒者。亦勒还俗递归本国者。西国北天竺三藏难陀。在大兴善寺。南天竺三藏宝月。兼弟子四人。于中天。成业竝解持念大法。律行精细。博解经论。在青龙寺。竝无唐国祠部牒。新罗国僧。亦无祠部牒者多。日本国僧圆仁。惟正亦无唐国祠部牒。功德使准𠡠。配入还俗例。又帖诸寺牒云。如有僧尼。不伏还俗者。科违 𠡠罪。当时决煞者。闻此事装束文书。所写经论。持念教法。曼茶罗等。尽装褁讫。文书兼衣服都有四笼便买三头驴。待处分来。心不忧还俗。只忧所写圣教。不得随身将行。又𠡠切断佛教。恐在路诸州府。捡勘得实科违𠡠之罪。
十三日使帖来。当寺僧。无祠部牒者。卅九人。数内有日本国僧两人名名池本作右先还俗僧林宗。信观相议情愿许。相送到汴州。州去京一千四百里。见他慇重。不阻其情也。三纲三老等。来相忧云。违涉求法。遇此王难应不免改服。自古至今。求法之人足足或定字欤有鄣难请安排也。不因此难。则无因归国。且喜将圣教得归本国。便合本愿。都维那僧法遇。赠檀龛像一躯。以宛归国供养。晚际。辞一寺僧了。便著俗衣。
十四日早朝。入京兆府。请公验。恐无公凭在路难为欤。西国三藏等七人。亦同在府。请公验。府司判与两道牒。仰路次差人递过。然从会昌元年已来经功德使通状请归本国。计百有余度。又曾属数个有力人。用物计会。又不得去。今因僧尼还俗之难。方得归国。一悲一喜。左神筞军押衙银青光禄大夫捡挍国子祭酒殿中监察侍御史上柱国李元佐。因求归国事投。相识识东本作议傍注识来近二年。情分最亲。客中之资。有所阙者。尽能相济。缘功德使无道心。故咨归国事。不蒙纵许。在府之间。亦致饭食毡缛等。慇懃相助。
十五日出府。到万年县。府家差人。送到大理卿中散大夫赐紫金鱼袋杨敬之。曾任御史中丞。令专使来问。何日出城。取何路去。兼赐团茶一串。在县中修状。报谢。内供奉谈论大德去年归乡。不得消息。今潜来褁头。隐在杨卿宅里令童子清凉将书来。书中有潜别之言。甚悲惨矣。当寺讲维摩百法座主云栖。讲涅槃经座主灵庄。先卌已下例还俗讫。今褁头著俗衣来。县中相看。李侍御与外甥忨忨恐阮十三郎。同来相问。一头勾当行李来去。与买毡帽等。又入寺捡挍文书笼駄等。云栖座主。亦勾当笼駄。相共排比。恐不得随身将去。晚际出城。县司与差人。递送照应县去。去城八九十里。李侍御。栖座主同相送。到春明门外。吃㭟。杨卿差人送书来云。弟子书状五通。兼手书付送前路州县旧识官人处。但将此书通入的有所益者。织方郎中赐绯鱼袋杨鲁士。前曾相奉在寺之时。慇懃相问。亦曾数度到寺捡挍。曾施绢褐衫裈等。今交郎君将书来。送路绢二疋蒙顶。㭟二斤。团㭟一串。钱两贯文。付前路书状两封。别有手札。市施主杨差人。送来绢一疋。褐布一端。钱一千文。宛路上用。自余相送人。不能具录。竝于春明门外拜别云。留斯斯恐期字下文有此语分矣。杨卿使。及李侍御。不肯归去。相送到长乐坡头。去城五里。一店里一夜同宿语话。李侍御。送路物。少吴绫十疋。檀香木一。檀龛像两种种池本作和香一瓷瓶。银五股拔折罗一。毡帽两顶。银字金刚经一卷见内里物也。软鞋一量。钱二贯文。数在别纸也。惜别慇懃。乃云弟子多生有幸。得遇和上远来求佛法。数年供养。心犹未足。一生不欲离和上边。和上今遇王难。却归本国去。弟子计今生应难得再见。当来必在诸佛净土。还如今日。与和上作弟子。和上成佛时。请莫忘弟子云云。又云和上所著衲袈裟。请留与弟子。将归宅里。终身烧香供养。既有此言。便以送之。既既恐阮字十三郎亦同结缘至厚。
十六日早朝。相别而发。共唐僧十九人同行。晚际。到照应县宿。同行中。有一僧生年廿。是长安城里人。父母兄弟姉妹今见在。从少年入佛法。在大荐福寺。侍奉新罗僧为师匠。因僧难因僧池本作僧因。承接新罗僧名字得住寺。官家随其公验。递向新罗国去。在府之时。百方作计。申诉不免递过。亲情啼哭。街中相别。遂被递到照应县。同宿大家五更发。其僧暗走脱而去。同行尽不觉。到县明即知。家丁三人中。两人分路觅去。终日觅不见。想知早到城里家中隐藏。县司申府寻捉。
廿二日过潼关。是国城之咽喉也。渭南县。花阴县。永宁县。皆有杨卿书状。竝通入讫。
六月一日。到东都崔太傅宅。送杨卿书。太傅专使来。传语安存。施绢一疋。
九日到郑州刺史李舍人处。有杨卿书。任判官处亦有杨卿书。将书入州。见刺史及判官。竝已安存存东本作在慇懃。州长吏殿中监察侍御史赐紫金鱼袋辛久昱。在长安长供。饭直。情分甚慇懃。去年得郑州长吏赴任。今在州相见。悲喜交驰。存问至厚。便唤宅里。断中歇息。刺史施两疋绢。诸人皆云。此处是两京大路。乞客浩汗浩池本作结。恐非也。行人事不辨。若不是大官。是寻常衣冠酢太来。极是慇懃者。即得一疋两疋。和上得两疋。是刺史慇重深也。任判官施纐纐东本作夹缬一疋。辛长史见来。便交裁作褐衫。斋后出州。归到宿处。辛长史专使来。施绢一疋。袜肚一。汗衫褐衫。书一。中云。续到拜辞。请𫏐时待者。缘县家已差人贫祥。不及相待便发行。十五里廻头望西。见辛长史走马趁来。三对行官。遏道走来。遂于土店里任任池本无吃㭟语话多时。相别云。此国佛法即无也。佛法东流。自古所言。愿和上努力。早建建恐达字本国弘传佛法。弟子多幸顶谒多时。今日已别。今生中应难得相见。和上成佛之时。愿不舍弟子。
十三日到汴州节度副使裴郎中处。有杨郎中书状。竹兵马使处有杨卿书。并通送讫。斐郎中存问慇懃。便差行官一人。专勾当般般恐船字发送。兵马使不在州。不得相见。斐郎中雇船。直到陈留县西泊上。待县牒。未来。缘官私杂载船。不及相待。前发去汴河。路次每县。不免自雇船。汴州已来傍河。路次人心。急恶不善。能似所吃汴河水之急流浑浊也。京牒不说程粮。在路自持粮食。
廿二日到西州。州管在徐节度府。泗州普光王寺。是天下著名之处。今者庄国国恐衍园钱物奴婢。尽被官家收捡。寺里寂寥。无人来往。州司准𠡠。欲拟毁折。
廿三日渡淮到煦眙县。去楚州望东二百里。本意拟从此到楚州。觅船过海。县家刚刚池本作对递向扬州去。通状申论。县令不与道理。不免向扬州去。从煦眙县至扬州。九驿无水路。文书笼駄。每驿货驴之。在路见斐舍人。曾任海州刺史。今春追入。贬任台州长吏。更有翰林博士。贬下为外州司马。因相见云。五月廿九日。离长安。在城之时。城中僧尼还俗已尽。准𠡠。每寺留三纲。勘捡钱物。待官家收寺钱物。已后拟令还俗云云。诸寺见下手毁折。章敬。青龙。安国三寺。通为内园云云。
廿八日。到扬州见城里僧尼正裹头。递归本贯。拟折寺金钱物庄园钟等。官家收捡。近𠡠有牒来云天下铜佛。铁佛尽毁碎。称量斤两。委盐铁司收管讫。具录闻奏者。红都县差人。递到江阳县。用物请往楚州县家。便递向楚州去。经高邮。宝应两县。
七月三日。得到楚州。先入新罗坊。见惣管当州同十将薛。新罗译语刘慎言。相接存问慇懃。文书笼子。船上著译语宅。便入山阳县。通状具申本意。日本国朝贡使。皆从此间上船。过海归国。圆仁等。递到此间归国请从此间过海。县司不肯。乃云。当州未是极海之处。是准𠡠递过。不敢停留。事须递到登州地极之处。方可上船归国者。新罗译语刘慎言。自到县用物。计会木案。即计与县令肯。乃云。此间是文法之处。兼在李绅相公管内。准𠡠递过之人。两日停留。便是违𠡠之罪云云。县司不肯与道理。薛大使。刘译语。更入州计会。又不肯。两日之间。百计不成也。须递过定也。山阳县司。不忍刘译语苦嘱。左右谋计不得。乃云。和上欲得向南去。即向南递去。欲得向北去。即向北递去。若令停泊此间觅船。即县司力不及也。言穷无可申论。仍请往登州。登州是唐国东北地极。去楚州一千百余里。县家出牒差人递向登州去。薛大使。刘译语。意欲得钩留在新罗坊里置。从此发送归国。缘县不肯。遂苦钩留不得也。
五日晓际。共家丁丁东池两本作下据下文改之到刘译语宅。译语以三百文与家丁。私计会云。和上等正热之时。远涉道路。见已困乏。慎言。欲得安置宅里。令两三日歇息。公等且归本处。八日早来。家丁丁东本作下受嘱归家。大使。译语。竭力将发发东本作养非也。见道从楚州至登州。道路尽是山坂旷野。草木高深。蚊虻如雨。终日逾山行野。村栅迢远。希见人家。人心麁恶。行七八十里。方有一二家。令人恐畏。若将文书笼子随身行。将谓是物被人惊损恐不得。今又𠡠断佛教。切令禁断向北州县人心麁恶。见将佛教像随身行。的应作障碍。罪及违𠡠。仍共译译东本作刘语商量。从京将来圣教功德帧。及僧服等。都四笼子。且寄着译语宅里。分付译语。嘱令捡挍。苦嘱云。若到登州得停泊。即将书请来。未间在长意捡挍。勿令漏失云云。译语仍领讫持地持或特字排比行李。薛大使施三两袜。刘译语九疋绢。新罗刀子十枚。袜五两。自余资供不少。淮南道杨楚州县人心奸恶。大难把捉。见译语有人报云。同从日本国。过来船两只。到江南常州界着岸。去此间三千余里。拟卖却船别雇唐船。载物来。是恐会昌三年送圆载阇梨弟子等船。令却廻欤。今欲拟差人探去。又日本国惠萼阇梨梨下恐脱弟字子。会昌二年。礼五台山为求五台供。就李𬴊𬴊下文作隣德船。却归本国去。年年将供料到来。今遇国难还俗。见在楚州云云。特问圆载上人消息。无人知示。
八日发。刘译语。有书状付送登州。已来路次乡人。所嘱安存。与作主人等事。上船入淮。
九日斋时。到涟水县。县属泗。缘楚州译语有书付送涟水乡人。所嘱令安存。兼计会留钩之事。仍到县。先入新罗坊。坊人相见。心不慇懃。就惣管等。苦觅识认。每事难为。隅隅恐遇字崔晕第十二郎。曾为清海镇兵马使。在登州赤山院时。一度相见。便书名留期云。和上求法归国之时。事须将此名纸到涟水。晕百计相送。同往日本。相斯斯恐期字之后。其人又归到新罗。遇国难。逃至涟水住。今见便识情分不疎。竭力谋停住之事。苦觅识认管管上恐脱总字等俛仰计之。仍作状入县见长官。请停泊当县新罗坊内。觅船归国。长官相见。哀恤。唤祇承人处分。令勾当㭟饭饮食。且令将见长官。问云。新罗坊里。曾有相识否。答曰。缘开成四年日本国朝贡使从楚州发归国时。皆于楚州及当县抽人。的令有相识。长官处分。祇承人云。领。和上到新罗坊。若人识认。即分付取领状来。若无人认。即却领和上来。便共使同到坊内。惣管等拟领。别有专知官不肯。所以不作领状。却到县中。长官判。权于于东国两本作在大善寺安置。三日。住歇。崔十二郎。供作主人。得县牒及递送人。向州发去。崔十二郎。雇船。排比路粮垸叠菜蔬等。一切周备。便相别。云。弟子有心。欲得留和上从此发送归国。缘众人不肯。及官家牒已了。努努东本抹消之力不及。不遂本心。秋后自拟到登州界。方冀相访云云。
十五日。到海州。入县通状。请暂停泊。日本国朝贡使船此间着岸。从此发归本国。圆仁等。随使来朝。今归本国。节级级或度字递到此间。便是海岸。伏乞暂停泊当州。自觅舟船。归本国。长官云。近者新罗僧。亦从京兆府递来请于当州权泊。使君不肯。便递过。和上请停住事。亦应难应难池本作难应。然县司不自由事须经使君通状。
十六日。入州刺史请从常常宜作当州归国。刺史不与道理。仍判云。准𠡠递过。州司不敢停留。告知者。
十七日发。从海州向北无水路。虽傍海污污或行字欤而不见海。终日过野。便入山。
十八日到怀仁。管海州。人心孝顺。见客慇重。等闲相接。县司用心亦善。
廿日发。山野行。草木高深。希逢人。终日上山入谷。蹋泥水。辛苦无极。
廿一日到莒县。管在密州。县司百姓心麁恶。
廿六日到密州。人心猛恶。温柔者稀。
八月二日。到高密县。人心和软。
六日到即墨县。营在莱州。人心孝顺。能安存客。
十日到昌阳县。莱州管。人心好。
十六日到登州。见萧端公新来赴任。又有𠡠云。天下金铜佛像。当州县司剥取其金称量进上者。从海州。直到登州已来。路境不可行得。旷野路狭。草木掩合。寸步遇泥。频失前路。若无知道人引。即一步不可行也。出野入山。出山入野。山山东本无坂峻峻下池本缺字沟谷幽深。涧水深而寒冷。涉者入骨觉痛。入山行。即一日百遍逾山。百遍渡水。入野行。即树稠草深。微往难求此句下明往或经字。求东本似水而抹消之。右傍加索字。但索字亦不明或寻字欤见草之动。方知人行也。蚊虻如雨。打力不及。草下淤泥。至膝至腰。路次州县。但似野中之一堆矣。山村县人。喰物麁硬。爱吃盐㭟粟饭。澁吞不入。吃即胸痛。山村风俗。不曾煑羹吃。长年唯吃冷菜。上客慇重极者。便与空饼冷菜以为上馔。向北一置一千三百里。尽是山野。虽近海边。不曾见海。到登州。方始见海。登州者。大唐东北地极也。枕乎北海。临海立州。州城去海一二许里。虽是边北北池本作地。条疏僧尼毁折寺舍。禁经毁像。收捡寺物。共京城无异。况乃就佛上剥金。打碎铜铁佛。称其斤两。痛当当字有疑东本似舀奈何。天下铜铁佛。金佛。有何限数。准𠡠尽毁灭化尘物。蓬莱县牒送牟平县。向东南傍海岸。川野难过。山坂重重。
廿一日到牟平县。得县牒。又向向东本作以东南海行。
廿四日到文登县。逾山涉野。罗破衣服罄尽。入县见县令。请往当县东界勾当新罗所求乞以延唯命。自觅舟。却归本国。长官准状牒。送勾当新罗所。去县东南七十里。管文登县青宁乡。
廿七日到勾当新罗所。𠡠平卢军节度同十将兼登州诸军事押衙张咏。勾当文登县界新罗人户到宅。相见便识欢喜。存问慇懃。去开成五年。从此浦入五台。去时。得此大使息力专勾当州县文牒公验事发送。今却到此。又慇懃安存。便过县牒具说心事。大使取领停留。许觅船发送归国。又相喜云。前从此发去。已后至今。不得消息。心里将谓早归本国。不谓更到此间。再得相见大奇大奇。弟子与和上。太有因缘。余管内苦无异事。请安心歇息。不用忧烦。未归国之间。每日斋粮。余情愿自供。但饱喰即睡。大使便作状报州。得文登县牒称。日本国僧圆仁。惟正等二人。京兆府赐给长牒。转各一通准𠡠递本国。节仍仍上文作级恐度字误被递到此县。请到勾当新罗所求乞以延唯命。候有过往日本国船。即欲归国者。今见在浦者。十日后得州牒云。其僧等且委安存。如有过往日本国船。即任意东西者。近有𠡠。天下还俗僧尼缁服。各仰本州县。尽收焚烧。恐衣冠亲播播东本似抹消之持势。隐在私家。窃披缁服。事须切加收捡。尽皆焚烧讫。闻奏如焚烧已后。有僧尼将缁服。不通出。巡捡之时。有此包者。准𠡠处分者。诸州县。准𠡠牒。诸坊诸乡。收僧尼衣服。将到州县。尽焚烧。又有𠡠令天下寺舍。奇异宝珮。珠玉金银。仰本州县。收捡进上。又有𠡠云。天下寺舍僧尼。所用银器钟磬釜铛等。委诸道塩铁使。收入官库。且且宜作具录闻奏者。有𠡠断天下独脚车。条疏后有人将独脚车行者。当处决𭣦。缘天子信道士教。独脚车攊破道中中池本作士非也心恐道士心不安欤。有𠡠断天下猪黑狗黑驴牛等。此乃道士著黄。恐多黑色厌黄令灭欤。令近海州县进活獭儿。未知其由。近有𠡠。令诸道进年十五岁童男童女心胆。亦是被道士诳惑也。唐国僧尼本来贫。天下僧尼。尽令还俗。乍作俗形。无衣可著。无物可吃。艰穷至甚。冻饿不彻。便入乡村。劫夺人物。触处甚多。州县捉获者。皆是还俗僧。因此。更条疏已还俗僧尼勘责更更下恐脱甚字。
九月廿二日。大使家人高山。就便船往楚州。共大使商议。作书付送楚州译语刘慎言。及薛大使。请先所寄经论文书。功德帧。及衣服等。大使宅公客不绝。向大使请闲静处过冬。本意拟住赤山院。缘州县准勅毁折尽无房舍可居。大使处分。于寺庄中一房安置。饭食大使供也。新罗人还俗僧李李东本作季恐非信惠。弘弘东国两本作私仁未岁到日本国太宰府。住八年。须井宫为筑前国太守之时。哀恤斯人等。张大使。天长元年。到日本国。㢠时付船。却归唐国。今见居在寺庄。解日本国语。便为通事。大使处分客中事。一切委令勾当。自发心供每日菜蔬周足。大使频有书状。送粮食。安存慇懃。
十一月三日。大使来到庄上。相看安存存东本无。乃云。余以以东本作取今月七日。上州见新刺史端公。因此次具申送和上。往日本国事。兼请当州牒。来春即排比船也。见说。七月已来。土蕃大下侵唐境。又廻鹘国兵。入唐界。侵夺国地。 𠡠抽诸道兵马。三四年已来。天下州县。准𠡠条疏僧尼还俗已尽。又天下毁折佛堂兰若寺舍已尽。又天下焚烧经像僧服罄尽。又天下剥佛身上金已毕。天下打碎铜铁佛。称斤两收捡讫。天下州县。收纳寺家钱物庄园。收家人奴婢已讫。唯黄河已北镇幽魏路等四节度。元来敬重佛法。不毁折寺舍此句东本作不折舍三字恐脱误。不条疏僧尼。佛法之事。一切不动之。频有𠡠使勘罸。云。天子自来毁折焚烧。即可然矣。臣等不能作此事也。
十一月十五日。黄昏月蚀。入夜月体揔没。浑不见。三更初方渐出现。近有𠡠天下边州。应有还俗僧尼竝仰所在知存亡。且不令东西。缘还俗僧张法满。京兆府 准𠡠递归西蕃。被递送到凤翔节度府。缘节度使重奏。𠡠旨且令凤翔府收管。不要递入西蕃。因此。天下边州还俗僧尼。亦不令东西。勾当使为发送求求下恐脱法字僧等。请当州过所。端公判云。自求船。况准𠡠递过。不合停滞住给者。本曹曹东本作当官入入恐人字商量云。有阻𠡠文不肯给公验。
会昌六年岁次丙寅正月朔癸卯。
九日前遣楚州。取文书功德帧帧东本无等使。大使家人高山到来。得楚州译语刘慎言书。云。有𠡠焚烧佛教经论幡盖。及僧衣物铜瓶椀等。焚烧净书。有违者便处极法。自家经幡功德德下脱帧字等。皆焚烧讫。唯留和上文书等。条疏甚切。恐镇栅察知。不敢将出寄付。又云。近得的信。李隣隣上文作𬴊德船㢠兼云日本客相随来同寻访陶中等消息去。次如有彼国信来。即专附上云云。高山云。在楚州。亲见从船下来人云。有二僧人。专为请益僧。就船来到。今遇僧难。褁头在云云。
二月五日。为取楚州刘慎言处寄着经论等。差丁雄万。就阁方金船。遣楚州。大使勾当。发送其船。至三月十三日发讫。
九日得大使书。云。近得南来船上人报云。日本国来人僧一人。俗四人。见到扬州。将本国书信物等。专来访觅请益僧云云。
四月十五日。闻天子崩来数月诸道州县举哀着孝讫。身体烂坏而崩矣。
廿七日新罗人王宗。从扬州。将日本国性性东本作悔非也海法师书来。中具说来由。
五月一日。王宗却归扬州去。便付书招唤性海师。新天子姓李。五月中大赦。兼有𠡠。天下每州造两寺。节度府。许造三所寺。每寺置五十僧。去年还俗僧年五十已上者。许依旧出家。其中年登八十者。国家赐五贯文。还定三长月。依旧断屠。
五月廿二日。楚州宣𠡠讫。
六月十七日。得楚州惣管。同十薛诠书信。付李国遇送来。便知前遣南州丁雄万。续欲发来。兼知。五月一日。归南州人王宗。五月下旬。得楚州便。入扬州讫。李国遇说矣。
六月廿九日。丁雄万来到兼得楚州主人刘慎言书。先寄功德帧文书之中。胎藏金刚两部大曼㭟罗盛色者。缘淮南𠡠牒严切。刘慎言已焚讫。其余图画。及文书等具得将来。丁丁东本无雄万。不得向扬州而来。
七月廿二日。山陵讫。见说。会昌天子三月廿三日崩。
十月二日。性日性二字东本无海上人。从扬州来到。仍始得相见。仍日本太政官牒。及延历寺牒寺牒东本无。太宰府小野少贰书。养内记书。及𠡠施黄金等。然太政官牒。延历寺牒。及小小东本无野少贰书书东本无。缘本函封。扬州节度使平章李绅不敢自开。全全东本作金恐非也封进上长安。今上具览讫。𠡠付淮南节度使。却令分付本主。因此海上人得将来。其𠡠文见在。
十二月二日。巳时日蚀。十分只留一分也。
会昌七年岁次丁卯正月中。改为大中元年。张大使。从去年冬造船。至今年二月功毕。专拟载圆仁等。发送归国。
闰三月十日间。入新罗告 哀兼吊祭册立等副使试太子通事舍人赐绯鱼袋金简中判官王朴等。到常州牟平县南界乳山浦。上船过海。有人诸诸上字脱讫字侫张同十将遣国章三字遣国事欤拟发送远国人贪造舟不来迎接天使云云。副使等。受其赞言。深恠牒举。国制不许差船送客过海等。张大使。不敢专拒。仍从文登界过海归国之事不成矣。商量往明州。趁本国神御井等船归国。缘自自或目字下无船往南。将十七端布。雇新罗人郑客车。载衣物。傍海望密州界去。
闰三月月下恐脱十字二日出行。主人张大使。二十里相送始别。
十七日朝到密州。诸城县界。大朱山。駮马浦。遇新罗人陈忠船。载炭欲往楚州商量。船脚价绢五疋定。
五月五日。上船候风。
九日发。缘风变东南。去大朱山不远。于瑯琊台与斋堂与嶋中间抛石住经四宿。
十三日夜发。
十四日黄昏。到海州界东海山田湾浦。泊船候风。
十八日发到中路。风变无定。飘流终日竟夜。
十九日飘到海中铛脚嶋边泊船。艰苦。
廿三日得东北风。此此东本作北非也夜欲二更。却到东海山。过夜。
廿四日早发。三更到淮水海驻。缘逆风猛浪。不获入淮。路粮罄尽。恓屑无极。
六月一日。风波稍静。趁潮渐入。
五日得到楚州。新罗坊惣管刘慎言专使迎接使迎东池两本作使仰今改之兼令团头一人。般运衣笼等。便于公廨院安置。访知明州本国人早已发去。料前程趁彼船的不及。仍嘱刘大使谋请从此发送归国。
九日得苏州船上唐人江长。新罗人金子白钦良晖金珍等书云。五月十一日。从苏州松江口发。往日本国。过廿一日。到莱州界山诸人商量。日本国僧人等。今在登州赤山。便拟往彼相取。往日临行次遇人说。其僧僧东本误作便等。已往南州。趁本国州。趁本国船去。今且在山相待。事须廻棹来云云。书中又云。春太郎。神一郎等。乘明州张支信船归国也。来时得消息。已发也。春太郎。本拟雇此船归国。太郎往广州。后神一郎。将钱金付张支信讫。仍春太郎。上明州船发去。春太郎儿宗健兼有此、、、物。今在此船云云。又金珍等付嘱楚州惣管刘慎言云。日本国僧人。到彼中即发遣交来云云。
十日。便船往山修书状。付送金珍等处。报消息特令相待。其后却拟向山渡海。排比路粮。楚州刘惣管每事勾当。前惣管薜诠。及登州张大使。舍弟张从彦。及娘皆送路。
十八日晚际。乘楚州新罗坊王可昌船。三更后后恐发字。
十九日立秋始吃同舟饭。
廿六日到山南桝家店。访金珍船。其船已往登州赤山浦讫。见留书云。专在赤山相待。既如此。不免向乳山趁逐彼船。
廿七日修书付崔家船。报楚州刘惣管讫。更雇船主王可昌船。望乳山去。
廿八日发。到由由恐田字横嶋。无风信。经十五日发不得。
七月十三日。遣丁雄万兼雇一人从陆路。令向赤山。已来寻访金珍等船。
十九日得风信发。
廿日到乳山长淮浦。得见金珍等船。便载人物。上船便发。
廿一日到登州界泊船。勾当新罗使同十将张咏。来船上相看。船上众人。于此米米东本作全粮。拟从此渡海。
八月九日。得张大使送路信物数在别。
十五日剃头。再披缁服。
廿四日祭神。
九月二日。午时从赤浦渡海。出赤山莫琊口。向正东行。一日一夜。至三日平明。向东望见新罗国西面之山。风变正北。侧帆向东南行。一日一夜。至四日晓。向东见山嶋段段而接连。问楫工等。乃云。是新罗国西熊州西界。本是百济国之地。终日向东南行。东西山嶋联翩。欲二更到高移岛泊船。属武州西南界。嶋之西北。去百里许。有黑山。山体东西渐长见讫。百济第三王子。逃入避难之地。今有三四百家。在山中住。
五日风变东南。发不得。到三更得西北风发。
六日卯时。到武州南界黄茅嶋泥浦泊船。亦名丘草嶋。有四五人。在山上差人取之。其人走藏。取不得处。是新罗国第三宰相放马处。从高移岛到此丘丘东本无草嶋。山嶋相连。向东南遥见耽罗嶋。此丘草嶋。去新罗陆地。好风一日得到。少时守嶋一人。兼武州太守家。投投或放字鹰人二人。来船上。语话云。国家安泰。今有唐𠡠使。上下五百余人。在京城。四月中。日本国对马百姓六人。因钓鱼。漂到此处。武州收将去。早闻奏讫。至今𠡠未下。其人今在武州囚囚东国两本作囚禁。待送达本国。其六人中一人病死矣。
六日。七日。无风信。
八日闻恶消息。异常惊怕。无风发不得。船众舍镜等。祭神求风。僧等烧香。为当嶋土地及大人小人神等念诵。祈愿平等得到本国。即在彼处。为此土地及大人少人神等。转金刚经百卷至五更。虽无风而发去。才出浦口。西风忽至。便上帆向东行。似有神理相扶。从山岛里行。南北两面山嶋重重而参差差东本无然日欲巳时到鴈嶋暂歇。是新罗南界内家放马之山。近东有黄龙寺庄。往往有人家二三所。向西南望见耽罗嶋。午后风信更好。发船从山嶋里行。到新罗国东南。出到大海。望东南行。
十日平明。向东遥见对马嶋。午时。前路见本国山。从东至西南。相连而分明。至初夜。到肥前国松浦郡北界鹿嶋泊船。
十一日平旦。筑前国丹判官家人大和武藏共嶋长来相见。粗知国中事宜。
十五日到橘浦。
十七日到博太西南能举嶋下泊船。
十八日到鸿胪馆前。
十九日入馆住。
十月六日。借得官库绢八十疋。绵二百屯。给船上肆拾肆人冬衣。
六日生料米十硕送来。依国府从十月一日始充行。
十九日太政官符来太宰府。圆仁五人。速令入京。唐人金珍等卌四人。仰太宰府。量加支给者。官符在别。
廿六日不获入京之状。出于府衙。
十一月七日。叡山上座仲晓师。僧慈叡。玄皎到来云。特来迎接。
十四日得太政官十月十三日符。有优给唐客金珍等事。
廿五日小野少贰入京。便上道讫。于大纳言宅。奉启伴右中辨小野宰相宅。皆有状。竝付小野少贰讫。
廿八日于大山寺始入唐时所祈金刚般若五仟卷。皆先驰使。奉送彩帛。同日。早朝一时发遣彩帛使讫。便转经。同日。为灶门大神转一千卷。
廿九日午前为住吉大神转五佰卷。午后。为香椎名神。转五百卷。
十二月一日。午前为筑前名神。转五百卷。午后。为松浦少贰灵转五百卷。
二日为香春名神。转一千卷。
三日为八幡菩萨。转一千卷。观音寺寺东本无讲师。每事相助。转经僧布施白绵贰佰屯。
十四日午后南忠阇梨来。
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第四
池田长田氏藏本奥书
文化二年二月十三日以比叡山饭室谷松禅院御本书写毕
慧日山津金教寺住持法印大僧都长海
东寺观智院藏本奥书
明德二年十月日全部四帖感得了可喜可喜
法印权大僧都贤宝生年五十九
正应四年十月廿六日于长乐寺坊拭老眼书写毕任本写之后人以证本可校合耳
法印大和尚位遍照金刚兼胤七十二记之
以写毕比挍了不审事注而已
二位僧正宪圆本也宪或宽字
本书ハ主トシテ东寺观智院藏本(东本)ニ据リソノ误脱アル点ハ池田长田氏藏本(池本)チ以テ之チ补リヘ池本ハ原本チ借览スルチ得ザリシチ以チ止ムチ得ズ四明余霞刊本ニ据レリ国书刊行会刊本(国本)ハ之チ参照シタルモ全篇ノ对校チナサズ本书第一卷ハ之助氏。第二卷ハ和田英松氏。第三卷ハ黑板胜美氏。第四卷ハ藤田明氏ノ助力チ得タリ谨ンテ谢ス
大正四年六月卅日 高楠顺次郎识
圆仁与其入唐求法巡礼记
圆仁,日本称为慈觉大师,为天台宗名僧,唐文宗时来华留学,稽留十年,宣宗大中初回国,著有入唐求法巡礼记四卷,为外人所记唐代重要史料。今略考其生平,并论引其游唐日记为本篇。
一、圆仁传略
释圆仁姓壬生氏,日本桓武天皇延历十三年(唐德宗贞元十年,西元七九四)生于下野都贺郡。幼丧父,性聪敏,风貌温雅。年九岁其兄授以经史。同郡大慈寺有僧曰广智,乃唐鉴真和尚三传弟子,德行该博,鞠为法嗣,遂专修内典。年十五,登京都比叡山谒传教大师最澄,教以止观大定妙慧,崭然出侪辈上。有请教止观者,传教辄令仁讲授,己居傍听证,率以为常。弘仁四年。岁二十,逢官试得第。次年正月,受度持沙弥戒。七年于东大寺受具足戒。最澄圆寂后,益勤学修炼,张讲席于各地。仁明帝承和三年八三六受诏入唐请益。五年六月,随日本第十八次遣唐使藤原常嗣西渡,时年四十五。游唐十年归国,大弘佛法,受文德、清和诸帝宠遇,尊为传灯大师,补天台座主,奏建总持院,为天皇修供,授弟子以三昧。营常行堂,大整显秘之纪纲。建文殊楼,奠基以五台山携归之土石。日本天台宗创于最澄,而隆兴大成之者实为圆仁。清和帝贞观六年唐懿宗咸通五年,西元八六四正月十四日,寂于京都延历寺,得年七十一。寂前一日授密印灌顶于高足常济。圆仁风神温穆,而坚毅内敛。著述极多。据赤堀氏所辑「日本文学者年表」经疏私记凡九十四种,百五十三卷。「金刚顶苏悉地二经疏」七卷、「显扬太戒论」八卷,皆奉勅刊行,而「入唐求法巡礼记」名亦著。论者称其「身渡沧溟,足踏灵窟,趁上智而餐其说,问硕学而穷其源,三密甚深之法,分泾渭以实传,一乘圆通之教,振膏肓而无遗。」八年七月勅供法华经千部于总持院,赠谥号谓「故天台座主圆仁,慈襟不测,惠翅高飞,到五台而问津,诚同刺颈;开三密而弘教,业是增华。转大梵轮,正狮子吼。朕昔以眇身,频接慈眼,恨护持之俄隔,思崇餝而何穷,宜赠法印大和尚,仍谥号慈觉大师」云。事详「慈觉大师传」、「三国佛法传通起缘卷三」、「元亨释书卷三」、「日本高僧传卷六」及「华芳余辉」等书。
二、入唐始末
日本仁明天皇元年,派参议藤原常嗣为遣唐使。次年七月二日四舶同发,圆仁从行。遇险破舟,均折回。四年七月再发,遭逆风不果。至五年六月十三日,复于九州博多分登第一舶与第四舶,是为三次首途。仁所著「入唐巡礼记」起于此日。六月二十二日放洋,风涛甚烈,饱历艰险。唐文宗开成三年八三八七月二日,抵淮南道扬州府海陵县今江苏泰州。大使由淮南节度使李德裕奏准入长安。圆仁请巡礼天台,留扬州待勅许。其间曾就宗叡学悉昙梵文,求得胎藏金刚两部曼茶罗、诸尊坛样、高僧真影及舍利二十一种,经论章疏等一百二十八部,一百九十八卷。既而迎大使于楚州江苏山阳县,而巡礼天台,竟未蒙许可,懊丧登使舶就归途。舟泊海州东海县,仁偕弟子惟正、惟晓、水夫丁雄万托词潜行登陆,为海州官府查觉,受刺史点检。适遣唐使之第二舶至海州沿岸,乃复护送之登舟。四月十八日抵登州牟平县海岸,巡礼记第一卷记事止此。
开成四年六月七日,舟舶登州文登县赤山浦。赤山有新罗人张宝高所建法华院,僧侣三十余人,日人居其七。圆仁闻之心动,复与大使告别,登陆投法华院,留院逾年,请于平庐节度使兼登州诸军事押衙张咏。咏曾出使日本,心仪圆仁之热诚,为之左右,因得许巡礼五台。乃于开成五年四月至登州北上,经青州益都、淄州山东淄川、齐州历城、德州、贝州河北清县、冀州、赵州行唐,西北向太行山。五月十六日抵清凉山麓。巡礼记谓「岭山谷里,树木端长,无一曲戾之木。入大圣境地之时,见极贱之人,亦不敢作轻蔑之心。若逢驴畜,亦起疑心,恐是文殊化现。举目所见,皆起文殊所化之想。圣灵之地,使人起自然崇重之心也。」自摅精诚如此。日记第二卷止于此。
圆仁四月二十八日望见中台,伏地遥礼,不觉泪流。复跋涉西北东各台,巡历灵迹。参谒玄鉴、志远等名师,呈延历寺疑义三十条请解释。钞录天台宗秘籍,得书三十四部三十七卷。留山中五十余日。七月一日,撷灵石及狮子脚迹土为纪念。拜别灵山,西向长安。经忻州、太原、河中府绛州,于龙门渡黄河。穿朝邑、栎州,开成五年八四〇八月二十三日遂抵梦魂萦绕之大唐首都。请于左街功德使仇士良,被命居资圣寺。时长安名僧如林,联镳竞秀。圆仁学两部秘法于大兴善寺翻经院元政和尚、青龙寺东塔院义真和尚,问金刚戒于青龙寺法润,受胎藏仪轨于玄法寺法全,承止观于醴泉寺宗颖。大兴善寺文悟阇梨、大安国寺元简阇梨,皆有所启廸。复从南天竺宝月三藏重学悉昙,口受正音。得胎脏金刚两部曼茶罗、诸尊坛样、道具等二十一种,搜获经论章疏传记四百二十三部,五百五十九卷。武宗会昌元年八四一八月,仁留唐已三载,三乘之理备详,不二之门顿得,智逾众人,学兼内外,乃上书功德使请归国,不许。自武宗当国,排佛虐僧之举,与日俱甚。会昌三年五月二十五日,牒诸寺澈查外国僧侣,仁具牒说明。巡礼记第三卷记事止此。
会昌三年七月二十四日,弟子惟晓卒,时痼疾已七月。仁为筹殡葬,益感怆作速归计。武宗之毁寺驱僧,以会昌五年为极峰。圆仁亦以此时被命还俗,因得归国机会。五月十五日发长安,信士杨敬之、李元佐等饯之,依依惜别曰:「吾国教法,随和尚东矣!」元佐求其衲衣,顶戴以慰离绪。圆仁蓄发易俗人装,经郑州、汴州河南祥符、泗州安微盱眙而下维扬。复出楚州、海州,穿密州山东诸城、莱州山东掖县而抵文登县之勾当新罗所,留待便船。虽承节度使张咏爱护,而屡更艰苦,终无归航机缘。荏苒三载,至宣宗大中元年八四七九月,始乘新罗人赴日本船东归。净发易缁衣,发赤山浦,九月十七日抵筑前博多,时日本承和十四年也。太政官檄太宰府迎仁入京,仁乃献币帛于太山寺住吉大神香椎名神等,答谢天庥。巡礼记绝笔于是年十二月十四日。盖自承和五年六月十三日起稿,至此凡历九年七月。其在唐行踪所至,以今行政区划考之,凡涉江苏、山东、河北、山西、陕西、河南、安徽七省。
三、入唐巡礼记之流传与版本
入唐巡礼记四卷,为圆仁游唐日记,地涉两国,时历十年,虽不无间断,而排比年月,次序井然。其书近年始大行。圆仁手泽本原藏京都延历寺,今不传。「慈觉大师传」著于师入灭后四十九年,曾明著入唐事迹,一依本记。北宋时入宋之成寻阿阇梨,曾奉神宗皇帝命,于熙宁五年西元一〇七二献上此书首三卷,见于其所著「参天台五台山记」卷四。是此书夙入宋秘阁中。日逢上人之「立正安国论」「叡岳记」及「元亨释书征故」之作者,均曾引用本书,可证流传已久。今所存古钞本有二:一为京都东寺观智院本,一为池田长田氏藏本。东寺观智院本为日本正应四年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兼胤法印书。第四卷有跋云:
正应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于长乐寺坊拭老眼书写毕,任本写之,后人以证本可校合耳。法印大和尚位遍照金刚兼胤七十二记之。
又第二卷第三卷末书有「以写本一校了,兼胤。」第四卷复有细字跋云:「以写本比校了,不审事注而已。」其左旁注:「二位僧正觉宽本也。」兼胤法师事无可考,长乐寺在京都圆山,本为天台宗寺,兼胤殆其主持。其校订参证用宽圆僧正本,而所据原本则不可知。「叡岳要记」载建历元年南宋嘉定四年法印宽圆重修,元久二年焚毁之大讲堂、文殊堂、总持院及文殊狮子等,见于兼胤法印跋之宽圆僧正,殆即此法印宽圆所传录者。
兼胤法印钞录之正应四年一二九一为圆仁寂后四百三十余年,所谓镰仓古钞,日本人定为国宝。大正十五年一九二六十二月由东京东洋文库影印三百部行世,附有东京帝大教授冈田正之博士所撰解说一卷,共为五册。
池田长田氏藏本卷末有文化二年清嘉庆十年长海大僧都跋文云:
文化二年二月十三日以比叡山饭室谷松禅院御本书写毕。慧日津金教寺住持法印大僧都长海。
津金寺为信浓北佐久郡之天台宗寺院,是池田本乃长海大僧都借松禅院本钞录者,但今比叡山松禅院本已佚,池田氏本时代虽晚,而较东寺观智院本误脱实少,其所本之松禅本,或为古钞,在研究上亦可重视。
东寺观智院本虽为古钞,其所据写本,似多误脱,以宽圆僧正本校正后,仍不少讹脱,复因衰龄钞录,字迹模糊,阅读困难。意者圆仁手记,或已不免误脱。今书中假借字极多,如「南诏」之书为「南照」、「潞府」之略作「路府」、「刘从谏」之书为「刘从简」是。开成五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五月十六日「登五台山纪事」,第二卷终与第三卷重复,而文字互有详略,殆原稿或经删削,匪录者传为异文。以辗转传写,错简复出,往往有之。如第二卷开成五年三月五日圆仁向登州节度使请公验状,复见于同年二月十七日条,第二卷开成五年三月十四日纪事,前半后搀入十六日纪事,其后复出现二月二十九日,三月一日、二日纪事,其次复续以三月十四日纪事后半及十五、十六日事,是错简之最甚者。
池田长田氏本误字较少,由第二卷开成五年三月五日上登州节度使请公验状不复出之点观之,松禅院本与宽圆本及东寺观智院本,似出二源。但错简有相同者,殆当初手录原稿者之失捡欤
巡礼行记直至近年始刊行,始则国书刊行会收入续群书类丛中,继则天台宗务厅文书课据池田本附录于四明余霞中。高楠顺次郎辑大日本佛教全书,收入游方传丛书第一,以东寺观智院本为本,校以四明余霞中所刊池田本及国书刊行会刊本。参与校订者有辻善之助和田英松、黑版胜美、藤田易诸氏,皆博雅学者,有大正四年六月三十日高楠顺次郎跋。冈田正之氏曾为笺释,未成书而卒。
四、入唐巡礼记之史料价值
巡礼记历时既久,所涉范围甚广。自两国交通,以及大唐风俗仪式、官府制度、地方组织、政治措施、宗教问题、外交及国际战争,多据亲见亲闻,随笔记录。往返书简牒文,亦多全文录入,为考当时公私书牍体式之一助。所记事实虽不无讹传误闻,而可以裨补史乘者实伙。日本古代旅行中国之外交官、留学僧侣、学生,人数虽多,面留有重要记录者为唐时智澄大师之「行历钞」,宋时成寻阿阇梨之「参天台五台记」,明时瑞䜣和尚之「入唐记」、策彦和尚之「初渡集」及「再渡集」,与圆仁之书,并称五大游记。而规模之大,史迹之多,实以圆仁书为翘楚。
其所记事实,多有可资考史,裨补中土记录之不足者,如卷四会昌五年四月条有云:左右神策军者,天子护军也。每军有十万军,自古君王颇有臣叛之乱,仍置此军以来,无人敢夺国位,勅赐印每中尉初上时,准勅出兵马迎印,别行公事,不属南司。今年(会昌五年)四月初,有勅索两军印,中尉不肯纳印。有勅再三索,勅意索护军印付中书门下令掌,相管军事,一切拟令取相处分也。左军中尉即许纳印,而右军中尉不肯纳印,遂奏云:迎印之日,兵马迎之,纳印之日,亦须动兵马纳也。中尉意勅答许,即因此便动兵马起异事也。便仰所司,暗排比兵马,人君怕且纵不索。
此述武宗与宦官所领神策军之暗鬪,武宗欲收官印,以军权付宰相,而右军中尉鱼弘志阴谋拒命,其事遂阻。盖虽武宗之英武,亦有无可如何者。时在仇士良死后二年,宦官势退之时。新唐书仇士良传记:「武宗明断,虽有士良援立之功,内实嫌之,阳示尊笼」,盖不得已也。
会昌反佛教运动,天下所拆寺四千六百余所,还俗僧尼二十六万五百人,收充两税户,拆招提兰若四万余所,收膏腴上田数千万项,收奴婢为两税户十五万人。摩尼景祆各教,亦牵连而消灭,实为宗教史上一大事,然唐人著作记其事者极少。盖以武宗于会昌五年实行澈底灭佛,而六年三月即服道士药暴卒。宣宗嗣位,立诛道士刘玄靖等,而复兴僧寺,朝野从此皆讳言其事也。旧唐书、资治通鉴,皆记其要领于会昌五年,然其事实发端于武宗嗣位之初,巡礼记所载特详,兹辑录其事如下:
会昌元年六月十一日今上降诞日,于内里设斋,两街供养大德及道士集谈经,四对议论,二个道士赐紫,释门大德总不得着。南天竺三藏宝月入内对君王,从自怀中拔出表进请归本国。不先咨开府,恶发,五日军内收禁犯越官罪,故宝月弟子三人各决七棒,通事僧决十棒,不打三藏,不放归国。三月三日,李宰相闻奏僧尼条疏,勅下发遣保外,无名僧不许置童子沙弥。
十月九日勅下,天下所有僧尼解烧练咒术禁气背军,身上杖痕,鸟文杂工场,曾犯淫养妻,不修戒行者,并勅还俗。若僧尼有钱物及谷斗田地庄园,收纳官。如惜钱财,情愿还俗,玄亦任勅还俗,充入两税徭役。勅文在别,城中两街功德使帖诸寺,不放出僧尼,长闭寺门,僧昡玄奏自作剑轮,自领兵打回鹘国,勅令彼僧试作剑轮,不成。又准宰相李绅闻奏,因起此条疏。其僧昡玄当诳隶僧尼财物,准勅条疏天下,大同诸州府中书门下牒,行京城内化军容拒勅,不欲条疏,缘勅意不许,且许请权停一百日内帖诸寺,不放僧尼出寺。左街功德使奏,准勅条疏僧尼,除年已衰老及戒行精确外,爱惜资财自还俗僧尼共一千二百三十二人。右街功德使奏,准勅条疏僧尼,除年已衰老及戒行精确外,爱惜资财自还俗僧尼共二千二百五十九人。
奉勅右街功德使奏,准去年十月七日、十六日勅,条疏令还俗僧尼,宜依其爱惜资财,情愿还俗者,各委本贯收充两税户。向后诸道有如此色类,并准此处分。所蓄奴婢,僧许留一人,尼许留婢二人,余各任本家收管。如无家者,官为货卖。同衣钵余外资财收贮,待后勅处分。其尼僧所留奴婢,如有武艺及解诸药诸术者,并不得留,不得剃发私度,如有违犯,纲维知事录报官。余资产钱物等,各委功德使自条疏闻奏,会昌三年岁次癸亥正月一日。
二月一日使牒云:僧尼已还俗者,辄不得入寺及停止,又发遣保外僧尼,不许住京入镇内。
以上犹属因事因人而发,虽事澄汰,尚未根本废佛,及韦宗卿撰疏受斥,而武宗灭佛之意已明。巡礼记云:
会昌三年六月,太子詹事韦宗卿撰涅槃经疏二十卷进,今上览已,焚烧经疏,勅中书门下令就宅追索草木烧焚。其勅文如左:𠡠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詹事上柱国光阴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韦宗卿,参列崇班,合遵儒业,溺于邪说,是扇妖风。既开炫惑之端,全戾典坟之旨,簪缨之内,颓靡何深!况非圣之言,尚且禁斥,外方之教安可流传?虽欲包容,恐伤风俗,宜从左官,犹谓宽恩,可任成都府尹,驰驿发遣。太子詹事韦宗卿进佛教涅槃经中撰成三德二十卷,奉勅大圆仰字镜略廿卷,具已详览。佛本西戎之人,教张不生之说,孔乃中土之圣,经闻利益之言。而韦宗卿素儒士林,衣冠望族,不能敷扬孔墨,翻乃溺信浮屠,妄撰胡书,辄有轻进。况中国黎庶,久染此风,诚宜共遏迷聋,使其反朴,而乃集妖妄,转惑愚人,位列朝行,岂宜不自愧?其所进经,内中已焚烧讫,其草本委中书门下追索焚烧,不得传之于外。会昌三年六月十三日下诏。
其灭佛历程,见于记录者如下:
会昌五年四月,见说功德使条疏僧尼还俗之事,商议次第,且令三十以下还俗讫,次令五十以下还俗,次令五十以上无祠部牒者还俗,第三番令祠部牒磨勘差殊者还俗,最后有祠部牒不差谬者尽令还俗,即僧尼绝也。斯之商议,天下大同也。缘准勅行,故从四月一日起首,年三十以下僧尼尽勅还俗,递归本贯,每日三百僧还俗。十五日年四十以下僧尼方尽。十六日起首,五十以下僧尼还俗,直到五月十日方尽也。十一日起首,五十以上无祠部牒者还俗,前年以来牒疏僧尼,即简麤行不依本教者,尽勅还俗,递归本贯。今年不简高行麤行,不论验僧大德内共奉也。但到次第,便令还俗。频有勅问:已还俗者多少?未还俗者多少?催进其数。外国僧未入条疏之例,功德使别闻奏取裁。有勅云:外国僧若无祠部牒者,亦勅还俗,递归本国者。西国北天竺难陀在大兴善寺,有天竺三藏宝月兼弟子四人,于中天成业,并解持念大法,律行精细,博解经论在青龙寺并无唐国祠部牒,新罗国僧亦无祠部牒者多,日本国僧圆仁、惟正亦无唐祠部牒,功德使准勅配入还俗例。又帖诸寺牒云:如有僧尼不伏还俗者,科违勅罪,当时决杀者。八月记云:近有勅,天下还俗僧尼缁服,各仰本州县尽收焚烧,恐衣冠亲播,恃势隐在私家,窃披缁服,事须切加收检,尽皆焚烧讫闻奏。如焚烧以后,有僧尼将缁服不通出,巡检之时,有此包者,准勅处分者。诸州县准勅牒诸坊诸乡,收僧尼衣服,将到州县,尽焚烧。又有勅令天下寺舍奇异宝珮珠玉金银,仰本州县收检进上。又有勅云:天下寺舍僧尼所用银器钟磐釜铛等,委诸道盐铁使收入官库,录闻奏者。
政令虽严,而河北以统治力弛缓,似未普及。
十一月记云:三、四年以来,天下州县准勅条僧尼还俗已尽。又天下毁拆佛堂兰若堂舍已尽。又天下焚毁经像僧服罄尽。又天下剥佛身上金已毕,天下打碎铜铁佛称斤两收检讫,天下州县收纳寺家钱物庄园收家人奴婢已讫。唯黄河以北镇幽魏路等四节度,元来敬重佛法,不毁拆寺舍,不条疏僧尼,佛法之事,一切不动之。频有勅使勘罚,云天子自来毁拆焚烧,即可然矣!臣等不能作此事也。
阅此则武宗排佛灭佛之具体程序与范围结果,历历可知,信可以补正史之疏。僧侣于忍气吞声之余,亦日造为流言蜚语,以诬枉君相,动摇人心。巡礼记中所录颇多,如记武宗与道士之关系则云:
会昌四年二月,驾幸右街金仙观,是女观,观中有女道士,甚有容。天子召见如意,勅赐绢乙千匹,遂宣中官令修造观,便通内,特造金仙楼。其观本来破落,后修造严丽,天子频驾幸。
会昌五年八月,有勅断天下独脚车。条疏后,有人将独脚车行者,当处决杀。缘天子信道士教,独脚车攊破道中心,恐道士心不安欤!有勅断天下猪黑狗黑驴牛等,此乃道士着黄,恐多黑色压黄令减欤!令近海州县进活獭儿,未知其由。近有勅令诸道士进十五岁童男女心胆,亦是被道士诳惑也。
记武宗之宫闱罪恶,则云:
会昌四年八月中,太后薨,郭氏太和皇后,缘太后有道心,信佛法,每条疏僧尼时,皆有词谏,皇帝令进药酒,而药杀矣!又义阳殿皇后萧氏,是今上阿娘,甚有容。今上召纳为妃,而太后不奉命,天子索弓射杀,箭透入胸中,而薨。
记武宗之驭下无状则云:
会昌四年勅令两军于内里筑仙台,高百五十尺,十月起首,每日使左右神策军健三千人,搬土筑造。皇帝切欲得早成,每日有勅催筑。两军都虞侯把棒检校。皇帝因行见,问内长安曰:把棒者何人?长官奏曰:护军都虞侯勾当筑台。皇帝宣曰:不要你把棒勾当,须自担土,便交搬土。后时又驾筑台所,皇帝自索弓,无故射杀虞侯一人,无道之极也。
于武宗之崩则记云:
会昌六年四月十五日,闻天子崩来数月,诸道州县,举哀着孝讫,身体烂坏而崩矣!
是年五月一日,记宣帝之立则云:「新天子姓李」,语尤冷隽。凡此记述,恐为当时僧侣之计划宣传,非出圆仁一人之诬枉。盖当时佛教势力深入人心,而武宗李德裕等欲以数人之力抗之,故终于身败名裂。宣宗即位,而政策一转。以李赞皇之智术勋业,而一蹶不振,盖结怨过多,赤口烧城,排之者非止令狐绹崔铉辈也。
(附记)案华籍涉及会昌毁佛事者,旧唐书武宗纪会昌五年八月有废佛勅,李卫公会昌一品集卷二十有贺废毁诸寺德音表。别见杜牧樊川文集卷十、杭州新造南亭子记及唐会要卷四十七、宋赵麟德侯鲭录卷二,可以参考。
要之,巡礼记虽讹传误闻,流言蜚语,弥望而是,而以时代之古,范围之大,能适当勾稽参证,鉴别解释,必有裨于治唐史者,昔梁任公先生论史料,致慨于我国四周民族,率多蒙昧,其著述匡补我史实者甚稀,而以阿拉伯人阿布赛德哈散(Abusaid Hassan)之「印度中国纪程」及意大利人马可波罗之游记为凤毛麟角。以巡礼记之性质与内容言之,固有远过于二书者。
五、入唐巡礼记之文学价值
冈由正之博士为「日本汉文学史」,颇推重圆仁之文学,谓其文笔不逊于菅原道真、三善清行,谓其尺牍有欧苏手简风,谓其记事为五大游记冠冕。复称其善和歌,选入「续古今」「新古今」「新拾遗」三和歌集。然圆仁似究心内典,不事辞华。留唐十年,客长安六载,终未见其接迹文士,究心风雅。「入唐新求圣教目录」中记圆仁赍归书,有唐人诗文集多种,而仁之作品,则日华均无所传。以观晁衡、空海,不可同日而语。其归国也,唐僧栖白赠以诗云:
家山临晚日,海路信归桡,树灭浑无岸,风生只有潮。岁穷程未尽,天末国仍遥,已入闽王梦,香花境外邀。(见全唐诗)
仁当时饱历世变,悲喜交集,感慨万端,而答诗亦无闻。「巡礼记」为文拖沓曼衍,重以讹夺,使人难于卒读。其书虽传,而久未刊行。入宋秘府,而一无反响,未必不以此也。其中偶有可观者,如卷三记五台风景云:
中台者四台中心也,遍台水涌地輭,草长者一寸余,茸茸稠密,覆地而生,蹋之即覆,举脚还起。步步水湿,其冷如冰。处处小洼,皆水满中矣!遍台沙石间错,石塔无数,细輭之草,间莓苔而蔓生,虽地水湿,而无卤泥,缘莓苔輭草,布根稠密故,遂不令游人污其鞋脚。奇花异色,满山四开,从容至顶,四面皆花,犹如铺锦,秀气芬馥,薰人衣裳。人云今此五月犹寒,花开未盛。六、七月间,花开更繁云。看其花色,人间未有也。
又记山中平等供养僧俗之缘起,则云:
入此山(五台山)者,自然起得平等之心,山中设斋,不论僧俗男女大小,平等供养,不看其尊卑大小,于彼皆生文殊之想。昔者大华严寺设大斋,凡俗男女乞丐寒穷者尽来受供。施主悁嫌云:远涉山坂,到此设供意者,只为供养山中众僧,然此尘俗乞索儿等,尽来受食,若供养此等乞丐,只令本处设斋,何用远来到此山?僧劝令皆与饭食。于乞丐中有一孕女,怀姙在座,备受自分饭食讫。更索胎中孩子之分,施主骂之,不与。其孕女再三云:我胎中儿,虽未产生,而亦是人数,何不与饭食?施主曰:尔愚痴也,肚里儿虽是一数,而不出来,索得饭食时,与谁吃乎?女人对曰:我肚里儿不得饭,即我亦不合得吃,便起出食堂。才出堂门,变作文殊师利,放光照耀,满堂赫奕,皓玉之貌,骑金毛狮子,万佛围处,腾空而去。一会之众,数千之人,一时走出,茫然不觉倒地。举声忏谢,悲泣雨泪,一时称唱大圣文殊师利,迄于声竭喉涸,终不蒙廻顾,髣髴而不见矣!大会之众,餐饭不味。各自发愿,从今以后,送供设斋,不论男女大小尊卑贫富,皆须平等供养。山中风法,因此置平等之式。
此等记述,或景物奇特,或故事诙诡,无须刻划,已成逸品。与其谓仁之文足传,无宁谓其沈潜藏乘,顶礼名山,其胸中丘壑有不可及者耳!
六、余论
日本遣唐留学生、学问僧,皆受中国朝野之优厚礼遇,体恤爱护,无微不至。名僧大德,以民胞物与之精神,弘有教无类之古训。请业请益者,无不得其所欲以去。故最澄、空海等,感念师门,至于没齿,憧憬中土,如在天上。圆仁早岁成名,声华借甚,年逾不惑,桃李满门,九死一生,蹈海东来,求法热诚,无殊昔人。乃谒天台而见阻,留海州而被放,匿迹岛滨,因缘权贵,始得遂瞻礼五台,游学长安之宿愿。旋遭会昌灭佛之厄,至于蓄发易服,中怀郁结。目睹流言蜚语,君民睽离,政令怪诞,莫可究诘。未出国门,而毁佛之政,已闻反汗,朝令夕改,威信尽失。盖自圆仁等归,而日本之遣唐使遂不复至,而唐亦自此衰矣!周公修德而越裳氏来。文化领导,岂易言哉!